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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受小傷,別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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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受小傷,別懷心思

純嘉公主趙儀玉楞住,沒想到周宗璋竟會為一個小乳娘出頭,她心火更盛,正欲發作,身邊的年輕太監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什麽,趙儀玉瞬間和緩了臉色:“周將軍說的是,是我方才失言了。”

她看著沈鯉姣好的面容,“這位娘子,你想要什麽賞賜?盡管說出來,本公主定會答允你。”

沈鯉怯生生地看了眼公主,下意識地看向周宗璋,後者投來一個安撫眼神,鼓勵道:“不要怕,你想要什麽就直說。”

沈鯉抿了抿唇,輕聲道:“回公主殿下,奴婢不敢要賞,只求殿下允許孫嬤嬤和這位乳母起身。天氣寒冷,這兩人一個上了年紀,一個是府上小姐的乳母,若是著涼染了病氣,怕是會給殿下出來游玩的美事添亂。”

趙儀玉看了眼地上跪著的人,揮了揮手:“都起來吧,要是你們凍壞了,周將軍又要記恨我了。”

周宗璋垂眸:“微臣不敢。”

趙儀玉冷哼一聲:“本公主住哪兒?帶路。”

早有四名丫鬟立在左右,恭敬地引公主去後院修葺一新的廂房。

待公主及其侍從消失在眼前,沈鯉等人才松了口氣,她膝蓋跪得生疼,一瘸一拐地攙扶著孫嬤嬤回了屋。

周宗璋看得真切,薄唇緊抿,吩咐六星去請大夫來,自己則去前院打了個卯,見公主要歇息,他便退了出去。

不多時,大夫來了,周宗璋讓他先是給孫嬤嬤看了看腳傷,又讓他開了些活血化瘀的藥,吩咐小廝送到各下人手中。

玄羽、玄英以及七星都趕回了府,對這位任性妄為的公主殿下都有點敢怒不敢言。

他們仨在城門外找尋,又等了許久,北風吹得臉都木了。

幸好沈嬤嬤體恤他們,吩咐廚房煮了熱騰騰的姜茶與他們分了,晚間用飯時,還多了兩道肉菜。

沈鯉也拿到了煮好的藥,只是她打小便不喜歡吃藥,覺得太苦,便只是隨手放在了桌上。

她撩起褲管,見膝蓋上青紅一片,滲出點點紅痕,瞧著有點可怖。

但她還是沒吃藥,總歸過兩天就好了。

卻不成想,沒過多久,七星在門外說話:“沈嬤嬤,爺讓小的給您送個東西。”

平兒趕忙出去,不多時拿了一只巴掌大的白瓷小瓶回來。

沈鯉不解問:“這是什麽?”

平兒取出瓶塞嗅了嗅,“倒像是藥酒。”

沈鯉想起小時候跌倒額頭上起了包,被奶奶按在身上揉藥酒的慘痛經歷,登時臉色微白。

那瓶藥酒便也被冷落在桌上。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七星又來送東西。

這回是一小盒藥膏,顏色潔白,質地細膩,聞著倒像是擦臉的香膏。

安兒學話:“爺說,這藥膏也可活血化瘀,輕敷即可,見效頗快。”

沈鯉:“……”

將軍這麽細心體貼的麽?她轉頭問安兒:“之前府裏下人跪得久了,也有這種藥?”

安兒搖頭:“奴婢自到府中,今兒這還是頭一回跪這麽久,平時將軍都不讓我們多禮的。”

膝蓋上火辣辣的不太舒服,沈鯉便也沒再拖著,小心擦了藥,直到睡下,也沒見七星再跑來送什麽。

迷迷糊糊間,沈鯉突然想到,難不成將軍派人在盯著她這邊的動靜嗎?要不然怎麽既送藥酒、又送藥膏?

很快她墮入夢中,便也無暇多想此事了。

第二日一早,她忙著照顧岫姐兒,吩咐廚房做些精致的飯菜點心送到公主院中,可那些飯菜都被原封不動端了回來。

小丫鬟說:“高公公說,公主殿下尚未起床,不勞府上費心,待殿下起來了,他自會帶殿下出去用飯。”

沈鯉點了點頭,“既如此,你就把飯菜送到將軍房中,向他說明原委。”

那小丫鬟去了,沈鯉又吩咐小廝打點車馬,以備公主出門使用。

過了大半個時辰,後院中漸漸多了些聲響,不多時,趙儀玉身著錦衣、打扮精致,被十幾名侍衛簇擁著,浩浩蕩蕩乘車出了將軍府。

周宗璋一身玄色衣衫,身騎白馬緊隨在側。

公主說要去城外九雲山上的玉皇廟,為聖上和皇後祈福,身為臣子,只得隨侍左右,以護殿下周全。

九雲山山道崎嶇蜿蜒,平日便不太好走,更別說昨夜下了場不小的雨,道路更加泥濘。

趙儀玉乘坐轎輦高高在上腳不沾泥,可苦了擡轎子的力夫。

好不容易來到山頂廟前,隨侍的一幹人等尚未喘勻氣兒,趙儀玉瞥見懸崖處的一直臘梅,見那花開得極好,便拎起裙裾要去摘下。

高公公忙勸:“殿下,那邊兒危險,不若由奴婢為殿下效勞。”

“不行,我自個兒來。”說著,她已經來到了崖邊。

不遠處的周宗璋見狀,忙飛身至她身邊展開雙臂虛攬著,以防她腳下跌滑,自己可及時出手拉住。

趙儀玉見他一臉緊張關切,忍不住粉面微紅:“周將軍,原來你這麽關心我呀?”

周宗璋神色淡淡:“殿下,微臣有旨在身,務要護殿下周全。”

趙儀玉登時變了臉色,似是惡劣頑童,偏不要她如何她偏不聽。

那梅花長在高枝上,以她的身量夠不著,她往外走了兩步,餘光瞥到周宗璋緊張的神色,心頭閃過暗喜。

可還沒高興一瞬,她便腳下一滑身子跌了下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不遠處的侍衛尚未反應過來,就見周將軍已然拎住公主的胳膊,將她帶至平坦地面上。

趙儀玉花容失色小臉慘白,她沒受傷,只是嚇到了,反而是神色冷靜的周宗璋,他手臂的衣衫被崖邊凸起的石塊劃破,暗紅的血液滲出,凝成縷流到手腕,滴滴落在青石板上。

玄英低呼:“爺,您流血了。”

周宗璋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對公主恭敬道:“請殿下入廟上香。”

趙儀玉見他受傷,很是過意不去,面上卻硬邦邦道:“本公主知道,你一定又在怪我只會惹事生非連累你了。”

周宗璋垂首:“微臣不敢。”

趙儀玉眼中泛淚:“你是不敢,不是不想!”她氣呼呼地進了廟內。

這邊提前打點過,今日只有公主一行人到訪。

雖與周宗璋置氣,但趙儀玉孝心未改,她一一拜過各路神佛觀音,沒在山上過多停留,打道回府去了。

一到將軍府,她便召來在府中候著的太醫,讓他去給周宗璋看傷。

只是擦破了皮,傷得不重,這對周宗璋來說是家常便飯,但趙儀玉很是重視,她明明很關心內疚,但傳過來的話卻不太中聽——

“殿下她怕將軍留下疤痕,惹日後夫人不喜,還請將軍配合大夫診治。”

周宗璋神色平靜,由著大夫處置傷口。

不多時,他看著包裹了好幾層紗布、明顯粗了一大圈的手臂陷入沈思。

這是公主刁難他的新把戲嗎?

好在因為這次小意外,趙儀玉沒再折騰他陪侍出門,她自己女扮男裝,帶了高公公與幾名精悍侍衛,溜去了城內玩耍。

周宗璋看出那位年輕俊俏的高公公是個練家子,其餘的侍衛也個個是好手,廬陽府內向來太平安寧,公主不會出什麽事。

而他本來也不想陪這位主子,有這個閑暇不如多練練字。

說到練字,他來到書房,看著桌案上那一張張秀麗端正的小楷,眼前不由得浮現出那張明俏的桃花面。

那日在春夢中見到她的臉後,周宗璋又羞又愧。

既對自己冒犯一個規矩柔婉的婦人而羞恥,又對他那沒見過面的娘子和沈鯉深表愧疚。

所以他搬到知府衙門去住,本以為離得遠些,他便能恢覆正常。

卻不曾想,夜夜春夢,她的一顰一笑緊緊地將他縈繞。

天氣陰冷,衙門後院卻掛著許多他的褻衣,濕漉漉的,在滴著水。

那幾日似是極為漫長。

比及再回到將軍府,當他再見到沈鯉時,周宗璋意識到,自己這幾天的躲避,完全是白費工夫。

他看著她將岫姐兒照顧得很好,府內諸項事務也漸漸得心應手,孫嬤嬤也誇了沈鯉很多回,說她是個聰明勤快的,有她在,她這個老婆子也可以享享清福。

府中的侍衛小廝似乎也挺喜歡她,口上雖尊敬叫著“沈嬤嬤”,實則一個個眼神中掩藏不住的愛慕。

闔府皆知,沈鯉是個寡婦,帶著一個小女兒和祖母過活。

她生得貌美又年輕,性子又軟,待人接物也極周到,很難讓人不喜歡。

周宗璋摸不清自己是什麽想法,但在看到她被公主刁難嘲諷,未及思索便替她站了出來。

他雖是將軍,但純嘉公主是聖上的愛女,若是他果真惹惱了她,也是難逃責難。

但他還是不管不顧替她主持了公道。

無論如何,沈鯉沒做錯任何事,她是他府上的人,他自然要護她周全,不讓她受半點委屈才好。

聽聞她並未服湯藥,他便派人給她送去藥酒,誰知藥酒她也不用,周宗璋思索半晌,又著人送去了藥膏。

那藥是故友李舟醉所贈,他是杏林奇才,擅長煉丹制藥,常年浪跡江湖,兩人三年前在邊塞相識。

李舟醉臨走之際,給了周宗璋一些奇珍藥物,其中就包括這盒藥膏。

周宗璋看著案上的字紙出神,忽聽到門外有極輕的敲門聲,他沈聲問:“何事?”

一道低柔的嗓音響起:“將軍,奴婢依孫嬤嬤吩咐,來瞧瞧您的傷要不要緊。”

是沈鯉。

周宗璋楞了一下,身體已下意識地端坐,那被裹了太多層紗布的手臂架在了桌案上。

格外突兀而醒目。

他咳了一聲,“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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