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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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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鬼胎

王府著實是大,花園似乎比我的院子還要大許多,如今秋日紛紛,地上大都是殘花敗葉,倒是金盞菊在這秋高氣爽的時節裏開著大方明亮。

步搖輕輕晃動,上面垂留的玉珠顆顆華麗大方,視線下線,烏黑的秀發間牡丹釵在其中點綴,一轉身,白皙膚色唇上胭脂一抹緋紅,唇角揚起,手裏拿著一枝金盞菊,分不清是人更艷還是花更美。

丹陽郡主……先前只是在假山後面遠遠觀望,對於這位郡主的容貌沒有看的太仔細,但是聽外面傳言也是一位才女佳人,沒見到面之前還在想著是什麽樣的美,如今一看,在眾多小姐中簡直就是鶴立雞群,萬花叢中一點艷。

“見過丹陽郡主。”我彎下腰行禮。

丹陽郡主轉過來,姿態優雅,禁步沒有絲毫晃動,笑意盈盈的看著我,身旁引薦的侍女連忙過來說我的身份,還特地提到了王妃的話。

丹陽郡主握住我的手,我想要抽回來,卻動不了,擡頭和她對視:“陸二小姐不必這麽客氣,我這人啊,最喜歡的就是結交好友,我看陸二小姐就覺得我們很聊得來,你叫什麽名字?”

“臣女陸矜。”

“那我便叫你矜兒,你不要這麽拘束,母妃既然讓你過來我這裏,想來也是想要我多一位好友。說起來,我與你的姐姐也是好友相稱,相信與你也是一樣的。”

我陪笑著說:“是,臣女一見到郡主便覺得郡主手中的花都能為郡主做陪襯,親切的很。”

丹陽郡主笑了笑:“矜兒你的嘴真甜,來,這幾日花開的正好,我們一起去看看,矜兒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我眉頭一跳,幾道視線投在我的身上,其中深意不必詳說就能領悟,旁人討好恭維,也不如我一來就能占據丹陽郡主身旁的位置,自然是心中嫉妒之意從生。

湊近不經意間看了看,發覺丹陽郡主任何時候似乎都掛著笑容,從容淡定,無論是什麽樣的話題都能淺淺談之。可是當丹陽郡主俯身,摘下一朵開的正艷的花放在鼻尖輕嗅的時候,笑容雖然還掛在臉上,但是被花遮蓋了下半張臉,上半張臉的不同之處就展現出來。

丹陽郡主的眼神毫無情意,清清冽冽,就如同淺坡下被掩埋的山石,看起來笑,實則對眼前的事情和應酬毫無興趣。

不知道是不是我先行入主,把丹陽郡主所有的表情都過度妖魔化了,可是再仔細一看,確實覺得違和,毫無真心的笑容掛在臉上,又因為過盛的容貌和家世,讓人不敢細想。

“矜兒,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丹陽郡主關切的語氣從我耳邊傳過來,“可是花香聞的太多,覺得有些頭暈了?”

我在這花團錦簇的中央,聽著身旁人或多或少的試探和恭維,確實覺得有些頭暈,倒不是身體上的,只是對於這接二連三的事,探我或多或少,暗戳戳的嘲諷感覺疲憊,便順著丹陽郡主說:“是,花開的正好,可惜臣女無福,想先行下去休息。”

丹陽郡主點點頭,喚來一個侍女:“這是自然。你去帶著陸二小姐去亭子那裏歇一歇。”

侍女領命帶我離開,我也得以順利從那裏脫身,側目一眼對上人群中的丹陽郡主,她似乎早就料想到我會回過頭來看,舉起手中的花,做出嗅花的動作,露出一雙毫無掩蓋的眸子,冰冷就像我已經是早被釘死的獵物一樣。

野心在那雙眸子裏面潛藏起來,說不上是挑釁還是警告,反而讓我心悸。陸瓊的感覺居然這麽敏銳,只是短短見過幾面還沒有接觸,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我匆忙收回視線,手裏攥緊團扇的把柄,晃動扇風,到了亭子裏便打發了侍女離開。

丹陽郡主給我的那個眼神到底是什麽意思?她難道發現了我是誰,不不不,應該不會的,我已經叫丁香托人去混淆視聽,能撐得了一時半會,起碼不是現在就發覺。

那天郡主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我,都被公主擋下來了,她的那個動作和眼神,應該是發覺我在隱晦的打量著她,很大可能猜中了我心中所想。

那這個眼神就很有深意了,到底是警告還是威脅呢?

我一面走著一面想,耳邊傳來一些雜音,擡眸去看肩膀多了重量,我一驚下意識胳膊肘往後推,同時團扇也扔過去,在對方視線模糊的一瞬間,立馬拔下頭發上的簪子對過去。

對方也被驚到了,轉身匆匆跑開,我大概能看清楚似乎是個小廝,跑得太快沒看清楚臉,團扇被扔到地上,又被我撿了起來。

“嗯?”扇面下似乎遮蓋住一個東西,我一同撿起來一看,是一個纓絡,湊近看打的結式也很不尋常,還能聞到一種香味。

這似乎不該是小廝能擁有的,纓絡還交綁著一顆玉珠,成色很是不錯,難道剛剛那個是盜賊?可如果是盜賊的話,應該會走小路,又怎麽會主動去碰人呢?

正想得出神,便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急促的尖叫,而後是各種嘈雜大亂的聲音,丁香匆匆尋我過來:“小姐,出事了!”

我連忙抓住她顫抖的手,一邊跟著她走,一邊問:“怎麽回事?”

丁香道:“有一位夫人在大廳上暈倒了,身份似乎還挺貴重的,王妃那邊剛請了禦醫來,另一邊前廳一位公子落水了,線下前廳後院都亂作一團。”

我皺了皺眉:“怎麽事發這麽突然,前院□□一起出事了?”

丁香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可是現下人多眼雜,夫人讓奴婢好好跟著你。”

“快帶我去母親那裏。”

等我趕到的時候,大廳內已經亂成一團,都可以熬成一鍋粥趁亂喝了,主母和另外幾個夫人比較淡定的坐在旁邊,王妃面上一派從容,若不是周圍或驚恐或害怕的眼神和交頭接耳,我還以為什麽事都沒發生呢。

主母朝我招了招手,我順從的走過來。

“母親,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女兒不過去亭子那裏坐了坐,廳上怎麽就亂成這樣了?”

主母眼眸中似乎有暗芒閃過:“是禮部尚書的夫人,她身子骨不好,剛才看臉色就不大對勁,大概是病發暈倒了。”

“原是如此,現下只能等著禦醫過來好好把脈看一看,但願那位夫人沒有大礙。”

“她吉人天相,自然不會。”

“母親說的是。”

我們倆一唱一和的功夫,禦醫已經過來了,還沒向諸位夫人行禮就被王妃推進去查看病情,那位暈倒的夫人已經被單獨隔開,由於事發突然,不少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就暈倒,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一些沒見過陣仗的自然是浮想聯翩。

禮部尚書也適實從前廳過來,去了房間看自己的夫人,裏面談了什麽不清楚,但是那個夫人醒的倒是很快,想來是禦醫醫術高超,只是人瞧著臉色慘白憔悴,被攙扶著走出來,和王妃郡主告別就要離開。

我在旁邊看,視線往下移,正好看到那位夫人腰間一側垂著的纓絡,而另一邊的線已經斷了,被輕巧地打了個結用作裝飾。

纓絡的樣式著實眼熟,似乎剛剛就在哪見過,我很快就想起手裏拿著的纓絡,卻因為現在局面不明,不敢拿出來。

纓絡這種東西到底是誰都能做出來,不知道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麽用,這不是最關鍵的存在。貿然出手恐怕會連累自己,我可不想只是來參加一次晚宴就要像犯人一樣。

此時的局面竟然礙不到我的事情,全把自己當啞巴先,只是回去之後得讓丁香好好打聽一番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麽,如今的氣氛實在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好好的宴會因為這樣的變故,最終草草收場,王妃似乎乏了,推出丹陽郡主送客,自己回屋歇著。

面對突如其來增加的流程,丹陽郡主仍然是好脾氣的印象,送著一家又一家的人回到馬車,得體禮貌的說著場面話,偶爾幾句俏皮話也能哄的人高興。

丹陽郡主記憶力超群,即便是我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還是能親切和藹的說出親昵的稱呼:“矜兒,當真是可惜,這一次聚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如若不然,過幾日我下拜帖,我們兩個好好聊一聊。我說過了,你不用如此拘束,我就是對你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啊。”

我面上誠惶誠恐地說:“臣女真是三生有幸。”

“你是不信嗎?”

“怎會?臣女一見郡主也是覺得親切,只是身份到底有別,只是見一次面便如此親近,倒是臣女莽撞不知禮數。”

丹陽郡主點點頭說:“也罷,這種事情到底還是要慢慢來,那我們就說好,過幾日我就來下拜帖。”

“郡主下拜帖實在是陸府有幸,臣女定然會恭候郡主臨府。”

丹陽郡主笑的意味深長:“你就等著吧。”

我低下頭應了一聲,隨後回到馬車裏,主母對於這件事情的拉扯沒有什麽興趣,只是指腹間摩擦著,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隨後她問:“陸矜,你覺得陸瓊怎麽樣?”

我被這個問題突如其來發楞了一下,隨後恭敬而妥帖地回答:“三妹妹性情單純,直率活潑,追求向往自由,是難得的純善之人。”

主母似乎被這個回答逗笑了:“純善?在陸府裏面養出來的,無論是誰都算不上是純善,每個人的心裏面都打著算盤,就是看誰先顯露出來而已,你說對嗎?二姑娘。”

我垂眸:“母親說的是,只是到底都是養在身邊的,算盤打的再怎麽響,也不會是對著自家人的。”

“這說法倒是不錯。”

我誠懇地說:“這是理應知道的,我受母親的庇護長大,在我心中,母親如同我的生母一樣。”

夫人道:“這麽說真叫我有些滋味呢,只怕你的姨娘聽到這話會傷心的。”

“姨娘之心同我一樣,我們母女受主母的庇佑長大存活,心中萬分尊敬母親,絕無二話。”

“好孩子,我自然知道你們母女是安分守己的,不過人到底是要為自己多做打算,所以生出一些其他的心思也無妨,只要記住自己為何存活到這麽大,記住自己的恩人是誰就好了。”

“母親說的是,女兒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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