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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4:長久的目光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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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4:長久的目光相對

“我覺得我只是太擔心你了,所以想要知道弗琴爾和辜櫪之間的聯系,才太過輕浮地想要和她接近。”

雅格敘述完之後還為自己的行為補充了理由,但瑪麗安的探尋還是像烏雲密布時的雨點一樣,毫無疑問地透過她的眼睛落到雅格身上。

“你想把這種感情找個合理的解釋,但是我想,對於女巫草藥的探尋恐怕不能支撐這份情感,假如可以的話,你就不會這樣回來,只會在所有問題得到解釋之後,帶著草藥回來。”

雅格以為姐姐會責備他的行為,但是瑪麗安說出的話卻和他猜想的完全不同。

但她說得確實沒錯。

雅格可能太過謹慎了,不自覺又把自己帶上了原本的思維。

他以為姐姐會訓斥她違背教義,或者沒有克制內心的欲望,導致會被魔鬼引誘。

但他立馬就從這種沈思中走了出來,他不相信自己和姐姐身上會有魔鬼存在。

姐姐更不會相信,她現在心裏有另一套準則,而且比他更堅定。

在她的準則下,瑪麗安殺死了原本修道院所有的教士,讓本教最後一位主教也歸入懺悔的聖途中。

在雅格沒有找到姐姐的這段時間,他在屍體中摸爬滾打的時候,瑪麗安和他一樣。

他們都想要找到,哪怕已經成為屍體的彼此。

但他重生在陰雨的陌生暗巷中,在他醒來之後,從未從教區出去過的雅格在戰火中迷了路。

瑪麗安則是重生在一片森林中,費盡力氣成長才有足夠的能力清洗教堂。

但是領主的能力天生不相容,雅格和她能夠這樣和平相處其實也是因為兩人的血緣關系。

而雅格和瑪麗安一致認為,山羊之所以還願意跟著他們,其實也是因為兩人的力量足夠強大。

但他們也明顯感覺到,從靈怪變成的領主山羊,擁有的魔力也不容小覷。

“倘若你想要親近她,那就不要拿我當遮掩的借口,而且你這些時候還是留在城堡裏,遇到危險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要出去。”

瑪麗安想到自己等著弟弟的理由,還是很嚴厲地看了雅格一眼。

但是已經從自責中清新過來的雅格滿不在乎地偏偏頭。

他不會接受讓瑪麗安獨自一人面對蛇怪的要求。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雅格突然有些煩躁地站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還是想要逃避姐姐要說的話。

瑪麗安叫住了快步準備離開的弟弟,語氣溫和不少。

“我不會突然冒險,但是為了保險,那本手記的主人還是要找到。”

手記上可不止治病的草藥,還有一些好像女巫塗塗畫畫隨便寫的東西,那些咒語都是像是她一時興起的塗鴉。

這是山羊在森林中撿到的。

瑪麗安卻發現那些咒語只有幾個寫的很規整,而那些對於領主來說,完整的咒語都有非同尋常的助益。

辜櫪·萊菲布勒,這個於傳言中喜愛鉆研魔咒的女巫,留下的一本手記都有那麽大的用處。

如果真的能找到她尋求幫助,真正的和平似乎就在眼前。

傳聞說她在大陸東南方向的森林中隱居,也有人說她其實已經去世了。

雅格瞬間就明白姐姐的意思,而他在準備出去之前,不太放心地轉頭看了看姐姐的方向。

而瑪麗安只是點點頭,嘴角帶著淺笑。

“去吧,記得真誠一些,我不會阻攔你去討女孩子的歡心,但你要想明白,你自己是否是因為要打探消息才想要接近她。”

雅格沒說話,逃避地從門口消失了。

瑪麗安看向空洞洞的門口,現在的陽光已經從窗外透出來了,斜斜地從瑪麗安身側照在地上,空氣中躍動的細小灰塵讓光線無比清晰。

也讓穿著黑裙端正坐著的瑪麗安更加肅穆,她臉上的笑容還在。

山羊回去的時候不放心又從這邊繞了路,他手裏還拿著新采集的鳶尾花。

這是他在古堡的荒廢花園中找到的,只是還沒走進房間就發覺不對勁。

他看到了空蕩蕩的屋子。

下一秒,整個走廊上在呼吸的,只有沾著露水跌落在陽光光線中的鳶尾花,它們脆弱的花瓣無力地垂在地上,似乎永遠不會有人再發現它們一般。

等山羊在城堡的最高處找到了正在吹風的瑪麗安,他才松了一口氣。

幸好瑪麗安沒有選擇在病還未完全痊愈的時候去尋找蛇怪的蹤跡。

這些天在房間裏待著,瑪麗安覺得自己已經要長蘑菇了,她拿著一瓶酒喝著。

她看著自己弟弟離開的方向,難得地笑了一下。

*

弗琴爾不會浪費魔力用來移動,她到其他地方的路程自然就顯得很漫長。

在這些路程中得到的那些自然魔力也足夠她慢慢變強。

有古裏安在家,家裏的事情她並不擔心。

月狼已經可以變成人形了,再加上弗琴爾教給她的魔咒,月狼的領主人生似乎開啟地特別容易。

她也像弗琴爾這樣,沈默地左右觀察道路的情況。

她還是喜歡變成一頭小狼的樣子被弗琴爾抱著走。

弗琴爾現在只有變強這一個想法,等到自己能夠殺死蛇怪的時候,她會借著自己的力量護送女巫外出游歷,直到世界徹底和平。

再之後的事情,她並沒有想過。

弗琴爾生活的欲望並不高,能讓她生氣的只有一樣東西,就是特別難吃的點心,尤其是難吃的藍莓蛋糕。

但她並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麽開始連飯都只吃兩小口讓自己的生命勉強維持,到現在開始在乎點心的事情了。

也許在乎的情緒不在點心,而是小屋裏她新的親人,但她現在卻固執地認為自己在乎的就是點心。

弗琴爾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懷裏的月狼突然機警地擡了擡頭,朝著一片林子嗚咽了一聲,弗琴爾也看過去。

一只小鹿姿態不太自然地從旁邊走過,好象是被什麽牽著一樣。

月狼開始呲牙,瞬間變成了人的樣子,結實飽滿的肌肉籠罩在皮毛的衣服下,弗琴爾被她壯實的身軀擠得禁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她怎麽感覺那鹿停頓了一會才又不自然地跑掉了。

月狼懷疑地歪了歪頭看向了小鹿消失的地方,像是之前很多次那樣,她變成狼的樣子竄了出去。

遠遠站在樹上的半張臉布滿傷疤的男人看到朝自己沖過來的狼,趕緊收了牽引著小鹿的蠶絲,極力往外跑著,但是那頭狼一直緊追著他不放。

留在原地的弗琴爾正要找個柔軟的樹枝層坐下,一點熟悉的魔力震動突然刺激得她一楞,而下一秒她顧不上思考,就運用魔力趕去那個地點。

那是辜櫪的魔力!

當弗琴爾冷著臉出現在雅格面前的時候,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驚喜。

他已經在原來的地方找了許久,但他連弗琴爾的蹤跡都沒有發現。

他有些欣喜地看著熟悉的臉,在白天那張臉顯得更漂亮,還沒等他開口打招呼,弗琴爾就以一種十分不友好的架勢朝他過來了。

弗琴爾動手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一腳踢過來的時候正朝著雅格的要害。

辜櫪說過,她教給弗琴爾的魔咒是很多領主都想要的。

但是弗琴爾可以隨便看,因為弗琴爾幫她收拾屋子,這是報酬。

但弗琴爾也記得辜櫪說過,辜櫪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但任何人都會覬覦她的手記,她的魔咒,她的魔力和整個木屋裏所有的寶物。

覬覦的人為此不擇手段,為此不顧一切,為此,成為一個徹底的領主。

所以雅格才會想要知道她的名字,才會知道她是萊菲布勒的時候對她態度轉變。

她的萊菲布勒就是辜櫪的萊菲布勒,弗琴爾已經完全舍棄了生前擁有的姓氏。

弗琴爾的魔力不弱,雅格十分艱難地擋下那一腳之後,沒想明白為什麽弗琴爾這樣.......生氣。

他暫時還看不出她的情緒變化,但她下手這麽狠,其實還有可能是領主之間爭奪能量的鬥爭。

雅格手裏還拿著女巫手記,在開口和動手之間選擇了拔腿就跑。

他可不想自己招架弗琴爾的招式的時候,再被那頭狼咬上一口。

弗琴爾一邊跟著他跑,一邊手裏還不斷凝集著魔力,每一招都是實打實的力氣朝著雅格的要害打的。

險險躲過幾次攻擊的雅格也發現了,弗琴爾的攻擊似乎躲避著他手裏的手記。

又用手記試探了幾次之後,他放慢了逃跑的腳步。

在弗琴爾手裏握著長劍刺過來的時候,雅格突然一轉身,停下了腳步。

弗琴爾看著擋在他面前的手記,她咬著牙著急地收回了長劍。

但是力氣沒那麽容易收回,她以攻擊時的姿態撞進了雅格的懷裏。

雅格悶哼一聲,兩個人直接在樹林裏滑行了十幾米,直到雅格在一片塵土飛揚中撞到了一棵大樹上停下。

弗琴爾撐著雅格的胸口坐起來,她著急地翻著手裏的手記本,看完整本手記之後她才發現辜櫪熟悉的標記。

確定了這是那本辜櫪粗心丟在森林裏的手記之後,弗琴爾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身體明顯放松了。

因為她卸了力直接坐在雅格身上,雅格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弗琴爾的後背,這也讓弗琴爾突然從手裏的本子上擡頭。

她額前的碎發是擦著雅格的臉過去的,而她擡頭後兩人的鼻尖都幾乎要挨在一起了。

兩個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對視了好一會兒。

弗琴爾在沼澤地中覆活之後,甚至加上生前,都沒有這麽久的和別人的視線相對。

她眼裏沒有情緒,就好像是森林之中探頭觀察的小鹿,只是這頭鹿曾經被殺死過,勉強以活體的意識存在。

雅格有些發楞,然後才不太爭氣地臉紅了一些,他臉上的熱度讓弗琴爾回了神,她嘴角明顯地往下了一些。

然後她拍拍書,撐著地從他身上站起來。

等她拍幹凈身上的灰塵之後,她就抱著手記站的稍遠處,冷淡地看著還靠在樹上不能動彈的雅格。

“能......幫我一下嗎?”

雅格的聲音聽上去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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