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開隧道，齊力生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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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開隧道，齊力生財
在周宗璋忙著練兵時，沈鯉與宋香雲也沒閑著，她們帶著小月在城內逛了兩日，發現本地盛產五彩斑斕的貝殼與夜光蠑螺。
許多婦人會撿貝殼回家，手巧地做成各種裝飾，更有幾個上了年紀的手藝人，擅長螺鈿技藝，做得一手好漆器。
只是他們做的東西大多拿來自用，也曾想過拿出去賣錢，但是一則本地的沒人稀罕這個，跑到外地來回奔波也兜售不了幾個錢，二則老手藝人精力不濟，做不出太多的器具。
南溟百姓有種地的有打漁的，本地人口不算多，相鄰的城鎮都有山巒阻隔，進出頗為不易，這使得本地民風有著一股原始的開放。
女子與男子相差不大，大家都是一樣的憑力氣掙飯吃，因女子還要承擔產育的指責，地位比男子還要略高一些。
這也是為何趙麒英會答應來這個地方招募建立娘子軍——昌和帝想到的是此地偏僻民風刁蠻，定然不易服從管教。
可她想的卻是野蠻很好，未被禮學規訓反而更容易選出勇敢有野心的女子。
對於沈鯉來說，這樣的環境與資源實是一個不小的商機，眼下國泰民安，百姓們手中有了餘錢，自然便樂意買點小東西裝飾一下自己，對於那些富戶更不必說，誰不喜歡精致美麗的東西呢？
她將自己的想法和趙麒英說了，後者略作沈吟：“沈娘子是想打造一支商隊，將本地百姓做的手藝品與各種魚貝幹貨運出去，出售到附近的城池？”
沈鯉道：“沒錯，只是此事說來輕巧，實施起來不太容易，南溟三面環山，雖有山道但頗為陡峭，尋常百姓可能幾年也不出去一趟。若想組建商隊，便需鑿出一條隧道來，若不然運貨出城極為費力，加上腳夫的成本，這些手藝品便需賣得價格更高，吸引力下降，便也賣不了多少。”
趙麒英笑：“你這麽說，是不是已經有了法子？”
沈鯉靦腆一笑：“啟稟殿下，我曾經看了不少雜書，曾在書上見過古人開鑿隧道的法子，以烈火烘烤山巖，以水或者是醋潑至燒烤處，再用錘子敲打，山石便如豆腐一般容易切削，謂之‘火燒醋潑法’。只是我見識淺薄，從未試過，不知可不可行？”
“這法子我也聽過，行不行的姑且可以試試，只是你想好從哪邊開鑿這條隧道了麽？”
“南溟西北南三面皆有山巒，其中北面的盤龍山山體相對窄小，開鑿起來更快，殿下以為如何？”
趙麒英頓了頓，“開鑿隧道、組建商隊需花費多少人力物力，你有算過這筆賬麽？若是商隊組成後並不盈利，這該如何是好？”
沈鯉杏眸閃過篤信目光：“我之前盤算過，這事若真成了，除了能將本地的貨物源源不斷地兜售出去，亦能將外地的東西販回售賣，商隊一進一出都不跑空，時日久了，自然收益不小。”
“殿下若是覺得風險太高，開鑿隧道所需花費的銀子可由我來出，只是商隊的人員組成與如何分紅，便也需我說了算。”
趙麒英哈哈大笑：“沈娘子真是有魄力，這件事我應允了，成本與收益你我都五五承擔，如何？”
沈鯉微楞：“可以，只是恕民女無知，殿下天生貴胄，錦衣玉食，又如何瞧得上這點銀子？”
趙麒英雙手負立，矜貴搖頭：“非也非也，普天之下又有誰會嫌銀子少呢？出宮之後我方知道，處處需要用錢，我若想將娘子軍建好，長久地存在下去，便需要大筆的銀兩負擔開支。”
她自嘲一笑，“父皇是不會支持我的，與其寄希望於旁人，不如自己多造幾條生錢的法子。”
沈鯉心中一陣激蕩，她原以為長公主建娘子軍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到她竟存著這樣遠大堅定的理想。
“我知道了，一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趙麒英狡黠一笑：“錯，是咱們一起賺大錢。”
沈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與長公主談這件事之前，她已經與周宗璋商討過，後者對她全力支持，“阿鯉，在我將庫房的鑰匙交給你那天起，府中的所有財物便都由你支配，你盡管放手去做便是。”
當時沈鯉笑著調侃：“周將軍就不怕我將你積攢的家業給敗光了？”
周宗璋低笑：“娘子就會說笑，我那日翻了翻賬本，我不在府中的那段日子，你賺了不少銀子。”他故作慨嘆，“若是娘子早出生一些，還有範蠡什麽事？”
沈鯉笑著打他，兩人鬧作一團，不知不覺間又滾到了床榻。
……
既定下開鑿隧道一事，趙麒英便命人尋了些力大的男子與婦人，挑著錘子斧頭來到盤龍山山下，在山體最窄處拿紅漆畫下隧道開鑿的界限，命人清理附近的草木，拾柴堆積在下方，點燃柴火烘烤。
又命人擡來大桶的水與醋備用，在火候合適後，潑至烤得熾熱的山巖，刺啦刺啦的聲響後，眾人卷起衣袖，掄著錘子斧頭砸鑿。
沈鯉吩咐人在不遠處支起涼亭、鍋爐與桌椅，煮了涼茶、擺上點心，請來幾位廚娘幫忙準備飯菜。
待到午間，眾人輪流過來歇息吃飯，直忙到日頭西沈。
如此過了兩個多月，這條隧道方開鑿完成。
在此期間，沈鯉賃了間院子建了一個小學堂，請那幾位螺鈿技藝高超的老師傅過來講課，號召一些願意學習此技的人來學習。
老師傅們授課的銀子她出，來上課是免費的，一開始很多人還不相信，生怕有什麽陷阱，卻沒想到當真不要錢。
一時間想來學習的人擠滿了屋子，沈鯉吩咐玄羽維持好秩序，將來的人登記在冊，將人分散開來，分在幾個房間內單獨教學。
來學習的人多是婦人，她們心靈手巧，認真聰慧，跟著老師傅們學習一段時日，便可做出有模有樣的方盒、圓杌、盤子等物。
其中，也包括宋香雲與小月，兩人都對螺鈿十分感興趣，得知相關的器具頗為值錢時，更是眼睛晶亮，學習起來也格外認真。
兩人都生了一顆玲瓏心，所做的黑漆嵌螺鈿海棠花筆筒，以及黑漆嵌螺鈿花蝶紋盤，在之後都賣了一個不錯的價格。
沈鯉作為商隊首領，選了宋香雲與小月做副手，她也經不住玄羽請求，讓他也加入了商隊，趙麒英則挑了幾個得力手下作為護衛，再加上向導、車夫、力夫，一支十幾人的商隊便組成了。
在隧道建成的三日後，眾人收集好需要出售的手藝品與各類幹貨，兩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一行人穿過隧道，駛離南溟。
出發前夜，周宗璋曾問沈鯉：“需不需要我陪你一同走一趟？”
沈鯉搖頭：“不用擔心，我有一些經驗在的，再說有玄羽和公主派來的幾名侍衛，不會有事的。”
“嗯，這個你收著。”周宗璋遞給她一只短小卻鋒利的匕首，“有一根繩子可以系在腰上，緊要關頭可以防身。”
他又從神醫李舟醉留下的百寶箱裏尋出兩瓶藥丸，吩咐道：“這裏面是迷.藥與蒙.汗藥，也帶上以防萬一吧。對，還得帶一些祛毒保命丹……”
見他又翻箱去找，沈鯉哭笑不得，從身後抱住他，軟聲道：“宗璋哥哥，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好像有點過度焦慮了哦？”
她安撫地拍他手臂，“我是去做生意，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你不必如此緊張。”
周宗璋轉過身，低頭凝視著她：“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語氣竟然有幾分委屈可憐。
沈鯉忍不住眉眼彎彎：“你怎麽比岫姐兒還粘人？她都沒像你這樣依依不舍。”
“她還太小，有奶奶和孫嬤嬤照料，一鬧脾氣拿點兒糖塊蜜餞就哄好了，沒心沒肺哪裏懂得擔心。”
沈鯉抱著他的腰撒嬌，“好啦，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咱們去休息好不好？”
兩人上了床榻，沈鯉原以為他會折騰一番，卻沒想到他只是緊緊抱著自己，臉埋在她胸口，低聲叮囑她路上可能遇到的情況，讓她遇事不要逞強，有危險讓玄羽頂上。
“你這樣說玄羽聽到會傷心的。”
周宗璋輕笑：“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為了誰加入商隊的，玄英因為此事還跟他吵了一架。”
“哦？為什麽？”
“玄英一直以為兩兄弟要在沙場上建功立業，沒想到弟弟會突然對經商感興趣。”
沈鯉愕然：“他還不知道玄羽愛慕宋姐姐的事麽？”
“看樣子是不知道的。”
“……他在迎敵時不會也如此反應遲鈍吧？”
“那定然不會。”
不過六日，沈鯉一行人便滿臉喜氣地回來了，馬車內裝滿了布匹、糧食，很快便擺到了本地鋪子的櫃臺上。
除此之外，她還帶回了不少書籍，涉及醫術、算數、天文地理等諸方面，她在小學堂那邊騰出間屋子，將這些書放了進去。
誰都可以免費借閱，登記在冊，一個月內歸還即可，若是尚未讀完可重覆再借。
人一多自然有貪圖便宜的，王阿七借了一摞書據為己有遲遲不還，沈鯉依著名冊得知他姓名，帶著幾名大漢上門找他，不發一言，王阿七便哆哆嗦嗦地把書恭敬呈上。
自此他便不得進入小學堂，身邊人得知他做了如此醜事，也瞧他不起，王阿七後知後覺知曉沈鯉的身份，又知她與安西將軍關系匪淺，登時唬得躲在家中好幾日不敢出門，日夜懸心，生怕挨打。
後來見沈鯉並未針對他什麽，漸漸松懈下來，自此卻改了貪圖便宜的壞毛病。
岫姐兒周歲生辰那天，趙麒英、宋香雲、玄英玄羽兩兄弟、符勉、小月以及李素蓮孫嬤嬤等送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令沈鯉感到有點意外的是，趙儀玉也派人送了金鐲子和金項鏈來，金光閃閃，十分耀眼，岫姐兒喜歡得緊，一見到便伸出小手要戴上，著急的小模樣看得眾人忍不住大笑。
尹家兄妹前幾日也送來了賀禮與書信，尹雪棠隨兄長尹時四處行走，增長閱歷的同時，她的身子也比從前強健許多。
她能走出閨閣，見到更廣闊的天地，沈鯉很為她高興。
在抓周時，岫姐兒趴在錦毯上，四周滿是各種玩意兒，有書本、算盤、銀錠、竹笛、小匕首等物，為了湊趣兒，趙麒英還將自己的將軍令牌放了上去。
眾人目不轉睛地看她要抓何物，岫姐兒毫不怯生，一雙烏黑溜圓的眸子靈動轉了轉，毫不猶豫地邁著小短腿，俯身將銀錠與令牌牢牢握在了小手裏。
沈鯉楞了下，忍不住笑：“這丫頭也忒貪心了。”
趙麒英哈哈大笑：“有權有錢很好很好！”她轉身對沈鯉道，“我很喜歡岫姐兒，我能否認她做義女？”
沈鯉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道豪氣的輕笑——
“這麽熱鬧的事，也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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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宗璋忙著練兵時，沈鯉與宋香雲也沒閑著，她們帶著小月在城內逛了兩日，發現本地盛產五彩斑斕的貝殼與夜光蠑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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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做的東西大多拿來自用，也曾想過拿出去賣錢，但是一則本地的沒人稀罕這個，跑到外地來回奔波也兜售不了幾個錢，二則老手藝人精力不濟，做不出太多的器具。
南溟百姓有種地的有打漁的，本地人口不算多，相鄰的城鎮都有山巒阻隔，進出頗為不易，這使得本地民風有著一股原始的開放。
女子與男子相差不大，大家都是一樣的憑力氣掙飯吃，因女子還要承擔產育的指責，地位比男子還要略高一些。
這也是為何趙麒英會答應來這個地方招募建立娘子軍——昌和帝想到的是此地偏僻民風刁蠻，定然不易服從管教。
可她想的卻是野蠻很好，未被禮學規訓反而更容易選出勇敢有野心的女子。
對於沈鯉來說，這樣的環境與資源實是一個不小的商機，眼下國泰民安，百姓們手中有了餘錢，自然便樂意買點小東西裝飾一下自己，對於那些富戶更不必說，誰不喜歡精致美麗的東西呢？
她將自己的想法和趙麒英說了，後者略作沈吟：“沈娘子是想打造一支商隊，將本地百姓做的手藝品與各種魚貝幹貨運出去，出售到附近的城池？”
沈鯉道：“沒錯，只是此事說來輕巧，實施起來不太容易，南溟三面環山，雖有山道但頗為陡峭，尋常百姓可能幾年也不出去一趟。若想組建商隊，便需鑿出一條隧道來，若不然運貨出城極為費力，加上腳夫的成本，這些手藝品便需賣得價格更高，吸引力下降，便也賣不了多少。”
趙麒英笑：“你這麽說，是不是已經有了法子？”
沈鯉靦腆一笑：“啟稟殿下，我曾經看了不少雜書，曾在書上見過古人開鑿隧道的法子，以烈火烘烤山巖，以水或者是醋潑至燒烤處，再用錘子敲打，山石便如豆腐一般容易切削，謂之‘火燒醋潑法’。只是我見識淺薄，從未試過，不知可不可行？”
“這法子我也聽過，行不行的姑且可以試試，只是你想好從哪邊開鑿這條隧道了麽？”
“南溟西北南三面皆有山巒，其中北面的盤龍山山體相對窄小，開鑿起來更快，殿下以為如何？”
趙麒英頓了頓，“開鑿隧道、組建商隊需花費多少人力物力，你有算過這筆賬麽？若是商隊組成後並不盈利，這該如何是好？”
沈鯉杏眸閃過篤信目光：“我之前盤算過，這事若真成了，除了能將本地的貨物源源不斷地兜售出去，亦能將外地的東西販回售賣，商隊一進一出都不跑空，時日久了，自然收益不小。”
“殿下若是覺得風險太高，開鑿隧道所需花費的銀子可由我來出，只是商隊的人員組成與如何分紅，便也需我說了算。”
趙麒英哈哈大笑：“沈娘子真是有魄力，這件事我應允了，成本與收益你我都五五承擔，如何？”
沈鯉微楞：“可以，只是恕民女無知，殿下天生貴胄，錦衣玉食，又如何瞧得上這點銀子？”
趙麒英雙手負立，矜貴搖頭：“非也非也，普天之下又有誰會嫌銀子少呢？出宮之後我方知道，處處需要用錢，我若想將娘子軍建好，長久地存在下去，便需要大筆的銀兩負擔開支。”
她自嘲一笑，“父皇是不會支持我的，與其寄希望於旁人，不如自己多造幾條生錢的法子。”
沈鯉心中一陣激蕩，她原以為長公主建娘子軍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到她竟存著這樣遠大堅定的理想。
“我知道了，一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趙麒英狡黠一笑：“錯，是咱們一起賺大錢。”
沈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與長公主談這件事之前，她已經與周宗璋商討過，後者對她全力支持，“阿鯉，在我將庫房的鑰匙交給你那天起，府中的所有財物便都由你支配，你盡管放手去做便是。”
當時沈鯉笑著調侃：“周將軍就不怕我將你積攢的家業給敗光了？”
周宗璋低笑：“娘子就會說笑，我那日翻了翻賬本，我不在府中的那段日子，你賺了不少銀子。”他故作慨嘆，“若是娘子早出生一些，還有範蠡什麽事？”
沈鯉笑著打他，兩人鬧作一團，不知不覺間又滾到了床榻。
……
既定下開鑿隧道一事，趙麒英便命人尋了些力大的男子與婦人，挑著錘子斧頭來到盤龍山山下，在山體最窄處拿紅漆畫下隧道開鑿的界限，命人清理附近的草木，拾柴堆積在下方，點燃柴火烘烤。
又命人擡來大桶的水與醋備用，在火候合適後，潑至烤得熾熱的山巖，刺啦刺啦的聲響後，眾人卷起衣袖，掄著錘子斧頭砸鑿。
沈鯉吩咐人在不遠處支起涼亭、鍋爐與桌椅，煮了涼茶、擺上點心，請來幾位廚娘幫忙準備飯菜。
待到午間，眾人輪流過來歇息吃飯，直忙到日頭西沈。
如此過了兩個多月，這條隧道方開鑿完成。
在此期間，沈鯉賃了間院子建了一個小學堂，請那幾位螺鈿技藝高超的老師傅過來講課，號召一些願意學習此技的人來學習。
老師傅們授課的銀子她出，來上課是免費的，一開始很多人還不相信，生怕有什麽陷阱，卻沒想到當真不要錢。
一時間想來學習的人擠滿了屋子，沈鯉吩咐玄羽維持好秩序，將來的人登記在冊，將人分散開來，分在幾個房間內單獨教學。
來學習的人多是婦人，她們心靈手巧，認真聰慧，跟著老師傅們學習一段時日，便可做出有模有樣的方盒、圓杌、盤子等物。
其中，也包括宋香雲與小月，兩人都對螺鈿十分感興趣，得知相關的器具頗為值錢時，更是眼睛晶亮，學習起來也格外認真。
兩人都生了一顆玲瓏心，所做的黑漆嵌螺鈿海棠花筆筒，以及黑漆嵌螺鈿花蝶紋盤，在之後都賣了一個不錯的價格。
沈鯉作為商隊首領，選了宋香雲與小月做副手，她也經不住玄羽請求，讓他也加入了商隊，趙麒英則挑了幾個得力手下作為護衛，再加上向導、車夫、力夫，一支十幾人的商隊便組成了。
在隧道建成的三日後，眾人收集好需要出售的手藝品與各類幹貨，兩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一行人穿過隧道，駛離南溟。
出發前夜，周宗璋曾問沈鯉：“需不需要我陪你一同走一趟？”
沈鯉搖頭：“不用擔心，我有一些經驗在的，再說有玄羽和公主派來的幾名侍衛，不會有事的。”
“嗯，這個你收著。”周宗璋遞給她一只短小卻鋒利的匕首，“有一根繩子可以系在腰上，緊要關頭可以防身。”
他又從神醫李舟醉留下的百寶箱裏尋出兩瓶藥丸，吩咐道：“這裏面是迷.藥與蒙.汗藥，也帶上以防萬一吧。對，還得帶一些祛毒保命丹……”
見他又翻箱去找，沈鯉哭笑不得，從身後抱住他，軟聲道：“宗璋哥哥，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好像有點過度焦慮了哦？”
她安撫地拍他手臂，“我是去做生意，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你不必如此緊張。”
周宗璋轉過身，低頭凝視著她：“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語氣竟然有幾分委屈可憐。
沈鯉忍不住眉眼彎彎：“你怎麽比岫姐兒還粘人？她都沒像你這樣依依不舍。”
“她還太小，有奶奶和孫嬤嬤照料，一鬧脾氣拿點兒糖塊蜜餞就哄好了，沒心沒肺哪裏懂得擔心。”
沈鯉抱著他的腰撒嬌，“好啦，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咱們去休息好不好？”
兩人上了床榻，沈鯉原以為他會折騰一番，卻沒想到他只是緊緊抱著自己，臉埋在她胸口，低聲叮囑她路上可能遇到的情況，讓她遇事不要逞強，有危險讓玄羽頂上。
“你這樣說玄羽聽到會傷心的。”
周宗璋輕笑：“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為了誰加入商隊的，玄英因為此事還跟他吵了一架。”
“哦？為什麽？”
“玄英一直以為兩兄弟要在沙場上建功立業，沒想到弟弟會突然對經商感興趣。”
沈鯉愕然：“他還不知道玄羽愛慕宋姐姐的事麽？”
“看樣子是不知道的。”
“……他在迎敵時不會也如此反應遲鈍吧？”
“那定然不會。”
不過六日，沈鯉一行人便滿臉喜氣地回來了，馬車內裝滿了布匹、糧食，很快便擺到了本地鋪子的櫃臺上。
除此之外，她還帶回了不少書籍，涉及醫術、算數、天文地理等諸方面，她在小學堂那邊騰出間屋子，將這些書放了進去。
誰都可以免費借閱，登記在冊，一個月內歸還即可，若是尚未讀完可重覆再借。
人一多自然有貪圖便宜的，王阿七借了一摞書據為己有遲遲不還，沈鯉依著名冊得知他姓名，帶著幾名大漢上門找他，不發一言，王阿七便哆哆嗦嗦地把書恭敬呈上。
自此他便不得進入小學堂，身邊人得知他做了如此醜事，也瞧他不起，王阿七後知後覺知曉沈鯉的身份，又知她與安西將軍關系匪淺，登時唬得躲在家中好幾日不敢出門，日夜懸心，生怕挨打。
後來見沈鯉並未針對他什麽，漸漸松懈下來，自此卻改了貪圖便宜的壞毛病。
岫姐兒周歲生辰那天，趙麒英、宋香雲、玄英玄羽兩兄弟、符勉、小月以及李素蓮孫嬤嬤等送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令沈鯉感到有點意外的是，趙儀玉也派人送了金鐲子和金項鏈來，金光閃閃，十分耀眼，岫姐兒喜歡得緊，一見到便伸出小手要戴上，著急的小模樣看得眾人忍不住大笑。
尹家兄妹前幾日也送來了賀禮與書信，尹雪棠隨兄長尹時四處行走，增長閱歷的同時，她的身子也比從前強健許多。
她能走出閨閣，見到更廣闊的天地，沈鯉很為她高興。
在抓周時，岫姐兒趴在錦毯上，四周滿是各種玩意兒，有書本、算盤、銀錠、竹笛、小匕首等物，為了湊趣兒，趙麒英還將自己的將軍令牌放了上去。
眾人目不轉睛地看她要抓何物，岫姐兒毫不怯生，一雙烏黑溜圓的眸子靈動轉了轉，毫不猶豫地邁著小短腿，俯身將銀錠與令牌牢牢握在了小手裏。
沈鯉楞了下，忍不住笑：“這丫頭也忒貪心了。”
趙麒英哈哈大笑：“有權有錢很好很好！”她轉身對沈鯉道，“我很喜歡岫姐兒，我能否認她做義女？”
沈鯉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道豪氣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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