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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意繾綣,另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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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意繾綣,另生枝節

自從城東溫泉回來後,趙儀玉便沒在府中露過面。

平日的一應起居飲食皆由高長風打點,他是自幼伺候在公主身邊的老人兒,很得殿下器重,身份非同一般,他說如何便如何,周宗璋也不想多生是非。

晚間,周宗璋沐浴罷,赤著上身,坐在榻上等沈鯉過來給他敷藥。

這傷口劃得太淺,明日估計就要愈合了,他得想個別的借口才好。

昨日下手時,他倒不是畏疼,而是怕劃得口子太深太長,若是留了疤痕,惹阿鯉厭惡可就遭了。

他能看出來阿鯉對他這張臉還是很喜歡的,有時會呆呆地凝視出神。

男為悅已者容,他除了要保養好容顏,身材自然也不能拖後腿。

在等待的間隙,周宗璋換了好幾個坐姿,最後選定了一個,既能顯出他精悍有力的腰身,又能完美展示出他英氣勃勃的側臉。

燈燭劈啪作響,周宗璋只覺時間過得太慢。

終於,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他抖擻精神,端起一本書佯作認真讀著,耳邊傳來一道輕柔的嗓音:“將軍,我來給您換藥。”

周宗璋這才擡起頭,“你應該叫我什麽?”

沈鯉楞了一下,想起下午時答應他的話,兩個字如燙嘴般,在她舌尖滾了好幾圈後,方小聲又含糊地叫出了口:“宗璋。”

明明是被旁人叫過無數次的名字,可周宗璋卻覺得這一聲格外悅耳,他應了聲,“到這邊來阿鯉。”

沈鯉見他和上次一樣沒穿上衣,露出精壯的肩膀胸膛和腰腹,雖然兩人沒做什麽,但她卻莫名紅了臉,杏眸忽閃,輕盈挪到了他跟前。

他剛沐浴過,身上透著些許水汽和皂角香,烏發隨意地披在肩後,下身只著一件雪白褻褲,十分慵懶閑適。

可通身有種讓人不敢冒犯的威嚴氣質。

沈鯉偷偷想,可能是他身上的肌肉塊兒都太大了吧,盡管皮膚很白,也不顯文弱。

一回生二回熟,她這回沒再手抖,給他換好藥後,她還未開口說走,便聽周宗璋道:“阿鯉幫我擦頭發好不好?”

沈鯉疑惑地看著他。

周宗璋無奈笑道:“白日裏拎重物時,不小心抻到了手臂,有點不太舒服。”

沈鯉忙問:“要緊嗎?我讓七星去請李大哥來瞧瞧?”

“舟醉出府去了,這點小事不必麻煩他,我歇一宿便好。”說著,他自己握著手巾擦拭,動作看起來僵硬又笨拙。

沈鯉看不下去,接過手為他擦頭發,他的發烏黑,質地偏硬,與她的很不一樣。

她一縷縷為他擦幹,又拿起梳子梳順。

做事時,沈鯉有點追求完美的強迫癥,她像只小蜜蜂一樣圍著他轉,將他的長發梳好,仔細挽了個齊整的發髻。

全都弄好之後,她才察覺周宗璋一直在盯著她看,沈鯉耳根發熱,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又是這種眼神。

直白熾熱,仿佛下一瞬便要將她給吞吃入腹。

“將……宗璋,我、我該回去看岫姐兒了。”

周宗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坐在身上,低聲問:“她睡著了麽?”

“嗯,有安兒看著,但是我怕她一會兒醒了找我。”

沈鯉隱約知道他想做什麽,心口急跳了幾下,面頰發燙,她手腳不知為何軟綿綿的。

想推開嗎?似乎不想。

她很喜歡將軍身上的氣息,也喜歡和他做那種事。

於是她半推半就,沒骨頭一樣依偎進他懷中。

呼吸相聞,四目相對,她發現將軍的俊臉也泛著薄紅,英挺的眉眼仿佛蘊著水霧,瞧著像是位極俊俏的白面書生。

她無端想起從前聽過的志怪故事,深山裏的男狐貍精變作人身,幻化出一張俊俏臉龐,在夜深人靜時潛入農家,勾/引少女或是寡居少婦。

一人一妖殢雨尤雲,被翻紅浪,好不快活。

沈鯉凝著周宗璋的臉微微出神,情不自禁地撫上他的面頰,口中喃喃問:“將軍也是男狐變的嗎?”

“嗯?”周宗璋側過臉,用臉頰蹭著她的掌心,“阿鯉在說什麽?”

“你要不是狐妖變的,怎會生得這麽好看?”

沈鯉呢喃著,吐氣如蘭,兩人的唇瓣離得更近了些。

她沒有主動擡頭,他也沒有立馬擭住,而是若有似無、輕若柳絮地蹭了蹭。

他唇上的動作有多輕,環住她腰肢的手臂便收得有多緊,滾燙灼熱的掌心摩挲過她的後腰,隔著層層衣衫,揉搓的力度漸大,沈鯉忍不住顫了顫身子、嚶.嚀出聲。

周宗璋下頜抵在她頸窩,嗓音微沙,“別怕,我只是想抱抱你。”

沈鯉面紅耳赤地被他抱在懷裏,她不敢太貼近他的胸膛,怕碰到傷口,身子下意識地往後傾,卻又不得不與他的掌心相貼。

除此之外,還有一處很難讓她忽視。

他的衣衫輕薄,略微有點起伏便極為明顯。

沈鯉咬了咬唇,悄聲問:“要我幫忙麽?”

周宗璋似是楞了一下,擡起臉認真看著她,“你……你不討厭與我那樣?”

沈鯉烏黑的杏眼閃過一抹羞窘,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也很喜歡的。”

如果能從助人為樂中也獲得快樂,何樂而不為呢?

周宗璋神色微凝,“你之前與旁人也曾……”

“將軍你在胡說什麽!”沈鯉面露不虞,紮掙著從他腿上要下來,“原來我在你眼中是那等輕浮浪.蕩的女子,將軍還是趁早放我離開,免得汙了您的寶地!”

周宗璋慌忙緊緊抱住她,“阿鯉我錯了!是我說錯話了,求你別走。”

“那你憑什麽這麽說我?”沈鯉很生氣,“我還沒嫌你呢,你怎麽倒說起我來。”

周宗璋低聲哄她:“對不起,是我想岔了,我是見你似乎對做這樣的事毫不在意,好像……”

“好像經驗頗豐?”沈鯉冷哼一聲:“怎麽,難道我應當要死要活,在你面前哭哭啼啼,逼你給我名分,才算正常的反應?”

她理直氣壯,“就不許我也享受其中心甘情願嗎?”

周宗璋怔楞須臾,唇角漸漸勾起:“許,當然許,誰也阻止不了阿鯉尋歡作樂。”

“誰、誰尋歡作樂了?說的我像男人那樣輕浮。”

沈鯉有點臉熱,聲音低了幾分,“我、我也只和你一人有過……”

周宗璋低下頭親她的唇,“你方才說嫌我,嫌我什麽?”

難道是他在床榻上伺候得不好?不可能,他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沈鯉心道:“嫌你不是處男,嫌你背叛你娘子。”

可這話她可不敢直接說出來,只是說:“嫌你力氣太大,不知收斂。”

話說出口,沈鯉就後悔了,她方才是被豬油蒙了心麽?怎麽能對將軍這麽沒大沒小?

她悄悄擡起眼,見他不僅沒有動怒,漂亮的眉眼間還蘊著笑,神情得意中又帶著幾分驕傲。

與平時的周宗璋很不一樣,多了幾分鮮活耀眼的少年氣。

沈鯉心下突突,忽覺有點窘迫,她在他腿上慢吞吞挪了挪,腳尖剛觸地,身子便驀地一輕,他竟將她給顛了起來!

“啊——”她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圈住了他的脖頸,驚疑不定地看著周宗璋。

他卻唇角含笑,覆又將她緊緊抱住,“你身上熏的什麽香?聞起來又甜又香。”

“沒熏什麽呀。”

岫姐兒還小,房中很少熏香,常是放些瓜果,取些恬淡果香罷了。

“那你喜歡什麽香?”

“柑橘、佛手這樣的,聞起來清新怡人。”

周宗璋應了一聲,沒再問什麽,薄唇輕輕蹭著她的耳垂,灼熱的氣息拂在肌膚上,沈鯉忍不住想躲,卻被他低聲命令:“別動。”

“……那你別吹我的耳朵呀。”她小聲反抗。

耳邊傳來一聲悶笑,沈鯉只覺耳朵更癢更麻了。

他這人是怎麽回事,之前一直不愛笑,如今倒像是突然開啟笑容關竅了。

動不動就笑,晃人心,迷人眼。

就在沈鯉發愁該用什麽借口離開這兒時,門外傳來七星的聲音:“爺,高公公派人叫您過去一趟,說是公主殿下要見您。”

周宗璋擡起頭,聲色微冷:“現在?”

“是。”

沈鯉趕忙從他腿上下來,“那我先回去了。”說著便要溜,手腕卻被他給握住。

“明日這個時間,別忘了來給我換藥。”

“知道了。”

沈鯉一溜煙出了房門,沒敢看七星是什麽神色,事已至此,旁人愛咋說咋說吧。

周宗璋過了片刻,方更衣出門,來到公主住的廂房門前。

高長風立在門首,對他笑了笑,打起了簾子。

甫一進屋,周宗璋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藥香,有點熟悉。

他微微蹙眉,殿下生病了麽,怎麽沒見宣太醫?

小丫鬟打起珠簾,周宗璋進了裏間,見公主靠在貴妃榻上,神情慵懶,面色紅潤,不似抱恙在身。

他心下微松,恭敬行禮:“微沈見過殿下,不知殿下深夜召見微沈有何要事?”

趙儀玉:“要緊事倒是沒有,有一件私事要問一下周將軍。”

“殿下請講。”

“你與那沈小娘子是何種關系?”

周宗璋看著公主,“殿下既然問了,想是已聽到什麽風聲,微臣也不好再隱瞞,微臣愛慕沈鯉,想娶她為妻,正在努力獲得她的芳心。”

趙儀玉冷哼:“哦?所以你就拋棄你女兒的生母?周宗璋,我沒想到你是這樣薄情寡義的人。”

她忽地露出一抹笑,“幸好本公主之前沒有納你為駙馬。”

周宗璋垂首不語,讓殿下如此誤會他也好,這樣便不會再對他感興趣了。

趙儀玉笑了一會子後,道:“不過,沈小娘子長得漂亮,人又年輕溫柔,我也很喜歡她。

她這樣出眾的姑娘,應當有很多青年才俊少年公子喜歡,不至於要跟你這個鰥夫綁一塊兒。”

周宗璋心下微沈,便聽她笑吟吟道:“所以本公主打算好人做到底,幫她舉辦一場招親大會。”

他倏地擡起頭,撞上公主那雙美艷卻蘊著嘲弄的眼眸。

她這是故意在激怒他。

為了報覆他的拒絕與冷淡,他的百般疏遠,報覆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眾星拱月哄著她。

更為了,在他明知身中春/藥時,寧願選擇一個地位卑賤的乳娘,也不願彎下膝蓋主動親近她這位公主。

趙儀玉回過味來,自始至終,周宗璋都未將她放在眼裏。

她怒火中燒,若不是這幾日被高長風壓在屋裏百般勾哄,她折磨他的手段可比現在要狠多了。

如今,她不過是要找幾個俊俏公子來與沈鯉相親,若他們彼此相中,她樂意成人之美,若沒有,能氣到周宗璋也是極好的。

此時,看著他那張隱隱發青的臉,趙儀玉便忍不住心生暢意。

她對他揮了揮手,“退下吧,此事明日高公公會與你詳談。”

“對了,沈鯉那邊,我方才也派人跟她說了。”

周宗璋微怔,“她怎麽說?”

趙儀玉笑容燦爛:“沈小娘子很是感激我呢。”

不出所料,周宗璋的臉色更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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