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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窺視 雲央蹙眉看著他,不是很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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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窺視 雲央蹙眉看著他,不是很能理解,……

雲央蹙眉看著他, 不是很能理解,他怎麽能頂著一張令人驚艷到難以忽視的臉說出這樣的話?

陸探花端正冷峻,而薛鈺則是沈穩練達, 如青竹和佳釀, 完全沒有可比性啊。

雲央覺得若不是姐夫才學太過, 以這樣的容貌, 聖上一定是要把他點為探花的。

“姐夫, 你最近可能是太忙了, 就是看著有點憔悴,容色絕對不減當年半分,放心, 放心。”雲央寬慰道,冥思苦想, “何況,你比小陸探花要年長吧?等他像你這麽大歲數了, 一定沒你好看的。”

薛鈺:“……”

意識到自己越描越黑的雲央,整個人都精神了,斟酌用詞, 低聲說:“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薛鈺傾身湊近, 將她夾在他與抱柱之間, 淡淡一笑,“當真不嫌姐夫年齡大,嫌姐夫老?”

“姐夫哪裏老啊,不老, 和老不沾邊的!姐夫少居高位,貌比潘安,芝蘭玉樹, 氣度高潔如天邊皎月,姐夫若不是英年早婚,不知得潛入了多少少女的春閨夢裏……姐夫多值得人喜歡啊!”雲央道。

薛鈺勾唇一笑,眼裏是清亮的光,輕言慢語:“我不想入旁人的夢,我只問你,喜不喜歡?”

“啊?”雲央楞住,臉一下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呵,那看來方才說的那些話是唬人的。”薛鈺幽幽道。

姐夫是怎麽回事,這是受什麽刺激了,難道是因為新晉的一甲進士都是人中龍鳳,所以他有了前浪死在沙灘上的危機感,繼而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雲央是經歷過這樣的時期的,剛從幽州回來那陣,便是對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方向,急於找一個錨點和他人的肯定。

姐夫也是這樣麽?

“……”雲央頭都大了,憋出幾個字,“喜歡。沒人會不喜歡姐夫的。”

薛鈺滿意地笑了,垂眸欣賞著少女紅透的耳垂,溫柔道:“那我便信央央的話了。”

“女眷都坐在下面了,席面也備好了,祖母和妹妹們都點了戲名等著瞧戲呢。”薛鈺道,把她扽過來在烏木抱柱旁倚著,指了指戲臺下的年輕公子,“那個便是張公子。方才祖母到處尋不到你,本想介紹你們二人認識。你現在看看,覺得他如何?”

順著薛鈺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錦衣華服的少年端坐其中,神情淡漠,在一眾女眷中顯得格格不入,看不清楚面目,但從那端穩的儀態中能猜想長得不會差。

“我還沒看清楚他呢,就問我覺得他如何,我也說不出來……”雲央絞著手指道。

薛鈺淡笑,“是啊,還沒看清楚的。但央央你覺得你看清楚沒看清楚重要麽?這陣仗,你若說不喜歡,說得出口麽?”

“姐夫說的是。”雲央道,語氣也低沈了下去,“老夫人和姐夫對我的婚事都如此上心,我也不能再挑三揀四了。哦對了,還有四夫人,也為我費心了。左右不管張公子是什麽樣的人,就他了。”

暮色四合之時,金色的光暈斜斜照在泛著清波的湖面上,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一高一矮,映在湖面上。

薛鈺想,如果只有他和她兩個人就好了。

他想將她藏起來,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什麽陸玠、張謙、太子、八殿下、宋放鶴,都不要來打擾他與她。

雲央面露惆悵,望著那戲臺下端坐的少年,心裏湧上難言的惆悵來,哪裏能猜到薛鈺現在所想,她只覺得自己給薛家人添了太多麻煩,無論怎樣,只要張公子能看上她,她就絕無二話,盡早把自己嫁出去。

“婚姻大事,不可兒戲。”薛鈺緩緩道,“不喜歡他,就告訴我。我替你去回了張家就是。”

“姐夫,謝謝你。姐夫真好。”雲央呆呆望著他,頗為感動,絞著的手也松開了,扯上他的衣袖,“可是老夫人為我費心了,張家又是良配,沒什麽瑕疵,只因我不喜歡就回絕了人家,未免太驕縱了些吧。”

其實無論她喜不喜歡張謙,他都絕不會讓她嫁給張謙,薛鈺有些心虛地摸了摸她的頭,“你姐姐把你交給我,我定是要小心善待的,驕縱?不存在的。只要央央不想嫁,那便可一直留在薛府,陪著姐夫,不也很好?”

“真的?”雲央道。

“真的。留在薛府陪我,多少年都可以。”薛鈺微笑,語氣蠱惑。

雲央隱隱覺得不對,姐夫這話好像已然超出了姐夫和小姨子該恪守的界限,好像已經不止是來自長輩的關愛,可她又覺得這話說到了她心坎裏,一顆忐忑不安的心都變得熨帖。

“央央,我同你爹是一樣的,都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的稱心如意。”薛鈺又道,頗有語重心長循循善誘的長輩模樣。

雲央放了心,自己應該是多想了。

“有姐夫這話我就放寬心了,那我可就賴著姐夫一輩子了!咱們也別在這站著了,趕緊入席吧,我正好好好看看那張公子,說不定就一見鐘情了呢!”雲央回過神來,眉眼彎彎笑著,說著便往水廊走。

“簪子歪了。”薛鈺疾步走上前去,手細致溫柔地將她發髻上的玉簪扶正,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好了。”

“謝謝姐夫。”她道。

“簪子好看麽,喜歡麽?”薛鈺忽然問。

雲央楞了一下,“這麽好的東西,任誰都喜歡,是我眼拙,沒認出來,險些以為是尋常物,我還想著好好謝謝四夫人呢。”

“不說旁的,不管這物件好壞,也不管任誰喜不喜歡。我要聽你說你喜歡。”薛鈺道。

夜風微涼,撩起廊下薄透的綃紗,妖嬈的春花掩映在夜色中,透出一點半點隱約濃煙的輪廓來。

少女的面容紅潤,瑩潤的羊脂玉像一縷會發光的雲霧,襯得她如一只飽滿的蜜桃,一顰一笑靈動純真。

“我喜歡啊。”雲央點點頭,又有些遲疑,小聲說,“簪子上要是沒有這只兔子就好了,我都長大了,喜歡素雅大方點的。”

他看著她溫柔的笑了,那笑容如微醺的酒,“是長大了。”

但這笑在此刻更像是令雲央恐懼的東西,她恍惚間意識到自己對面前人的些許不同來,而那不同令人恐懼,令人羞愧,像是鋪天蓋地的藤蔓,潛移默化地攀爬上她的心頭,待她發覺時,已甩不脫了。

這古怪的想法稍縱即逝,卻如閃電照亮夜空,讓雲央背脊生寒,心跳加速,她有些害怕地躲開了他,背過身去面色惶然地急急往戲臺方向去了。

天徹底黑了,游廊的風燈搖曳,薛鈺倚著廊柱,靜靜看著少女倉皇的背影。

游廊裏掛了一溜燈籠,各種顏色的,映在長著青苔的白墻上,鮮亮的詭異。

離戲臺越近就越密集,繞過堆疊的假山,就是水上戲臺子,臺上演戲,臺下賓客雲集,燈籠臨著水面空懸著,乍一看去臺上人悠悠倒映在水中,有種前世今生的恍惚。

“姑娘,怎麽才過來?”蓉兒拿了件袍子過來,小聲道,“女眷們多,這戲還得唱好一會兒呢,戲臺子臨水,晚上冷,別受寒了。”

雲央跟著蓉兒迤邐而行,往那空著的位置去坐,蓉兒輕輕在她耳邊道:“姑娘你看,那便那個就是張家公子。”

雲央側目望去,就見蓉兒所指方向坐著的公子穿著茶白的衫子,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離得近了看清楚了,額頭光潔飽滿,眉眼低垂,鼻若懸膽,神情漫不經心又悲憫,奇異組合下竟有種寶相莊嚴之感。

雲央想到供臺上的菩薩,道觀裏的天尊,連一旁的輝煌燈火眾生喜怒都成了俗套陪襯。

她生出種奇怪的想法,這樣的人應該在大雄寶殿裏呀……

“那便是張謙張公子?”雲央問。

“是啊。張公子。”蓉兒點頭。

雲央微微失神,知道對方是要與自己相伴一生之人,但看著他又像看一個過客,即便是仔細體會,也並無什麽特別的情愫湧動。

雲央落了座,偏首,看著戲臺上的嗔癡笑罵,恨海情天。

席間女眷多,閑話就多,雲央都不需細細去聽,便得知太子殿下成婚後與太子妃伉儷情深,舉案齊眉,還遣散了東宮的一眾姬妾,獨寵太子妃。

而公主殿下不知做了什麽觸怒了皇後,被懲處關禁閉一直未能放出來。

月亮發白,更鼓聲漸弱,那戲是唱不完的,兩家老夫人都歇的早,先讓婢女們扶著回去歇息了。

張老夫人看過雲央,見她姿容清麗,兩頰紅潤。身段曼妙,看起來像是個好生養的,頗為滿意。

張家是知禮的人家,張謙起身隨著自己祖母往外走,與雲央擦肩而過時站定,拱手道:“改日再約雲姑娘一敘。”

說罷,沖一旁的小廝擡了擡下巴,“這是給雲姑娘的見面禮。”

雲央頷首接過錦盒,“謝過張公子。”

錦盒方方正正的,不像是送女兒家的妝盒,雲央抱著錦盒往槿香館走,步子隨意散漫,漠然看著青湖邊伶人的剪影,夜風涼薄,鮮亮的燈籠依次暗了下來。

蓉兒跟在雲央身後,也不知小主子在尋思什麽,像是不著急回槿香館,便徑直跟在她後頭。

一陣風來,吹得一身裙裾貼起身來,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雲央有些心煩意亂地平了平裙擺,腦海中都是姐夫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有姐夫那讓人難以抵抗的溫柔。

對比之下,張公子就跟個聖人佛陀似的,說話的聲音,看人的眼神,都讓人的心冷下來。

還有陸玠,想到陸玠,雲央就心生愧疚,他救了她本是一件值得稱讚的好事,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他若因此與自己的血親失散,陷入另一種人生,那便是她的不是了。

雲央掏出袖中錦帕,是陸玠給她擦眼淚用的,方才走的急,沒還給他。

是清清淡淡的骨白色,也許之前是別的顏色,只是洗得發白,上面繡的青竹暗紋都快磨平了。

回了房,雲央打開錦盒,竟是一本經書。

是張公子親手所抄的佛經,還寫了便簽,是以助眠用。

雲央嘆了口氣,自己看人有時候還是挺準的。

他是有所信仰,信的真了,連面相都改了麽?

沐浴過後,烘了頭發,雲央爬上床,順手抄起那本佛經。

佛經抄的細致,明顯所書之人心中摯誠。雲央看著那些小字,越看越困,字都化作飛舞的流螢,眼前愈發模糊了起來……

春夏交際,已不用緊閉門窗,窗扇半開著,夜風習習,將垂落在腳踏上的帷幔吹得微微擺動。

雲央睡得並不沈,忽然被一種毛骨悚然的窺視感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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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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