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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是不是又燒了? 雲央睜開眼,眼睛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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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是不是又燒了? 雲央睜開眼,眼睛適……

雲央睜開眼, 眼睛適應了黑暗,便看到一個黑影在自己的床榻前,他低低的嘆息, 在靜謐的夜裏尤為清晰。

雲央霎時毛骨悚然, 指甲隔著褻衣衣袖直掐進掌心裏去, 自己的那把槍離得還遠, 估摸著徒手制服這個身量高大的賊人有幾分把握呢……

夜闌人靜, 蟲息鳥不鳴, 雲央閉著眼假寐,在那黑影湊近的瞬間,忽然起身擡腿, 沖著那人的面門而去……

踢中了!

那黑影向後倒去的同時,清晰又熟悉的低呼聲傳來。

有一股血腥味兒傳來, 雲央心跳咚咚的,跳下床, 映著月光的清輝,看清了面前的人。

烏發雪膚,是形容女子的。

可她腦海中就是平白蹦出這四個字來, 只是那如雪般清冷白凈的面容上卻有一抹紮眼的紅色。

剛才那一腳, 她踢的不輕。

“是我。”薛鈺道, 似在忍痛。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雲央語無倫次,撲上去挽住他的手臂, 慌忙用袖子擦他臉上的血,“要不要緊?姐夫你不會怪我的吧?”

她的手剛觸及他的臉頰,就被他抓住了, 之後更緊地貼上去。

手心傳來異樣的觸感,溫熱的液體和溫熱的吐息糾纏,他竟一下一下的,緩慢地磨蹭著她!

雲央身體一僵,想把手往回抽,面前的人卻紋絲不動,擡起一雙狹長幽邃的眼,郁郁道:“很疼,需要你揉一揉,摸一摸。”

雲央僵硬的手就在他英挺的鼻梁摩挲中軟了下來,“我剛那一腳踹的還挺重的,要不先把燭火點亮看看,看看我把你傷成什麽樣了……”

薛鈺微闔著眼,聽著她語無倫次慌裏慌張的道歉,將臉埋進她掌心裏,薄唇微微勾起,靜靜感受著她身上的氣息,感受著她掌心的溫熱……

“剛才嚇到你了?”他道。

“嗯,一睜眼一個黑影,嚇了我一跳呢。”雲央點點頭,又補充道,“還好我會點拳腳,若真是歹人,在我這也討不到什麽便宜。”

“那很好。”薛鈺咬牙道。

她害怕,難道不該哭出來?難道不該瑟瑟發抖,難道不該看清來人是他後梨花帶雨撲進他懷裏?

然後他便會緊緊抱住她,憐愛著她,哄著她,說不定昏暗中她的唇就又會貼在他的脖頸……

“姐夫,你起來,我扶你起來。”雲央道。

試探著攬住他的腰,忽然想到他後背還有傷,她的手遲疑了片刻剛要松開,就被他按住,按回了他的腰際。

“扶著我,我走不穩。”薛鈺道。

雲央應了聲,緊緊扶著他往床榻走去,他自然而然地上了她的床,將臉埋進她的軟枕深深吸了口氣,而後側過臉來看著她,“怕不怕我這個樣子?”

鼻腔裏的血停住了,其餘都被他抹在她的掌心和臉上。

雲央正猶疑著該怎麽說,美人是美,受傷了都美,臉上糊了血,更有種驚心動魄的沖擊力。

見她不說話,薛鈺誤會,臉上浮起一絲苦澀的笑,“不喜歡我這樣?怕我?”

其實也沒有那麽膽小,雲央心想,剛想說不怕,就見薛鈺的臉色變了。

他像是被某種武林秘籍裏的神功定住了,一動不動地盯著某處。

雲央湊近了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是自己睡前看的那本佛經,它正躺在自己的枕邊,首頁微有翻看過的折痕,露出張公子的私印來。

雲央的手指一寸寸靠近佛經,一把拿了過來,藏在身後,有些尷尬道:“這個是張公子送我的見面禮,說是睡前看有助於睡眠,我看也不盡然,我看完之後睡得就不好,這不,就被姐夫你給驚醒了。”

薛鈺伸出手,平靜的微笑道:“我睡眠也不好,央央可否將它借我用用?”

“……可以。”雲央點頭,後背出了一層汗,一定是剛才扶他累的。

“看戲的時候姐夫你沒在,我以為你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怎麽這麽晚了還過來找我?”雲央找了個話題,邊說邊去一旁的銀盆裏洗凈了帕子。

“確實不舒服。但午夜夢回,想到還沒有問過央央對那張謙的看法,就難以心安。”薛鈺道,將佛經收入袖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仰起臉。

雲央小心謹慎地擦拭著他臉上的血跡,劍眉斜飛入鬢,眉骨優越,微闔著眼,眼皮上有深深的褶痕,像是雙眼皮的丹鳳眼,眼型流暢狹長,鼻梁高挺,接下來是嘴唇,唇鋒很漂亮,下唇比上唇要更為飽滿,觸感溫軟……

雲央抽了口氣,之前在戲臺後察覺到的那驚人的心思又清晰了起來,羞恥感自骨子裏透出來,霎時間像被燙到一樣收了手,迅速別過臉去。

“怎麽不擦了?”薛鈺睜開一雙濕潤的眼道。

只見她秀眉緊蹙的,紅唇抿著,氣息急促淩亂,胸口也微微起伏,說不出的惶然。

“嫌棄姐夫?”薛鈺繼續道,言語間有明明白白的委屈,沈吟道,“是央央傷了我,卻還惹了央央嫌棄,難不成想讓我滿臉血從你這出去?”

雲央背對著他,語氣有些僵冷,“你手又沒受傷,可以自己擦。”

他伸手扯她的衣袖,想讓她轉過來面對他,她卻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青年的手就這麽僵在了空氣中,半晌,他低頭垂眸淡笑,聲音很冷,“說什麽舍不得我,說什麽要與我一直待在這薛府,原都是哄我的。如今看了那張謙甚是滿意吧?門第高,樣貌不錯,濁世佳公子,還沒什麽婆媳妯娌關系需要維護,嫁過去定甚是舒心快活,就不願搭理姐夫了?……”

“你,你就是這麽想我的?”雲央猛地打斷他道,“我就是那般見利忘義、忘本之人麽?”

她竟將張謙的手書放在了自己的枕邊,離她那樣近的地方。

而他說那些是為了讓她否認,否認她看上了張謙,否認她想快些嫁去張家。

是為了讓她安撫他的患得患失,安撫他對她愈發強烈的占有欲。

薛鈺看著她回過頭來臉上惱怒又愕然的神色,他知道他該哄著她。

但他更想咬她一口,讓這個小沒良心的和他一樣痛!

她不知他為她的謀劃,不知他是以怎樣的意志力才能在她面前繼續扮長輩模樣,不知他克制的有多辛苦,更不知他每次看她與那些男子說話,心都快碎了。

不知何時,對比她,他的心早已混沌一片,堅守的身份和禮法的束縛也都亂的不成樣子。

她若成了那張謙的正妻,相夫教子,日子必會過得舒心美滿。

她的以後,顯然是沒有他的,他不能接受。

而他在過去的日子裏,時常慚愧,自己雖自小受大儒聖人教導,卻沒有一顆聖心,他不是君子,在她面前,他只是個男人。

只是一個想要她的男人。

她對他那樣坦然,事事問過他的建議和意見,為維護他和薛家的清名,懂事地了斷了與宋放鶴的懵懂之情,每當他被她一雙澄澈的眼眸註視,他便只能逼得自己壓下那晦暗難言的心思,閉目塞耳對她的渴望,只能讓自己成為她心中的那個清正自持、穩重端方的姐夫。

可他不甘心,人生還如此漫長啊,他若沒有她,要如何度過呢。

而且他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容忍她與除了他之外的男人親近,一想到她要嫁給別人,為別人相夫教子,名字冠以別的男人的姓,且要與別的男人做那等親密之事,他就渾身難受,如放進油鍋中煎炸,徹夜難眠。

雲央擅自住進了他的心裏,打破了他的道心,潛移默化地與他的喜怒哀樂、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

他已經甘願打破自己曾遵從了二十多年的世間規則、倫理道義,憑什麽她能獨善其身,且與他保持著他進她退距離?

還好多年來游走於官場,又在禦前如履薄冰,賦予了他偽裝的能力。

“你走,你出去,我再也不會理你了。”雲央惱怒道,伸出手指著大門的方向。

他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指,喃喃道:“是姐夫說胡話了,你摸摸我,是不是又燒起來了?”

雲央的怒氣就在他濕漉漉的眼眸中消散殆盡,化作驚慌,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怎麽會又燒起來呢……”

“騙你的。”他順勢握住她的手,“姐夫錯了,說錯話了。”

雲央想掙紮,他卻紋絲不動,方才的失望和惱怒又席卷而來,她以為他與她已經夠親近了,以為他與她經歷了幽州之事,定然是比旁人要親厚的,她以為他了解她……

可他怎麽能那麽說呢!

她攀了高枝就要把他甩了?怎麽可能呢,他是她的姐夫,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系。

何況,那高枝未必比薛府高。

而且他什麽時候這麽有勁了?雲央氣的眼尾發紅,一只手繼續掙紮,另一只手打他擰他,把方才連驚帶嚇又被冤枉的惱怒都發作出來。

薛鈺也不躲,任她打罵,她打不動了,胸膛隱隱作痛,也不知是她真使了勁兒打的,還是自己胸腔中那顆愛而不得的心在苦澀作祟,他伸手把她攬入懷中,將微微喘著的她按在自己肩頭,嘴唇小心翼翼吻上她的發頂。

吻的那樣輕,如蜻蜓點水,又如對待這世上難尋的珍寶。

他心平氣和低低道: “央央,別生氣了。”

他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雲央覺得像是在哄孩子,以前爹娘也是這樣的,她便松懈了下來,心中的那點酸澀卻彌漫開來,眼眶莫名發脹,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也抵不過她想要靠近他的渴望。

他的懷抱溫熱,語氣溫柔,如溫柔鄉,又如狂風驟雨後的港灣,讓人想要溺死其中……

見她不言語,薛鈺的側臉蹭了蹭她微涼的鬢發,耐心哄道:“怎麽氣性這麽大了?你剛來的時候,我讓那楚欽假扮我,你還跑去衙門擊鼓鳴冤,可我去接你,你就原諒我了,看著我依賴我的樣子讓我心裏一下就軟了。”

“你霸道的很,連別的女子覬覦我都不允許,可看著你高興,我也就高興。”

“後來你就總不高興,有什麽也憋著不說,讓我去猜。”他的聲音溫柔纏綿,帶著暗啞的鼻音,“姐夫猜不出來,央央多教教我,好不好?”

雲央咬著唇,靠在他肩頭悶悶不說話。

要說什麽呢,方才覺得心裏荒蕪一片,他就說了這番話,每說一句,她的心就重重的跳一下,慢慢鼓脹起來,被他的溫柔纏綿填滿……

要怎麽辦呢,雲央絕望地想,他是她的姐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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