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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憐嬌娘,口嫌體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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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憐嬌娘,口嫌體正

沈鯉躲在屋裏養了一天的傷,安兒送來了熬好的風寒藥,她悄悄倒在了榪子裏,身上破皮紅腫的地方在抹完藥後也好了許多,只是腰腿十分酸痛,仿佛幹了很多的重活一樣。

意識到自己昨夜並未落紅時,她先是慌亂了一會子,不多時就鎮靜下來。

以前跟王大夫學識別草藥時,王大夫見她生得伶俐,同是女子,便跟沈鯉說了些女子身體發育的註意事項。

沈鯉隱約間記得她曾經說過,若是女子身體成熟,準備又足夠充分,在初次行房時不落紅也屬正常。

沈鯉想,她已經快二十歲了,昨夜將軍那樣翻來覆去地弄……可以說是準備萬分充分了吧?她不流血也很正常。

想通此節,她便不再糾結此事,反而想著讓自己的身體快些恢覆,裝病躲懶算什麽好女人?她來將軍府可是來掙錢的呀!

晨間周將軍離開這裏後,一整天都沒有再露面,沈鯉倒是松了口氣,他不來找她也好,若不然她都不知該跟他說什麽。

做將軍的妾室嗎?她從來沒想過這個事情,更確切地說,沈鯉還沒想過嫁人這件事。

前幾年也有媒婆登門,給她介紹誰誰家的兒郎,但都被她給回絕了。

她年歲不大,和奶奶一起生活挺好的,為何要去別人家做上門媳婦?

沈鯉雖沒嫁過人,但是見過不少受氣辛苦的小媳婦,每日照顧公婆操持家務不說,還要為夫家生兒育女,說是做牛做馬都不為過。

她想不通,為什麽這樣的火坑也有人爭著搶著跳,甚至當你不願跳時,自己的親人反而站在身後千方百計要推你下去。

做人的妻子尚且如此呢,更何況是做人的妾室。

即使沈鯉對周將軍有些許好感,但她也不想就此把自己困在他身邊,時日久了,她會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她也曾向往過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忠貞美好的感情,只是在眼下似乎是一種奢望。

即便是宋姐姐夫家這等尋常百姓,她丈夫在外面也不甚老實,更何況是有權有勢的顯貴人家。

沈鯉對以後的打算很清晰,多掙錢,給奶奶醫治眼疾,等自己贖了身,她們祖孫兩人尋一處宜人住所,種點田養點雞鴨溫馨度日。

再以後如何?她還沒想過。

當前要緊的是,她得盡快把身體養好。

周將軍還真是細心,昨夜那種境況也一直護著她的腳踝,沒讓那裏再次受傷……

至二更天時,門外突然有人輕聲敲門,沈鯉做賊心虛,小聲問:“誰呀?”

低沈的男音:“我。”

沈鯉頭皮一緊,趕忙趿著睡鞋三步做兩步來到門口開了門,她匆匆探頭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有事進來說。”

周宗璋:“……”

他在自己府中,怎麽還如此偷偷摸摸。

雖這樣想,腿已經下意識地按她說的走了進來。

沈鯉火速關上門,還插上了門閂。

周宗璋坐在椅上,問:“你好些了麽?”

沈鯉不敢離他太近,站在一旁垂首回答:“好多了。”

周宗璋蹙眉:“你的腳不疼?過來坐下。”

“將軍這樣不合規矩……”他們主仆有別,她怎麽能坐在他對面?

周宗璋眼睫微擡:“昨夜你不是還坐我身上?”

沈鯉:“……”

她耳根漸漸泛起紅,小聲嘀咕:“那不是因為情況特殊嘛……”

要是擱正常情況,給她一千個膽子她也不敢坐將軍腿上,更不敢讓他伏、伏在自己身下。

紛亂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沈鯉臉色更紅了幾分,忙問:“將軍您來是為了何事?您放心,奴婢明兒就能去照顧小姐了。”

她本來也沒生病,只是嗓子有點沙啞,身上不太舒服罷了,歇一整天也夠了。

周宗璋卻道:“岫姐兒那邊不急,我另撥了兩個丫鬟過去,宋氏只負責餵養便好,也可忙得過來,你明日隨我一道出去一趟。”

“去哪兒?”

“你家。”

沈鯉驚訝:“啊?”

周宗璋:“不是說要給你奶奶看病?正好明日有空,我便陪你一道去。”

沈鯉受寵若驚:“不必如此勞煩將軍,奴婢自己一人就行。”

周宗璋神色淡淡:“李神醫架子大,難相處,最重要的是,診費奇高。”

沈鯉:“……那就勞煩將軍了。”

“嗯,明日一早我來接你。”周宗璋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五彩棠紋瓷盒,“這裏的藥丸用上一粒,明日便可行走自如了。”

沈鯉不解:“口服?”

周宗璋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塞入。”說罷,他開門離去。

留下沈鯉在原地有些茫然,塞、入?

她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騰地紅了臉。

不是,將軍他、哪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藥啊!

-

翌日一早,周宗璋命七星備下軟轎,接了沈鯉出府,在門首上了馬車。

車內十分寬敞,坐著周將軍和一個年輕清俊的公子,沈鯉向他二人道了萬福,坐在對面的長凳上,她悄悄打量著這位李神醫。

沒想到他這麽年輕這麽好看啊,咦,他的眼睛怎麽還是灰色的?是異族人嗎?

她偷看的動作過於明顯,李舟醉忍不住笑:“沈小娘子,你若是對我好奇,不妨正兒八經地看我。”

沈鯉:“……”

她尷尬地笑了笑:“李神醫,你看起來好年輕呀。”

“嗯,其實我已經五十有二了。”

“啊?”沈鯉震驚,“可你瞧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呀!”這回可遇到真神醫了,駐顏有術啊簡直!

見她相信,李舟醉哈哈大笑,周宗璋略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對沈鯉道:“他胡說的,你別理他,他也就比咱們大上幾歲而已。”

“哦?咱們?”李舟醉擠眉弄眼,“我竟不知,你們何時這麽……”他後面的話被周宗璋拿一塊點心給塞住了。

沈鯉聽出他話裏的調侃意味,忙低下了頭,昨夜她和將軍的事……應該不會有人知道吧?

之後,李舟醉收到周宗璋的多記眼神警告,沒再開兩人玩笑,而是如鄰家兄長般,問了些沈鯉的家事。

聽到她很早就沒了父母,跟著奶奶孤苦生活,周宗璋眼裏閃過一抹覆雜,幼年過得淒慘,如今又成了寡婦,帶著個小女兒,如此艱辛不易,為何不願答應他的提議?

即使他不能娶她為妻,但他院中也不會再有其他人,衣食無憂有人護著不好嗎?

可之前他已經被拒絕了一次,周宗璋也不會再自討沒趣,一路沈默,直到沈鯉家附近。

臨到家門口了,沈鯉突然想起來一個要命的事——她好像完全把她編出來的那個“女兒”給忘了!

如今馬上到家,她該怎麽圓謊……

李舟醉見她神色不安額頭冒汗,關切問:“沈妹妹這是怎麽了?”一路上兩人談得投機,他已把她當做妹子看待。

沈鯉幹笑道:“沒什麽,可能馬車坐得有點久,顛簸得不太舒服,我下來緩一下就好了。”

周宗璋默不作聲,從袖中取出一只素色荷包遞給她,“裏面有些糖漬梅子,含一顆,應該能好受點兒。”

沈鯉接過來取出一粒梅子放入口中,甜絲絲的泛著幾分微酸,十分可口,便對他感激一笑。

她本就生得清麗,此時立在陽光下,眉眼彎彎笑容靦腆,愈發顯得靈動俊俏,周宗璋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別開了目光。

李舟醉將兩人的舉動看在眼裏,笑瞇瞇道:“走吧,咱們去給李奶奶瞧病去。”

沈鯉忙走在前面引路,推開籬笆門進了小院,她高聲叫“奶奶”,聽到屋裏傳來老婦人的回應,她滿臉笑著將兩人請進了屋。

李素蓮走到外間,見孫女兒回來了,她身後還站著兩個年輕高大的男子,唬了一跳,忙問:“阿鯉,這兩位是?”

“奶奶,這位是周將軍,這位是他的好友李神醫,此番正是周將軍將李神醫請了過來,要給您看看眼疾呢。”

李素蓮慌不疊地給兩人道了萬福,又趕忙去燒水給兩人泡茶,周宗璋道:“老人家您不用著忙,我們今日過來主要是為了幫您醫病,您歇著就好,舟醉。”

被叫到的人立馬上前,笑道:“李奶奶是吧?這可真是巧了,我也姓李,搞不好往上數幾代咱們還是本家呢。”

說得李素蓮和沈鯉都笑了,李舟醉讓她坐在桌邊,他開始為她診脈,爾後又在凈手後檢查她的眼睛情況。

片刻後,他提筆寫了個方子,道:“李奶奶身子骨還算硬朗,只是因之前過度勞累,耗氣過多,須養血祛瘀、行氣活血,這個方子抓藥煎服,一日兩次,服用半個月應該會有起色,兩個月應當能恢覆個七八成。”

沈鯉忙問:“那奶奶的眼睛如何?可能醫治?”

李舟醉:“醫也可醫,只是需耗費許多名貴藥材,且效果也不一定好。”

聞言,李素蓮忙道:“那便不治了,我這把老骨頭了,看不看得清也不要緊,阿鯉我們不費那個錢。”

沈鯉倒是想費,只是奈何囊中羞澀……她羞愧垂首,又一次惱恨自己沒有掙錢的大本事,若不然此時也可有底氣為奶奶花費這個銀子。

一道沈穩有力的聲音響起:“舟醉,你盡快開方子,需要什麽藥材不用擔心。”

沈鯉一臉愕然地看著周宗璋,“將軍……”

他不會真把她當小妾看待了吧?沈鯉蹙眉,她並不想虧欠他什麽。

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周宗璋溫聲道:“我自幼便是孤兒,沒什麽家人,今日見到李奶奶,雖是初見,卻覺得頗為親切,此事就當是為了成全我的一片孺慕之心吧。”

李素蓮連聲道:“這如何使得,這如何使得……”

可周宗璋心意已決,便露出一抹淡笑:“李奶奶若是覺得虧欠我,留我吃頓便飯如何?”

“將軍要是想吃隨時來便是,老身這就去殺雞做飯。”李素蓮說著,卷起衣袖去了院中捉雞。

沈鯉忙道:“你們二位自便,我去幫奶奶。”

不多時,外面小院裏響起了雞飛鴨跳的聲響,李素蓮嗔道:“阿鯉,你慢點兒,別摔跤了!”

李舟醉挑眉:“不出去幫忙嗎?沈妹妹的腳踝可還沒好透,要是再扭到了……”

話音未落,周宗璋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院中。

他加入捉雞小隊,沒幾息便抓住了一只肥大的老母雞。

他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衣冠楚楚,面容俊美,修長好看的手上卻抓著一只慘叫著掙紮的雞,極為格格不入。

沈鯉楞楞地看著他,見他朝自己走來,心口忽地急跳數下。

“你去歇著,去裏屋看看你的女兒,我來幫奶奶做飯。”

“……”

咦,她奶奶什麽時候成他奶奶了呀?

不是,她去哪兒找一個女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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