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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快忍不住了 “姐夫,應下個日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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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快忍不住了 “姐夫,應下個日子罷,……

“姐夫, 應下個日子罷,現下已經七月了,待翻過年, 我就十七了, 耽擱不了。”雲央語氣有些急。

薛鈺不應, 只道:“你當真是耽擱不了了, 還是想離開薛家?近日裏京中風聲頗緊, 那惠王若是舉兵北上, 誰家還有心思辦喜事?”

雲央咬唇看他。

他也淡淡瞧著她,唇角帶著笑,目光卻清冷。

他不想讓她嫁, 不想就此與她天涯陌路。

待忙過這陣,他會耐心哄著她, 陪著她,讓她愛上他。

雨停了, 居室裏悶的令人窒息,博山爐吐出的裊裊青煙繞梁不散。

薛鈺打破了沈默,“即使錯過張家也沒什麽, 還有劉家李家, 我薛府要嫁女兒出去, 焉能愁人不娶?”

薛鈺眼裏是涼薄的冷意,伴著苦澀,他別過臉去往裏走,“雨停了, 你回去罷。”

“是張家不合姐夫心意麽?”雲央問。

“不,我只怕央央後悔。”薛鈺道,“誰說女子就要貞靜嫻淑, 央央以往是什麽樣?現在又是什麽樣?就為了做他張家宗婦,央央便學女紅,靜心思,學理中饋,若是嫁過去,方知不是如意郎君,央央可後悔今日所為?”

“沒什麽後悔的。我能與張家結親,是高嫁了。”站的久了,雲央身體有些發麻,她屈起手臂靠在門上,“姐夫如何就對張家如此不滿了?”

“你說呢?你當真覺得張謙是個可以托付的良人麽?”薛鈺嗓音沈冷,“你說說看,你看上他什麽?”

“張公子溫和知禮,對我也大方,聘禮給了許多,不曾輕慢我一個孤女。”雲央道。

“是麽?”他冷笑,“溫和知禮還是冷漠寡淡?聘禮給了許多是要將你買了去!嫁過去當個擺設就是不輕慢?”

雲央心頭微顫,靠在門上擡眸看他。

他什麽都知道!

薛鈺轉身坐在圈椅裏,冷然一笑,“我把央央當珍而重之的寶物,萬般呵護。央央對不起我的一番苦心,竟就這樣把自己嫁出去。”

雲央想起張謙看見她被人調戲的冷漠模樣,再想想面前這人這些年來對自己的溫柔呵護,竟真是沒讓她被塵世的腌臜所染指過,他一直將她保護的很好。

他很好,她知足,這便夠了,不該有更多的……

雲央定了定神,道:“我嫁過去又不受婆母管教,又沒有妯娌關系,滿門忠烈必然受聖上優待,至於夫君,求仙問道有什麽不好?我不是什麽貪心之人,已擁有這麽多了,不會再妄求夫君疼愛。況且,世間感情本就瞬息萬變,並不是什麽必得之物,我不稀罕。”

“誰與你說世間感情瞬息萬變!?”薛鈺一下子站起身來,眼眸閃過一抹寒光,“不稀罕?你如何就不稀罕?”

“還是說,是誰讓你覺得世間情愛不過如此了?”

“我就是不稀罕!”雲央道,“姐夫滿意了麽?非要讓我承認那張謙滿心滿眼求仙問道心中無我,非要讓我明白我嫁過去就是要受盡夫君冷待的!姐夫既然早知張謙是如此貨色,張家隱瞞真相急於求娶,為何不早攔著?”

“現在我自己願意了,姐夫又來攔上一道!口口聲聲說小心善待我,實則是事事替我做抉擇,姐夫不覺得自己管的太寬了麽?!我告訴你,即便張家如此,張謙如此,我也要嫁!”

薛鈺隨意搭在椅背上的手骨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半晌,說:“我既盼著央央能嫁個好人家,日子過的順遂,又覺得央央可愛乖巧,想多留些時日,我喜歡央央陪在我身側,喜歡央央對著我笑,喜歡央央跟我說些古靈精怪的想法,該怎麽辦呢……”

她本以為自己用惡劣的語氣說了那些話,他定要大發脾氣,亦或是冷待她。

沒料到他竟說了這樣誠懇的話。

雲央眼眶有些熱,興許是自己多想了,姐夫只是舍不得她,這又有什麽錯呢,爹爹在時,也總是疑神疑鬼,覺得接近她的少年都有歪心思。

“央央既知道張家不是好的歸宿,不如就留在薛府?”薛鈺雙手支在膝頭,傾身靠近了些,顯得尤為真誠,“與姐夫在一處,不是挺好麽?”

“多謝姐夫為我的婚事操勞,府中四夫人和老夫人待我的情誼我都記下了,甘蔗沒有兩頭甜,我不想再看了,就張家吧。”

雲央深吸口氣,低垂著眉眼,眼下一抹烏青愈發明顯,看著疲累的很,“還請姐夫成全。”

“若我說不呢?”薛鈺起身湊近她,臉上帶著清淡的笑意,整個人近的幾乎貼在她耳邊,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被嫁衣襯得雪白的脖頸上,“知道張家是火坑,我怎忍心你嫁?”

“姐夫!”她猶如被蟄到一般向後躲,後腦險些撞在門框上,觸感是他筋骨分明的手背。

“姐夫?是啊,我是你的姐夫,是你現在最親近的人了不是麽?”他狹長的眼眸漾著柔和的情意,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長發,呢喃道,“所以,聽姐夫的話,好好在薛府待著。”

“姐夫是要跟張家退婚麽?姐夫願意,張家卻不一定願意!”雲央別過臉顫聲道,“姐夫既然一開始就不打算將我嫁給張謙,為何、為何當時要附和老夫人呢……我不明白。”

細雨墜入青湖,激起漣漪萬千,薛鈺微笑:“央央不需要明白。”

見他這般雲裏霧裏的說辭,雲央知道是問不出什麽,身上的嫁衣繁重,愈發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有氣無力道:“你阻我一次,阻不了次次。我終歸要嫁人的。”

“我不過是希望央央嫁得良人。”薛鈺眉眼溫雅,推開窗,讓窗外氤氳的水汽進來,冷風拂過,他也切切地清醒,忍住了到嘴邊的話,變為,“姐夫最是對你好,不是麽?”

雲央仰頭看他,面色清清冷冷,與之前那個眼眸亮晶晶,抱著他撒嬌的小姑娘全然不同了,薛鈺心頭一顫,又痛又慌,他分明是想徐徐圖之,怎倒逼得她愈發遠離了呢,一時恍惚,竟放任自己用指尖撫上她的唇,脫口道:“央央,別這樣看我。對我笑一個……”

“到底阻沒阻,你心裏清楚。”雲央別開臉,冷冷撂下一句話,便推門出去了。

*

到了九月裏,依然沒有等來惠王起兵的消息,備戰的氛圍愈發平緩,但朝廷中卻忽然有了傳言說陸玠在南境鹿城通敵叛國,茶攤的說書人說的內容也變了,不再說小陸探花。好像先前的誇讚和熱鬧都不曾存在過。

這幾日,雲央心中惴惴不安,陸玠,他怎麽可能跟通敵叛國扯上關系?

他不是去做軍中監事的麽,已經離京三月餘了,按理說早就到了鹿城,觀察個幾日,應該是已經把奏折快馬加鞭送到皇帝手中了,雲央不知這其中出了什麽岔子,是誰把叛國這樣大的罪名強安到陸玠頭上,她只知道陸玠恪守禮法,立身極正,定然是被冤枉的。

自那夜穿了嫁衣去找薛鈺,看似是與他劃清了界限,實則雲央覺得更混亂了。

近月餘與他沒有再私下說過話,此番來刑部找他,也吃了好幾次閉門羹,雲央在朝廷哪有什麽人脈?唯有姐夫這,才能探聽出些許陸玠受困的實情來。

她還沒有報恩呢,他這麽好的人,怎能就被人這麽冤枉死呢!

“雲姑娘,大人他不在,一早就去了東宮。”刑部是侍從道。

得了這句話,雲央長嘆了口氣,又是這樣,無論她怎麽等,好像都與他錯過,侍從說薛鈺不是被政務纏身,就是入宮了。而這幾日關於陸玠通敵的傳言傳的愈發不像話,她的心懸的越來越高,急的起了一嘴泡,腦海中各種猜想愈發紛亂交織,甚至想法子去薛鈺的書房翻了《大昭律》,無論如何解釋,無論哪一個法條,通敵叛國都是死罪。

這幾日偏還總有八百裏加急的折子一騎絕塵從城外直入宮中,雲央愈發害怕,生怕哪道折子就是陸玠的催命符,皇帝問也不問就直接把他給斬了。

這種惶恐必須找個出口,那便是日日到薛鈺上值的地方來蹲守。

天空烏沈沈的,不時地有悶雷滾過。看著天快要下雨,還得是一場暴雨。

青灰色的馬車停下,探出一張修長清瘦的手,拇指上的扳指瑩潤。

薛鈺下了馬車,緊蹙著眉,正在想方才面聖時皇帝所說,陸玠以軍中監事一職務便利,與敵國買賣糧草、輿圖。

薛鈺記得此人,今年春闈才中了進士,一甲探花,寫的一手好文章,為人正直,甚至有些不懂變通。

這樣的人,怎會通敵叛國呢。

這麽想著,餘光瞥過石階下立著的少女,恍惚了一瞬,定睛一看,那抹纖瘦孤傲的身影伶仃地立在那,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也癡癡的,連他過來都沒察覺。

薛鈺忽然想起前幾日侍從說過,雲央來找過他幾次。

那時桌案上卷宗堆積如山,還有那些不知是誰送來的禮看了就煩,便只告訴侍從說讓她回去。

怎麽這些天了,還在等他?

何事這樣急?

薛鈺疾步向她走過去,喚她:“雲央。”

雲央楞住,擡起眼來,方如夢初醒似的有了表情,欣喜道:“姐夫!可算等到你了!”

“出什麽事了?”薛鈺問,看了眼風雨欲來的天色,“快下雨了,都入秋了,小心著涼,進去說。”

雲央感激地點點頭,她以為那夜之後姐夫定然會與她疏遠,來之前還忐忑,姐夫會不會不再理會她,看來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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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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