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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為她找個好人家嫁了 “姐夫吃過飯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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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為她找個好人家嫁了 “姐夫吃過飯了麽……

“姐夫吃過飯了麽?”雲央收了勢, 安靜問他,“沒吃的話,小爐上還溫著飯菜, 我也沒吃。”

薛鈺點點頭, “正好, 我也沒吃。”

雲央坐在他身旁, 卻又覺得不妥, 接過婢女手中的菜, 起身為他布菜。

薛鈺按住她的手臂,笑的溫柔斯文,“家常些,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雲央點點頭,安心坐在他身側。

二人並不是第一次同桌進飯, 雲央還記得在小攤上的早飯,可還沒等她差人拿熱水來燙筷子, 就見薛鈺自然而然地拿起了碗筷。

“翡翠白玉湯,啊,太能撫慰我的胃了。”雲央道。

不知怎的, 本消失的食欲又回來了。

吃完這頓飯, 薛鈺提到了安寧公主前幾日微服過來薛府, 得知雲央的事,原是想見一面說說話的,但見她院門緊鎖,便沒多打擾。

雲央知道後怔了片刻, 方有種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感覺。

經過這些天的沈寂,失去至親的傷痛並未減少, 只是她學會了隱藏起來,誰都不能永遠活在痛苦裏。

“公主,公主她最近如何了?那我是不是要去宮中找她謝恩啊??”雲央試探問道。

娘親我真是出息了,居然把公主關門外……

“不必。她也是順便來找薛錦。”薛鈺簡單喝了幾口湯,放下碗筷,“公主近日多煩憂,年紀到了,聖上正在為她選駙馬。”

雲央神色微變,放下碗筷,語氣嚴肅:“姐夫,不會是要選你做駙馬吧?”

“想什麽呢。”薛鈺淡淡笑道,“我是你姐夫,還怎麽去給公主當駙馬?”

雲央垂眸不說話。

“有什麽事跟姐夫說,姐夫幫你解決。”薛鈺看著她又安靜下來,問道,“怎麽了?又不高興了,我以為我已經把你哄好了。”

雲央搖了搖頭,“沒不高興,就是……有些想姐姐了。我聽說了護國寺戒律清規森嚴,有去修行的達官貴人,的確是三年五載不能歸家……”

薛鈺暗暗松了口氣,窗外日光晴好,下人們把落雪已掃幹凈,他想了想,道:“三年很快就會過去。如果你姐姐在,你們過年會做些什麽呢?”

“嗯,就是穿新衣服,吃吃喝喝,玩玩,猜燈謎,逛廟會……”雲央一看姐夫竟罕見地關心起有關姐姐的事來,便開始掰著手指細數。

“上京也有廟會。雲央,這是你來上京的第一個年節吧,可想去逛逛?”薛鈺聽後問,和煦的光暈將他的側臉勾勒的棱角分明,他看了看窗外,“下了好幾日的雪,好不容易停了。”

日光晴好,天地間清白一片,雲央眼睛亮晶晶的,雙眼皮的折痕更深了,一張小臉從前像一塊璞玉,朦朧、瓷白,現在由瓷變為玉了,觀之可親,見之忘俗。

二人一並往府外走去,天氣還算暖和,青湖邊上積雪未化,雪中梅景雅致驚艷,穿過游廊,清風拂過落雪如碎玉,雲央的心情不知不覺間輕快了起來。

雲央早前逛過上京的街市,本以為沒什麽特別,但出了府,那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就更明顯了,挑開車窗縫看去,街上熙熙攘攘,一旁的街巷兩側樹上都掛起了燈籠,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挽著孩子的婦人手中挎著的籃子裝的滿滿的,臉上都是笑意,熱鬧非凡。

馬車從寬闊的街道轉進了一處窄巷,雲央跳下車來,窄巷一側還有小販沿途叫賣些喜慶的年節新鮮物,她一個挨著一個地看,薛鈺便在後面跟著,神情自若,並無不耐。

二人去了食肆遍地的青鼓巷子,叫了些茶點果子吃著,倚著窗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薛鈺從未陪伴女子逛過街,一時也不知道該去何處才能討她歡心。

而雲央,從出門起就喋喋不休地跟他講姐姐雲嘉從小到大的趣事,薛鈺剛開始從她零碎的敘述中提取有效的信息,預備交給東廠,好讓東廠有更多的頭緒去尋找雲嘉,但後來越聽越覺得腦袋嗡嗡的。

“那你呢,以後有什麽打算?”好不容易截住了她的話頭,薛鈺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雲央,雲嘉的事,我大概了解了。那你呢?”

其實他安排好了一切,關於幽州,她完全不必焦慮和驚惶,只需從容地在薛府生活即可,可之後呢,等雲嘉回來,之後呢?

她現在還小,三年後可就十九了,許多女子十九歲時連孩子都有了。

薛鈺記得自己對她的承諾,往後的人生都交給他,這其中便包括給她找一個好歸宿。

至於雲家的家產暫存,只要有薛家兜底,那都不是什麽難成的事。

女子出嫁從夫,雲央以後的日子過得如何,跟她嫁了什麽樣的人緊密掛鉤,他能給她找到一個能給她舒心自在日子的夫家,他能給她備豐厚的嫁妝,能讓她過有底氣的日子,能讓她的夫家小心善待她。

他知道,他能,只要雲央不脫離薛氏,只要有雲嘉這層關系在,他就可護她一生無虞。

可一想到雲嘉,一想到雲央是他的妻妹,薛鈺心中就莫名浮躁,靜不下來,更無法冷靜細思這種不同到底是為什麽。

偏偏他與雲央還就只有這一層關系。

她是他的妻妹,他是她的姐夫。他才有名正言順的身份來庇護她。

可看著雲央低垂的眉眼,薛鈺隱隱覺得,內心中有什麽即將失控。

雲央垂著頭,低低嘆了口氣,其實這些日子如此沈寂的原因不止是失去了父母,還有就是以往心中的美好平和都被打破,比如那些親戚們,比如琛姨娘和二叔……

他們還等著侵占雲家的家產,還嫌她一個孤女礙事。

要怎麽辦呢。

雲央的遲疑,讓他更加心浮氣躁起來,抿了一口茶,強壓下這種陌生的情緒,專心地看著下面街市上鱗次櫛比的招牌。

只是那茶盞添茶的速度讓在一旁伺候的簌青有些心驚。

“我還沒想好。”少女低垂著的眼眸擡起,看著他微微笑,“姐夫不是答應姐姐要照顧我了嘛,我若一直在薛府,姐夫不會嫌棄我吧?”

薛鈺的眼神在雲央的笑臉上,分外專註而認真道:“不會。”

“我們下去逛逛吧,天色晚了,好像才真正熱鬧起來。”雲央站起身來,往下走,催促道,“快來呀姐夫。”

小攤上有賣簪著鮮花的帷帽,迎春花正是盛放的季節,淡黃色的花瓣兒配上月白色的帷帽很是清雅好看,雲央拿起一頂在自己頭上比,可又不知戴上是什麽樣,自然而然地拉過薛鈺,踮起腳,“我夠不著呀,姐夫你低下來點。”

薛鈺一怔,她揚起的笑靨璀璨,語氣嬌嗔,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一時間他心頭一顫,竟忘了動作,直到她牽住他的前襟將他往下拉了拉,“誰讓你長得這樣高呀。”

她纖纖如玉的手扯著他的衣裳,掂著腳尖,笑的柔柔的,紅唇豐潤。

薛鈺只覺得心頭一片柔軟,酥酥麻麻的感覺不真實。

他將頭低下,任她在他頭上身上比劃,只癡癡看著她。

雲央一擡頭,見他眉眼含著溫柔的笑意,微風拂過,那張俊臉在簪花帷帽掩映下,更是有種讓人難以移開眼的風流氣度,芝蘭玉樹,神仙似的。

尤其那一雙狹長的眼眸深邃,還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雲央霎時紅了臉。

他微微一笑,傾身靠近了些,“看什麽?”

那張年輕俊美的臉忽然湊近放大,雲央心跳快的要跳出腔子,慌張地劈手一把奪過帷帽罩在自己臉上,轉身就跑,“姐夫付錢!”

這人真是,突然靠近都嚇到她了,心跳能不快嘛!

華燈初上,燈火微漾,穿梭在城內的水流四通八達,烏篷船上的賣唱娘子咿咿呀呀的小曲溫柔朦朧。

街上的人群熙攘,初出府的沈悶早就被熱鬧的氛圍一掃而空,雲央在前面走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恍然間發現過往的女子都在瞧她姐夫。

雲央回頭看去,薛鈺一手挑著她方才在攤子上買的羊皮紙燈籠,一手負在身後,燈籠光亮將他的眉眼照的精致又磊落,他人倒是目不斜視,偶有看過來的目光太過灼熱,他便會淡淡一瞥看過去,那種矜貴自重自帶冷漠的威壓,比之尋常男人更勝,直教人不敢褻瀆。

雲央趕緊調頭回去,走到薛鈺身邊拽緊他的袖子,小聲嘟囔道:“人太多了,怕咱倆被擠散了。”

薛鈺看了一眼她牽住自己的衣袖的手指,臉上是閑適的笑,淡淡道:“是嗎?還糊弄起我來了。”

雲央支吾了下,低聲咕噥,“我看該戴帷帽的是姐夫你吧,我就是不喜歡她們瞧你,還含情脈脈的,上京民風這麽開放麽?!她們想幹什麽呀!”

薛鈺示意一直跟隨在後面的隨從們隔開熙攘的人群,將他與雲央圍在其中,一邊走一邊淡笑道:“你多想了,你姐夫不是什麽天仙,何況有你在身邊,誰敢多瞧我?”

雖如此說,雲央心裏還是有種奇怪的感覺,她明明也垂涎於姐夫的美色,可是就是不許其他人覬覦她的姐夫,這是替姐姐生出了占有欲麽?

那如果是姐姐和姐夫走在一起,姐姐對著姐夫笑呢?雲央仔細想了想這假設,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就沒有了。

他淡笑偏頭看她,雲央認真道:“姐夫就是天仙。”

還是把心裏話告訴了他。

雲央一直記得在幽州她哭得天昏地暗的那段時間,他是如何盡職盡責的做雲家女婿,替她料理父親後事的。

也一直記得她被拐到鄉下莊子去,他是怎麽排除萬難找她尋她的,也記得他累的瘦了一圈的嶙峋模樣。

好在現在養回來了些,看著不那麽仙風道骨了。

“在我心裏,姐夫很好。”雲央低著頭小聲道。

這句話對薛鈺來說實在受用,她初到上京時對他的誤會和戒備不知何時消除了,桀驁魯莽的少女難得地對他生出了些認可來,失去雙親,認準了他是姐夫,竟還生出了依賴。

薛鈺恍惚覺得,仿佛他之前二十三載的那些成就,都不及她這一句話。

“就你覺得姐夫好。”薛鈺低低道,沒來有的說出了這一句,“姐夫都老了,沒那麽多人喜歡我,也沒人把我當成香餑餑。”

“姐夫老?哪裏老?”雲央驚奇道,暗暗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他與她差的年歲,“的確姐夫這年歲勤快點的都做好幾年爹了,你放心啊,等姐姐回來就那啥,就、就讓你們趕緊圓房!”

說完,臉色一紅,一溜煙地往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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