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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知真相,野馬脫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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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知真相,野馬脫韁

沈鯉一臉忐忑地回到房中,見李舟醉坐在門口,一臉優哉游哉地看著外面,她循著他的視線望去,見周將軍不知何時將外袍撩起,綁成比較幹練的樣式,正蹲在水井邊殺雞。

李舟醉輕搖折扇:“不愧是曾在沙場作戰的將軍,殺起雞來也是手起刀落,真讓人賞心悅目。”

沈鯉:“……”

她怎麽覺得這話不像在誇人?

“對了沈妹妹,我們來了一會子了,怎麽也沒聽見你女兒的動靜?是睡著了嗎?”

沈鯉心虛地瞥了眼裏間,“我去瞧瞧,興許是睡得香,這丫頭她向來睡得沈,不容易被吵醒。”

她來到裏間,如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不知該尋個什麽借口讓兩人不見孩子。

忽地,她想到一個說辭,鎮定下來出了屋子,對李舟醉道:“李大哥,我剛才進屋才想起來,這幾天丫頭送她奶奶那邊去了,她姑姑回來小住,想她想得緊,我奶奶就把孩子送了過去。”

李舟醉:“哦?這倒是不巧了,我還準備了一個小禮物給小妞妞呢。”

說著,他從荷包中取出一塊玉佩來,晶瑩剔透,沈鯉不太懂好壞,但是瞧這成色也知道定不便宜,忙笑道:“李大哥有心了,只是這禮物太貴重,我們不能收下。”

李舟醉渾不在意,將玉佩放在了明間內的供桌上,“不值什麽錢,就當是我的一片心意了。”

沈鯉如坐針氈,撒謊的滋味委實不好受,說一個謊就要說無數個謊去圓它,她忙拿出自家炒制的瓜子、花生還有柿餅放了滿滿一托盤,“李大哥你先吃著,我去廚房瞧瞧去。”

“好嘞,妹妹你自去忙。”

廚房裏,周宗璋已麻利地將雞剁成塊兒拿生姜腌了,之後又坐在竈下生火,李素蓮再三說不讓他沾手,可勸不動他,只好由著他來。

本以為這位大將軍會手忙腳亂幫倒忙,沒成想他做起事來十分嫻熟,像是做慣了似的。

李素蓮忍不住問:“將軍莫非也是個苦出身?”

周宗璋往竈裏添了根柴,“嗯,我四歲沒了爹,五歲沒了娘,全仰仗同村的孫大娘照拂救濟,若不是她,我早就餓死了。”

李素蓮唏噓:“哎喲,也是個可憐的娃。”她頓了下,“將軍可娶妻成家了?”

“我曾有個妻子,只可惜她失蹤了,留下一個出生不久的女兒給我。”

“啊呀老天爺,”李素蓮滿臉可惜,手上翻炒著鍋中的雞塊,“這是怎麽回事?”

周宗璋簡單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他神色淡淡,沒有絲毫賣慘求可憐的意味,可越是這樣沈靜,越讓李素蓮覺得這孩子不容易,明明心裏苦得不行了,面上還做沒事兒人一樣。

可憐,真是可憐。

周宗璋:“沈鯉入府做乳娘,幫忙照顧我女兒良多,我十分感念她。”

李素蓮瞪大眼:“什麽?阿鯉她、她入將軍府是做乳娘?”

周宗璋面露疑惑:“怎麽您不知道?”

“阿鯉跟我說是入府做奴婢啊,”李素蓮呢喃著,“況且她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呢!怎麽能給人做乳娘?”

周宗璋額角一跳:“什麽?沈鯉她不是寡婦麽?”

李素蓮直擺手兒:“怎麽會!這死丫頭都在外面胡說些什麽!她還未嫁人,怎麽又會是寡婦?”

說著,她放下面團要出去叫沈鯉,被周宗璋攔住,“奶奶您別動怒,沈鯉她是什麽性子的人您比我清楚,她之所以這樣說,肯定有她的道理,您別急,這事兒之後我來問她原委。”

李素蓮突然反應過來:“阿鯉她果真在你府上做乳娘?她、她當真可以餵奶?”

“嗯。”

李素蓮眼前一花,有些站不穩,“這傻丫頭她瞞了我多少事啊……自己的身子都這樣了,也不跟我說半個字兒。”

周宗璋見她話中別有深意,不動聲色問:“奶奶,沈鯉她之前出什麽事了嗎?”

李素蓮兩眼含淚:“一年多前,她上山采藥去,結果一直沒回來,自那日起便失蹤了,我托人使銀子找了她許久,一直都沒有音訊,直到三個多月前,她突然出現在家門口……”

她兀自說著,渾然沒註意到周宗璋倏然發亮的眼睛。

他漆黑的眸子瞬間迸射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連李素蓮後面說什麽也沒心思聽,心中生出一股立時跑出去抱住沈鯉的沖動,旋即又冷靜了下來。

“奶奶,沈鯉她回來後,身體可有什麽異樣?”

“我給她找了大夫把脈,大夫說她身子康健,就是這中間一年發生的事,她全不記得了,記憶還停留在上山采藥那天。”

周宗璋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這便說得通了。

一年多前,沈鯉失足墜崖,落至他養傷的山坳附近,他聽到動靜救了她,她因為受傷失了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來自何處。

兩人日久生情,結成夫妻,在生下女兒後,她卻又不慎落水被他人救起,醒來後想起了從前的事,卻把他們這一年所發生的事全然忘卻了。

如此匪夷所思離奇至極,周宗璋一時間有些無言。

見他沈默不語,臉色還有些不太對勁,李素蓮忙顫巍巍跪下道:“將軍,您可是怪阿鯉扯謊騙了人?她縱有百般不對,都是為了我這把老骨頭,還請將軍看在老婆子的份兒上別怪罪她……”

周宗璋在她俯身之際便扶起了她,溫聲道:“奶奶您別擔心,我不會怪罪阿鯉的。”

他將自己的猜測和她說了,“也許阿鯉就是我失蹤的妻子。”

李素蓮難以置信:“世間竟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周宗璋:“世事難料,老天慣會捉弄人。”

李素蓮忽然喜道:“你方才說,你和阿鯉生了一個女兒,那不就是我的小重孫女,她如今可好?”

周宗璋道:“她小名岫姐兒,一切都好,她很喜歡阿鯉,過兩日我將您接入府中,您便可看到她了。”

李素蓮覺得不妥:“可現如今阿鯉她不記得你們之間的事……我怎麽好過去?”

周宗璋道:“您放心,我自有安排,只是阿鯉是我妻子這事,您先裝作不知情吧,我不想嚇著她,更不想勉強她,順其自然便好。”

李素蓮連連點頭:“你說的是,阿鯉要是冷不丁知道自己嫁了人、還真給人生了孩子,肯定要被嚇壞了的……”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便忙噤了聲。

沈鯉一進廚房便看到周宗璋在竈下燒火,奶奶在搟面餅,兩人之間似乎沒什麽異樣。

周將軍不是多話的人,應該不會主動提及她在將軍府做乳娘一事,她松了口氣。

洗凈手後同奶奶一起搟餅皮,之後又把伏天曬的梅幹菜和茄子幹泡了,拿臘肉一起炒熟,她記得周宗璋不太能吃辣,便特意少放些辣椒。

期間,沈鯉總覺得有一道熾熱的目光盯著自己,屋內就三個人,奶奶正忙著烙餅,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誰。

她疑惑之餘又有點擔驚受怕,將軍這是在做什麽呀,在她家裏這樣看她,也不怕被人瞧出來什麽不對勁……

沈鯉不敢說什麽,只好給他使了幾個眼色。

可這在周宗璋看來,便是失而覆得的妻子在對她拋媚眼兒,嬌俏可人,想親。

好在他還記得分寸,並沒真的做什麽,只是在沈鯉俯身從鍋裏盛菜時,他怕碗底兒薄燙著她,從她手裏接過碗,略帶薄繭的指腹輕微蹭了下她的掌心。

見她一副小兔子受驚的模樣,周宗璋眼底泛起笑意,心裏更癢了。

如果說之前他對沈鯉動心還感到愧疚不安,此時此刻,他有種野馬脫韁的自由感。

太好了,他並沒有對不起他的娘子,從頭到尾他喜歡的都是同一個人。

不多時,飯菜和烙餅都好了,李素蓮怕菜不夠吃,又炒了兩大盤黃燦燦的雞蛋,撒了些許翠綠小蔥,看著鮮亮聞著噴香。

李舟醉食指大動,誇道:“李奶奶您家這飯也太香了,豇豆燉雞、梅幹菜炒臘肉,還有這麽香的炒雞蛋!這餅也烙得忒軟和!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李素蓮笑呵呵道:“都是些不值錢的農家菜,你喜歡吃就好。”

沈鯉把早上剩下的小米粥熱了盛在自己碗裏,將肉菜和雞蛋都放在了周宗璋和李舟醉面前,笑盈盈道:“粗茶淡飯的,還望將軍和李大哥不要嫌棄。”

李舟醉大口吃餅:“不嫌棄,要是這還嫌棄,那可就太不識好歹了!”

周宗璋則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盯得沈鯉耳根都微微發熱,他才淡聲道:“很豐盛了。”

沈鯉:“……”

跟他坐一起她就覺得壓迫感太強,一個眼神都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正要低頭吃飯,卻見奶奶把她那碗剩粥端了過去,把一盤炒雞蛋放在了她面前,“多吃點兒,瞧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沈鯉看向奶奶,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怎麽覺得奶奶的眼眶好像有點紅?

吃罷飯,李舟醉搶著要收拾刷碗,沈鯉不讓,周宗璋道:“讓他去吧,他也不好白吃白喝的。”

沈鯉只好拿出瓜子炒貨給他吃,周宗璋對吃的興趣不大,反而道:“聽說你家女兒送去你婆母那邊了?”

沈鯉背後一緊,“是。”

周宗璋定定看著她:“可奶奶方才跟我說,你並未嫁人。”

沈鯉:“……”

哢嚓一聲,天塌了。

“呵呵,將軍您在說笑呢,我、我怎麽可能沒嫁人……”

周宗璋:“那你夫家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家中共有幾口人,婆母今年貴庚?”

沈鯉:“……”

她臉色煞白,不知該作何回答,周宗璋卻一步步逼近,那沈穩的步伐似在踩在了她的心上,她心跳越來越快,耳邊似乎響起了尖銳的嗡鳴聲——

在他俯身低頭靠近她時,沈鯉無比艱澀地開口:“我、我確實沒有嫁人。”

兩人四目相對,她可以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自己顫抖渺小的身影。

“我得了某種怪病,會、會溢乳,我看到了將軍府貼出的布告,我為了多掙點錢就……就冒充了乳娘。”沈鯉說得艱難,眼神中滿是哀求,“將軍,我、我不是有意隱瞞的,而且我的身體很康健,不會傷到小姐的……”

周宗璋俯視著她,修長的手指點上了她的唇,“噓。”

“你別怕,我不會讓你離開將軍府。”

他輕輕撫摸,粗糙的指腹蹭過她略微顫抖的唇瓣,在她驚詫疑惑的目光中收回了手指,目光灼灼道:“府中不止是岫姐兒需要你。”

沈鯉十分震驚,即便被欺騙將軍也不動怒麽?謊言被戳破也好,她也不必總提心吊膽撒更多謊來圓謊……

她徹底松了口氣,渾然沒留心將軍所說的話有何深意。

三人並未多留,飯後不久便離開了。李舟醉未與他們同行,拉了匹隨從的馬便雲飛而去。

馬車內,只有沈鯉和周宗璋,她好奇地問:“李大哥去做什麽了?”

“跟友人約好了,去吃花酒。”

“……”

見她好一會兒不說話,周宗璋道:“我從沒去過。”

沈鯉:“……”

她也沒問他呀,再說這與她有什麽關系……

周宗璋見她不理自己,坐得也有點遠,便輕拍自己的大腿,道:“過來。”

沈鯉搖頭:“將軍,這樣不合規矩。”

下一瞬,她便見將軍身影一晃,已然坐在了自己這邊的長凳上,而他的手也落在了她的腰間。

“啊……”沈鯉心口突突直跳,在未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落在了他懷中。

與那天夜裏相同的姿勢,不同的是,此時兩人都無比清醒。

明亮的陽光透過窗子落在將軍身上,那張年輕俊美的臉近在咫尺,沈鯉看得呆住,一時竟忘了反抗。

周宗璋唇角微勾,低頭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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