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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5:他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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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5:他受傷了

雅格的手有些無力地垂在身側,在弗琴爾離開他的時候他似乎就失去了擡起手的力氣。

更不要說他身上整潔的衣服因為抵擋灌木的沖擊而變得破破爛爛。

他整個人像是一頭撞向教堂大鐘的烏鴉,即使臉上不顯得有多痛苦,但是黑色衣服擋住的血跡和他的無力一樣,慢慢滲透到土地上。

弗琴爾感覺他的疼痛快要順著地下的樹根燙到她了。

“你不是很厲害的嗎?”

弗琴爾站著沒動,而是把手裏的手記抱得更緊,心裏有些熟悉的愧疚感。

那是她不小心打翻了菲奧娜做的果醬時會有的情感。

她想到了一些像是夢一樣的生前記憶,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手上用稻草編成的手繩。

弗琴爾說得確實沒錯,她並沒有打中他。

雅格像是絕望似的閉上眼睛,有些哀傷地轉過頭回避交涉,兩人之間有種令弗琴爾煎熬的沈默。

他救了自己的那份恩情,弗琴爾自認為是還完了。

但是這次是他帶來了辜櫪丟失的東西,她應該想辦法回報,而不是看著雅格現在這副樣子。

更何況他現在這副樣子全是拜自己所賜。

即使弗琴爾知道他能治愈自己,也不能非常幹脆地離開趕路了。

不能欠別人人情,會很麻煩。

弗琴爾這樣想著。

“好......”

弗琴爾剛開口答應雅格的請求,剛才還顯得脆弱不堪的雅格就把手伸出來了。

只是他的臉還是朝著別處,一副不治好他就死給弗琴爾看的架勢。

弗琴爾非常快速地伸手握住雅格的手腕,感受到雅格身體裏的虛弱的時候,她心裏的愧疚更明顯了。

但是這種虛弱一時半會還沒辦法用魔法補齊。

弗琴爾把手上的力量收回來的時候,雅格在暗中松了口氣,再久一會他就要壓抑不住象征著他健康的魔力了。

他假裝不經意地將袖子拉好,蓋住弗琴爾剛才抓過的地方之後,才好像是終於有了力氣整理好了自己的儀表。

“我還能活著嗎?”

雅格非常沈痛地扶了扶額頭,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什麽情況那樣。

“能。”

弗琴爾轉身就要離開,她覺得雅格的傷確實沒大礙,只要休整一下。

雅格眼疾手快地扯上了她的衣擺。

“但我感覺我不能......”

雅格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是要死第二次了。

弗琴爾看了看委屈異常的雅格,漂亮的眉頭皺了皺,思索了一會才走上前。

她伸手準備把雅格抱起來把雅格抱起來的時候,雅格完全沒法放松,他僵硬地想要躲開弗琴爾靠近的手。

“別亂動。”

雅格瞬間不動了,保持著半躺著的動作被弗琴爾從快要斷掉的樹那裏抱起來。

她並沒有很吃力,魔法抵消了重量,她很輕松地把雅格放到樹木陰涼處。

雅格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下還蜷了一下腿,弗琴爾站在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黑色的長發在光下閃著光。

她彎腰上下仔細看了看雅格之後才拿出收起來的手記,辜櫪總是會在本子上記錄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草藥和藥方。

弗琴爾皺著眉頭來回翻著這本手記,這似乎是辜櫪找了很久的那本。

“你在哪裏找到這個的?”

弗琴爾的話充滿了懷疑,這裏面大半都是辜櫪游歷的時候記錄的領主病癥,有很多都不能按照正常人來治療。

辜櫪現在在探索一種新的領主魔法愈合的方式,只是效果還沒有那麽明顯。

“撿的。”

雅格虛弱地說。

“可是領主能夠自愈,你要這本書沒有用處,這是辜櫪女巫的東西。”

弗琴爾把手記收到挎包裏,上面記錄的大多是需要魔力催動的草藥。

對於現在魔力並不充沛甚至受傷的領主來說是很有益的。

她的臉上又是一種帶著淡漠的恬靜,已經確定了辜櫪沒事之後似乎什麽都不能引起她的註意了。

包括在地上看上去快要離開這個世界的領主。

弗琴爾當然知道領主能夠自愈,而且他的領主物沒有一點損傷。

只是著表面的傷勢確實是她造成的。

想到這裏,弗琴爾一瞬間消失在原地。

雅格看著空空蕩蕩的地面,她腳踩的那一片地的葉子還在微微動著。

雅格垂著眼盯著那片空地看了一會,然後認命似的卷起腹部的衣服。

他應該是斷了幾根肋骨,腰間的衣服已經破損,疼痛告訴他那裏也有很嚴重的擦傷。

雅格現在的能力確實不弱,甚至在各種鬥爭中已經是能夠完全碾壓式地消滅其他領主了。

但是他還是不太懂得如何有效地治療自己的傷口。

只要領主物還在他總是死不了的。

最多也只是在傷口緩慢愈合的這一長段時間內忍受一些疼痛。

雅格看著腰腹間滲出血的擦傷,揭開衣物時他抓著布料的手指都用力地發白了。

他忍著沒有叫出聲,但是等到傷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他蒼白的臉上已經有了汗珠。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傷口在空氣中的呼吸,現在他有足夠的休息時間來思考那個已經離開的人了。

即使他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她的魔力。

在這個混亂的大陸上,沒有什麽是比偶然遇見更難的事情。

他還沒有陷入愛情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想和弗琴爾多待一會,無論用什麽理由,但是她似乎有些討厭自己。

對啊,上天從來都不會憐憫用謊言換取關註的人。

雅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心裏不知道事什麽情緒在翻湧。

但是這個情緒在他空蕩蕩的心腔裏橫沖直撞,讓他有些逃避地感受著樹木漏下來的一些陽光。

“你真的不會治病?”

比藥草更早貼上雅格傷口的是弗琴爾的話,雅格不敢睜眼,但是腰間溫涼的觸感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然後是夾雜著更多含有羞澀的高興。

他現在的樣子可不太得體。

如果他還是像剛才那樣渾身臟兮兮的狼狽還好,但是他現在一大半的腰腹都露在外面呢。

在生前他可從來沒有這樣暴露過在一個異性面前,他總是整整齊齊地穿著沈悶的黑色長袍。

弗琴爾的問題他能回答,他其實懂得很多藥理知識,但是領主的身體已經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雅格能夠用魔法熟練地治療普通人,但是卻不太懂怎麽治療自己。

但是還沒等他想到如何正確面對此刻的弗琴爾,他上身的衣服就被弗琴爾撕開。

雅格有些驚慌地撐著地想往後退,但是一下子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

被疼痛困在地上的雅格一下子看進了弗琴爾冷淡的眼睛。

他臉上雖然還在發燙,但是劇烈的心跳已經因為這冷淡的眸子平靜不少。

“兩根肋骨。還有很多擦傷,我不太了解怎樣治療非魔法傷害。”

弗琴爾站直了身子像是楞神一樣看著雅格的傷口,說的話也沒什麽感情。

她陳述的是事實,畢竟在她到蛇鱗沼澤之後,辜櫪就沒受過這類的傷。

只剩下采蘑菇不註意讓自己中毒這一種問題。

現在弗琴爾處理中毒傷害已經無比嫻熟,也很了解一些草藥的特殊作用,但也僅限如此。

“那你很了解那本書上的草藥嗎?”

雅格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但是腰間的擦傷居然真的沒那麽疼了。

弗琴爾對這本手記的熟悉讓雅格燃起了希望。

她肯定知道這位傳奇的游歷女巫在哪。

“算是。”

弗琴爾沒有再有什麽動作,而是繞了繞手指,雅格沒有什麽不適就被她扶起來了。

確定了雅格能夠站立的之後,她張開手掌,手心上跳動的淡紅色光團飛快從雅格腰腹上貼著的草藥上鉆進他的身體。

弗琴爾的力量並不溫柔,甚至有些蠻橫的感覺,但是卻沒有讓雅格感覺到任何不舒服。

弗琴爾一邊微微閉著眼看著雅格的傷口,一邊把貼著的藥草和魔力混在一起。

“你去了天鵝湖?”

弗琴爾少見地皺了一下眉頭,那裏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她陪著辜櫪去過兩次,辜櫪反覆叮囑她在湖附近不要使用魔力。

因為那裏有些毒孢子,很多莫名其妙死去的領主都是不知道自己中了那些孢子的毒。

在看到雅格點了頭之後,弗琴爾沒什麽表情,只是拿出了更多的奇奇怪怪的藥草和生物。

在她把這些東西混入魔力之前,她停頓了一會接著說。

“我是真的不太會治肋骨。”

在弗琴爾說話期間,她已經著手開始接上雅格斷掉的肋骨。

雅格感覺自己的肋骨好像又斷了一次,但是當他因為疼痛大口喘氣的時候,呼吸的起伏居然沒有再引起劇痛的感受。

她的治療是有效的。

等他完完全全能夠自己站立的時候,弗琴爾站在原地長舒了一口氣。

她伸手擦了擦汗,治療確實太耗費力氣了,弗琴爾到現在都沒找到一個更省力的方法。

“謝謝你。”

雅格咬著牙把露出的身體遮蓋好之後,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詢問有關辜櫪的事情。

但是瑪麗安的傷勢確實需要幫助。

“我的姐姐受傷了,我本來只是想問你這本手記的主人現在在哪.......”

還沒等雅格的話說完,弗琴爾臉上已經褪去了冷漠,轉而是防備,還有一些不太友好的懷疑。

有關辜櫪的事情她特別謹慎,畢竟辜櫪就算是女巫但也只是一個人類。

弗琴爾出來就是想解決這裏的領主戰爭,好讓蛇鱗沼澤的小木屋能夠安全,但是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不是足夠。

“我不會讓辜櫪牽扯進領主戰爭的。”

弗琴爾冷著臉,她的臉還是有些蒼白,但是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勞累了,只是她的態度的惡化確實有些嚇到雅格。

他急忙擺擺手。

“我只是想知道能夠治療姐姐的方法,因為這本書裏的東西對她確實有效,但是卻不能完全治愈她。”

雅格想到了剛才弗琴爾問他的話,當時確實是他和瑪麗安一起去到的天鵝湖,也許姐姐的傷勢也和那個湖有關?

“如果你能告訴我如何治療她也可以,蛇怪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攻擊她,我很擔心她因為傷勢無力還擊。”

雅格話說得很快,他有些焦急地想要想到一些話來打動弗琴爾,但是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她也要面對蛇怪?”

弗琴爾敏銳地理解了雅格的意思,雖然並沒有什麽友善的表情,但是她沒有轉身離開就已經給了雅格很大的希望了。

“她是我知道的最厲害的人了,也是最有希望打敗蛇怪的人了。”

雅格眼睛閃了一下光,他確實是這樣認為的,現實中其他領主對於他們姐弟的惡意也不少,但是在鬥爭中瑪麗安從來沒有輸過。

弗琴爾在心裏預估了一下雅格的能力。

他確實不弱,那麽他口中很厲害的人應該是真的有那麽強大的能力。

救下他姐姐就意味著殺死蛇怪的希望又多一分。

弗琴爾權衡好了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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