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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嬌公主,想一得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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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嬌公主,想一得雙

沈鯉推門而入,她如今對書房已頗為熟悉,一進門便嗅到淡淡的血腥氣,與苦澀的藥味混在一起,使得她微微蹙起眉。

在見到桌案上將軍包裹嚴實的手臂時,她楞了一下,心頭閃過一絲心疼。

對上將軍探尋的目光時,她忙垂下眼,溫聲道:“將軍,孫嬤嬤她老人家惦記您的傷勢,她腳傷未愈不方便過來,吩咐奴婢來瞧一瞧,您的傷要緊麽?”

周宗璋:“不礙事,只是一點子皮外傷。”

沈鯉猶豫問:“可您這瞧著似乎很嚴重?”

周宗璋沈默須臾:“是公主她太過大驚小怪。”說著,他用左手倒茶,掀起茶盞、再拎水壺,簡單的動作他做得磕磕絆絆。

沈鯉見狀忙走上前替他倒水,“將軍右手受傷,這些瑣事就吩咐丫鬟們做吧。”

“那些人的身份你也知道,我不喜歡跟她們過多接觸。”

沈鯉想了想:“那叫七星過來伺候?他挺機靈的。”

“毛手毛腳。”

“六星呢?他倒是更沈穩些。”

“老是拉著一張臉,我還要看他的臉色不成?”

沈鯉頓了頓:“那四星如何?四星既長得討喜,也很有眼力見兒。”

周宗璋沒有回答,反而看著她:“你似乎和他們很熟?”

沈鯉謹慎措詞:“奴婢閑暇時,常做些針線繡品,托他們帶出府售賣,一來二去便相熟了,此事孫嬤嬤是早已知曉的,還請將軍恕罪。”

周宗璋沒想到她每日裏如此忙碌,竟還騰出時間做這個掙錢,一時間,心裏湧上些許酸澀憐惜。

“你很缺銀子麽?”

沈鯉見他並未動怒,便坦誠道:“將軍有所不知,奴婢的祖母上了年紀,身上難免三災五病,她患有眼疾,奴婢是想盡快攢夠銀子,好帶她去京城尋訪名醫醫治。”

周宗璋道:“既是有疾在身,自然盡早醫治越好,不若我給你一百兩銀子,權當是提前支你的月錢,你先請大夫為你祖母醫治。”

他頓了頓,“若是廬陽看不好,我倒是認識一位名醫,只是他常年漂泊在外,我不見得能聯絡上他,權且一試。”

沈鯉聽說他不僅要借給自己一大筆銀子,還要幫自己尋找大夫,登時感動不已,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忙推辭道:“多謝將軍憐恤,只是這份恩情奴婢不敢輕受。”

周宗璋眉眼溫和幾分,“你別多心,我之所以這樣幫你,也是為了岫姐兒著想。”

“她如今十分依賴你,若是你家中後顧無憂,也可以安心在府內做事,我也更放心把她交給你。”

“可若是你一直記掛著祖母的眼疾,想著法子多攢銀錢,熬壞了眼睛、累壞了身子,又如何能照顧好她?”

沈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將軍還是有些不喜她做繡品賣錢的,怪她這麽做不能盡心伺候小姐……

她忙萬福道謝:“奴婢多謝將軍賞銀,只是一百兩太多,奴婢預借三十兩,先在城內請大夫為祖母診治。”

周宗璋“嗯”了聲,“就由玄羽幫你跑腿吧,我吩咐他找好大夫,過幾日你歇息回家時,請這些大夫一並過去,也省得你來回奔波。”

沈鯉眼眶微熱,心中愈發感動,再次拜謝方出了書房。

西廂房內的宋香雲見她紅著眼睛回來,面上一驚,忙上前小聲問:“怎麽了這是?將軍他欺負你了?”

沈鯉連忙搖頭:“怎麽會,將軍他人很好,知道我祖母生病急需用錢,答應借我銀子先讓我看病,我心中感動歡喜所以才……”

宋香雲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就說將軍不能是那種隨便的人。”

沈鯉點了點頭,“將軍很有風度的。”

她又接了一句,“怎麽著他也得等到天黑啊。”

沈鯉面紅耳赤,啐了她一口,見四周並無其他人在,這才放下心來,不理她胡說八道,徑直進屋去看岫姐兒去了。

宋香雲那邊也知自己又多嘴了,忙好妹妹長好妹妹短的叫她,答應之後岫姐兒的衣服尿布都由她來洗,這才哄好了沈鯉。

在外邊月窗下聽了好一會子墻角的七星,轉頭便將這邊的事情學給了將軍聽。

七星不過十三四歲,瘦猴兒一樣,人極機靈,像說書般,把方才兩位乳娘的對話學了個十成十。

周宗璋的臉越聽越陰,在聽他夾著嗓子一聲聲叫著“好妹妹”時,他的臉幾乎快滴下水來。

七星不明所以,以為是自己學得不好,忙笑道:“爺您沒聽見,沈嬤嬤被宋嬤嬤給哄得都樂成一朵花兒了。”

周宗璋沈聲道:“夠了,出去吧。”

“是,小的告退。”

七星撓了撓頭,退了出去,不明白將軍怎麽好像突然就不高興了?

前幾日他說小姐房裏的事給他聽時,他還聽得很是投入呢。

難不成是因為方才小姐睡著了,兩個嬤嬤的閑聊太過無趣,惹得將軍心生厭煩?

不對不對,七星拍了拍腦門兒,以他這段時間的察言觀色,將軍明顯是對沈嬤嬤特別不一般。

要不然,怎麽會讓他巴巴地一趟趟送藥?

府中膝蓋跪傷的人多了,也沒見其他人有這等待遇呀。

七星瞪大眼睛,隱約之間,覺得自己可能窺到了天機。

另一邊,周宗璋卻陷入了沈思,沈鯉與那個宋氏十分交好,她還說勾搭主子是腌臜事,不願與自己扯上關系,可卻與那宋氏姐妹長姐妹短的……

難不成,她對她……

這夜,周宗璋輾轉難眠。

翌日一早,他便被門外的打門聲吵醒,門外一道略顯陰柔的嗓音道:“周將軍,奴婢是公主殿下的近侍高長風,殿下她晌午時想聽本地的戲班子唱曲兒,還請將軍提前準備。”

周宗璋:“知道了高公公。”

他起床梳洗更衣,右手綁得太厚實,著實有些不便,他換了左手,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見昨日倒茶時的笨拙。

之後,他叫來七星,去請本府有名的戲班子入府,一面又讓人在戲樓放好桌椅軟枕,吩咐廚房備下茶點。

周宗璋立在天井中,擡頭看了眼天,一碧如洗,倒是個晴朗無風的好天氣。

他去了孫嬤嬤的住處,陪她說了會兒話,略微踟躇,便朝岫姐兒房中走來。

丫鬟掀起暖簾,輕聲朝裏間通報:“沈嬤嬤,將軍來了。”

周宗璋聽到裏間傳來些許響動,似是衣料摩擦的聲音,他不知想到什麽,驀地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過了好一會兒後,沈鯉抱著岫姐兒來到明間,將她放在暖炕上,笑道:“將軍,小姐她剛吃罷,正精神呢。”

周宗璋走到炕邊,俯身看著女兒,見她臉頰上有一塊皮膚有點紅,不禁奇怪:“這裏是怎麽了?冬日裏還有蚊子麽?”

沈鯉騰地紅了臉,小聲解釋:“那、那是方才吃奶時一直壓著所致。”

周宗璋:“……”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

就在沈鯉猶豫要不要尋個借口出去時,炕上的岫姐兒忽地嗚嗚啊啊地叫了起來。

她歪著小腦袋,忽閃著溜圓烏黑的大眼睛,吃著手指笑了起來,小神情瞧著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周宗璋不明所以,就見沈鯉從旁邊炕櫃裏取出幹凈尿布,在熏籠上烤了烤,又取過軟帕在溫水裏浸過,擰得半幹,嫻熟地解開岫姐兒的包被兒和衣服,給她擦洗、換了尿布。

一番動作做得有條不紊,沈鯉邊逗著岫姐兒玩,邊將她重新包在了小被裏。

周宗璋看得微微出神。

他的目光過於熾熱,盯得沈鯉耳根發紅,心內忐忑,不敢回頭看他。

將軍他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是自己做得不夠熟練,引他懷疑了?

沈鯉胡思亂想間,恰聽得外間傳來七星的聲音:“爺,高公公來請您過去。”

“這就來。”

周宗璋看著沈鯉漸漸發紅的耳垂,不知怎的,心裏生出些許癢意,他搓了搓指腹,轉身出了廂房。

公主那邊並沒什麽要緊事,只是趙儀玉此番千裏迢迢地來到廬陽,為的便是周宗璋這個人。

之前他在父皇微服私訪時,替父皇擋下了歹人灑下的毒藥,胸口還中了一劍,自己雙目失明、奄奄一息。

父皇賞賜他黃金萬兩,準其回鄉養傷,誰也沒想到,他的傷竟然可以恢覆如初,父皇便命他任廬陽知府。

盡管趙儀玉不想承認,但在得知周宗璋瞎了眼,她對他的心思便一下子淡了下來。

她是天之驕女,想要什麽樣子的駙馬沒有?

即使周宗璋長得俊,身材英武,那她也不想跟一個瞎子在一起。

於是,她任他自生自滅,在得知他覆明後,便火速遴選數名婢女送到他府上,既是想膈應監視他,也存了報覆的心思——

若是周宗璋對她們動了心,碰了她們,她便會求父皇下一道聖旨,讓他成為她的面首。

駙馬之位他是別肖想了。

可周宗璋並未碰那些婢女,反而跟不知哪來的野丫頭生了一個女兒!

趙儀玉大為光火,近侍高長風卻道:“殿下,周將軍如他所說,著實不好女色,如今又有其他女子幫他生下女兒,殿下豈不是可以直接坐享其成?”

“你什麽意思?”

高長風道:“殿下不是一直跟奴婢念叨,見多了後宮中的嬪妃爭寵,最是懼怕婦人懷孕產子,覺得那是從鬼門關走一遭,著實可怖。

現如今周將軍已有一女,已有了後,殿下若是還喜歡他,召他入府,既可享夫妻之歡,又有小女兒承歡膝下,豈不是兩全其美?”

趙儀玉思索片刻,露出了粲然笑容:“小長風,還是你機靈。”

此番她來廬陽,便是為了將周宗璋納為駙馬。

她不嫌他帶個小拖油瓶,只要他日後伺候好她、討她歡心就成。

周宗璋有些不習慣公主殿下看她的目光,太過直白,讓他心生不適。

比及晌午,戲臺上樂聲響起,臺下圍著幃屏,暖簾垂放,趙儀玉品香茗吃酥點,優哉游哉地看起戲來。

另一邊,沈鯉依高公公的吩咐,抱著暖被護著岫姐兒,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來到了臺下。

她神情不安,張望間,對上了周將軍驚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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