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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因為說‘想你了’,感覺會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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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因為說‘想你了’,感覺會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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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眸子註視著他, 裏頭映出她清澈透亮的質地。

她的口吻無比認真地說,“談敘,我們上同一個學校吧。”

關於她要說什麽, 談敘想過很多,也做過假設。即便知道之前那些都是誤會,但剛才禮堂聽到她說有話要對他說時,內心深處依然會帶點不切實際的希望。

此時此刻,談敘完全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他的神情劃過明顯的意外, “這是你的邀請嗎?”

出口時,談敘發覺自己喉嚨變得沙啞。

她望著他,輕點頭, “恩。”

這個簡短而肯定的答案讓談敘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素都在飆升, 他從千絲萬縷裏理出理智, 壓制住內心的緊張和仿佛要從身體裏跳出來的心臟, 唇邊吐出幾個字,“為什麽?”

蔣梔禮目光瞥去一邊, 似乎也在思考要怎麽回答, 在自我確定自己的心意。

然而她自己都沒徹底想清楚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 只聽少年忽而笑了一下, 清啞的聲音幾乎不帶猶豫地回答, “那必須——

可以啊。”

蔣梔禮掀起眸子迅速看向他, 走廊側邊的百日天光傾灑進來, 落在少年額前漆黑的發梢上, 這會兒他沖她笑著,神采飛揚,熠熠生輝,那句“那必須可以啊”讓人不疑有他。

仿佛無論她想要怎麽樣, 他都會接住。

清透的陽光下,她的唇一點一點勾起,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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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剛回到家餵完貓,談敘擡頭,瞥見客廳立柱邊上落地鏡裏的自己。

他看見裏面的人唇情不自禁彎起,眼角眉梢透露著顯然的愉悅。

忽然,口袋手機鈴聲響起。

談敘收回鏡子裏的目光,掏出手機看了眼。

與此同時,貓貼過來了。

談敘彎腰一把把貓撿起來揣懷裏,邊接了電話邊往二樓走去。

“敘哥!江湖救急!!”

談敘垂眸看了眼懷裏鬧騰的貓,緩緩出聲兒,直截了當,“不去。”

“我還沒說什麽事呢操。”

談敘冷漠地“哦”了聲,他上到二樓房間門口,不料手裏的貓從懷裏跳了下去,成功逃離,躥進他的房間。

談敘也不生氣,只是一頓,腿微微一勾把身後房門關上。

他走到桌子前抽出椅子坐下,狀似關心的口吻,“什麽事?”

周新餘一個感動,老淚縱橫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放任我們不管的敘哥,就是鄭子夏和人在秦奮他表哥的桌球室鬧起來了,這會兒準備打起來了,對面搖人了,鄭子夏就跟他們說,我們身後的人是談敘,對面不信,他們打起來了快,十萬火急江湖救急,您老人家快來一趟吧!”

談敘這邊安靜了三秒鐘,不太近人情地,“不去。”

“......”

周新餘那邊傳來桌球室嘈雜的人聲,他祈求道,“別啊敘哥!你不愛弟弟們了嗎,求你了談敘哥哥!”

房間裏突然“砰”一聲響,談敘轉過去,就看見貓把床頭上的擺件弄地上了。

這會兒,貓也在看著他。

談敘:“......”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半晌,談敘收回目光,微微上揚的語調對電話裏道,“我很忙的。”

周新餘懷疑的語氣,“你忙什麽?”

談敘對他的語氣感到不悅,理所當然的語氣,“不用寫作業?”

說著,他一手拿手機,一手從桌子上的書包裏掏好半天,掏出來個作業本,然後聽電話裏一副“你吃錯藥了”的口吻,發來靈魂三連問,“寫作業?你寫什麽作業?你寫作業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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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敘眸子一瞇,安靜了片刻。

那頭的周新餘十分敏銳地察覺到這該死的停頓是他談敘哥哥罵人的前兆,趕忙識時務者為俊傑說了句“您好好寫我就不耽誤您了”三下五除二掛斷了電話。

談敘把手機放下,拿出試卷寫了幾題,不一會兒手機微信聲響起。

撈起一看,是蔣梔禮。

她給他發了份學習資料過來。

下一秒,女孩發來一條:【這個是數學最後一題大題題型,有各地高考和每年的模擬考,這個部分要想拿分其實不難,建議最好一周之內吃透】

談敘點進去,發現蔣梔禮這個輕描淡寫的“一周之內吃透”的資料,包含了一共一百頁,共計上千題。

談敘一楞,腦子裏緩緩扣了個問號。

女孩又發了一句:【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談敘把資料保存到手機上,先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從旁邊抽出一張草稿紙,簡單地演算推導起來。

有些題型是很久之前的,談敘以前成績還行,所以過起來就不算慢。但是恢覆這種高強度的看書效率,還是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的。

他邊寫邊看,花了一小時,看了三四十題。

一小時後,談敘拍了一道題給蔣梔禮發過去,【這不太懂】

蔣梔禮:【哪不懂,答案看不明白還是沒思路?】

談敘:【思路】

不一會兒,女孩拍了個圖過來。

她在草稿紙上自己畫了個圖,然後簡單在上面標註了下字母。

【這個圖形的特征還是蠻明顯的,AB是過O點的弦,那麽它的面積肯定是已知的,另外一塊區域的面積也能推導,這樣最後OE的長就可以通過這個面積算出來。】

那邊的蔣梔禮剛發完這句話沒多久,就看到談敘發過來兩字:【什麽?】

蔣梔禮:“......”

蔣梔禮放下手裏的試卷,雙手握著手機打字,建議道,【你再看一下?】

對面不回了。

蔣梔禮拿起筆,繼續寫題。

突然,手機微信視頻發起聲響起。

談敘彈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蔣梔禮被嚇了一跳,連忙摁了拒絕。

昏黃老舊的臺燈下,蔣梔禮的臉有幾分安靜,她猶豫地想問他打電話有什麽事,下一秒。看見他彈過來的消息,【給我講講?】

蔣梔禮腰往椅背後一靠,她把手機放桌子上,視線盯著和談敘的聊天頁面。

三秒後,她環顧一周。

她的房間窄窄小小五六個平方,右手側是破舊的床板和發黴的木頭柱子訂起來搖搖欲墜的架床,架床上方堆放了很多雜亂無章的東西,有閑置得破舊不堪的被子枕頭,不知道裏頭有什麽的橫七豎八掉屑的紙皮箱子、還有幾個透明箱子裏不知道是誰的衣物。

身後墻面斑駁、返堿,一大塊一大塊的墻皮要掉不掉。

目之所及的臟、亂、差。

與此同時,外頭他們打麻將的聲音窸窸窣窣,十分應景。

她沒辦法接談敘的視頻。

尤其是她看見談敘之前拍來的照片裏,有幾張是顯而易見看得見他家光潔的瓷磚地面和家庭環境的,雖然不一定好到哪裏去,雖然可能只是和秦笑家一樣的普通家庭,但也比她好不知道多少倍。

這裏的一切,都令她羞恥。

兩分鐘後,蔣梔禮拿上紙筆和手機,悄無聲息地從房門出來。

廳裏的人在沈浸式胡牌,沒人註意她出了房門又出了家門。

出來後蔣梔禮徑直走上了頂樓。

南方3月的夜晚天氣剛剛好,微風幹燥帶點濕潤,不悶。

樓頂漆黑一片,微弱的月光照射下來勉強看得清路,雖然這是蔣梔禮回來之後第一次上這裏,但她曾經對這個地方輕車熟路。

這曾是她的避風港。

小學初中那會兒,心情不好時她就自己跑上樓頂,沿著圍欄內坐下自己待著。哭也好,難受也好,她曾在這裏消化過無數次情緒。

蔣梔禮再次走到那個熟悉的地方,手撐在水泥圍欄上,拿起手機,給他撥過去。

她打的語音。

那頭談敘似乎很意外她會打回來,接起電話的聲線微微上揚,“餵。”

沙啞低沈的聲音通過手機聽筒傳來,讓蔣梔禮耳朵不自覺生起幾分癢意。

她呼吸一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你懂了嗎。”

那頭寂靜一瞬,說“沒懂。”

於是,蔣梔禮又給他講了一次。

照顧到他可能幾何題型不太熟練,所以從出題原理到圓和弦以及面積計算的知識蔣梔禮都從頭到尾給他鋪了一遍。

蔣梔禮不是那種講題會跳步驟的人,平時寫作業做題她雖然也會簡寫,但是她不會省略和跳步驟。

她經歷過從不熟悉到熟悉一個知識點的過程,所以能理解有的人不會在哪裏,講題的質量也很好。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咬字清楚,內容事無巨細耐心非常,在微微滌蕩的風聲中格外清晰好聽。

講完的三秒後,她問,“還有哪裏不明白嗎。”

談敘:“有。”

“恩?”

他忽然問,“你在哪?”

蔣梔禮一愕。

“講個題,怎麽有風聲。”

蔣梔禮完全沒想到,他這都能發覺。

她的神情劃過一閃而逝的訝異後,人眺向遠處,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開了風扇。”

談敘懷疑的口吻,“3月份開風扇?”

蔣梔禮:“有點熱。”

談敘:“......”

沈默了一會兒,蔣梔禮不帶痕跡地轉移話題,“小白呢。”

“在躺著。”他說。

蔣梔禮:“你呢?”

“什麽我呢?”

蔣梔禮低頭,百無聊賴地說,“沒什麽。”

蔣梔禮一直覺得跟人在微信互問你在幹什麽是挺無聊的事情,但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這樣幹,拐著彎問別人,你在幹什麽。

驀地,他的笑聲從聽筒裏傳來,然後蔣梔禮聽見他“哦”了聲後開始報備自己行跡,“我剛寫完作業,現在在客廳裝水,準備去洗澡。”

一陣微風吹過,蔣梔禮微微張著唇,完全沒有想到他會懂她的意思。

他是她心裏的蛔蟲嗎?

她本來都想著跳過,轉移話題了的。

蔣梔禮勾唇。

但這種感覺讓她覺得,還挺好的。

她從小就是個懶得解釋的人,同學也好、朋友也好、蔣繼宗和高婷也好,她說的話,對方能懂懂,不懂就算。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能這麽了解她。

不過——

她剛剛聽見了什麽。

蔣梔禮頓了一下,“你寫完作業了?”

這才幾點?

一個不為作業奮鬥到淩晨的高三生,不是真正的高三生!

“......”

談敘話音一頓,語氣意外地反問,“你沒寫完嗎?”

蔣梔禮擡頭瞇眼看月亮,“寫完了。”

其實不然。

她在家寫作業總是分神。

外面這麽吵的情況下,她就算是定力高強的神仙,也不可能不受影響。

但談敘的那句“你沒寫完嗎”實在太過於那啥,蔣梔禮在勝負欲驅使下,毅然決然地說寫完了。

蔣梔禮想了下又問,“那你懂了嗎?”

“懂了。”他說。

一時之間,她沒說話,談敘也沒說話。

但也沒人打算掛電話。

時間安靜得有點兒尷尬,蔣梔禮垂眸,看向樓下零星經過的人,企圖尋找什麽有趣的東西能讓她轉移話題結束這種不想掛電話又不講話的安靜。

觀察了三五秒,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你騙我,你根本就會寫。”

“對不起。”他說,

大概是他認得太幹脆,蔣梔禮一時間啞口無言。

又安靜了半晌,談敘低啞的聲音再度傳來,他解釋說,“想聽聽你的聲音。”

蔣梔禮下意識問,“為什麽?”

問完,她後知後覺自己被他這句話撩到了,感覺臉有點熱。

談敘聲音沙啞,“因為說‘想你了’,感覺會太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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