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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柔情蜜意定是夫妻 天全黑了下來,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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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柔情蜜意定是夫妻 天全黑了下來,夜市……

天全黑了下來, 夜市卻越來越熱鬧,燈都逐個亮起,如千點明珠流淌在夜色裏, 因尚在年節, 沿街店鋪基本上是通宵達旦, 街市上的人摩肩接踵, 臉上都帶著喜氣洋洋的笑。

雲央東張西望, 瞧什麽都新奇, 買了一堆叫不上名的小玩意,把包袱都裝滿了,也不讓他拎, 就自己抱著,眼睛都放光。

前面好些人圍成一圈, 雲央跑得快,撥開人群往裏鉆, 原來是有人在猜燈謎,一排排懸掛的彩燈各色各樣,下面墜著的謎面各有不同, 若是猜對謎底了, 便有不同的獎品作為彩頭。

雲央看的高興, 在幽州也曾有過猜燈謎的,但遠沒有上京的這種規模大、彩燈精致,彩頭還有做成兔子狀下面還懸掛著風鈴的燈籠,燭火在燈籠裏還會轉, 隨著轉動,那兔子就能奔跑起來!

雲央看準了那兔子燈彩頭,回過頭來對薛鈺熱情相邀, “姐夫來試試?”

薛鈺搖頭。

雲央卻不答應,從人群中蹦起來對他喊,“來嘛,快來,姐夫!求你啦!”

薛鈺掃了一眼燈籠上的謎面,是有巧思,但不多。對於曾在翰林院擔任翰林編修,參與過科考出題的薛鈺來說,這實在是小兒科,若真參與其中,未免欺負那些同競技猜謎的平民百姓們。

可在看見擡眸仰望他的少女時,他拒絕的話就說不出了。

“求你啦姐夫!!”雲央喊道。

薛鈺嘆了口氣,走了過去,不想她等,原本端方的腳步越走越急。

簌青楞在原地,公子刻在骨子裏的沈穩、謙遜,怎麽都不見了?

眼看著公子解了一個燈謎不夠,還又解一個,一個接一個,只因雲二姑娘看上的那兔兒燈是這燈謎攤子上最拿得出手的彩頭,需得連解五個燈謎才可拿到手。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公子神態自若,簌青只覺得不認識公子了,這一晚上,公子也笑的太多了,不是素來不喜熱鬧麽?

薛鈺每答對一個謎題,雲央就拍著手一陣歡呼,吸引的旁的人也都來圍觀,歡呼聲此起彼伏。

薛鈺忽然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即便當初三元及第金殿傳臚也沒有這樣……

雲央笑瞇瞇從老板手中接過還在緩緩轉動的兔兒燈,讚許地看了一眼薛鈺,心中激動面上卻不顯,輕描淡寫道:“我們也就是湊湊熱鬧,老板,下次有更好看的燈,謎題記得出難一些呀。”

那燈的燈影剔透,流轉間光斑斑斕,照得那少女的臉龐清俏美好,笑靨如新月,極甜,極媚。

薛鈺恍然間意識到,雲央真的長大了,脫皮化境,竟幻化出這麽一個勾人而不自知的妖精來。

那燈謎鋪子的老板曾經也是個讀書人,每一面燈謎都是點燈熬油的巧思,如今被面前的男子逐個擊破,方有種遇見知音的感覺,而且這個知音解題的路數明顯高於他不止一點。

再一看面前的人,男子身量很高,有副好皮囊,氣質溫潤沈穩,女子清麗嬌俏,鮮妍婀娜,臉上卻全無尋常女子的羞澀,對於心屬之物全是勢在必得的篤定,二人言笑晏晏,柔情蜜意定是夫妻。

“公子才高八鬥,真令在下佩服!不知公子師從何人?我那最後一盞燈謎,是我自己都解不出來的絕句!公子對的一手好對子啊!”燈謎鋪子的老板拱手一揖,真心誇讚。

雲央心中嘚瑟的不得了,既嘚瑟又驕傲,特別想告訴老板,他是得了三元及第的狀元郎的親自指點呢!可她又深知薛鈺謙遜自持,定是不願她當眾揭露他的身份的,雲央只得憋住不說,但未免有些錦衣夜行的遺憾。

她的姐夫是個多麽優秀的人啊!

老板滿面含笑,頗為激動地又贈送了雲央一個小燈,滿口說著吉祥話,“今日年節,多送你們二位一個百年好合燈,可懸掛於帳子內,旋轉時的光斑便可投在帳子頂,頗為有趣!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薛鈺幫雲央提包袱的手頓住,擡眸正色道:“你誤會了,她是我的妻妹。”

雲央心中慚愧,松開了原本牽著他袖子的手,暗罵自己忘了男女有別這回事,心裏愈發地信任姐夫了。

廟會結束的時候下起了小雨,彩燈都熄了,賞燈的觀景的湊趣的人如潮水般褪去,人聲卻還喧鬧,有孩童不滿於方才沒買那攤子上的九連環,有夫妻分吃一碗甜釀甜甜蜜蜜的,還有拎著大包小包急著回家的。

薛鈺和雲央走在人潮裏,恍然間和夜色融為一體。

雨勢愈發淩厲起來,許多游人沒帶傘被澆濕了也不惱,嘻嘻哈哈笑著找屋檐躲雨。

馬車停在不遠處的巷子裏,如果等馬車穿過人群過來,還不如二人速速走過去。

薛鈺面容沈靜,脫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雲央身上,又為她系緊了帷帽,“走快些,別著涼了。”

雨勢縹緲飄搖,兜頭打來,雲央身上卻驟然一暖,鼻息間都是好聞的沈木香,那大氅還帶著他的體溫。

她擡眸看他,透過雨幕,雨珠順著薛鈺清瘦的頸滑落,薄肌冷白,被雨水沖刷後有種潔凈的禁欲感,不知從何處刮來一片淩厲的雨水,很快浸濕了他穿在裏面的錦袍,寬肩窄腰,天青色的衣袍貼著胸腹,勾勒出特屬於青年人結實緊實的胸膛來。

她楞了楞,然後緊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跑。

薛鈺人高腿長,雲央使勁兒跑才能跟上,怎料一腳踏空踩進了青石板翹起搖晃的淤泥裏,繡著白梅的繡鞋登時一片臟汙,那泥水將羅襪都浸透了,森然的冷意自腳下襲來。

薛鈺停下來,恍然明白是自己走的太快。

他在她身前蹲下,“上來,我背你。”

*

雲央在馬車裏就已睡去,半夢半醒間,又墜入了看不見的黑暗裏,擰著眉,頭偏在一側,嘴裏嘟囔著什麽。

薛鈺於忽明忽暗中凝視她清麗的臉龐,與之前的雀躍不同,她的臉色略顯蒼白,秀美緊蹙,神情茫然而惶恐,如同無人可依失去了主心骨。

車軲轆一晃,在她的頭撞上馬車壁時,薛鈺伸手墊在了她腦後。

薛鈺很想告訴她,她不必為以後擔憂,他會妥善安排好她的人生,讓她如前十幾年一樣安安穩穩。

雲家將她養的天真驕縱成什麽樣了,到他身邊來了就要受委屈?那不成。

隔著養的如緞子般的長發,雲央的臉貼著他的手掌,馬車中這樣的昏暗,車窗外的羊皮燈朦朧的光一晃一晃,薛鈺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親昵地在自己手上蹭了蹭。

她的臉這樣白,蒼白沒有血色,臉上似乎還掛著淚痕,鼻子一抽一抽,像是在夢裏哭。

薛鈺的心口驟然一痛,那痛感細密綿延到四肢百骸,難以抵擋,難受,浮躁。

他覺得自己是瘋了,竟想將她擁入懷裏來細細地哄,想為她隔絕世間的風雨,想抱著她再也不放開。

她口中低低呢喃著什麽,豐盈的紅唇翕合。

薛鈺鬼使神差地靠近,聽清了那話,“姐姐,姐夫他很好……”

是啊,她今天不止一次說他好。

甚至早在寫給雲嘉的信裏,字裏行間就都是對他的真心誇讚,君子如玉,端方持重,堪為人夫君。

她的每一句讚美,都落在了他心頭,直往下沈。

薛鈺停在雲央肩頭的手最終握成拳頭,骨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而後頹然落下。

一向目標明確的天之驕子,仿佛被看不見的情愫所打敗,薛鈺只覺得自己最近所為都與多年來所奉行的道理相悖,知道自己不該對雲二叔用私刑,不該把繁重的賑災事務推給同僚,自己跑去那鄉野尋她,他分明可以派人去,可不知怎麽的,身體有自己的想法,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將刀架在了那人牙子脖子上。

他也不該私自帶她出府逛廟會,更不該去解那燈謎,還不該把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更不該不顧男女有別,眾目睽睽下背著她。

他不該、不能做的事太多了,可一樁樁一件件,都做了。

心口仿佛承受著什麽沈重的東西,日日夜夜逐漸加劇,還偏偏透著若有若無的叫人著迷的甜,不知何時會崩塌、失控。

“睡吧,等你醒了,我就放開你。”他在夜色中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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