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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1號男嘉賓返場 蜀州,夜,天穹灰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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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1號男嘉賓返場 蜀州,夜,天穹灰蒙,……

蜀州, 夜,天穹灰蒙,空氣中泛著陰冷的潮濕。

不知何時起了霧, 薄霧裂成一片, 忽然有風吹過。

一聲長長的嘶鳴聲自夜空滑過, 混沌的迷霧中, 少女騎著馬破霧而出, 一襲白衣如雪翩然而落。

正在膠著的兩夥人皆一楞, 目光隨著那少女飄飄轉轉。

雲央跳下馬來,隨手抄起一根落在地上的長棍,在手裏握了握。

這一路沿途打探, 得知蜀州城現在嚴密的跟鐵桶似的,問及薛鈺名諱, 無人知他的蹤跡,雲央料想他是用了化名, 多方打聽,得知前幾日那前朝逆黨的爪牙才抓了一批做官的進去。

就關押在蜀州城南邊的礦洞裏。

“哪來的女人?”身著官差服的人厲聲道,“也是跟這些來劫囚的一道的?”

然而那女子仿佛沒聽見, 亦不理會一旁的黑衣人們, 身形快的驚人, 徑直往近在咫尺的礦洞去。

“攔住她!”那官差大喊,邊喊邊撈起一旁的鑼鼓敲了三下。

警示所用的鑼鼓聲將在場的數十人驚醒了似的,又重新對戰起來。

雲央趁亂往裏沖,還未靠近洞口, 便轉瞬被不知從哪沖出來的守衛圍堵住。

“讓開。”雲央冷冷道,一想到薛鈺被這些人關押了那麽多時日,就怒火中燒, 擡起長棍直指其中一人面門,“你們關的人呢!要麽交出來,要麽我就闖進去!”

被她所指那人先是一楞,目光在她身上黏膩滾過,嗤笑道:“哪來的小姑娘,倒是有幾分姿色……”

雲央不想聽他的汙言穢語,煩躁地握緊了手中的棍棒,下一瞬,面前人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山谷。

粗重的棍棒在她手中如輕巧利劍,那一招窮盡全身力氣,狠戾帶風,竟陷入那人胸膛三份,幾乎將他釘在了巨石上,他整個身體扭曲起來,口中亦溢出了鮮血。

一旁的嘍啰目瞪口呆,這小女子看著年紀不大,眉目如畫嬌俏可人,本以為是個不谙世事的絕妙佳人,怎知出手如此狠辣,對視一番,舉著刀就沖雲央沖了過來。

不遠處的黑衣人察覺這女子與他們的目的一致,離得近的幾個加入了戰團,刀光劍影不斷,招招見血。

雲央亦是紅了眼,這幾日奔波勞累,再加上尋找薛鈺未果,沿途的百姓說什麽的都有,有說京官已被悉數處決的,有說城裏不投降的官員皆被淩遲的,她的心已經沈在了谷底,如同一頭困獸,只想快些見到薛鈺,誰擋殺誰。

“裏面的人早死了,這礦洞有毒!”其中一官差惱怒道,“既然他們要進去,就讓他們送死去!”

“說的屁話,上官要我們駐守此處,就是連個蟲子多不允許放進去!”

雲央手一揚,長棍化作一道黑影呼嘯而出,直接懟上那說話之人的天靈蓋,那人登時就委頓下去。

洞口僅一丈見方,順著簡陋的石階往下走,深入高山腹中,越走越空曠,一塊塊巨石嶙峋鋒利,在幽微的火光中看著如妖鬼般滲人。

走了沒多久,雲央拿起峭壁上的火把往黑漆漆的山澗看,只見山澗裏竟堆滿了屍體,暗河都被血染成了紅色。

這樣高的地方,被推下去不是摔死,就是被鋒利的石筍洞穿身子,基本上是活不了的。

“薛鈺!”她失聲喊道,“薛鈺!你在哪?”

喊聲回蕩在幽黑的洞穴中,如漣漪般蕩開,漸漸微弱不可聞。

“薛鈺!”她又喊了聲,聲音微啞,帶著哽咽。

這一路走來風餐露宿,遇到了不少危險,但她一個人都不曾殺過,即便是遇到了劫道的、貪圖她美色的、亦或是假裝好人的盜賊,都是點到即止,可現在,看著山澗堆疊的屍體,那屍體姿態各異,死前皆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雲央只覺得胸臆間如炎炎烈火在燃燒,那種感覺叫做殺意。

她本不知自己功夫如何,但這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敵手,應該是不錯的。

此刻她只想沖出去殺光那些人,再殺進蜀州城去,薛鈺若是死了,所有人都該給他陪葬!

這一路打探到的消息,就是京官已被叛軍所集中控制,一個都沒有跑出來。

雲央看著如魔窟般的洞穴,心一點點下沈,手腕脫了力,手中的火把墜落山澗,仍燃著,照亮了嶙峋層疊的巨石兩側,閃著森冷的光。

雲央的註意力終於被吸引,她蹲下身極力向下探著身子,只見石壁上長著的嶙峋石塊透著的詭異冷光,如寒鐵般幽黑亮澤。

她忽然想到門口的守衛說這是礦洞,礦洞……

這些閃著暗光的石塊,開鑿出來的話,是什麽呢?

有腳步聲傳來,幾個兇神惡煞的守衛操刀而上,卻在她面前時駐足不前,這女子方才用的招式狠厲,在這空無一人的山洞中,她面如冷玉,眼神如修羅,披散著長發,皎白的臉濺了血似鬼魅,不知曾殺過多少人……

雲央冷笑一聲,如閃電般出手擒住為首之人的脖子,一把將他按在懸崖邊,“你們竟殺了這麽多人!都去死吧,去給他們陪葬!”

那人揮舞著雙手,差點戳到她的胸脯,雲央騰出一只手來直接將那人的腕骨摧折,在這等荒蕪混亂之地,她曾受的禮法約束都化作了虛無,天地之大,沒了薛鈺,即便是姐姐還在,她也有一種心灰意冷的無望。

從沒殺過人的少女眼眶通紅,呼吸急促,一寸寸收緊了手指,都死去吧!

忽然,黑暗的山澗傳來一下一下石塊敲擊的聲響,遲緩卻堅定。

雲央紅著眼眶,微微怔住,欣喜道:“是誰?薛鈺!姐夫!是你嗎?”

山澗深處傳來兩聲更確定的敲擊聲。

她一把扯住領頭人的領子,“下去!滾下去救他上來!”

那人出了一身冷汗,這女子手勁兒之大幾乎讓他窒息,簡直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才撿回性命的人忙對著夥伴大喊:“下去,還不聽小姑奶奶的下去救人!”

此時洞穴入口火把竄動,明顯是前來營救的那夥黑衣人沖破了桎梏。

雲央來不及顧及,只按住那個領頭的,對其他人催促:“快點!趕緊下去!”

官差連同前來支援的黑衣人一同腰間綁了繩索,腳踩在石壁上的凸起,降了下去。

黑暗中傳來肉身摔落在石塊上的悶響,慘叫聲尤為可怖。

不知是火把的熱度還是什麽,雲央只覺得很緊張,在黑暗中壓抑地喘息著。

不多時,一雙帶血的手攀了上來,雲央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連同一旁的人用力,將人拉了上來。

不是他。

她頹然後退了幾步,筋疲力盡地靠在巨石上,彎下腰喘著氣。

這一路不是沒想過會在異鄉化作枯骨,可就是憑著要見到薛鈺的一腔孤勇,走到了這個地方。

他關了她許久,她又賭氣不去送他,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一想到這,雲央就覺得心口難受,喘不上氣。

以為就要見到他了,以為夙夜的擔憂就要結束,她可以帶著他回上京去,回到原來的生活,他還是光風霽月的太子少師,而她……雲央算了算日子,快到與陸家約好的吉時吉日了,她出嫁的日子。

數月前的她,還不知自己竟會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身臨堆滿屍體的礦洞,此刻,上京洛都依舊歌舞升平罷。

什麽都變了。

薛鈺,他到底在哪,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繼續找了啊……

雲央茫然地看著虛空處,捂住臉,痛哭流涕。

“姑娘?可是要找上京來的薛大人?”微弱暗啞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雲央猛地站起來,看著剛從山澗屍堆被拉出來的男人,失聲驚呼道:“對,我要找他!你,你見過他麽?他在哪?可還……活著?”

霎時,四周安靜下來。

那滿身血汙的人氣息奄奄道:“便是那位薛大人讓我等來尋這鐵礦的……姑娘是薛大人的家裏人麽?”

雲央破涕為笑,“是!我就是特地來尋他的,你帶我去見他吧!快走,快些走……”

黑衣人扛起那男人,往洞口走去,雲央亦步亦隨,天微微亮,不遠處的天穹透著蟹殼青色的微光,洞口處的守衛已悉數躺在地上,血汙一片,僅有山林間偶爾的鳥鳴聲。

雲央策馬轉身,跟著那群黑衣人馳進密林中,白色的裙角飛揚。

迎著破曉的晨光,寒風夾雜著些許露水,打在人臉上寒涼徹骨,壯麗的山色飛速後退。

待到晨曦初綻時,雲央到了一處背風的坡谷,此處有人安營紮寨,有築起的高臺亦有篝火堆,且裏三層外三層守著身著鐵甲的守衛,風吹獵獵,黑色的旗幟飄揚。

那重傷的男人被攙扶著從馬上下來,到雲央面前指了指,“姑娘您看,那個就是我們大人,薛大人和東廠的大人們進城擒賊,約定在此處會和。”

雲央跳下馬來,順著此人手指的方向,便看到幾個男子站在不遠處,其中一人的身影格外熟悉,比起從前略有些佝僂,清瘦的肩背變得寬厚了些,手中執著攤開的圖冊,一邊和其他幾人交談,一邊望著遠處硝煙四起的蜀州城。

偶爾側過頭,神情專註地聽著等下屬匯報,剛剛散去的雲層漫出金色的邊,破曉的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仿佛感應到雲央驚疑不定的註視,寒風中,宋放鶴轉過身來,露出一排編貝般的白牙,“央央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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