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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啟新元,女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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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啟新元,女帝登基

永定三年,年僅八歲的小皇帝昭告天下,將皇位禪讓給輔政長公主趙麒英。

此旨一出,天下嘩然,滿朝文武卻隱隱有所預料,卻都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麽快。

小皇帝生母出身卑微,沒有外祖撐腰,又年小怕事,登基三年,每每上朝都惶恐怯懦,更遑論祭祀天地與歷代先祖這樣的大事,小皇帝常是緊張得手足無措,鬧出了不少笑話。

可無人敢露出半分不敬,只有在私下裏談及新帝時,眾人忍不住嘆息。

如今大周四海升平一派安樂,有這樣懦弱膽小的新君暫且還好,可若是哪天邊關又烽火再起,屆時皇上業已親政,這樣的皇上又能做出怎樣的決策?

相較之下,長公主殿下雖是女子,卻與五王爺一道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她先前建立的娘子軍,如今的規模亦越來越大,前陣子與蕭將軍麾下的軍隊比賽,竟還勝過了男子。

雖有人說那不過是僥幸得勝,但長公主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去年有兩個月五王爺得了場急病,好一陣子未來上朝,軍國大事落在殿下一人身上,她照樣處理得很好。

這也破除了先前的謠言——長公主輔政只不過是沾了五王爺的光,她一個女子,懂什麽朝堂之事。

事實是,趙麒英不僅懂,還比先太子做得更好。

先帝在時,先太子也曾協理治國,但卻因疏忽錯漏被先帝罵了一頓。

朝堂上不少官員都認可長公主的輔政能力,可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繼承大周的皇位。

群臣跪了一地,齊聲道:“請陛下三思!”

小皇帝趙修蹙起眉,不耐煩道:“朕心意已決,諸位愛卿勿要多言了。”說罷,他也不管下面大臣難看的臉色,袖子一甩,便搭著太監的手退了朝。

留下諸位大人面面相覷。

百官之首的位置上,趙麒英一身紫袍,負手而立,她神色淡淡,與往常並無什麽不同。

在趙修離開後,她讓百官起身,照例陳言朝事,之後方散了。

眾人見她神情如此坦蕩淡定,五王爺也沒說什麽,一時間都有些摸不清該如何是好。

翌日上朝,龍椅上空蕩蕩的,百官面面相覷,如昨日般將事務報與趙麒英與五王爺聽,無人提及昨日皇上宣布禪讓一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卻又有什麽東西真切地變了。

如此過了一個月,鎮南大將軍周宗璋與忠敏公符勉齊齊上奏:“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既已禪位於您,您還是早日登基為好。”

他兩人言明後,禁軍統領蕭嶠亦跪下道:“請殿下早日登基。”

五王爺雖未說話,但躬身揖手立在一旁,態度已然明了。

其餘大臣靜默須臾,一片窸窣響動後,亦跪了下來,齊聲道:“請殿下早日登基。”

趙麒英脧巡一周,微笑擡手:“諸愛卿起身罷,登基一事,還請欽天監依據天象歷法擇一良日。”

“臣遵旨。”

十日後,趙麒英祭祀天地宗社,身穿明黃袞服,頭戴冕旒,在太和殿上升座,接受百官朝賀,她從五皇叔手中接過傳國玉璽,頒布登基詔書,宣年號為啟和,大赦天下。

彼時,沈鯉等人已在京城落腳一年多。

兩年前,趙麒英將周宗璋調回京城兼任兵部尚書,負責京城駐軍的訓練、調度與防禦部署。

沈鯉帶著女兒隨他一同進京,李素蓮和孫嬤嬤初時不願過來,嫌遠又覺京城人生地不熟,不如在南溟自在。

周宗璋也未勉強,只是三個月後兩個老姊妹同時染上風寒,看了許久也不見好,沈鯉放心不下,親自回來將她們接去了京城,趙麒英得知後,派了太醫前來診治,這才漸漸好了。

來都來了,兩人也想念岫姐兒想得緊,便留在了京城。

宋香雲與玄羽留在南溟打理商隊,兩人自成親後便膩在一起,不曾分離一日,玄英如今已是中郎將,亦想讓弟弟也到京城來,有周將軍與他在,玄羽想混個一官半職輕而易舉,可他卻執拗不從。

“哥,當官兒有什麽意思?我和娘子整天開開心心,比神仙還快活不好麽?”

他語氣中滿是嘚瑟與炫耀,聽得玄英一陣牙酸,之後便也不再提此事。

人各有志,只要他過得開心就好。

大周朝出了一個女帝,此事在民間傳得沸沸揚揚,老百姓驚奇感慨疑惑,卻不敢出言不遜——之前有人喝醉酒嘲笑當今聖上,說她一個婦道人家懂個屁,便被暗處的官兵給捉了去。

這人挨了二十軍棍,在牢裏抄寫一遍《楞嚴經》,這是講修行與證悟的經書,全本六萬兩千餘字,他身上本就有傷,難以安眠,抄得更慢,等出來後,人都快瘦沒了,眼底烏青一片,似僵屍般有氣無力。

因這懲罰的法子太過奇特,很快此事便傳遍了大江南北,再有對女子稱帝不滿的人,也不敢再當眾說什麽,而私下裏所說的話,即便傳到趙麒英耳朵裏她也不會在意。

她當皇帝不是為了得到這些人的同意,她是想有權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啟和元年秋,女帝下旨:女子亦可參加科舉考試入朝為官,各地應擴大學堂規模、督建女學,為鼓勵女子入學讀書,她下令凡家中有女子入學者,不僅減免束脩費用,還可酌情降低賦稅與徭役。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如今雖國泰民安,但手裏的銀錢有限,即便有條件供孩子上學,千百年來也都是男子去上學堂、去參加科考,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光耀門楣,與女子有何關系?

女兒對他們來說就是賠錢貨,養大了也是到別人家做媳婦。

如今這條政令下來後,很多人還是不放在心上,不要學費又怎麽樣,女娃兒讀那麽多書做什麽,相夫教子操持家務不需要懂得太多,有這個時間不如幫忙做飯洗衣,或是多做幾雙鞋與衣裳。

倒是有一小部分人認為,反正也是免費或者只需要一點點錢,自家孩子既可以讀書,又能減稅和徭役,何樂而不為?

其中亦有一小部分人本就支持女兒讀書,家裏請了夫子,如今有了官學,他們自然最為開心,其中便包括宋香雲,她之前請了秦夫子教婉兒讀書,三年下來,小姑娘很有長進。

秦夫子也誇:“婉兒初時不太靈光只是因為尚未開竅,人還是很聰明的,假以時日,必能考個功名回來。”

宋香雲滿臉笑意,她原本讓婉兒讀書,只是想讓她識字通點文墨,以後長大了做點生意什麽的,不至於當個睜眼瞎,如今皇上允許女子參加科舉,又聽秦夫子這麽說,如此一來,她對婉兒的期許便提高許多。

誰不想望女成鳳?也許有朝一日,婉兒真入朝為官,給她掙個誥命來也說不準。

玄羽見自家娘子高興,他便也跟著樂,原本他想趁著宋香雲心情好,晚上多來一回時,卻被她給按住肩膀,“玄羽,你也老大不小了,得學會節制才成,當趁年輕時便開始保養身體。”

玄羽抱住她的腰肢,“姐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三天才一回,我覺得有點少。”

“那你覺得怎樣合適?”

玄羽伸出食指,眸光閃爍:“一天一回?”

宋香雲拍掉他的手,“不成,你不嫌累我還嫌呢,每回都到半夜才……”她耳根微紅,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嗔道,“也不知你怎麽對那事如此熱衷。”

玄羽低頭去親她的臉,輕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姐姐難道不喜歡麽?”

“……”

他輕笑,“姐姐總是口是心非,應該責罰。”

宋香雲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幹嘛?”

他低頭含住她的唇,“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小半個時辰後,宋香雲氣喘籲籲地伏在枕上,鬢發微濕,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容貌俊朗的男子從身後擁住她,聲音滿是饜足,“姐姐這下明白了吧?”

宋香雲紅著臉不言語,心道這家夥不知跟誰學壞了,竟學會在那個時候吊著人,逼問些難以啟齒的問題,她扭過臉不理他,玄羽見狀,忙又笑著去哄她,大掌落在她腰間,說要給她按摩解乏。

按著按著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宋香雲在他手背輕打一下,與他十指緊握,輕嘆一聲:“罷了,這個隨你吧,我只說一句話,若是你貪歡年紀輕輕就弄壞了身子,以後可別怪我嫌你。”

玄羽:“……”

這話比什麽都管用,他登時正色道:“姐姐你放心,為了你,我也會好好保養的。”

臨睡之前,宋香雲忽然道:“李神醫給你的藥,之後就別吃了。”

玄羽楞了一下,心頭猛地一跳:“姐姐的意思是……”

“你我已成婚三年,難道你不想要個孩子?”

關於子嗣一事,玄羽從未催過她,但宋香雲以為普天之下的男子,絕大多數都會想綿延子嗣延續香火,他不提,但她不能裝作不知,尤其是婚後不久,玄羽便開始服用李舟醉研制的避孕丸。

三年過去,他仍未提過此事。

可時間不等人,她已年屆三十,再耽擱下去,即便是她想生,興許也生不了了。

沒想到玄羽沈默片刻後,道:“姐姐,我承認我很喜歡小孩子,也想要一個屬於你我的孩子,但若是你不願意,哪怕有半分不情願,我都不會勉強你的。”

“女子懷孕生子並非易事,可以說是從鬼門關走一遭,我不想你為了我做你不喜歡的事。”

他認真看著她,“你不必為了我,犧牲你自己。”

宋香雲心頭大震,她沒想到玄羽會說這番話,她一直認為他性子活潑、為人爽朗,跟她在一起時特別黏人,有時候頗為孩子氣,和婉兒一起玩時跟個大孩子似的,沒有半點架子和規矩。

但此時她才知道,他比她以為的要成熟穩重許多,很多事情他沒說,但是他心裏清楚。

她依偎進他懷裏,“好,我會再認真想一想。”

-

啟和二年春時,李舟醉與池行一道離開了南溟,兩人又開始浪跡江湖,行俠仗義。

池行換回了女子裝扮,滿頭青絲紮成高馬尾,不施粉黛,面容清秀,只有一雙眼睛瀲灩生輝。

她比從前長了一些肉,看著不再那般瘦小。

李舟醉與她並肩而行,他那風流倜儻的姿態與一雙發灰的眸子極為引人註目,惹得池行皺眉,想與他保持距離,卻被他攬住肩膀:“阿行,天都快黑了,咱們尋個客棧落腳歇歇吧?”

兩人打尖住店,好巧不巧,店裏只剩一間客房,只好同住。

以前兩人風餐露宿,住破廟或是荒郊野外都是常有的事,只是那時池行的身份還是男子,李舟醉不知情,也不會與她過分親近,但此時不同,自從李舟醉知曉她女子的身份後,便總是喜歡離她很近。

他那雙發灰漂亮的眸子直盯著她,唇角含笑,看得池行心口總是撲通撲通開始亂跳。

有時候他盯她盯得太久,池行心慌得厲害,便冷著臉將他推開不再理他。

李舟醉會湊過來道歉,拿各種小玩意兒哄她,等池行又跟他說話後,他便又會離她很近。

近到,她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

這個味道聞得久了,反而讓池行產生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此時,兩人同住一間房,各自洗漱後,李舟醉自顧自盤起腿睡在了圓桌上。

吹熄燈燭後,池行和衣躺在床上,她看著桌上人模糊的身影微微出神。

自那次他跟她表白之後,李舟醉雖喜歡親近她,但未做過什麽輕薄她的舉動,最多也不過是攬一下她的肩膀,像朋友那般的。

他只是很喜歡盯著她,眸光熾熱,仿佛蘊著千言萬語,但他卻什麽都沒再說。

池行隱隱有些失望,卻也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她盯著他的身影看了許久,直到眼皮困倦,漸漸睡著了。

而在她睡著之後,李舟醉緩緩睜開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眸子幽邃含情。

他忍不住走到床邊,凝視著池行姣好的睡顏,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沒之前那麽粗糙了,李舟醉唇角微彎,看來他給她的養膚膏她有好好在用。

因常年行走在外,池行的臉並不似尋常女兒家那般細膩光滑,李舟醉又摸了摸她的手,觸到她指腹的薄繭時,他心中一軟,忍不住摩挲了幾下。

在想收回手時,卻驀地被她反手握住,他倏然一驚,一擡頭便撞上那雙波光瀲灩的漂亮眼眸。

他心臟驟停,失聲道:“阿行,你、你怎麽醒了?你別誤會,我、我沒對你做什麽。”

池行坐起身,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問:“你還喜歡我麽?”

李舟醉連連點頭:“當然,我一直都喜歡你的,你若是覺得煩,我便離你遠一些,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抱我。”

“什麽?”

李舟醉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就聽到池行又重覆了一次:“抱我。”

他強抑激動,俯身將她抱在懷裏,沒有她的允許,他也不敢亂動。

黑暗中,只聽到自己過分激烈的心跳聲。

不對,除了他的,還有一道同樣迅疾的。

李舟醉難以置信地看著池行,“你、你是不是也……”

“嗯,”池行打斷他的話,微微蹙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它就會變成這樣,是被你傳染了麽?”

李舟醉忍不住親了她的面頰一口,笑道:“嗯,你生了和我一樣的病,一輩子都離不得我了,我也一樣,一輩子都離不得你。”

池行眼波流轉,將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小聲問:“你要不要上來睡?”

李舟醉從善如流,麻利地脫鞋上床,他將池行抱在懷中,親她的臉,低聲道:“阿行,我真是太開心了。”

池行臉頰滾燙,在他的薄唇又一次落下來時,她微微側臉,主動親上了他的唇。

身後人明顯一僵,須臾之後,他氣息粗沈,握住她小巧的下巴親了下來。

許久之後,李舟醉方松開她,池行困得厲害,在他懷中睡著了,他則一宿未眠。

翌日,他找出某種丸藥,吃了一顆。

在那之後,兩人再住店時便會只要一間房,雖同榻而眠,但並未成事,李舟醉怕嚇到池行,便沈溺於親吻,自己則夜夜難以安寢。

如此過了兩個多月,這天夜裏,李舟醉正欲下床去紓.解,卻被池行勾住衣帶,她輕聲問:“你既已吃了藥,為何不與我更進一步?”

李舟醉渾身僵硬:“阿行,我怕你不願意,而且你我尚未成親,這樣對你的名聲不好。”

“我想要,”池行道,“我一點也不介意這些東西。”

如果介意,她也不會在幾年前逃婚離家出走,一個人行走江湖,更不會與他這個男子如此暧昧不清。

她做事只看她是否喜歡,是否樂意。

就像此時,她攀著他寬闊的肩膀,在他灰色的眼眸上親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並不怕疼。”

李舟醉瞳孔緊縮,將她的兩腿纏在腰後,低頭攫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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