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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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已久
第二日難得沒有聽見梵鐘，在寺廟的時候，僧人去敲大鐘，鐘聲在層層疊疊的山脈中回響。
我把從靈若寺求得的護身符和經文拿出來，正好尋了個理由去找三妹，我很少去過祠堂，還特地拿了香灰之類的東西。
祠堂不常有人去，都是過年祭祖之類的，那種時候我們女眷只能在門口遠遠的瞧上一眼我距離他最近的也就只有在祠堂正門口，往裏面一瞧，一層層堆高的桌子上面擺滿了祖先的牌位。
一想到三妹要跪在那麽多牌位面前的時候，也是夠可憐的，而且一跪就是好幾天，這麽幾天下來膝蓋恐怕都要青腫了，所以我順便帶了點膏藥。
來到祠堂的門口，門口站著兩個婆子，我先往裏看了一眼，只見三妹已經跪在那裏了，而且她還穿著一身白色常服，臉色也不是太好。
她應該也知道自己鬧沒什麽用，所以也沒敢哭鬧，乖乖的跪在那裏，臉上沒有多少懺悔，但是也沒有什麽不耐煩。
倘若她哭淒淒的掉幾滴眼淚，學一下嫡姐為父親留幾分顏面，為自己找一個婉拒婚姻的借口，父親肯定不會虧待她，也不會罰她在這裏跪著了。
不過說起來父親對陸瓊的不在乎，只有一部分是因為她自己的性格，更多的是和大夫人之間的矛盾，愛屋及烏，惡其餘胥，所以父親只在乎陸瑤。
看她跪的這麽老實，挺不可思議的，我買通了兩個婆子走近一些，正好三妹妹眉頭簇起，身子往一邊傾斜，呲牙咧嘴的提起裙擺，露出一雙青腫的膝蓋。
"怎麽膝蓋這麽嚴重？"我皺眉問道。
三妹妹聽到動靜回過頭，揚眉說：“你回來了。”
我點點頭，將自己拿到的東西給她：“你托我辦的事情，不過看來應該是不需要了。”
三妹妹拿起來在手中把玩：“需要，怎麽不需要？真是多謝。”
我走到她旁邊，找了個墊團陪她一起跪，拿出香點燃，深深一拜。
"你這是幹嘛？"三妹擡頭看著我：“你可沒有說錯什麽，行那麽大的禮幹什麽。”
我笑瞇瞇的看著她："三妹妹，瞧你說的，所以你覺得你自己說錯了？"
三妹妹一楞，噗嗤一下笑出聲：“怎麽可能？”
我嘆了口氣：“三妹妹既然不想成婚，同父親好好說就好了，有大夫人在，你又是家中姐妹年歲最小的，再不濟還有我在前頭，又何必口出狂言？
還是有外人在場，他們的嘴可不牢靠，只怕話說出口，如今全京城都在傳妹妹當日所說的狂言，只怕添油加醋，無奇不有。”
陸瓊道：“那就傳，傳的越遠越好，我是不怕的，比起嫁給那樣看起來顯赫的紈絝人家，做女冠簡直就是最佳選擇。況且我的性格我自己最清楚，不適合做當家主母，也沒有什麽盼頭，這麽一想，出家做女冠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聽到這句話心緒百轉千回，一時間什麽表情都忘記做了，瞠目結舌：“那、那丞相府呢？父親絕對不會讓你把面子就這麽隨便的——”
陸瓊笑瞇瞇的看著我：“面子這種東西，那可都是虛的，只有拿在自己手裏的才最真實，因為看得見摸得著啊。再說了，父親自己的面子厚的跟城墻似的，膝下還有那麽多子女，還有個這麽孝順的大姐姐，我們只是添頭，錦上添花而已。”
錦上添花就是比不過雪中送炭。
我後知後覺：“那你的心上人呢？”
“二姐姐，你怎麽這麽天真？我說幾句你就信了？說到底什麽心事人，只不過是嘴上說說，既然妾有意，郎無情，我又不是非得把自己的心緒打成結的人。”陸瓊坐直身體。
我站起身來，說：“你……你早就做好了打算。”
三妹妹點點頭：“對，我早就同母親說了，父親與母親不和，所以我沒有告訴他，他想給我定親，卻又假惺惺的詢問我的意見，那我自然是當著外人的面，將所有的想法和盤托出啊。
母親家族底下供著座道觀，我已經同母親商量好了，早在及笄的時候，我的名字已經在道觀俗家弟子的名冊上，若父親逼迫我，他就只能得到一個已經出家的女兒，兩手空空，什麽也撈不著。”
“難怪！難怪你的及笄禮上來了幾個道姑，我還以為是大夫人請來的，合著你以前就已經決定好了！”我捂住震驚張開的嘴。
陸瓊顯然很得意，我又刷新了對她的認知，我總以為她已經很驚駭世俗的時候，卻沒有想到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能做出這樣的想法，並且已經實踐出來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嗎？
不過……道觀。
“道觀之間，經文論道都是相通的嗎？”
陸瓊看了我一眼，似乎有點疑惑我為什麽問這個：“自然，她們會在一定的時辰中去其他地方談經論道，無論是多有名氣，或者多麽名不經傳也好，經文之間不分高低貴賤，倘若能談論出大造化自然是好的。”
我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將膏藥妥帖恭敬的遞過去：“既然如此，我想求妹妹幫我打聽件事情。”
陸瓊接過膏藥，打開瓶蓋聞了聞：“你倒是有心，說吧，突然獻殷勤想要幹什麽，不過我可提前告訴你，我母親怕我把父親氣出個好歹來，這一個月我都是不能隨意走動的，能幫上你的不多。”
我道：“不必做什麽大事，只不過是問一些事兒罷了。我只是想問問丹陽郡主的事。”
“丹陽郡主啊，我對她的了解也不多，她畢竟是親王的女兒，打聽她的事情就是變相在打聽親王府上的事情，我知道的事外面也都傳遍了。”陸瓊想了想，又說，“不過我倒是知道她每月初七會去郊外一個道觀求簽，或者吃齋念佛，和女冠談論經道，修身養性。”
我若有所思。
“哦，對了，過幾日也是親王府王妃的生辰，那邊送請帖過來，我嘛自然是去不了，也不想去那些吃也吃不飽的宴會上，我便讓母親帶著你去吧，反正你對她挺好奇的，還是自己親自去接觸才好。”
陸瓊環顧了一下周圍，壓低聲音說：“丹陽郡主這個人吧，她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外面的嬤嬤催促：“二姑娘，時辰到啦，快些離開這兒吧。”
我連忙提高聲音說：“行，我馬上走。”
然後又低下嗓音對著陸瓊說：“親王府的請柬，父親怎麽樣也會把你放出去應酬的，哪輪得到我去參加。”
陸瓊道：“這有什麽，父親這會兒氣的肯定是不會讓我出去了，再說我的膝蓋腫成這樣，估計也出不了門，由我母親帶你過去，沒人敢嘲笑你。”
我笑了笑，我說的是身份不夠格，三妹妹以為是我怕被人嘲笑，雖然想法對不上，不過心裏也有些妥帖。
“那真是多謝妹妹擡舉了。”我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
陸瓊道：“你要是真謝我，在我出來以後，定要在外面找些好的吃食，帶過來給我，要是最好的！”
“三妹妹，我的月俸可不夠你吃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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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不常有人去，都是過年祭祖之類的，那種時候我們女眷只能在門口遠遠的瞧上一眼我距離他最近的也就只有在祠堂正門口，往裏面一瞧，一層層堆高的桌子上面擺滿了祖先的牌位。
一想到三妹要跪在那麽多牌位面前的時候，也是夠可憐的，而且一跪就是好幾天，這麽幾天下來膝蓋恐怕都要青腫了，所以我順便帶了點膏藥。
來到祠堂的門口，門口站著兩個婆子，我先往裏看了一眼，只見三妹已經跪在那裏了，而且她還穿著一身白色常服，臉色也不是太好。
她應該也知道自己鬧沒什麽用，所以也沒敢哭鬧，乖乖的跪在那裏，臉上沒有多少懺悔，但是也沒有什麽不耐煩。
倘若她哭淒淒的掉幾滴眼淚，學一下嫡姐為父親留幾分顏面，為自己找一個婉拒婚姻的借口，父親肯定不會虧待她，也不會罰她在這裏跪著了。
不過說起來父親對陸瓊的不在乎，只有一部分是因為她自己的性格，更多的是和大夫人之間的矛盾，愛屋及烏，惡其餘胥，所以父親只在乎陸瑤。
看她跪的這麽老實，挺不可思議的，我買通了兩個婆子走近一些，正好三妹妹眉頭簇起，身子往一邊傾斜，呲牙咧嘴的提起裙擺，露出一雙青腫的膝蓋。
"怎麽膝蓋這麽嚴重？"我皺眉問道。
三妹妹聽到動靜回過頭，揚眉說：“你回來了。”
我點點頭，將自己拿到的東西給她：“你托我辦的事情，不過看來應該是不需要了。”
三妹妹拿起來在手中把玩：“需要，怎麽不需要？真是多謝。”
我走到她旁邊，找了個墊團陪她一起跪，拿出香點燃，深深一拜。
"你這是幹嘛？"三妹擡頭看著我：“你可沒有說錯什麽，行那麽大的禮幹什麽。”
我笑瞇瞇的看著她："三妹妹，瞧你說的，所以你覺得你自己說錯了？"
三妹妹一楞，噗嗤一下笑出聲：“怎麽可能？”
我嘆了口氣：“三妹妹既然不想成婚，同父親好好說就好了，有大夫人在，你又是家中姐妹年歲最小的，再不濟還有我在前頭，又何必口出狂言？
還是有外人在場，他們的嘴可不牢靠，只怕話說出口，如今全京城都在傳妹妹當日所說的狂言，只怕添油加醋，無奇不有。”
陸瓊道：“那就傳，傳的越遠越好，我是不怕的，比起嫁給那樣看起來顯赫的紈絝人家，做女冠簡直就是最佳選擇。況且我的性格我自己最清楚，不適合做當家主母，也沒有什麽盼頭，這麽一想，出家做女冠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聽到這句話心緒百轉千回，一時間什麽表情都忘記做了，瞠目結舌：“那、那丞相府呢？父親絕對不會讓你把面子就這麽隨便的——”
陸瓊笑瞇瞇的看著我：“面子這種東西，那可都是虛的，只有拿在自己手裏的才最真實，因為看得見摸得著啊。再說了，父親自己的面子厚的跟城墻似的，膝下還有那麽多子女，還有個這麽孝順的大姐姐，我們只是添頭，錦上添花而已。”
錦上添花就是比不過雪中送炭。
我後知後覺：“那你的心上人呢？”
“二姐姐，你怎麽這麽天真？我說幾句你就信了？說到底什麽心事人，只不過是嘴上說說，既然妾有意，郎無情，我又不是非得把自己的心緒打成結的人。”陸瓊坐直身體。
我站起身來，說：“你……你早就做好了打算。”
三妹妹點點頭：“對，我早就同母親說了，父親與母親不和，所以我沒有告訴他，他想給我定親，卻又假惺惺的詢問我的意見，那我自然是當著外人的面，將所有的想法和盤托出啊。
母親家族底下供著座道觀，我已經同母親商量好了，早在及笄的時候，我的名字已經在道觀俗家弟子的名冊上，若父親逼迫我，他就只能得到一個已經出家的女兒，兩手空空，什麽也撈不著。”
“難怪！難怪你的及笄禮上來了幾個道姑，我還以為是大夫人請來的，合著你以前就已經決定好了！”我捂住震驚張開的嘴。
陸瓊顯然很得意，我又刷新了對她的認知，我總以為她已經很驚駭世俗的時候，卻沒有想到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能做出這樣的想法，並且已經實踐出來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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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之間，經文論道都是相通的嗎？”
陸瓊看了我一眼，似乎有點疑惑我為什麽問這個：“自然，她們會在一定的時辰中去其他地方談經論道，無論是多有名氣，或者多麽名不經傳也好，經文之間不分高低貴賤，倘若能談論出大造化自然是好的。”
我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將膏藥妥帖恭敬的遞過去：“既然如此，我想求妹妹幫我打聽件事情。”
陸瓊接過膏藥，打開瓶蓋聞了聞：“你倒是有心，說吧，突然獻殷勤想要幹什麽，不過我可提前告訴你，我母親怕我把父親氣出個好歹來，這一個月我都是不能隨意走動的，能幫上你的不多。”
我道：“不必做什麽大事，只不過是問一些事兒罷了。我只是想問問丹陽郡主的事。”
“丹陽郡主啊，我對她的了解也不多，她畢竟是親王的女兒，打聽她的事情就是變相在打聽親王府上的事情，我知道的事外面也都傳遍了。”陸瓊想了想，又說，“不過我倒是知道她每月初七會去郊外一個道觀求簽，或者吃齋念佛，和女冠談論經道，修身養性。”
我若有所思。
“哦，對了，過幾日也是親王府王妃的生辰，那邊送請帖過來，我嘛自然是去不了，也不想去那些吃也吃不飽的宴會上，我便讓母親帶著你去吧，反正你對她挺好奇的，還是自己親自去接觸才好。”
陸瓊環顧了一下周圍，壓低聲音說：“丹陽郡主這個人吧，她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外面的嬤嬤催促：“二姑娘，時辰到啦，快些離開這兒吧。”
我連忙提高聲音說：“行，我馬上走。”
然後又低下嗓音對著陸瓊說：“親王府的請柬，父親怎麽樣也會把你放出去應酬的，哪輪得到我去參加。”
陸瓊道：“這有什麽，父親這會兒氣的肯定是不會讓我出去了，再說我的膝蓋腫成這樣，估計也出不了門，由我母親帶你過去，沒人敢嘲笑你。”
我笑了笑，我說的是身份不夠格，三妹妹以為是我怕被人嘲笑，雖然想法對不上，不過心裏也有些妥帖。
“那真是多謝妹妹擡舉了。”我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
陸瓊道：“你要是真謝我，在我出來以後，定要在外面找些好的吃食，帶過來給我，要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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