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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3:他有些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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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3:他有些疑問

雅格又悄悄看了一眼弗琴爾,在他又撞見弗琴爾平靜的眼神的時候,他所有掩飾的神態就已經像是他在弗琴爾頭上編了一個辮子那樣明顯了。

雅格不想弗琴爾誤會他是一個挑剔的人。

他不覺得地面骯臟,不覺得弗琴爾給他削的蘋果討厭。

他不想在弗琴爾面前顯得臟亂,也確實吃不下東西。

他在心裏想了很久,眼睛裏也存著糾結看向泥土和手上的蘋果。

弗琴爾以為他吃飯還要其他人回避,就走了兩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然後面朝篝火繼續在腦海裏想著最快回去的路線。

雅格感覺現在他比主教發現他喝酒時還要慌張。

他端正了神色,十分嚴肅地走到弗琴爾面前。

“十分抱歉。”

雅格的語氣正式地像是宣布自己的死刑那樣。

弗琴爾有些疑惑地仰著頭,他這樣站著,現在確實是兩人正式面對面。

弗琴爾才發現他居然比古裏安還要高。

想到那條和她搶烤爐的蛇,弗琴爾眼神裏的嫌棄一閃而過。

等回去了,自己就不怕和他打上一架然後贏的人去烤面包了。

她到現在都還不明白,明明古裏安做出的飯菜都十分可口,怎麽一牽扯到面包點心,不是過酸就是過甜。

其他的飯菜弗琴爾勉強認可,但涉及到弗琴爾會不會想在飯桌上把古裏安打死的重要口糧。

她絕對不可能再讓步。

弗琴爾難得的情緒外露讓雅格更慌了,想好的正經說辭也都一瞬間消失,嘴唇發白地看著弗琴爾有些失神的臉。

“為什麽道歉?”

回過神來的弗琴爾還記得他說什麽,只是這麽久沒有下一句,她還是耐心地問了一句。

眼裏的那一絲嫌棄早就消失了,快的連雅格都要欺騙自己沒看到了。

“我沒有挑剔,也不是不願意吃這個蘋果,我只是無法進食。”

雅格用雙手把鮮嫩的果肉捧到她面前,有些小心翼翼的沒讓切好的蘋果散開。

他已經做好了弗琴爾追問原因的準備,但是弗琴爾只是點了點頭,伸手一塊一塊把切開的果肉吃掉了。

切都切了,不能浪費。

弗琴爾一邊吃一邊想著蛇怪的事情,她在路上也路過一些村莊,甚至解決的幾個想要偷襲她的人。

那些人都說過蛇怪的蹤跡,但是她沒有很在意,只是想力量強大之後,再去追蹤那些痕跡。

古裏安畢竟還不熟悉人類,辜櫪不會讓他出門。

弗琴爾學了那麽多女巫的咒語,還是覺得真正像領主一樣鍛煉過一段時間,才能更好地保護脆弱的沼澤小屋。

其實她不想管的,只是女巫出事她更不想管那條討厭的蛇。

權衡利弊,讓女巫的小屋和女巫一起安安定定的才是最有利於自己。

弗琴爾沒有全部接過蘋果,雅格也就這樣站著用手當果盤看著她慢慢吃完了,而他更慶幸自己現在是整潔幹凈的。

至少沒有在弗琴爾面前顯得失禮。

只是弗琴爾垂著眼睛吃蘋果的時候,她的臉完全籠罩在雅格的陰影下。

火光只能搖晃著找些空隙鉆到她身上,兩人的影子交疊在弗琴爾身後,搖晃著。

影子似乎比站著不動的兩人更加熱情。

蘋果的清香一陣一陣飄過來,雅格看著弗琴爾天生帶著微笑感覺的唇瓣。

她垂著眼睛的時候整張臉比閉著的時候多了很多生氣。

像是冰凍的山泉突然流動起來,不但流動起來,還混合著卷走落葉時遺落的一些暖意。

她好像笑了?

雅格心裏突然湧起了熟悉的感覺,那是他喝下那杯溫暖他身子的果酒的時候。

陌生又異樣的暖意一直從胃部流向四肢,讓他在帶著不安的羞愧中又慢慢回味那甜蜜又辛辣的味道。

那時他回去路上走得很慢,害怕主教發現他的異樣。

但是現在。

雅格突然清醒過來。

現在他就是自己,什麽亂七八糟的教條都不要妄想能夠約束他,他剛才又為什麽突然陷入了自我控制的泥潭呢?

但他現在仍舊不敢放松,直到弗琴爾咽下最後一口蘋果,才仰頭看他說了一句。

“我不在乎你的事情。”

微笑的假象被她平靜的眼睛驅除,雅格把蘋果核反手扔進火堆。

火焰猛地跳動一下,而站直了的雅格遮蓋了大半的光亮,臉也模糊了一瞬間。

弗琴爾不覺得他很危險,即使是現在兩人的距離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量。

不是火堆的熱量,是他。

弗琴爾的感覺很敏銳,她也感覺到了眼前的人的態度和之前發生了變化,但就像她說的那樣,她並不在乎。

雅格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手帕,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反而因為弗琴爾的這句話放松了不少,正如她說得那樣,她不在乎。

不只是他,還有她一次次沖進那片土地時候的樣子,他也看出來了,她甚至不在乎自己。

但她又能有多餘的好心,給那頭狼分能量,給自己削蘋果。

不管時不時順手做的,他覺得弗琴爾不會是個狠心的人。

而她這樣對自己說,那麽就意味著,他和弗琴爾自己都不被弗琴爾在乎。

那麽他是不是可以認為,自己和弗琴爾自身一樣,在弗琴爾心裏占有的位置是一樣的。

那真是莫大的榮幸。

弗琴爾被他突然的情緒高漲弄得很疑惑。

但她知道他不算是壞人,不然也不會救她。

“既然您不在乎的話,那我就放任我對您的親近了。”

雅格伸出幹幹凈凈的雙手,那已經被他用魔法清理的幹幹凈凈了,只是明明可以用同樣的魔法幫助弗琴清潔雙手。

他偏偏展開了手上的手帕,隔著柔軟的布料,耐心地給她清理指尖殘留的也許已經幹涸的汁液。

弗琴爾突然感到一些不自在,但是雅格並沒有做什麽多餘的動作,甚至手指也並未隔著手帕碰到她。

他的指尖不是剛才那樣冰涼了,不知道是不是身後篝火的緣故,她感受到了更清晰的,隔著布料都能感受的熱度。

但她確實利用了他的手當果盤。

就當是果盤給自己擦手。

果然冬天還是不適合站在篝火旁邊,太熱了。

弗琴爾這樣想著。

幾根指節並不需要多少時間清潔,雅格很快就放開了她。

而弗琴爾沒有說什麽話,而是顯得匆忙喚醒了趴著的月狼。

還沒等雅格問出辜櫪的蹤跡,弗琴爾下一秒就和月狼消失在篝火堆旁邊。

而雅格站在已經快要熄滅但仍舊歡快跳動的篝火前,伸手在溫暖的火焰上感受了一下溫度,好把自己掌心的熱度都怪罪在篝火上面。

他有些失落地看向石頭上的蘋果皮,有些想找回被自己丟進火裏的蘋果核了。

*

省份和省份交界處,一處廢棄古堡。

破爛的盔甲混著屍骨遍布城堡各處,長滿了雜草和藤蔓的建築就這樣黑洞洞地出現在密林中,不遠處的小鎮也顯得死氣沈沈。

但至少在小鎮上能聽到一些人聲了。

瑪麗安坐在床側伸展開自己的手指,她的傷勢已經好了一些。

但是雅格已經過去一天一夜都還沒回來。

她知道自己有時候管他很多,但雅格這次外出不是因為要躲開她的啰嗦。

這麽久還沒聽到咯噔咯噔的靴子聲回蕩在這裏,瑪麗安也忍不住擔憂地看向窗外破曉的光。

一旁靠坐在窗臺下面的山羊感受到了瑪麗安望向窗外的目光,以為她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她也不像是難受的樣子,這一個月雅格已經找了不少草藥回來,瑪麗安現在已經好多了,但山羊還是守在這裏。

就像之前在那個山洞裏一樣。

山羊也猜到瑪麗安是在看什麽,窗戶並沒有關上,這裏是少有的窗戶完好的屋子,現在看著雖然還有一些簡陋,但是顯得溫馨多了。

桌上一個舊罐子裏,還有幾朵特別漂亮的鳶尾花。

瑪麗安不知道這種天氣上哪去尋找鮮花出來。

不過大陸上莫名其妙的氣候也讓她覺得,在這裏停留也不錯,就是這裏的森林太冷了一些。

她在病中,雅格也一直奔波著,這裏的一切都是山羊布置的。

現在房間多了,他每天也只是在她清醒的時候過來,也許山羊自己的屋子裏也有一瓶花。

瑪麗安不讓窗戶關著,她甚至不願意從窗戶倒影中看到自己紅色的眼睛。

熟悉的咯噔聲傳來,雅格還是收斂了一些腳步,但也很快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過了幾秒雅格才探出半個頭進來。

柔順的黑發順著他的動作往下垂落,他顯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做錯了事情。

“你沒事了?”

雅格有些驚喜地看著坐在床邊的瑪麗安,空手而歸的愧疚消散了一些。

如果能早一些問清楚弗琴爾,也許女巫手記上殘缺的草藥就有機會找到了。

“他更熟悉藥性,所以知道怎麽能把你帶回來的東西用到最好。”

瑪麗安看到弟弟沒受到傷害,懸著的心落下不少。

如果雅格再有一天不回來,那她就不會再等,而是直接去挑戰蛇怪了。

現在留存的大領主們都已經認清楚了現實,如果不願意接受瑪麗安賜予的和平,那就只能去世。

現在只剩下蛇怪這一個大麻煩,如果瑪麗安沒有莫名其妙地生病的的話,也許現在都不用擔心奔波在外的弟弟會遇上蛇怪。

雅格看她臉色確實恢覆了很多,就放心地長舒一口氣,只是眉心還是帶些小小的哀愁。

山羊看到雅格回來了,也伸展了一天一夜都沒移動過的腰腿,打著哈欠回去了。

“我救了一個人。”

雅格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姐姐,他還是很信任自己最親的親人。

而他也從心裏覺得,瑪麗安會像之前給少女們解惑一樣,耐心告訴他他應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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