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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像姐夫這樣的就很好 從獵場回來後,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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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像姐夫這樣的就很好 從獵場回來後,薛……

從獵場回來後,薛鈺沒閑著,在刑部處理積壓的案件,待都梳理清楚,已是兩三日後了。

本不需要如此久,是因為右手手臂受了傷,難以握筆,只得叫常隨代筆,這才耽擱了多幾日。

楚欽過來的時候,薛鈺正在給手臂換藥,拿起手巾自己清理了患處,看了眼他,不疾不徐道:“怎麽這會兒來找我?”

仿佛還未從那積壓的案牘中抽身出來,他雙眸冷淡而犀利,楚欽頓時收了一貫的輕浮。

楚欽出身顯赫,母親是郡主,父親官拜吏部尚書,雖不是獨子,卻也是備受寵愛的老幺,可以說出生便是銜著金湯匙,二十年來對什麽都不上心,就連探花之名也是得了臉蛋出色的好處。

本想這輩子就這麽游戲人間過了,誰知見了薛鈺這般世家豪族的子弟竟還殫精竭慮為國朝社稷,吃了一大驚。

本以為他是個假道學做樣子,可朝夕相處下來,對他除了欽佩,便還是欽佩,蕭蕭肅肅,如醍醐灌頂,楚欽二十年的輕浮夢就這般醒了。

薛鈺在刑部的公房布置的說好聽點是簡潔雅致,說難聽點便是簡陋到“家徒四壁”,伺候的衙役也不是個有眼力見的,這眼瞅著熬了大夜到了清早,都還未奉上早點。

楚欽溫文一笑,將手中的油包放在桌案上,“是城南那家早點鋪子人排的老多了,你嘗嘗。”

薛鈺神色一怔,驀然想到那少女認真又狡黠的模樣,她還說“特意去給你排隊買的點心。”

“來找我有事?”薛鈺道。

“有事。昨日你告了假沒去上朝,我見著太子殿下了,你猜殿下與我說什麽?竟與我打聽你那妻妹。”楚欽道。

薛鈺不擡眼,專註地挑去熱騰騰的包子上灑的蔥花。

見他不言語,楚欽也不繼續說,只等他吃了包子,又沏了茶,推到自己面前。

才抿了一口,便聽薛鈺緩緩問,“你怎麽說?”

“我自是如實說了,你妻妹名喚雲央,來上京尋姐姐,暫住薛府。尚未婚配?是吧?”楚欽問。

薛鈺頷首道:“聽說尚未婚配。”

“你為太子謀事,再將妻妹送給太子,也算親上加親,更為牢靠。”楚欽臉上帶著官場特有的笑意,“雲二姑娘定然也不曾想到能與皇室結親,你呢,意下如何?”

日頭升了起來,院中的水潭被折射出耀眼的光,熬了整夜的青年面色雖尚顯蒼白,身形卻挺直,執筆的手骨節分明,劃過排列整齊的案牘,整個人有種濯濯然的清臒。

他的手停在一卷卷宗上,瞇起眼看向日頭,“太子的婚事早在三年前就定下了勇毅侯之女,算算日子,今年就可完婚了。”

“這門親事是我那姑母麗妃執意促成,好在勇毅侯之女人品才學俱佳,有些母儀天下的風範,這事便就這麽著了。但勇毅侯樹大招風,我這手下壓了不少借著他的勢犯事的案子。在成婚之前,太子得戒驕戒躁。”

“我說也是。”楚欽如冠玉的臉上收了一貫的笑容,露出真正的喜怒來,正色道,“東宮裏的姬妾成堆,咱妹子還小,這要是被太子收了房,等她姐姐回來不得心疼死。”

薛鈺細瞧楚欽的神情,大概猜到了他話中深意,不言自明卻不點破。

雲央留在薛府,想來他那岳丈大有讓她從薛府發嫁的意思。在幽州,雲央最多能嫁個地方小官,而在上京就不同了,即便同品級,京官和地方官員都是完全不同的含金量。

既如此,她嫁誰,他作為“姐夫”,在雲嘉未回來之前定是要替她打算的,不過當下還不急。

楚欽雖然與雲央短短打了幾次照面,可那丫頭的一顰一笑就像在他心裏生根發芽了似的,隱約浮起從未有過的仿徨,像是書裏說的“情竇初開”?

都及冠了,分明溫香軟玉在懷溫柔鄉逛了個遍,才“情竇初開”?也實在叫楚欽老臉發紅。

楚欽琢磨了許久,若當真有一天要收了心娶妻,要與一人度過漫長的餘生,如果這個人是雲央,便也沒他先前想的那麽枯燥乏味,總不會太寂寞。

一則是因為雲央是薛鈺的妻妹,二則是她脾性實在與他相合。

反正她才及笄,他不急,可以等。

薛鈺臉上淡淡的,凈了手,披上了襕袍,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回到薛府,薛鈺先回浮山閣脫了外袍,換上熏了香的幹凈衣袍,看著湖光山色喝了盞濃茶,斜撐著頭微闔著眼,聽簌青匯報這幾日府裏的大小事。

再睜開時,眼白上的紅血絲稍稍退了些。

幾日沒回府,得去與老夫人請安。

蓬勃的暑氣消退,幾場雨之後,天氣徹底涼爽了起來,秋高氣爽,湖裏連天的荷葉枯萎消弭,苦香綿延。

雲央是特地一早趕來青湖,先是掃視一番,鎖定了目標後,擼起袖子將裙擺打了個結,輕手輕腳的靠近那擾得她整夜未眠的罪魁禍首——□□。

天氣涼了,□□早已不像夏日那般嘈雜,可這兩只或者三只不知怎的,特別耐活,萬籟俱寂的夜裏,那聒噪的叫聲簡直吵的人睡不著,雲央特地起了個大早,勢必要將它們拿下。

費了功夫,好在沒撲空,雲央一手一只正起身,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雲央以為時婢女拿來了網兜接應,回頭一笑,“嘿嘿,來得正好……”

炫耀得意的話戛然而止。

那立於欒樹下垂眸看她的人,一身雪色竹青長衫,頎長而清雋,清淡文雅的書卷氣撲面而來。

幾日不見,他的臉色略為蒼白,眼眸深邃,薄薄的唇抿著冷淡。

“啊,姐夫……”雲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手中的癩蛤蟆適時地“呱”了一聲。

薛鈺嘆息一聲,撥開頭頂懸著的欒樹枝葉。

他沒想會在去春暉樓的路上遇見雲央,更沒想到她竟……

晨光透過樹枝細碎地打在少女紅撲撲的臉上,她額上沾著細汗,懵懵懂懂地站在浮著一層薄霧的青湖邊,清澈的眼擡眸看他,覆又垂下頭去……

石榴紅色的裙擺微微沾濕了,挽著袖子,露出瑩白纖細的手腕,只是左右手各抓著一只肥碩的漲肚大□□。

薛鈺腦海中浮現出太子和楚欽的臉,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息。

二人皆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尤其是太子,年紀尚輕卻沈穩有度,這二人若是看見雲央現在的模樣……

“姐夫,你回來……啊!”雲央的嗓音從靦腆到驚慌失措只消一瞬。

湖邊的巨石一半浸泡在湖裏,一半在外,早已生了厚厚的青苔,雲央腳下一滑,眼瞅著就要栽進湖裏!薛鈺倒吸口氣,一個箭步過去!

雲央身形穩住了,對上了薛鈺冷淡的臉,他眼疾手快地在她跌進湖裏之前攔住了她。

只不過出於習慣,用的是那只傷還未好的右手手臂。

“啊!我的□□!”雲央的哀嚎聲響徹雲霄,好不容易抓住的兩只□□脫手而飛,簡直痛徹心扉,“□□!□□!”

看她站穩了,薛鈺收回受傷的手臂負在身後,撩起薄薄的眼皮,“□□如此重要?”

“不是!……哎,它們吵我睡覺,你看你看,你看我眼睛都有紅血絲了,臉色也不好,哪有美少女的樣子!”雲央急急道,尋找重新入水已無蹤跡的□□影。

找了半晌,哪裏還有□□的影子,雲央洩了氣回到岸上,“姐夫你回來啦,哎,你,你的手臂……不會吧?方才你用了這只手臂!?”

薛鈺見她看見了,便不再隱藏,手臂重新垂在身側,淡淡道:“無妨。”

“都怪這個□□!破□□!我非得把它們給抓上來!”雲央惱怒道,而後深深吸了一口氣,低低道,“我負責,我負責給你上藥吧,直到這只手臂痊愈。”

薛鈺搖了搖頭,他比雲央年長近八歲,於他眼裏,雲央就是個小姑娘。

只不過這個小姑娘頑皮野性,連許多女子見到都會花容失色的□□都不怕。

可雲央於才十八的太子眼裏,或許已經是可以被納為妃的女子了,甚至於楚介然眼裏,也是一樣。

他垂眸看她,嗔癡笑怒,或雀躍,或期待,每個表情都分外生動,兩腮邊的團子肉不知何時褪去了,雖還是細胳膊細腿,身形卻已初俱女子的裊娜,很是青春貌美。

薛鈺心中微微感慨,幾日不見就變了,長得真快,不能再讓她這般野下去了。

“過來。”他對雲央道,“跟我同去春暉樓與老夫人請安。”

“可我的□□……”她戀戀不舍地看著湖面。

薛鈺道:“我幫你。”

雲央哪敢讓姐夫這般光風霽月的人屈尊,趕緊說:“不用,姐夫,你沒抓過,沒有經驗,等我給老夫人請完安就繼續過來抓。”

薛鈺實在懶得說話了,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補充道:“我叫人來幫你抓。”

雲央也不敢跟他爭,想來不必和他客氣,便心安理得地跟著他後面往春暉樓去了。

薛老夫人正在院子中用早膳,先前暑熱,都在堂裏吃,現在秋高氣爽了,便將飯菜都挪了出來在石桌上用,伴著鳥叫蟲鳴,很是愜意自在。

老夫人院中有小廚房,飯食味道更為清淡,桂花蜜棗粥、甘露山藥糕、枸杞雞絲面,翡翠涼拌筍擺在石桌上,極為考究又可口。

老夫人身旁還坐著七房的四女兒薛瑤,小姑娘才七歲,正是喜歡粘著長輩的時候。

薛鈺撩袍進來,老夫人看見後細細的皺紋在眼周乍現,招手笑道:“靈均今日竟得空能來陪祖母用早飯了?雲丫頭也來啦,喜歡吃什麽,只管說。”

婢女忙不疊地取了碗筷過來,又招呼人加菜。

“大哥哥來啦,大哥哥來跟我坐!”薛瑤笑瞇瞇道。

薛鈺在妹妹薛瑤身邊坐下,而雲央便坐在了老夫人身側。

一番噓寒問暖過後,薛老夫人心情很好,握著雲央的手,“手怎麽這樣涼?秋日的新衣可給你裁了?”

“老夫人放心,裁了的。原本我想著用先前的尺寸即可,得虧裁縫娘子細致,說我肯定長高了的,原先的尺寸說不準就小了,老夫人你猜怎麽著,裁縫娘子又來給我量了一遍,果然是長高了一些!”雲央淺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和腰,悄聲附在老夫人耳邊,“這裏、這裏,都長胖了。”

老夫人一下下撫著雲央及腰的長發,淺笑,“可不是嘛,你們這些丫頭子啊,就是一日不見就一個樣,看我們瑤丫頭,轉眼間都八歲了。雲丫頭也是,及笄了,許了人家嗎?”

雲央一楞,“沒有,沒有許人家呢。”

才及笄就跑了出來,爹娘還沒來得及把她許給人。

老夫人點點頭,看了眼抿了口清茶的薛鈺,“及笄了,按理說也該許人家了。雲丫頭想找個什麽樣的郎君啊?”

聽見老夫人這般問,雲央心中暗叫不好,她還沒玩夠呢,可不能許人家,許了人,就得學規矩、得做女紅,得收性子。

她想了想,微笑道:“我要求不多,像姐夫這樣的就可以啊。”

姐夫少居高位,三元及第,雅冠上京。

這樣的,不好找吧,應是能敷衍、拖延一陣。

薛鈺正低頭喝湯,聽見這話時一滯,擡眸便瞥見她眼裏溫柔的笑意,帶著雀躍和認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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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是: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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