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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嫁衣好看嗎 薛老夫人幾乎要氣的背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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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嫁衣好看嗎 薛老夫人幾乎要氣的背過氣……

薛老夫人幾乎要氣的背過氣去, 想不通自己那穩重端方的長孫怎麽就變成了如此模樣,氣急之下身形搖搖欲墜。

薛鈺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緩聲道:“祖母受驚了, 是孫兒的不是。祖母向來最疼孫兒, 孫兒這二十多年來一直將祖母與族人放在心上, 行事之前首先考量的便是族人, 不說是殫精竭慮, 但一日未敢停歇, 祖母就看在這份上,去回了張家,把雲央嫁給孫兒吧!”

老夫人掏出錦帕, 抹去他臉上的雨水,哀聲道:“靈均, 你、你這是說的什麽話,祖母最是疼你, 即使祖母不阻攔於你,你可曾想過,雲丫頭她如何面對自己的姐姐?她又能否承受旁人的說三道四?”

“自古以來, 共事一夫的姊妹在史書上都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一筆到底是唱誦還是奚落, 你是讀書人,自然懂。”薛老夫道,“你願將她置於這不清不白的議論中去麽?”

“謝祖母體恤,孫兒自有辦法。辭官只是最後一步, 若真只有這一條道可走,孫兒帶雲央在離京之前,定會安排好一切, 不會讓祖母老無所依。”薛鈺道,神色卻有些飄忽。

薛老夫人是何許人也,薛鈺眉眼間閃過的異樣被她看在眼裏,薛老夫人收拾了紛亂的心緒,柔聲撫慰道:“既然如此,你心意已決,祖母便不做那惡人拆散你們。只是有一事祖母不明,既雲丫頭與你都非對方不可,她為何還應了張家婚事?”

薛鈺眉頭緊鎖,“……”

薛老夫人松了口氣,悠然坐下,身體軟綿綿往椅背上一靠,原來是自己孫兒剃頭挑子一頭熱。

示意一旁呆立的婢女拿換洗衣裳和熱帕子來,而後肅然道:“今日之事,你們切不可透露半分!管好自己的嘴,若是讓我知道有一絲風聲傳出去,就等著人牙子來領你們走吧!”

婢女們連連稱是。

而薛鈺,失了魂似的,只覺得心裏七上八下,又酸又澀,自己在這一番表白和爭取,走出九十九裏了方覺得根本不知道雲央會不會向著他來。

折騰了這一陣,薛老夫人也乏了,耐心道:“你告知緣由,祖母知道了,但還是要問過雲丫頭的意思。還有雲嘉去了何處?”

“孫兒……不知。”薛鈺道。

薛老夫人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以雲氏姐妹二人的情誼,以雲央那丫頭的仗義,斷然做不出與姐姐共侍一夫之事的。

“張家的事,先這麽著吧,等我問過雲丫頭再做打算。”薛老夫人道。

薛鈺深吸口氣,“不勞煩祖母問她,祖母就當今日不知此事罷,一切交由孫兒來辦。”

“你是薛家家主,祖母聽你的。”薛老夫人道,“看看你這模樣,剛一進來,祖母以為是哪裏來的叫花子,快去,洗個熱水澡,拾掇拾掇再回刑部。”

薛鈺見祖母神色困倦,面色也不好,便起身一揖,而後轉身離去。

回到浮山閣更衣沐浴,聽著簌青說府裏近來的樁樁件件事,散漫地捏了捏眉心,道:“芳月那丫頭如何了,可安置好了?”

“按公子吩咐,送她回了家鄉與寡母團聚,又使了銀子把她家的債還清了,還留下些銀兩,足夠母女二人生活,還給芳月找了門營生,上鄉紳府裏去教鄉紳小姐拳腳。”簌青道。

如玉的手輕輕敲擊木桶邊沿,薛鈺目光幽幽看著窗外隱隱搖曳的紫竹,許久,道:“那便最好不過。”

讓芳月回鄉,便可脫離太子掌控,太子若再想得到雲央的消息,就難了。

簌青看過去,窗畔邊的公子眼眸深邃,又執起那刻刀,在未成形的玉胎上雕刻起來。

這已經刻了月餘,從最初的看不出是什麽,變成現在一個瘦長條的像女子玉簪的模樣,其中艱辛自不必說。

簌青不明白公子怎會忽然喜歡上了玉雕,後來一日一日看著這玉胎成型,就明白了,這是給雲二姑娘雕的。

公子芝蘭玉樹一樣的人,為了雕這小玩意,本無瑕的雙手都添了好幾處傷疤。

雕刻這種事,需要耐心,急不得,而刑部的案件堆積如山,此刻還不是能做這樣閑趣之事的時候,而且他不想敷衍,每一刀,都想認認真真地去刻,薛鈺放下未成形的簪子,起身眺望著湖景。

他記得雲央說不喜簪子上的小兔子。還好那玉料還剩一塊,他便想親手給她雕個簪子。

薛鈺放下刻刀,小心將未成形的簪子放在暗格裏。

張家想定下日子,送來好幾個帖子,日期都被薛鈺以各種緣由否了,張老夫人是明白人,當下便說讓薛鈺來定日子,薛鈺微笑應下,可張家還是遲遲等不來確切日期,遣人去問,只說薛家還在算。

薛鈺不知是否是因為這段時日公務繁忙的緣故,雲央與他疏遠了起來,他想找她問一問為何如此,但她任他問詢、誘哄,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樣,與她日常交流她都會回應,看起來與往日無異,可薛鈺就是覺得有什麽不同了。

她與他生分了。

去祖母那問安時,她低眉順眼,話也不多,問及張家和張謙,只乖順說一切聽老夫人和姐夫安排,可她不再對他驕縱,也不主動來尋他,且躲避他的目光,好像無形中就就這樣劃清了界限。

薛鈺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不安來,時常她就在他面前,他卻覺得抓不住她。

這些日子以來,政務帶來的疲累,遠不如雲央帶給他的那種難言的焦躁,連嘴角都起了好幾個燎泡。

明明已經很疲累了,卻難以入睡,薛鈺起身,從衣架上的官服裏拿出一個香囊,放在枕邊,重新躺了回去。

這香囊的草藥香已幾近於無,沒了作用的香囊仍然能燙著他的心口。

是夜。薛府中燭火搖曳,細雨霏霏,連綿不絕,將夏日的塵埃沖洗殆盡,空氣中漫著泥土潮濕的腥香。

雲央許久沒來找過薛鈺了,此時打著傘,手中執著信,往浮山閣走的一路上,腦海中都是與薛鈺過往的畫面。

是何時變了呢?

到了浮山閣,擡眸看去,飄搖的風雨中燈火如豆,照的窗內昏黃一片,窗邊的綠竹被洗得鮮亮。

姐夫忙,好不容易在府裏,雲央捏了捏手中的信,叩響了門。

簌青打開門,看清她的裝束時倒抽口氣,面上俱是驚愕,緩了緩神,道:“二姑娘請。”

在薛鈺的居室,隔著一道綃紗屏風,雲央站在外頭,模糊可見那人的側影、雪白的衣袖,清貴的坐姿。

他在內室靜靜等著她,二人的目光交匯,他的目光那樣晦澀難言。

他看她的目光,何時變了?

雲央記得初遇時他冷怠而戒備,二人相伴抵京,逐漸熟稔,那些如長輩般的寬容和理解,還有細致入微又恰到好處的關懷,在幽州時的孤獨相依,她都想起來了。

可她也想起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想起倚在他胸膛時隱秘的甜蜜,還有暗夜裏滋生的綺夢。

她是真的沒察覺到自己對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麽?

明明察覺到了,卻任由其發展,少女初嘗情滋味,以為對他生出的那些不同是對家人的依賴,實則不然。

她錯了。

錯了,就要改。

二人隔著一道屏風,都不說話。

雲央低垂著眼眸,雙手交錯放在膝蓋上,朱紅的嫁衣,袖口金線繡制的並蒂蓮花細致美好,襯得那雙手瑩潤白皙。

“姐夫。”她開口,“聽說張家送來了好幾個帖子,帖子上的日期,姐夫都不滿意?可有更好的選?全憑姐夫做主。”

“姐姐與我自小情篤,算下來已快兩年沒見姐姐,如今雲央要嫁了,心中甚是惶恐,寫了封信,還請姐夫想法子交給姐姐。”

“張家送來了好幾件嫁衣,我不知選哪件,勞煩姐夫幫我掌掌眼,看看張公子親自挑選的這件如何?”

薛鈺淡笑了聲,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眼銅鏡中映出的女子側影。

一襲紅的紮眼的嫁衣。

七月裏暑氣蓬勃,蟬鳴陣陣,令人煩躁。

“過來,我看看。”薛鈺道。

少女交錯的雙手不由得握緊了,心頭愈發不安,臉也燒的發紅。

他就在屏風那頭等著她。

“姐夫近來繁忙,總不在府中,今夜我看姐夫在,一著急就過來了,沒成想姐夫這麽早就歇下了。此處是姐夫臥房,我本不該進來,再往前去,便是我逾矩了,這樣不合適。”雲央道,說著起身,“既姐夫歇下了,我便改日再來吧,信我放桌上了。”

薛鈺挑眉,“我是你最親的姐夫啊,有何不合適?央央特意穿著嫁衣來,不就是想給我看看?”

說罷,起身走過來。

雲央開門的手頓住,側目看去,屏風後的皂靴灑金,一襲輕薄的銀灰色綢衫,半敞的衣襟透著清臒的鎖骨,本該清雅的氣質不知為何平添了幾分陰郁,狹長的眼透著冷意,一動不動盯著她看。

“央央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麽?”薛鈺問,目光從她嬌美無邊的面容移到桌案上的那封信上,“字練得如何了,可有懈怠?”

雲央道:“字有段時日不練了,即要嫁人,便得學做些針線活,每日便是繡喜帕、烹茶,還跟著四夫人學學後宅中饋。”

薛鈺偏首瞧她,一身大紅色嫁衣,繡工繁覆,領口點綴著珍珠,流淌出特屬於人婦的風情敦厚來,豐盈的唇上點了胭脂,僅一點,便襯得她嬌艷瀲灩,媚態橫生。

“可算沒白疼你,知道穿上嫁衣第一個讓姐夫來看看。”薛鈺眸子黑沈,指尖劃過她衣領處的金線,語氣溫和,卻透著股玩味的危險,“真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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