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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輕別離,出城尋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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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輕別離,出城尋訪

七十年前,開國皇帝趙極建立大周,開疆擴土,勵精圖治,才有了如今大周朝的昌盛繁華。

但近幾年,西北邊疆卻常有艮族來犯。

跟大周相比,艮族疆域狹小、氣候嚴寒,子民數量遠遠不及,卻更為野蠻狠厲。

兩年前,艮族派了奸細進京,在皇上微服出宮時行刺,周宗璋便是在那時護駕受了重傷,眼中毒藥雙目失明。

皇帝勃然大怒,將那幾個奸細盡數捉拿淩遲處死,命人清查內宮朝廷,接連處置了幾十人,又派出大軍隊艮族血腥鎮壓,這才有了這兩年的安寧。

誰也沒有想到,幾近滅國的艮族,竟然會悄無聲息地卷土重來。

此事頗為蹊蹺,周宗璋跟沈鯉說了一遍來龍去脈,神色凝重:“阿鯉,我本以為聖上將我發配到這裏,就不會再啟用我,沒想到還會有今日。”

沈鯉依偎進他懷中,手指緊緊握住他的衣襟,“那你能不去麽?既然你都覺得奇怪了,萬一那邊有什麽圈套在等著你,你去了豈不是……”

“身為臣子,我又怎能抗旨。”周宗璋安撫地摩挲著她的脊背,“你也不必擔心,我會萬事小心的。”

“這邊尚且寒冷,西北那邊豈不是更加酷寒?我得給你多帶幾件厚衣裳。”沈鯉說著松開了他,走到衣櫥前翻箱倒櫃給他收拾行李。

她翻著翻著,動作漸緩,一滴滴淚水落在了梨花木櫃面上。

周宗璋從身後將她擁入懷裏,似安撫似誘哄:“娘子,比起收拾行囊,另一件事是不是更重要?”

他轉過沈鯉哭紅的臉,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水,將她輕巧抱起壓在了床上。

床帷勾落,女子的低泣聲漸小,沈粗的喘.息與輕.吟漸重。

天蒙蒙亮時,周宗璋下床穿衣,他收好行囊,凝視床上女子的睡顏許久,俯身親了親她略微紅腫的唇瓣,轉身離去。

他孤身一人揮鞭策馬,朝著西北方向疾行。

片片雪花落了下來,漸漸淹沒蜿蜒的馬蹄印。

孫嬤嬤和李素蓮一早得知宗璋已經離府,兩人都頗為擔心沈鯉,生怕她擔憂傷心,梳洗後便來到上房打算安慰開解她一番。

卻沒想到,她神色如常,正淺笑著坐在小床邊餵岫姐兒吃米糊。

兩人俱是一楞,更為擔心了,阿鯉這是在強顏歡笑?

“奶奶和嬤嬤怎麽不進來說話?”

“阿鯉,你要是難過就說出來,別悶在心裏憋壞了身子。”

“就是就是,宗璋這孩子也真是倔,也不讓我們送一送他……”

沈鯉道:“我沒事,你們別擔心我,宗璋他是去保家衛國,我為他驕傲還來不及,怎會在後方拖他後腿。”

李素蓮不信:“那你的眼周怎麽紅紅的?定是偷偷哭了一場。”

沈鯉臉色微紅,不好說是昨夜被折騰太過所致,便岔開話題:“早上又下了場雪,雖不甚大,但也要派人去外面看看,若是有人受災,咱們還得伸手援助才是。”

孫嬤嬤道:“如今宗璋已不是廬陽知府,你又何必多事?發善心做好事不一定落個好名聲,新任知府不日便會到任,若是有人跟他說你是裝腔作勢,只為博個賢名呢?”

沈鯉:“嬤嬤,旁人愛怎麽說我不介意也管不著,只是先前大雪不少人流離失所,宗璋為他們做了許多事,如今他雖然不再是本地的父母官,但我想他也不願見到百姓受苦,既然咱們有餘力,那便盡可能地幫襯些吧。”

“不求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孫嬤嬤怔了怔,上下打量著這位將軍夫人,從她入府到如今不到半年,但她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不只比從前出落地更為俊俏,氣質更為沈穩從容,連眼界認識也拔高不少。

她笑著誇讚:“阿鯉說的是,之前跟宗璋讀的那些書沒白讀,倒是我老糊塗了,說出這等目光短淺的話。”

沈鯉溫柔笑道:“嬤嬤也沒錯,您也是為我著想,不想我在這個時候惹上什麽麻煩。”

她吩咐玄英、玄羽二人外出查訪,又讓人將庫房的賬本拿來,統核起府內的銀兩、各色器具。

李素蓮問:“你這是想做什麽?”

沈鯉笑:“查清楚家底子,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雖說廬陽地處西南,距西北邊疆千裏之遙,但百姓們聽說那邊又起了戰事,也著實慌亂了幾日,屯糧屯米、緊閉門戶,幾日後見這邊風平浪靜,漸漸地便又恢覆如常。

前幾日的雪並未造成什麽危害,天氣一日日地轉暖,厚重的冬衣漸漸換成輕便的春衫。

萬物覆蘇,得知周宗璋平安抵達邊疆,一切安好,沈鯉懸著的心也漸漸回落,她摩拳擦掌,也想做點事情。

一是打發時間,二是想掙錢。

她從小就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以前沒機會,如今有了時間和金錢,她便大方地滿足了自己的願望。

得知沈鯉要去外地考察生意門路,李素蓮一開始不讚同,但在聽完她的一番解釋後,她道:“既然你去的地方不遠,又有兩個侍衛跟著,過幾日便回來,想去便去吧,只是我怕岫姐兒離不得你。”

沈鯉道:“她也漸漸大了,日常飲食可添加些米糊肉糜,宋姐姐一個人也應付得來,況且不還有你和孫嬤嬤在,我過幾日便回來,不會耽擱太久。”

於是安頓好府中各項事務,沈鯉便帶著玄英、玄羽與小月三人出了門。

兄弟二人性子迥異,一個木訥老成少言寡語,一個活潑跳脫,坐在馬車外嘰嘰喳喳。

小月自入府後便常去廚房幫忙,她雖然個子小,但人很機靈聰敏,廚房裏的廚娘與婆子都很喜歡她,願意教她廚藝,也將她餵養得白胖許多,不再是之前那般幹瘦。

沈鯉比劃了一下,笑道:“你是不是長高了點兒?”

小月點頭,伸出一根指節:“長高這麽多呢。”

沈鯉摸了摸她的發頂,“很好,以後再多吃點,長得高高壯壯的才好。”

小月吐了吐舌,“夫人,女子長得太高不會顯得粗笨麽?”

沈鯉:“男子長得高大粗壯,有幾人說他們粗笨?”

小月楞了楞:“可那是男子……”

“男子和女子不都是人麽,身體高大健壯總比瘦小孱弱好,你擁有了強健的體魄,才能去做你喜歡的事,去實現你的夢想。”

沈鯉頓了頓,指著兩人的腳,“你我都沒有纏足,若是像有些人家那般,將腳纏得小而畸形,走路都走不了多少,又如何能像現在這樣,想出遠門就出?”

小月似懂非懂,黑亮的眼睛綻出光芒:“我知道了夫人。”

沈鯉糾正她:“你叫我姐姐吧,夫人夫人的我聽不太習慣。”

“好的姐姐。”

此次出門沈鯉之所以要帶上小月,也是聽說她人機靈又聰明,想著以後要是開鋪子做生意,自然需要一個得力心腹,小月年紀小也沒關系,反正她也沒什麽經驗,兩人正好可以一塊學習摸索。

馬車行駛大半日後停在了路邊的一間茶館,四人下車喝茶歇息,吃了些點心後繼續趕路。

他們此行要去的是相鄰的璞城,至日暮時分便抵達城內,尋了家客棧落腳,翌日,沈鯉帶著三人來到了熱鬧的集市。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店鋪鱗次櫛比,賣什麽的都有,沈鯉擡眼望去,滿眼都是隨風飄蕩的幌子。

他們從街頭走到巷尾,註意到這邊的鋪子多是賣珠寶玉器和吃食,綢緞布莊成衣店倒不多,沈鯉仔細觀察路上行人的衣著,見許多人都穿著樸素,但在吃上很舍得花錢。

她笑道:“雖然相距不遠,但這裏的風俗與廬陽似是不太一樣。”

玄羽道:“夫人慧眼如炬,這裏的人確實更重視吃喝,不是很在意穿衣打扮,有錢人家則更喜歡買珠寶首飾,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掛在身上。”

玄英蹙眉:“阿羽,休要胡言。”

玄羽連聲解釋:“哥我可沒胡說,我之前跟著爺出來時,結識過幾個璞城人,他們這樣跟我說的,而且你不是也能看到大街上這些人的樣子嘛,我才沒有胡說呢。”

沈鯉道:“來之前我看了下地方書籍,這裏盛產玉石,以南紅瑪瑙為主,顏色鮮紅艷麗,頗受歡迎,只是我在廬陽城鮮少見到賣這個的,也不知是何種緣故?”

玄英:“待會兒我去打聽打聽。”

逛了半日集市,四人來到一家酒樓吃飯,落座不久,便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騷亂,沈鯉使了個眼色,玄羽便溜到樓下人群中圍觀。

幾個彪形大漢神色兇狠,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逼迫著他將偷的東西交出來,少年矢口否認,倔著臉瞪著他們。

大漢們見他不願給,登時便對他拳打腳踢,圍觀的人面露不忍,卻也沒人敢上前制止。

玄羽看不下去,正要上前卻被一個大娘拉住衣袖,那大娘小聲說:“這位公子還是少管閑事,這些人都是趙老爺家的,可不敢得罪他們。”

“趙老爺是什麽人?”

那大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外地人吧?連趙老爺都不認識,他啊,惹不起。”說完她便拉著自家女兒慌不疊走了。

玄羽看了眼樓上,見沈鯉指著那個少年,心下便有了底,忙上前將少年拉起護在身後,笑盈盈道:

“幾位大哥還請手下留情,不知這小子是偷了貴府的何物,值得大哥們如此興師動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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