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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乖一點,就不會痛 此去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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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乖一點,就不會痛 此去經年……

此去經年, 雲央沒想到會在此處再見到宋放鶴。

這個曾經看見她就笑的青澀少年,已成了不近人情的冷臉模樣。

他不是被判了流放麽?怎會出現在此,還是這個禁衛營的首領……

“宋大人, 這位姑娘是來尋薛鈺薛大人的, 方才在礦洞裏與我們一致對敵, 這才得以擊敗叛軍。”黑衣人過來躬身垂首稟報道。

宋放鶴嗯了聲, 看向滿身是血的人, “快些去給文大人醫治。”

喚為文大人的男人擡起充滿血淤的眼, 猶疑盯著宋放鶴。

“這、這裏何時歸您接管了?劉大人呢?”

“劉大人殉職了,我是上峰派過來接管禁衛營的。”宋放鶴淡淡道,“文大人尋礦洞耽擱了許多時日, 這一趟辛苦,沒見過我實屬正常, 以後便熟悉了。”

宋放鶴行至雲央面前,聲音很輕, “央央妹妹?”

一夜未眠,她的臉青白,上面還濺著幾滴血, 她神色覆雜地望向他, 難掩驚惶神色。

“許久不見, 央央妹妹何故這樣看我?”宋放鶴不以為意道,“薛大人就快回來了。妹妹隨我去帳中等吧。”

對於一個不該出現在此處的人,雲央不信他有這麽淡定。

她環顧左右,發覺這裏的人對他的身份皆沒有什麽懷疑, 好像只有她知道他不該在此處。

雲央決定先看看再說,便跟著他進了營帳。

營帳裏擺了飯菜,好像是知道有誰要來似的, 宋放鶴落座,傾身給雲央布了菜,閑話家常的語氣,“沒想到再次見雲央妹妹會是在蜀地,怎會來此?全然是為了尋薛大人?”

“你又怎會在這裏?”雲央的笑有些僵硬,“說到底,你家的事我還是有些愧疚,你在流放途中又有什麽際遇麽?竟到了此處。”

說完,用餘光瞥他,看見他握著湯匙的手微微顫抖,頸部的青筋凸起。

顯然他並沒有看起來那樣淡定。

“其中的確是有些際遇。此中艱難就不與妹妹細說了。”宋放鶴微微一笑,將面前盛著玉露團的小碟往她面前推了推,柔聲道,“以往妹妹最愛吃的。”

她眼下烏青,臉上並無脂粉掩蓋,能看出一夜未眠的精神不濟來,宋放鶴又道:“用過了飯,去好好歇息歇息罷,把臉洗一洗,有婢女服侍你。”

雲央搖搖頭,“無妨的,我只想去找我姐夫,你可知我姐夫在哪?方才那位渾身是血的文大人說我姐夫會來此地與你們匯合,是真的麽?”

她對自己的姿容一直是不上心的,這個時候她不想探究宋放鶴為何在此,多日來的奔波她已身心疲累,撐著最後的精神頭,只有一個念頭,要找到薛鈺。

面前的青年忽然笑了,笑聲低沈,與記憶中的清風朗月很是不同,悶悶的,啞啞的,他微笑道:“央央妹妹放心罷,在我這只需好好打扮,否則等薛大人來的時候若是看見妹妹這幅模樣,怕是要心疼。”

雲央應了,念及與宋放鶴的過往,想著也該適時地給他些面子,判了流放的人是有法子脫身出來的,或許又有了什麽驚奇的際遇,在蜀州城失守之際特事特辦重新為官。

她不應多問。

雲央起身擦拭了唇角的汙漬,便隨著婢女出去了。

洗漱過後,換上了幹凈的衣裳,雲央方覺得松快了不少,躺了一會兒,怎麽也睡不著,天光也還大亮著,便起身推開門,剛一開門碰上了一個白胡子老頭背個藥箱正要叩門,原來是這大營裏的郎中,說是奉了宋大人之命前來給她診治。

雲央怔了一瞬,遂想到自己身上臉上都有血,宋放鶴便以為她受傷了,這才遣了郎中過來。

雲央說自己沒病,那郎中也不纏磨,便又掉頭往另一個方向去,嘴裏絮絮叨叨說著文大人。

關於薛鈺的消息,便是從這個文大人這裏聽來的,雲央心念一動,追上郎中一同去了文大人帳中。

文大人的傷已經被包紮過了,見雲央過來,掙紮著起身拱手作揖謝她的救命之恩。

“女俠,女俠受在下一拜!”

雲央擺擺手,“我不是什麽女俠,先生喚我雲央即可。我來是想問問先生,與薛鈺薛大人是如何相識?這幾日你們都在一起嗎?他怎麽樣了呢?”

“城破那日,薛大人他們便趁亂進城救了不少官員出來,之後我們就微服躲在茶肆中,找機會能出去,薛大人打探出了鐵礦之事,就是因為蜀州有礦,那前朝餘孽才能如此猖狂,不僅瞞報,還悄無聲息地煉了兵器!”

“好不容易能找機會逃出來了,薛大人便吩咐我們兵分兩路,我帶人去尋鐵礦,他則又帶人返回了城中,只約定在此處匯合。”

“這個地方是做什麽的?是朝廷原本在蜀地的駐兵?”雲央問。

“這本來是練兵的地方,當時設在城外是圖城外地廣人稀,沒想到因禍得福,沒被那些叛軍拿下,還機動可用。”

雲央點點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姑娘能在這樣兵荒馬亂的時候跑來蜀地尋人,膽識過人啊。”

文大人看著面前女子,洗凈了的一張臉清麗絕倫,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下了那被血跡汙漬染臟的白衣,鮮亮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有種令人失語的冷艷,如明珠拂塵,熠熠生輝。

但她明顯不像在山洞裏那樣冰冷,尤其是說到薛鈺薛大人,眉間閃過的一抹羞澀根本藏不住。

“姑娘是來尋情郎的吧?跟薛大人當真是郎才女貌啊!”文大人笑道。

雲央一怔,與薛鈺的過往種種皆在腦中浮現,也許是離開了薛家,也許是恰逢兵荒馬亂的混亂時刻,她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文大人又誇了薛鈺許多。

薛鈺在文大人口中是一個斯斯文文,遵規守矩且冷靜自持的能人。其中不乏提到他略有潔癖,無法接受不能沐浴,找了條野河大冬天的也下去洗澡。

只見冷艷的女子勾唇嫣然一笑,眉間的憂慮皆被驅散,顯露出特屬於少女的嬌憨明媚來。

文大人受了傷,不能多用氣力說話,雲央告辭後,回到自己帳子中,一直到暮色四合之時,還是未等到薛鈺歸來,而宋放鶴亦未出營帳,偶爾路過,便見他身形略微佝僂,一直書寫著什麽,筆桿子幾乎要冒煙兒,不時捏捏眉心閉著眼,並不欲洩露多的情緒。

又過了兩日,還沒有任何動靜,雲央終於坐不住了,牽起馬就要走。

宋放鶴攔住了她,斬釘截鐵告訴她,薛鈺明日定會歸來。

雲央看他說的真切,便放下了韁繩。

到了夜裏,雲央覺得頭昏腦漲,沈沈睡下了,越睡越覺得熱,胸口像壓了塊巨石似的憋悶難受。

她扯了扯衣領,卻扯了個空,指甲許久不曾修剪,毛刺刮在自己的脖頸上,細細密密的癢痛讓她漸漸清醒起來。

耳邊粗重的喘息聲如水波蕩漾般愈發明顯,還有劇烈起伏的胸口,有一只手不得其法地扯著她的衣裙,向下探去。

雲央大驚,睜開了眼,營帳外頭火把的光跳躍搖曳,映照得面前人面如妖鬼看不真切。

可她知道是誰。

那個在花樹下癡癡傻傻看著她笑的少年,誓要做呵護她的人……

如今,他眼中墨色翻湧成驚濤駭浪,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她想反抗,卻發覺手腳酸軟無力,連說話都費勁兒,只能發出些許細弱的輕吟聲。

雲央只覺得渾身發涼,宋放鶴怎會如此……

而她方才口中溢出的聲音像是鼓勵了他,他放下了捂著她眼睛的手,目光灼熱,死死盯著她看。

他不知想這麽做多久了,是何時有了執念呢?

從最初她一個低眉淺笑,不小心的觸碰都能讓他夜夜輾轉反側,到後來得知她戲耍了他,驚痛絕望之下,是無邊的苦澀和不甘。

為什麽?

在流放途中,押送官差的鞭子,迷瘴的毒霧,風餐露宿的疲累,還有饑寒交迫,都讓他無法忍受,可他不想去死,伴隨著絕望湧上來的,還有對她的恨!

多少個夜裏,他一邊想著她的音容笑貌,細細品味回憶著她與薛鈺在一起時的神色,一邊漫不經心地摳破自己被鞭子抽爛的傷口,傷口猙獰,鮮血淋漓,方能讓他忘記對她的愛。

可愛與恨是相輔相成的,愛恨交織的夜裏,他想起她的眉眼彎彎,甜蜜醉人的過往難以描述,仍然難以忘懷。

想她想的發瘋,苦澀又無奈,他憎恨他這副誠實的身體,憎恨她無意的撩撥,這份恨支撐著他活了下來,支撐著他機緣巧合之下拜入前朝太子麾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不信若是他有從龍的機會,就能比那薛鈺差?!

“滾開。”雲央口中吐出兩個字,眼眸冷的像冰,“宋放鶴!”

可下腹部傳來的陌生又奇異的空虛感讓她的心直往下墜。

怎料壓在她身上的青年神色卻有種興奮的狂亂,他都多久沒聽到她叫他的名字了,此刻她雙瞳如剪水,瀲灩生輝,那紅唇嬌艷豐潤……

白日裏,她那般冷淡自持,就好像早就忘了他們之間的舊情,就好像她與他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天知道他都快受不了了,就想把她抵在床榻上問問她這顆心是什麽長的!?

雲央憎惡地對上他如饑似渴的眼神,“你……真惡心!”

他將她雙手手腕按住舉在頭頂,面色沈沈,聲音飄忽,嘴唇勾起一個譏諷的笑,“我惡心?我有你惡心麽?跟自己的姐夫有了首尾!”

此話一出,於明滅燈火中,宋放鶴看著身下女子的臉變得煞白。

他閉了閉眼,揣測被印證的痛難以形容,嫉恨和不甘伴隨著無邊的恨意席卷而來,他看著她緩緩道:“我有那薛鈺惡心?你以為他娶了你姐姐麽?實則是你姐姐根本沒有進他薛家的門!說什麽上山修行,是他把你姐姐逼走了,現在得了你,怕你怪罪,才悄無聲息地孤身跑到這蜀地來尋人!雲央啊,他騙了你多少你都不知道吧。如今他得此下場,是自作自受!”

她徑直對上他怨毒的眸,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宋放鶴撐起身,死死盯著她,像是想要享受這一刻,她虛偽的面皮退去,與薛鈺的不倫被揭露!

可看著她血色褪盡煞白的臉,心上忽然想被看不見的針狠狠刺入。

為什麽還是會心疼她!

“薛鈺乃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早就暗中覬覦你欺瞞你,處心積慮地破壞你我二人的婚事……”

他的話未說完,便忽然被狠狠揪住前襟,傾身向前,對上了她似燃著烈火的眼眸。

“你說什麽,我姐姐……她沒有嫁給薛!”雲央費力道。

他看著她掐在自己肩頭的手,還有那兇狠的模樣,登時下頜緊繃,神情燥戾難耐。

須臾,宋放鶴切齒笑了下,“乖一點,聽我的話,我就把你母親交給你,他沒有找到你姐姐,我可找到了妹妹的娘,或者說,是我的岳母大人?”

在雲央驚訝的目光中,他端過一旁的一碗溫酒,“看來迷情香不足以讓妹妹動情,來罷,據說喝了這個,初次就不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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