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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醉醺然,夤夜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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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醉醺然,夤夜旖旎

宋香雲怎麽也沒想到玄羽會突然出現,他白日裏不是出府去了麽?

“你是聽到了婉兒的笛聲?”

“嗯,”玄羽揉了揉眉心,勉強保持清醒,他苦澀笑了笑,“我白日出去買了幾壇酒就回來了,一直躲在廂房的屋頂上。方才我聽到婉兒吹笛,想現身又怕惹姐姐不喜歡……”

他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低啞,眼眸微微泛紅,瞧著頗為可憐,宋香雲心裏本就放不下他,見他此時這番模樣,心緒一時更加覆雜。

她軟下聲音問:“那你怎麽還是下來了?這會子又不怕我生氣了?”

玄羽急聲解釋:“姐姐別惱,我是悄悄挪開一片瓦看了看屋子裏,見燈還亮著,床帳也時不時有輕微動靜,我便料想姐姐還未睡著,擔心你真的有什麽事,這才悄悄潛了進來……”

宋香雲見他臉紅得厲害,心下輕嘆,走到桌邊給他倒了杯茶,“喝那麽多酒身子不難受麽?坐下喝點水。”

玄羽怔楞楞地看著她,半晌才乖乖坐下,一邊喝水一邊偷偷看她,見她神色柔和,沒有半分惱怒的樣子,一時間心裏又是歡喜又是酸澀。

姐姐不惱他他當然開心,只是,她應當是把自己當弟弟看待,所以才不跟他計較吧……

玄羽心裏沈甸甸的,他今日確實是吃多了酒,神智勉強保持清醒,但是一見到宋香雲秀美溫婉的模樣,他便又忍不住難過。

這樣好的姐姐,卻不能是他的妻子。

他心裏又嫉恨起孟孝來。

那人長得不如他年輕英俊,體格也不如他高大魁梧,可他卻跟姐姐一起長大,還結為夫妻度過了那麽多年!

而且那廝還花心放蕩,狠狠傷了姐姐的心,使得姐姐現在也不願接受自己,真是可惡!

玄羽心中盤算著,哪天夜黑風高再去把孟孝給打一頓,以出心頭這口惡氣,渾然沒註意到宋香雲打來水浸濕帕子擰幹。

直到臉頰上倏地一熱,他才回過神來,見愛慕多時的女子正為自己擦臉,他騰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無措地往後退了兩步。

“姐姐,你、你沒事我就不打擾了。”說著他便轉身要走,卻聽宋香雲輕聲道:“上次我生病發燒,多謝你辛苦照顧。”

玄羽脊背微僵,“你知道了?那、那只是舉手之勞,你別怪我唐突冒犯就好。”

宋香雲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面頰微微發燙,她輕咬唇瓣,猶豫再三,還是將之前做的那條腰帶從箱中取出。

她走到玄羽身前,輕聲道:“你身上的腰帶磨損得厲害,換這條吧。”

玄羽倏地瞪大眼,眸中閃過狂喜,卻又驀地變為失落,“多謝姐姐,只是這是你為孟……孟大哥做的東西,我不能要。”

宋香雲耳根微紅,小聲說:“誰說是給他的了?這是我做好許久的,本來就是要給你的,只是一直沒給而已。”

玄羽忙問:“真的?姐姐這是給我做的?”他忙接過腰帶細細看了一番,眼角眉梢俱是笑意,“真好看!我太喜歡了姐姐!”

他本就年輕英俊,此時眉開眼笑更添了幾分少年英氣,宋香雲心口怦怦急跳數下,忙垂下眼,手指撥弄著衣帶。

頭頂響起少年人真摯的聲音:“姐姐,我太高興了。”

宋香雲面頰更熱,有點不解,不過是一條尋常腰帶罷了,至於如此大的反應麽?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便聽玄羽小心翼翼問:“我能抱你一下麽?”

她倏地擡起頭,怔楞地看著他,見他漆黑的眸中滿是認真,沒有絲毫狎昵之色,她輕輕點了點頭。

而在她頷首那剎那,玄羽眸中迸出驚喜,長臂張開,極為珍重地將她抱入懷中。

依偎相貼時,宋香雲才真切察覺到兩人身量的差距,她在女子中不算矮小,但堪堪只到他胸口,隔著層層衣衫,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實有力的胸膛,以及那過分激烈的心跳聲。

玄羽則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嗅了嗅,俊臉上閃過幾分病態的迷戀。

宋香雲聽他呼吸似是漸漸沈重,身體亦有了變化,她是經過事的婦人,何嘗不懂?登時漲紅了臉,伸出手推他。

好在玄羽雖醉酒,卻並不會胡來,他留戀地蹭了蹭她的脖頸,起身與她保持了距離。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泛紅的臉龐,心跳得飛快,舔了舔幹澀的唇道:“姐姐你去睡罷,我、我也回去了。”

說著便不再停留,一陣風般出了屋子。

宋香雲在原地出了會兒神,捂著發燙的面頰上床歇息,本以為仍會難以入眠,卻不曾想沒多時便睡得香甜,讓她感到羞愧的是,她今夜又做了那樣的夢。

在夢中,她與玄羽親昵糾纏,她面色潮紅,發出羞人的聲音,一雙手臂卻緊緊攀著他的寬肩。

醒來後,宋香雲面紅耳赤,想到昨夜夢中的情景,她捂住臉,更加不知以後該如何面對玄羽了……

好在年後商隊又漸漸忙碌起來,她便將心思放到掙錢與為女兒尋一個啟蒙老師上面,玄羽不知從何得知,不過半個月時間便尋來一個女夫子。

“這位秦娘子如今寡居,她原來住在京城,後來夫婿因病去世,她無兒無女又沒有公婆孝敬,便孤身一人四處游歷,最後來了南溟,她讀過許多書,很有才華,為人也十分和氣,請她做婉兒的啟蒙老師再合適不過。”

宋香雲詫異問:“你怎麽知道我在找人?”

玄羽眉眼含笑:“姐姐以前便說過,想讓婉兒以後有機會讀書識字,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宋香雲心裏大感震動,“我隨口說的話你便記在心裏了?”

玄羽點了點頭,又趕忙搖頭:“姐姐別誤會,我也是婉兒的舅舅,為她做點什麽也是應該的。”

宋香雲壓下心頭悸動,與他一道去拜訪了秦娘子,見她年紀約莫三十,十分溫婉和氣,聽說要教一位女學生,神情中反而多了幾分歡喜。

秦絮容笑道:“我幼時是跟著家裏的兄長們一起讀的書,他們都以為我是鬧著玩,沒想到我會真的讀了這麽多年。夫人與夫君如此開明,深愛令愛,著實讓人羨慕。”

宋香雲楞住,知她誤會了她與玄羽的關系,正欲解釋,卻被玄羽給岔了過去,“秦娘子,您看您何時方便入府,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秦絮容道:“自明日起吧,讀書的事還是趁早開始。”

“好嘞。”

玄羽放下束脩與禮物,笑著謝過,同宋香雲一道走了出來。

“你、你剛才為什麽不解釋一下呀?”

“解釋什麽?”

宋香雲面色微紅,“你我不是夫妻,惹她誤會做什麽?”

玄羽眸色微黯,故作輕松笑道:“此等小事有什麽相幹?我們是什麽關系眾人皆知,秦娘子誤會了也不會如何。”

宋香雲:“……”

她很感激玄羽這些日子的奔波,便道:“辛苦你找尋,正好晌午了,我請你吃頓飯以作感謝。”

玄羽卻面露遺憾,“我也很想和姐姐吃飯,只是有件差事我得去跟爺覆命,耽擱不得。不若晚間勞煩姐姐下廚做幾道小菜,就當是犒勞我一下,如何?”

宋香雲心口急跳兩下,點了點頭,“好。”

之後兩人分開,各自去做事。

宋香雲本可以在府中的廚房裏做些飯菜,但她不知怎麽,竟走到菜市這邊,見海魚新鮮,她便買了兩尾魚,又想起玄羽愛吃辣,便又買了些辣椒、花椒,等她回過神來時,手中已然多了不少蔬菜和肉。

……既然是想感謝他,飯菜豐盛些也正常吧?

宋香雲如此想著,回府後便開始張羅晚飯,婉兒得知自己明兒便要跟老師讀書寫字,十分興奮,湊過來要幫娘親擇菜,宋香雲卻叫她出去玩。

“有時間多去跑動跑動強健身子,或者是看看書,都比圍著竈臺轉強。”

“可是我想幫娘一起。”

宋香雲笑道:“不必,娘能忙過來,你去玩吧。”

她幼年時在孟家被當做童養媳來養,不過六七歲便幫著做飯洗衣、種地養雞,那時孟母總會誇她懂事能幹,身材瘦小的宋香雲即便辛苦,也從未抱怨過什麽。

養父母家境貧寒,能給她一口飯吃一間屋住就算很好了,她不應該要求太高。

只是當她也為人母後,宋香雲才明白,哪怕條件有限,只要她願意,她也能給女兒更好的照顧。

她不必讓女兒像她一樣,打小便困囿於竈臺,她可以像只小馬,奔向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傍晚時分,宋香雲做了一桌子精致小菜,還燙了一壺青梅酒,碗筷擺置停當,她和女兒大眼瞪大眼,一時間莫名有幾分緊張。

婉兒問:“娘,你的臉怎麽有點紅呀?”

宋香雲嗔怪道:“小孩子家家別胡說。”

門外傳來腳步聲,玄羽一身錦衣走了進來,他面色含笑,“婉兒說什麽了,姐姐如此教訓她。”

婉兒很喜歡玄羽,對他笑嘻嘻道:“舅舅,我說娘親臉有點紅,您說是不是?”

玄羽目光落在宋香雲身上,見她穿著一身淡緋色家常衣裳,愈發顯得整個人溫婉秀麗,他心口怦然一動,彎唇笑道:“嗯,姐姐的臉是有點發紅。”

宋香雲被他看得心慌,不敢與他對視,註意到他換了身嶄新的衣裳,裁剪合度,勾勒出他緊實窄瘦的腰身,肩膀寬闊偉岸,面容雖還有幾分少年氣,可身材卻滿是男子氣概。

她不禁面色一紅,低下頭來,招呼他就坐。

玄羽應了聲,坐在她對面,一雙漆黑眼睛卻一直盯著她。

婉兒人小鬼大,瞅了瞅左邊,又看了看右邊,捂著小嘴偷偷笑了起來。

聽到她的笑聲,兩人方回過神來,皆是紅了臉,這才動筷吃飯。

一餐飯吃得玄羽萬分歡喜,他以前也和宋香雲吃過飯,只是那時還有旁人在,從未像今天這般親近、暧昧。

盡管她什麽也沒說,但滿桌子都是他愛吃的菜,她又時不時地含羞帶怯又略帶閃躲地看著自己,玄羽整個人都開心得快飄起來。

倘若今生無緣娶她為妻,若能常常像這般與她吃飯,他也知足了。

-

二月初時,趙麒英帶著玄英、符勉等人從京城回來。

趙熙被廢為庶人,褫衣廷杖五十,發配酷寒邊疆。

餘黨皆被誅九族。

這期間,符勉曾向趙麒英稟明父親的冤情,她知曉後,連夜請來符忱在世時的朝堂好友,問他們對這件事的看法。

見他們面色覆雜,她徑直道:“如今趙熙已成階下囚,他所炮制的冤假錯案也該得見天日才對。”

“諸位若是願意,明日與我一同上告聖上,還符大人一個清白,如何?”

幾人齊聲道:“臣等唯殿下馬首是瞻。”

符勉滿眼淚水,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那日朝會過後,聖上宣旨赦免了符忱的罪名,稱他為趙熙所構陷,追封他為忠敏公,在京城賜下宅邸,賞黃金、珠寶等物。

符勉作為他的獨子,承襲爵位,世襲罔替,且人不必拘束在京城。

這大大出乎符勉的預料,他原本只是想為父親洗清冤屈,並未想過旁的。

見他有些不知所措,趙麒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你父親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能過得舒心自在。”

符勉對她深深叩首:“多謝殿下大恩,符勉願為粉身碎骨。”

“那倒不必,”趙麒英爽朗一笑,“你若真想報答我,便盡快成長起來,做個保家護國的勇猛將軍吧!”

符勉微微怔楞,眸中迸出異樣的光彩,“是!”

隨著趙麒英等人回來,周宗璋便向上面請了假,天氣漸暖,帶著沈鯉出去游山玩水。

兩人策馬徐行,且游且樂,十分快活。

有時趕路未能及時進城住進客棧,周宗璋便尋一處清凈破廟,或是燃起篝火宿在野外,幕天席地,隨遇而安,也別有一番滋味。

兩人在外面天高地闊,無事煩心,心情愉悅便對床榻間的事更為熱情。

只是再激情亢奮,周宗璋都會雷打不動地提前服下丸藥,以免使沈鯉再次有孕。

沈鯉知道這藥會讓人食欲不振,曾提過讓他不要再吃,若是有了便生下來。

可周宗璋卻搖頭:“以前的事你不記得我記得,懷岫姐兒時,你便時常嘔吐、難眠,飲食上也吃不了多少,那段日子你消瘦很多,我不想讓你再受這個罪。”

沈鯉聳了聳肩:“好吧。”坦白說,她也不想再養育一個孩子,有岫姐兒一個就夠了。

兩人在外面玩了大半個月方回府,一進門,便聽到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

平日裏總是和公主趙儀玉在一起的高公公,突然間一病不起高燒不退,原因更是讓人咋舌。

宋香雲面紅耳赤,附在沈鯉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沈鯉杏眼圓睜,“啊?那東西……也能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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