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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何時給他名分? 薛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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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何時給他名分? 薛鈺眼睛……

薛鈺眼睛不知道該看何處, 嗓音微啞,“……冷,穿上。”

雲央神色還是有些呆怔, 那迷情酒和香還是厲害, 腦子懵懵的, 臉色茫然, 連羞都不知, 道:“要換衣裳, 不應把舊的脫了麽?你為什麽不敢看?”

“因為……”他艱難解釋。

冷白的脖頸都紅透了。

雲央也不糾纏,扯住衣裳,拉回肩上, “明白了,昨夜黑燈瞎火沒看清吧, 那你出去,我換。”

薛鈺還是忍不住擡眼看她, 她烏發隨意披散,人攏在一團柔軟的光裏。

“你看我做什麽!”雲央移過清亮的眼,別過臉, 皎白的臉上終於有了紅暈, “早上起來臉上都是油, 不好看!”

薛鈺失笑,知她其實跟白紙一樣,但性子又爽利,以為他與她已有了肌膚之親, 便全憑心意使然。

只是這種情境,在夢裏都不曾出現過。她在閨中的模樣,剛醒時松松散散披散著的長發的嬌憨, 不曾有第二個男人看過。

想到這,有種難言的滿足感,他的心情大好。

除此之外,的確還有好消息傳來。

朝廷出兵,由大皇子李泓帶領駐守冀州的五萬大軍前來蜀州平叛,不日即將抵達。

在大軍到來之前,他們只需派人守好鐵礦即可。

薛鈺走出駐地營帳的時候已是暮色四合之時,山風帶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灌入他的廣袖,整個人猶如一只孤高的鶴,神情亦是冷凝。

薛四爺從大門處縱馬而來,遞給薛鈺一沓名冊,“靈均啊,你看看,這是還困在城裏的官眷。”

薛鈺同四叔一同回到營帳,攤開名冊,一頁頁翻看,臉色愈發沈冷。

之前的蜀州郡守早就投靠了前朝逆黨,以稚子滿月酒為由,騙了蜀地大多官員來,而後關押在府裏,因此,失了將領,蜀地才淪陷的如此之快,傳到上京的消息才如此滯後。

薛鈺帶出來了一些官員,但沒想到連他們的妻子孩子、妾,都盡數被控制。

朝廷大軍已開拔,不日即將抵達,屆時只怕那些官眷下場淒慘。

“你如何了?雲丫頭竟跑來找你?你可見到她人了,還安好?”薛四爺看了看帳子外。

薛鈺頷首,提到雲央,臉上的寒霜漸退,道:“見到了,她很好。四叔,若想救出那些女人和孩子,有幾成把握?”

“能出來都不錯了,救他們就得回去,回去就都出不來了。”薛四爺道,擡眼看了眼侄子,“到時候大軍來了,人一多,可得把那些老婆孩子沒出來的地方官控制起來,免得出錯。”

薛鈺不置可否,只目光透過窗子,看向硝煙四起的蜀州城。

老百姓尚且可活,可那些官眷不是普通的婦孺稚子,大軍攻城那日,必定就是他們的死期。

她們的丈夫、父親、兒子,皆在這大營中,有些還去了礦洞,若是知道了大軍開拔,必定會亂。

正想著,便有士兵來報,說雲姑娘想沐浴。

薛鈺喜潔,但在這個時候也只得將就兩三天一洗,這洗澡還是找個野河,在冷水裏洗。

他自是知道女子洗澡冷水是洗不得的,麻煩。

可這事到了雲央身上,他便不覺得是麻煩,反而愧歉,她風塵仆仆來尋他,一路上肯定風餐露宿,有什麽需求也忍著,如今見到了他,放松下來,會與他提要求,是好事。

而且也就是沐浴罷了,算什麽要求。

“去備水,燒火,燒熱水。”薛鈺道。

薛四爺楞住,繼而嘿嘿一笑,“我也想洗。”

薛鈺:“……四叔。”

薛四爺本就懷疑薛鈺與那雲央有些不一般,雲央應嫁人了,現在卻出現在蜀地,這其中艱辛自不必表,若是用小姨子擔心姐夫來解釋,未免牽強。

他又不是沒有姨子,他那小姨子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不是歪在一邊,就是不拿正眼瞧他,何曾如此親厚?

薛四爺幸災樂禍地想,雲央若真的勾起了靈均這樣的心思,只怕母親要盛怒,免不得說一些禮義廉恥之類的話,旁人亦少不了嚼舌根,妻妹變妻子,這什麽事兒?

*

營帳裏漏風的角都被裝滿石塊塵土的布袋壓住,只有細細的微風帶著木葉的冷香自鬢邊而過,一方帳子裏,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浴桶裝滿了熱水。

雲央衣裳褪盡,雪白纖細的腿浸入熱水裏,僵冷的肌膚仿佛被化開,化作春水流淌,說不出的舒服,手心掬一捧清水,看著它流盡,又捧起一些,看透明的水滴子自指尖滑落,甚是得趣。

遠遠聽見練兵的刀槍相擊聲,還有將士們的吶喊助威,鏗鏘有力,自整個營地上空回蕩。

因有薛鈺在,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閉著眼,指尖緩緩略過白膩的胸口。

她垂眸看去,胸口零星散布著星星點點的紅痕,這紅痕蜿蜒起伏,有的像指甲劃的,有的像……

她記得,沒有讓宋放鶴得手,那這些痕跡是什麽?

薛鈺是那樣皎若明月的君子,溫潤清正,舉手投足間流露的風度矜貴優雅,竟會在她身上留下這樣恣意縱情的痕跡麽?

熱氣繚繞,泡著泡著,昏昏欲睡,腦袋愈發地沈了起來。

雲央沐浴的時候,薛鈺其實就在營帳不遠處,畢竟此處男子居多,她一個女眷,自己沐浴沒人伺候也就算了,若是有人大膽起了歹心,他不放心。

等了許久,都沒有什麽動靜,按照沐浴的時間來說,過於長了。

思慮再三,他霍然起身,大步便要往裏沖。

薛四爺趕忙伸手攔住,“男女之大防,你不管不顧了?親兄妹長大後都要避嫌,更何況你和雲央的這層關系?靈均,你莫不是昏了頭了?我叫營地裏的女眷去看看!”

薛鈺的腳步頓住,看著一個婦人急急過來,進入帳子後驚呼道:“雲姑娘暈過去了!”

是泡了太久,還是沒好好吃飯就洗澡?

薛鈺來不及多想,便著急道:“給她穿上衣裳。”

薛四爺側目看去,這侄子自小就跟個大人似的,舉手投足間都不緊不慢,可從未有過這樣失態的時候。

很快,那婦人應了聲,沒一會兒就喚他進去。

薛鈺大步進去用早就備好的袍子包裹住了她,沐浴過後她的一張小臉水潤皎白,如雨後的嫩筍白生生的,闔著的雙眼眼梢又長又細,紅唇飽滿,微微張著,說不出的水靈清麗。

那婦人著急,衣裳並未給她穿整齊,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來。

他抱著她回到自己帳子中,小心將她放在榻上,在她額頭啄吻,又不放心地扯開本就不嚴實的領子聽她的心跳。

雲央迷迷糊糊睜開了眼,便看到伏在她胸口的薛鈺。

她一驚,透過他的肩膀看到半開的門,還有守在門口的彪悍身影,伸手推搡他,“你、你做什麽,白日宣淫……”

“你暈過去了。”他直起身來解釋,“不記得了?”

雲央一怔,神色迷茫,蹙著眉想了一會兒,喃喃道:“我,我就泡澡來著,然後就很困。是暈過去了嗎……”

薛鈺放了心,叫婢女過來布菜,又餵她喝了水。

用飯時,薛四爺進來,雲央一看,連忙站起來,局促的不知該如何打招呼。

薛鈺還是四平八穩的模樣,對她笑著使了眼色,雲央便立即明白四爺這是還不知道她和薛鈺已不是原先的關系了,遂放了心,連肩膀都松了下來。

這頓飯吃的,雲央很是小心翼翼,生怕讓薛四爺看出什麽。

她還沒想好如何跟薛家人說,沒想好該如何面對隨之到來的惡言惡語,所以先按住不表。

其實惡言惡語她以前也聽過些,並不是被爹娘嬌養的嬌花,大不了懟回去,或者不去在意就是。

可事關薛鈺,她便不由自主地慎重了起來。

薛鈺一直在桌下緊緊握著她的手,她想掙紮,他便握得更緊。

她驚訝於他對自己的堅定和占有欲,原來不知從何時起,他對她的情已經這樣濃了。

“我姐姐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在哪裏?”

藥物的迷亂褪去,她的神志清明起來,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姐姐竟是自己離開的……

提到姐姐,蹙著眉扁著嘴的樣子,還有些稚氣未脫,薛四爺不禁想到之前在老夫人房中見到她來請安時的樣子,穿著翠綠和淡粉相間的對襟外裳,烏發上插著蝴蝶流蘇發簪,人站在春光裏,又嬌又嫩,青春貌美的比春花更盛。

她如玉般的雙手上有著明顯的劃痕,薛四爺想到打探而來的消息,這丫頭為了找薛鈺,竟不顧艱難險阻,想也知道這一路有多難,這個年紀的小丫頭,哪個不是愛美的,哪個不是嬌養的?而她,與其說膽識過人,不如說對薛鈺一往情深。

薛四爺一時間有些恍惚,仿佛她與薛鈺也沒什麽不可,總歸是雲家的姑娘,也是個齊全孩子,他竟生了玉成的美意。

“東廠的探子打探出來,說是流放在蜀州的一個婦人很像雲嘉。我和四叔過來,查了所有流放蜀地的女眷,那個像雲嘉的,也只是像罷了。”薛鈺道,神色難掩尷尬,“是我不好,當初讓她就這麽走了。”

雲央眉間難掩惆悵,知道姐姐的性子看著軟,實則心裏比她還要有主意,決定好的事是無法改變的。

“可是姐姐她到底為什麽呀,為什麽答應了嫁給你後又要走?”她感慨,“為什麽呢,她會去哪裏……”

“你姐姐會功夫麽?”薛四爺臉上帶著飄忽的笑。

她沒說話,外面的風吹散了薄霧,重巒疊翠的山林變得清朗起來,她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裏找尋什麽答案。

半晌,收回了視線,握著湯匙的手發白,低聲道:“她與我一同學過一些拳腳,可姐姐她不喜歡棍棒,也總是學不會,小師父很耐心,一遍遍教她,她總受傷,就不願意學了。”

“雲嘉她可有什麽閨中密友?”薛四爺問。

雲央攪動著碗裏的熱湯,眼神迷茫空洞,“我好好想想……”

起初從宋放鶴口中得知姐姐沒有嫁給薛鈺,沒有去修行,而是自行離去,震驚之餘是不明白姐姐這麽做到底是為什麽。

不是不明白姐姐為什麽逃婚,她知道的,姐姐不喜歡薛鈺。

而是不明白為什麽逃了婚也不回家呢?

爹娘逼她嫁一次,還能再逼第二次麽……

她一個孤身女子,又能去哪裏呢?

震驚難過過後,反而心平氣和了下來,她知道姐姐不是像自己這樣魯莽之人,她對姐姐雲嘉是又愛又怕,總覺得姐姐年紀不大,有種看透世態的通透和平和,做一件事必定是有萬全的把握。

而薛鈺與姐姐分開,當時沒有追究姐姐的下落,她能想得到是為什麽。

當初看薛鈺那幾年寥寥幾封信,她就覺得他定是個冷情冷性之人。

他亦是不甘與姐姐的這樁婚事的。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威壓罷了。

可這樣一個循規蹈矩,遵守禮法禮教的人,卻非要喜歡她……

很多煩惱和痛苦都是源於自苦,經此蜀州一行,差點失去薛鈺的惶恐還歷歷在目,她方才有了私心,她不是完人,不願再自苦了。

至於姐姐去了哪,她一定能想到,一定會把姐姐找到。

“那我娘呢?我都沒來得及問,我娘的下落你可問出來了?”雲央問。

“岳母她……”薛鈺遲疑。

“我去找過了,那宋放鶴把人藏起來了,放心,已有了線索,只不過最近風聲緊,蜀州陸路封了,等卡子撤了,我就去接你娘。”薛四爺道。

雲央放了心,“那我和你們一起去。”

薛鈺頷首。

變故太大,她心裏有事,含含糊糊支應著薛四爺偶爾投來的疑問,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兒的,而薛四爺吃了酒,紅光滿面的高談闊論,雲央陪著笑,很是心累。

薛鈺起身送客,四爺前腳剛走,他便將她從圓凳上拉起來緊緊摟進懷裏。

雲央推他,“四爺還未走遠呢!別叫他看見!”

暮色四合,滿世界攏在一片混沌的薄霧裏。

門口守著的婢女進來收拾碗筷,雲央驚的用力推搡他,方才那兩個婢女可是什麽都聽到了,聽見薛四爺字裏行間透露出他是她姐夫……

“出去!”薛鈺側目對兩個婢女冷聲道。

“薛鈺!”雲央惱怒,“你幹什麽……”

他抱緊她,在她耳邊低低道:“方才笑什麽?不許你對別的男人笑,即便是四叔也不行。”

“……我不想讓他知道。”雲央道。

“為什麽?我見不得人?”他低垂著眉眼問,捧住她的臉,好看的眼睛裏墜滿星光,低低道,“央央何時才願意給我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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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推古言完結文《戲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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