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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起妄念,難掩忮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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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起妄念,難掩忮忌

趙儀玉此行來南溟頗為低調,養足精神後,她換上便於行走的衣衫出門散心,只帶了高長風一人。

盡管知道這個高公公身懷武功,但趙麒英還是暗中派了兩名暗衛悄然保護,高長風察覺後神色未變,繼續面帶微笑跟在公主身後。

這陣子公主受了不少委屈,他得想法子哄她開心才好。

說到底,這都怪宋諶那個中看不中用的駙馬,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在床帷間卻軟趴趴不爭氣,毫無男子氣概,就連用唇舌也伺候不好公主,沒用的廢物。

高長風在公主成親時便作為近侍跟了過去,公主與宋駙馬洞房之時,他立在房外,垂首望著地上晃動的燭影出神。

之後,房內傳來公主的低斥,一道刺耳的瓷器碎裂聲後,他聽到公主喊他進去。

高長風心口撲撲直跳,酸澀中又夾雜著幾分竊喜——駙馬這是沒伺候好殿下,惹殿下厭煩了?

他垂首躬身來到屋裏,撩起珠簾,見駙馬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英俊的臉上滿是羞愧,層層紗幔後,殿下欹在軟枕上,細白手指對他勾了勾。

高長風掩去眼底的得色,當著駙馬的面爬上了公主殿下的床榻。

少頃,紗幔後傳來撩人的低吟,宋諶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一幹二凈。

那夜,高長風伺候到夜半。

駙馬在地上跪了半宿,翌日便染上了風寒,他本就文弱,病了半月有餘,這期間自然無法侍候公主,府中有兩名清俊侍衛喬模喬樣不知檢點,見駙馬爺不受寵,便爬上了公主殿下的床榻。

幾度春風後,趙儀玉還是最喜歡高長風,他除了有一副漂亮皮囊,還慣會溫柔小意討人歡心。

他還很有自知之明,從不會奢望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不像有些男子,以為和她親密了兩回,就向她索取名分。

富裕人家豢養面首並不稀奇,趙儀玉自小便嬌縱放肆,若她在公主府養幾個男寵解悶兒也不算什麽。

只是駙馬宋諶是她自己選的,她還對他抱有幾分希望——再試試,若是還不成,那也只好將他休棄了。

只可惜宋諶病愈後再次侍寢依然十分糟糕,他比先前又瘦弱幾分,原本俊美的臉顯得嶙峋,臉色蒼白,身軀顫抖,仿佛在做一件極為痛苦的事。

趙儀玉蹙眉:“你若是不樂意,本殿下也不會勉強你。”

宋諶眼眶通紅,掩面低聲哭了起來。

趙儀玉:“……”

她不耐道:“算了,你回去歇息吧。”

宋諶哽咽:“可是微臣還沒伺候殿下。”

“不必了,你我不合適,我明日便進宮請父皇撤銷你駙馬的身份,你去娶一個適合你的姑娘吧。”

……

高長風知道,殿下其實並沒有多喜歡宋諶,只是貴妃娘娘時常提及選駙馬一事,殿下聽得煩了,才在眾人中挑選了姿色上乘的宋諶。

只是沒想到他如此怯懦無能,連在床上的事也做不好。

遠不如他這個沒根兒的閹人。

高長風狹長幽邃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戾,老天何其不公,為何他偏偏是個閹人?

若他是個俊俏侍衛或是小廝,是不是也能與公主做一對真夫妻?

他目光沈沈,一寸寸掠過鏡中人的額頭、鼻尖、薄唇,定在那微微探出的猩紅舌尖上。

一股強烈的怒意夾雜著忮忌瞬間充上心頭,他咬上舌尖,漸漸用力,鮮血緩緩溢出唇角。

鏡中人現出幾分瘋癲又執拗的陰狠,他又看向自己修長靈活的手指,骨節分明,掌心與指腹生有薄繭。

殿下也很喜歡它們。

高長風指甲內扣,直到掌心一片斑駁血痕。

他在一次次自.虐中得到了短暫的平靜。

在殿下面前時,他還是穩重體貼、知情識趣的長風。

而對趙儀玉來說,與駙馬和離她毫不傷心,之所以跟母妃說出來散心也只是尋個由頭出來玩罷了。

自從她離開廬陽城,她便覺得皇城十分無趣,成過一次親後,母妃和父皇都覺得她是大人了,便不再像從前那般束縛她。

天高海闊,趙儀玉覺得她到了人生中最好的時候,隨心所欲,想做什麽都成。

她去集市上看人耍把戲,拉著高長風嘗遍大小酒樓,興致來了,還換上蓑衣帶上漁具,去海邊釣魚。

長姐笑著說她玩心太重,趙儀玉反駁:“那不然呢,我不像姐姐你這樣有上進心,我只想快活瀟灑度日。”

趙麒英無奈搖頭:“我也不是要管你什麽,你要玩可以,和一些正兒八經的公子玩,總跟一個小太監鬼混什麽。”

“姐姐是說長風?他很好啊,不比王孫公子差的。”

趙麒英蹙眉,“玩歸玩,可別對他認真。”

趙儀玉笑瞇瞇道:“放心吧姐姐,我心裏有數的。”

房內的交談聲漸止,拿著一只美人風箏進來的高長風頓住腳步,他臉上歡喜的神色漸凝,幽邃眸底氤出幾分黯淡。

爾後,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神色如常地敲門進屋,對兩位公主行禮:“奴才給兩位殿下請安。”

趙麒英神色淡淡地擡了擡手,起身離去,趙儀玉則對他手中的風箏極為感興趣,“這風箏倒是別致,上面的畫兒是你做的麽?”

高長風唇角微彎:“嗯,是奴才鬥膽,依著殿下的玉容所繪,還望殿下恕罪。”

“這有什麽,”趙儀玉不甚在意地擺手,接過那只風箏仔細瞧了瞧,拉著他往外去,“走,咱們去海灘邊放風箏。”

高長風垂眸,看著她落在自己腕上的手,略微楞神便被她給拉了出去。

今日天氣晴好,碧藍天空上漂浮著大朵潔白的雲朵,陽光和煦,海風陣陣,兩人在海邊放起風箏。

趙儀玉不怎麽會,一直在旁邊搗亂,看高長風將那只風箏放得又高又遠,她不禁興奮地接過線軸,隨著那只風箏越飛越高,變成了遙遠天空中的一個黑點兒,忽地手上線軸一松,原是高長風拿剪刀剪短了風箏線。

她轉過頭,對上高長風含笑明麗的眉眼,“好了,這下殿下的災病與晦氣都隨之遠離了。”

趙儀玉挑了挑眉:“你還信這個?”

高長風溫柔註視著她,“以前不信的,但是與殿下有關的話,還是寧可信其有。”

趙儀玉心口忽地一跳,莫名閃過一股異樣情緒,以前高長風也會說這樣恭維討好的話,但那時聽起來和如今似乎不太一樣……

她也不知是怎麽了,有時相處著總是會忘記他是個閹人的事實。

平心而論,高長風長得十分俊美,身量修長,寬肩窄腰,性情也十分溫柔體貼,在床榻之上亦極會伺候人。

除了沒有那勞什子,他沒有別的缺點。

想到這,趙儀玉不禁想起上任駙馬,他就是空有外表的銀樣镴槍頭,遠遠不及高長風。

由此可見,那東西似乎也不那麽重要,有太多東西可以替代它。

如此一來,招新駙馬一事趙儀玉便不再著急,反正她有人陪有的玩,何苦再尋一個陌生男子睡覺?

思緒回籠,趙儀玉捉弄之心忽起,她騰地擡腳,弄了高長風一身泥沙,後者楞了一下,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由她胡來,反而是俯身掬起一捧沙子灑在了她的衣裙上。

“啊!”趙儀玉十分驚訝,追著拿沙子灑他,高長風個高腿長兩步便跑開了,但他卻故意跟她保持著一定距離,兩人在沙灘上互相丟起了沙子。

盡管渾身狼狽,但趙儀玉卻分外開心,平日裏身邊伺候的人礙於她的身份,從不會這樣與她玩鬧,高長風冷不丁轉了性,倒有幾分新鮮有趣。

兩人追逐玩鬧許久,見海邊風漸大,高長風便立在趙儀玉身前,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趙儀玉仰起頭,看著他白凈下頜上懸著的幾滴汗水,晶瑩剔透,在陽光下像幾顆透明珠子,她目光不期然對上他幽邃的黑眸,耳邊的風聲似乎在一瞬間隱去。

她的心跳又開始加快,趙儀玉蹙了蹙眉,忽地將他推轉過身,命令道:“我累了,背我回去。”

高長風蹲下.身子,在她伏在他肩上時,雙手兜住她起身,他常年習武,體格健碩,知曉殿下不喜歡太過粗笨的男子,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

趙儀玉捏了捏他寬厚緊實的肩膀,“你最近似乎又變壯了點。”

高長風心微微懸起,“惹殿下不喜了麽?”

“那倒沒有,”趙儀玉手指下滑,來到他胸口,隔著衣衫,上癮似的把玩著,“這樣也很好。”

高長風唇角牽起一抹淺笑,“嗯,奴才會努力保持的。”

他與尋常男子不同,先天性的殘缺,使得他無法自然分泌某種質素,他曾遍訪名醫,尋到一種奇特的藥丸,無色無味無害,長期服用便可如正常男子一般練出一身強健的肌肉。

價格雖高,但高長風沒什麽使銀子的地方,他便囤了許多藥。

近日,他聽聞江湖上有能人異士可以幫人接種其他物種的陽.具,譬如鹿、驢等,他頗為動心,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有機會,他倒想嘗試一番。

說不定,殿下會更加喜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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