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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只能對我裝乖賣巧 雲央回府後心裏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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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只能對我裝乖賣巧 雲央回府後心裏忍不……

雲央回府後心裏忍不住七上八下的, 太子怎麽老對她笑呢?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太子的時候,一副矜貴荼蘼的天家氣派,這千裏江山未來的主宰自帶威壓, 嚇得她連頭都不敢擡。

怎麽現在就像個細皮嫩肉溫柔斯文的富貴公子了?

她何德何能, 能讓太子另眼相看呀!

雲央快步走過青湖才停下來, 感覺手心還發麻, 仿佛太子方才把那個嶷字刻在了她皮肉上, 火辣辣的。

太子李嶷。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儲君, 是皇帝。

來了一趟上京,竟和以後的皇帝搭上關系了,天老爺呀, 雲央捂著胸口大喘氣兒。

走到槿香館,月色被雲遮住, 隱約看見欒樹下有一身影,雲央以為是蓉兒來迎接, 便又快走了幾步,正要打招呼,就見那黑暗陰影下走出一身量極高的人來。

“蓉……啊, 姐夫?”雲央驚訝地看著那熟悉的身影道, “姐夫你怎麽在這站著啊?找我麽?”

她在看見他的一瞬, 竟有微微的慌亂。

她停下腳步細看,頭頂欒樹枝將細碎的月光切成一縷縷的斑駁灑落,頎長的身影負手而立,一身玉色長衫, 烏黑的長發隨意散落肩頭,映著月光,那一張臉白的像瓷, 清冷而鋒利,有種說不出的潔凈。

如山如岳,清貴非常。

白日裏家宴時她匆匆瞥見過他,不是這身裝扮,應是回浮山閣換過了衣裳,可都換了家常服了,怎麽又來找她?

“姐夫?”雲央走近了些,仰起臉,又問,“可是來找我有事?”

薛鈺靜靜看著她凍得通紅的臉頰和含笑的眉眼,應是玩的很開心吧。

太子真是愈發沒膽大了,上元佳節私自出宮竟就為了私會官眷?

這小丫頭真是長大了,能耐比他想象的大。

“那個,姐夫,上元節快樂啊。”雲央訥訥道,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他這樣冷著臉。

他靜靜瞧著她不說話的樣子,那種陰戾叫人毛骨悚然。

“姐夫,姐夫?”雲央走上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比劃比劃,“你怎麽啦?”

“去了何處?”薛鈺撥開她的手,語氣淡淡。

“啊……我,那個,安寧公主和太子來找我,我跟他們出去玩了。”雲央道,“就去了我們之前去過的那個楓橋街市,今晚比先前那次還熱鬧呢!”

“玩的可還痛快?”薛鈺淡淡問。

雲央點點頭,如實說道:“我和公主一見如故,太子殿下待人也和善,二位殿下一點架子都沒有。”

像是陷入方才的回憶裏,少女眸光靈動,看得出是真心實意的感到愉快。

然而,薛鈺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麽笑容,只道:“一點架子都沒有……那天與你說的話都忘了?”

“沒忘,沒忘,太子和我們不是一樣的人,動輒就可要人性命,誅人九族,我知道的,我記著呢!所以我沒敢得罪他呀,他說什麽我就順著他說,把他哄得可高興啦,一直對我笑。”雲央趕忙辯解,“我還給太子表演了打鐵花,還舞了槍,給他看得一楞一楞的。”

可好像越辯解,姐夫的神情就愈發陰冷起來?

“去了楓橋街市,賞了花燈,還打了鐵花舞了槍,聽起來甚是開懷啊。”薛鈺勾唇一笑,“可是乘興而行興致而歸?怎麽這回沒飲酒作樂?”

“這次?哪有上次?”雲央不是什麽細致的人,卻也聽出他話裏有話,恍然間意識到上次和太子唱戲這事被姐夫知曉了,臉登時紅了,“上次、上次我不知道那是太子殿下……我以為就是那什麽樓裏的戲班子裏的伶人呢。”

“太子是儲君,你可知儲君安危關乎國朝社稷?你與他在上元夜在那麽多人的市集裏瞎逛,可想過他萬一遇上什麽危險,萬一遇刺,你該如何獨善其身?”

“何況太子現在還未正式迎娶太子妃,一言一行受文武百官、東廠廠衛監督也就算了,還有蟄伏在暗處的大殿下黨羽虎視眈眈,上元夜是什麽節,又稱男女定情夜,你在這個檔口與他出去,難保有人會因此而大做文章,你告訴我,屆時你該如何自處?”

雲央被薛鈺這一番話說的心頭一震,仿佛有看不見的石頭砸在心上,漾起的漣漪震得她直發暈。

繡鞋踩在雪地裏發出的吱啞聲更是讓人心煩,站的久了,那雪浸濕了半邊鞋,愈發濕冷難耐。

仔細想想,姐夫說的話是有道理的,她想的太少,只想著跟太子和公主傻樂呵,卻沒顧慮到全局。

單說遇刺的事,在此之前,都多少人想行刺太子了,姐夫還因此受過傷……

若是今夜真有刺客行刺,她哪有本事獨善其身呢,死了若還好,她現在寄居薛府,與薛家是剪不斷的關系,到時若是引火燒到薛家,那真是難辭其咎了。

至於太子已有婚配,卻在上元佳節與她微服出行玩樂,真是……雲央都十六了,若說對男女之事全無感覺那是矯情,但她實在愚鈍,想著公主也在場,是大家一起玩,可姐夫這一番話,她恍然間明白了太子總對她笑到底是為什麽,登時覺得愧對那未來的太子妃。

此事若真的宣揚出去,定是解釋不了的禍患,言官諫太子耽於美色,也少不得戳她的脊梁骨,恐得汙了薛氏一貫的清名。

念及至此,從未有過的心慌和愧怍漫上心頭,雲央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薛鈺淡笑道:“我倒是沒想到,你與太子在獵場匆匆一面,就讓他對你如此難以忘懷,知我平日裏對他苛刻,便越過我托安寧公主來邀你。也罷,他瞧上了你,你也心悅於他,你們兩情相悅,我何故做那拆散人的惡事呢。只是你應提前告訴我,免得我還為你的婚事憂慮。太子是何等身份,你攀上了東宮這高枝,有他在,奪回雲家的那點財產不在話下。或者說,你以後根本就不需要了……”

雲央從未見過薛鈺如此嚴肅的模樣,字裏行間皆是要與她撇清關系的意思,那種空落落的被拋棄的恐懼又席卷而來,她呆呆地靠近他,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說:“姐夫,你別生氣……我、我對太子沒有那個意思。”

聽著她疲憊又怯懦的聲音,看著她垂著頭小心翼翼拉扯自己的模樣,薛鈺心中難以遏制的怒火忽然就消散了大半,竟還生出些心疼來。

“我、我知道錯了,姐夫。”她低垂著頭,纖細潔白的手指緊緊拽著他的衣袖,像是生怕他跑了,“我想的太少了,以後我不會這樣了,以後我什麽都提前問你,都聽你的,好不好?”

她的蹙眉、忐忑、不安、懊悔都落入他眼裏,薛鈺的心忽然軟了,無法再冷漠理智地對待他,甚至思考自己方才是不是小題大做太過嚴厲了些?

見他仍不說話,可表情不像方才那樣陰冷可怖,雲央貫會察言觀色,尤其是在長輩面前裝乖賣巧,她擡起有些潮濕的眼睛,用圓圓的腦袋頂住他的胸膛拱了拱,“別生氣啦……”

薛鈺完全無法抵抗她故意露出的嬌態,薄唇微張,一時間心臟跳的震耳欲聾,很想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來問她下次還敢不敢,還敢不敢背著他私自出去,還敢不敢不與陌生男人保持距離?

他要她的目光專註於他,要她只對他笑,只對他裝乖賣巧。

這種覆雜而陌生的心緒讓他無法冷靜思考。

沈默了片刻,最終,他把像只貓一樣的她推開了一些,蹙起眉心冷冷道:“不要再有下次。”

他的語氣太冷肅深沈,雲央被嚇了一跳,沒料到自己的小伎倆沒有奏效,惶惶擡起眼,怯生生地看著他,咬唇不說話,陷入了無邊的沈默。

看著她伶仃站在雪地裏垂著頭的可憐模樣,濃濃的後悔漫上心頭,其實方才就差一點,他就忍不住把她擁在懷中告訴她他不生氣了。

他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胸腔中湧動著陌生的沖動,如果她再示好,他就像方才那樣想的做,他知道自己這想法很荒謬,也感到自己在一點點失控,可他愈發不想控制。

可雲央沈默了片刻,擡起頭來,凍的通紅的鼻尖抽了抽,眼眸卻閃過一抹堅定,“姐夫,我從未想過要攀附太子,太子若對我有意,我想拒絕可以拒絕得了麽?若是拒絕不了,還請姐夫在此之前為我相看一靠譜人家,先將我訂出去……”

“我知道我這樣的出身能被太子青睞,不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可我……可我不想做妾,也無意參合進深宮中與眾多女子爭寵。”

薛鈺聽見自己說:“好,你明白就好。懂分寸,知進退,是個聰明人。”

說完,他心中愕然,自己怎會說這樣的話?

雲央點點頭,看薛鈺心緒似乎平覆了,她垂著腦袋,“給姐夫添麻煩了,煩請姐夫盡快為我擇一良人,只需他心地善良,身體健康,願意、願意隨我回幽州去踏實過日子……”

薛鈺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氣已消散大半,看著她這副委屈又不敢發作的樣子,緩了緩,往前走了一步,“雲央……”

怎料他剛靠近她面前,她就往後退了兩步。

薛鈺心中嘆息,方才色厲內荏,真是把她嚇著了。其實太子微服出宮,東廠必然已經察覺,派了廠衛暗中跟隨,大體上是不會出什麽亂子的。前幾日她才願意放下失去至親的哀痛,也眼看著更依賴他,是他近來愈發控制不住情緒,不由分說就把她責備一通,現在她又成了這般模樣,薛鈺心中說不後悔是假的。

“雲央。”他嘆息一聲,伸手拂去她肩頭的落雪,找了個說法寬慰她也寬慰自己,“我答應你姐姐要看顧好你。”

“我知道。”雲央點點頭,擡眸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主要是太子他是儲君呀,就是以後的皇上,我不知道還能拒絕他?我要是拒絕了他,不跟他出去玩,那他遷怒姐夫你怎麽辦……”

她的解釋就在耳邊,卻像能傳到他心裏,薛鈺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還未來得及斟酌,就聽見自己說:“是姐夫錯了,方才嚇著你了吧?”

雲央不說話,鼻息間是好聞的沈木香,心中想姐夫真講究,衣物天天熏香,清冷幽涼的氣息沁人心脾,好像聞不夠似的,她還想多聞一會兒,可站在雪地裏鞋襪都濕透了,越發地冷。

“好冷。”她可憐兮兮地擡起眼,“姐夫,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薛鈺唇角微微勾起,被她那模樣逗笑,她的繡鞋單薄,想來是出府並不在預料中。

“我背你回去。”他俯下身來。

反正不是第一次背了,雲央點點頭,自然而然地攀上薛鈺低垂的脖頸,跳到了他背上。

“姐夫,你是太子的老師,怎麽還不喜歡太子?”雲央抱著他的脖頸,在他耳邊小聲說,“太子是不是欺負你啦?”

雪落無聲,薛鈺一楞,淡淡道:“你想多了。”

“哦,沒有欺負你就好,要不然我都後悔今天把他哄的那麽開心。”雲央道,“那姐夫你給我介紹個人唄,姐夫介紹的肯定靠譜,但我要長得好看些的啊。”

經此一事,雲央下定了決心,要快些脫離薛府才是,不能給姐夫再惹麻煩。

“長得好看?”薛鈺一笑,“外在的容貌總有一天會改變,屆時他老了不好看了,你將以何為繼?”

雲央一楞,脫口道:“那也不虧呀,至少他年輕的時候是秀色可餐,是享受到了呀……”

薛鈺:“……”

“我日日看著姐夫,再看別人就很難入眼了,這可怎麽辦呀。”雲央喃喃自語,“不過我相信姐夫給我選的人,肯定不會差的。”

薛鈺心中五味雜陳,她不是第一次這樣由衷的誇讚,可容貌恰巧是他最不在意的東西。

年少時或許因容貌而討了幾分巧,後來容貌帶給他的就全是麻煩了。但此刻,聽她這樣說,他不知是該慶幸他在她心中竟有如此重要的可取之處,還是該隱隱覺得失落。

少女眼眸映著月色,乖順地伏在他肩頭。

夜闌人靜,不知何又時下起了雪,只有腳踩在雪地上的聲響。

薛鈺想,如果這路一直沒有盡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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