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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糖似乎劃傷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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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糖似乎劃傷了喉嚨

雅格以為弗琴爾會向他詢問更多有關劇目的故事,好讓他有機會能夠添油加醋地嚇唬她。

但是弗琴爾突然擡頭看向他。

“你討厭吃糖嗎?”

“不討厭。”

雅格用兩個指頭捏住棒棒糖的木棒,然後閉上一直眼睛湊近看著棒棒糖的造型。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蘋果造型的糖果,好看又誘人的淡紅色晶瑩剔透的糖果。

“但是我有些日子沒吃過東西了。”

雅格解釋著自己不吃棒棒糖的原因,避免弗琴爾誤會自己討厭她給的東西。

弗琴爾想到了自己狼吞虎咽的時候,雅格只是看著她。

她剛想說些什麽,雅格又繼續說著。

“也許有些年頭了,但是我記得甜味。”

“我還以為你會說,你舍不得吃我給你的糖,但我很高興你認真解釋了,希望你以後也能夠這樣。”

弗琴爾打了個哈欠。

雅格突然睜開閉著的眼睛看向弗琴爾。

“我還沒有饑渴到對一個棒棒糖垂涎欲滴。”

他的眼睛瞇了瞇,有些迷蒙地看向弗琴爾一眼。

他話說的很輕,但是卻讓弗琴爾扶著床的手不自覺地抓了一下床單。

她剛要擡起頭,身子就突然往下一沈。

雅格一瞬間出現在她面前,一只手就撐在弗琴爾右手旁邊,包紮完好的手挑著那個棒棒糖。

“認真解釋的話,我更喜歡你給我的其他東西。”

雅格拿著糖輕輕擦過弗琴爾的下唇,隨後才起身回到椅子上坐下。

“好好休息吧,劇場的排練一般在黑夜開始,但我今天不想讓你去。”

“可瑪麗安說了你要送我回去的。”

弗琴爾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淡淡的甜味在她舌尖暈開。

和她想象的不一樣,這糖帶有一些鹹味,正是她喜歡的那種味道。

“是這樣沒錯,但是她後悔了,她擔心她忙碌的時候不能照看你。”

雅格從袖子裏拿出瑪麗安的紙條在身前晃晃,隨後松手把紙條送到了弗琴爾眼前。

“這可不是我偽造的。”

雅格得意地笑了笑,弗琴爾看到褐色的牛皮紙上寫了幾句話,看上去和瑪麗安的筆跡一樣。

“我覺得,如果沒有這張紙條,你也會想盡辦法把我留下來。”

弗琴爾伸出雙手拉住飛舞的紙張,然後有些費勁地從紙上探頭看著把棒棒糖塞到嘴裏的雅格。

“別那麽說,至少我在你面前還算是個好人,而你我都很清楚到底誰對誰虧欠。”

雅格含著棒棒糖,嘟嘟囔囔地說著。

“你對我做下的事情可對我有了不少的影響,也許是很嚴重的創傷呢。”

弗琴爾有些頭痛雅格所說的話,她以為兩人都心照不宣地讓接吻的事情過去。

但是雅格似乎不打算放過她。

弗琴爾好不容易有一些放松的心情又像是五月節的花柱那樣懸起來了。

她不知道雅格活了多久,但是傳言中厭倦游走尋找寶物的愚人,肯定不會像表面那樣無害。

尤其是雅格對弗琴爾的熱情與毫不遮掩的......欲望,讓弗琴爾原本肆意囂張的樣子藏起來不少。

而這種肆意剛回來一些,雅格的一句話又讓她耷下了腦袋。

如果弗琴爾是一只兔子的話,她的耳朵和她的兔牙已經一起把她的下半唇遮蓋起來了。

“是我虧欠你,這我承認。”

弗琴爾深吸一口氣,看著已經蜷縮在扶手椅上註視著燭臺的雅格。

“我想這一個月的仆從能夠彌補一些,我不要那些......”

弗琴爾想到了那些亮閃閃的紅色寶石,她心裏更堅定了一分。

“我不要那些寶石,一個月之後我就離開,那正好也是劇目節結束的時候。”

“我勸自己接受你離開的時間,可比一個月要長的多。但是,你似乎不太喜歡我騙你簽契約。”

雅格一下咬碎嘴裏的糖,吞下了堅硬的糖塊。

疼痛感讓他回神,他眼睛有些失焦,連帶著看向弗琴爾的眼神都有些恍惚。

沒有了熱烈的情感,弗琴爾才真正看清了雅格瞳孔的顏色。

發灰的藍色,是和城堡外的月色一樣的顏色。

“我不接受欺騙。”

弗琴爾情緒突然激動了一些,她往前探了一下身子,才發覺自己一瞬間的失控。

但是雅格卻緩慢閉上了眼睛,再睜眼的時候,他喉嚨處的皮膚開始往外冒出煙霧。

更加失焦的瞳孔也在顫動。

像是在混合顏料一樣,讓他的瞳孔徹底被灰色侵占。

弗琴爾看著雅格有些僵硬的身子,著急地跳下床晃著雅格的肩膀。

“雅格!你醒醒!”

弗琴爾用力晃著雅格的身子,她不知道雅格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但是她心裏的慌張是沒有辦法遮掩的。

或許她之前從沒承認過,但是在危急的情況下,弗琴爾沒法違背自己的心,也許更能看清自己的心。

雅格好像是聽到她的呼喚,呼吸逐漸明顯起來。

纏繞著他脖頸的灰霧逸散,他才哽咽一聲伸手攬住弗琴爾的腰。

他有些顫抖地將頭靠在弗琴爾的腰側。

“不太美好的感受,我的身體似乎不太讚同我調動那個契約。”

雅格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聲線順著弗琴爾的腰完全侵蝕掉了弗琴爾的懷疑。

“什麽契約?我當你一個月仆從的那個?是對你有危險還是.......”

弗琴爾心裏一沈,低聲問了好幾句,還沒說完就被雅格輕聲打斷。

“把我抵押給你的那個契約,我的身體似乎不太願意。”

雅格在弗琴爾的腰間蹭了蹭眼睛,身體的痛苦仍舊存在,喉嚨處灼燒的感覺也沒有放過他。

但他享受和弗琴爾親近的時刻,這一刻弗琴爾沒有推開他。

雅格知道是自己低估了糖果的硬度,也怪他自己沒有防備就吃下了東西。

原本這種讓他要窒息的灼傷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在他嘗試著喝下弗琴爾酒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因為酒是小幽靈送的,還是因為酒沒那堅硬,但雅格現在堅信前者。

他太喜歡弗琴爾給他的東西了,高興到忘記了硬糖需要仔細地咀嚼。

“但是和那個契約沒什麽太大關系,我很少吃東西所以有些異常,不過沒關系。”

雅格的聲音照舊沙啞,這個時候已經顯得有些意識不清,說話也幾近於呢喃。

“我不需要什麽抵押的契約,你應該清楚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東西,而欺騙不欺騙和你我所屬沒有任何關系。”

弗琴爾還是想要解釋現在的情況,只是這樣親密的接觸又讓她感覺有人在她腦子裏撓癢癢。

而她即使意識到自己不同尋常的感情,還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和感到甜蜜的情緒做鬥爭。

“那我發誓,我不會再騙你,所以你要我的古堡嗎,附贈一個我。”

雅格仍舊不放棄自己之前的想法,弗琴爾一個月之後會離開。

他太渴望弗琴爾把他當成自己的東西了,任何東西都行。

雅格甚至有些時候痛恨自己不是一塊石頭,那樣就能被弗琴爾喜歡然後裝進那個漂亮的挎包裏。

那我一定要做弗琴爾最喜歡的那塊紅寶石。

雅格意志開始渙散,這種困意他很少有了,但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就想這樣抱著弗琴爾睡過去。

“你不是任何人的物品,我不接受這樣的交換。”

弗琴爾嘆了一口氣,她早該明白雅格聽不懂她的意思,即使她能知道雅格是故意的。

但是她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雅格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弗琴爾的腰被他抱得緊緊的。

她逐漸沈浸在自己的思索裏,想到了她開始游戲的那段時間。

那是她姨母去世的時候,弗琴爾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用了最先進的體感模式進入游戲。

在廝殺出各種副本之後,弗琴爾來到了一處荒原。

在亂石和枯草堆積成的荒原上,一座封閉的黑色建築突兀地立在那裏。

可她開始只能在外面看著,裏面沒有聲音,她只能聽見風在荒原上吹的聲音。

弗琴爾在這裏建了存檔點,但是她查閱了所有的攻略都沒能找到這一個副本的記載。

從那之後,這就是她一個人的秘密園地了。

不知道多久之後,那個黑色的建似乎才心軟地對她打開了大門。

那裏面有只會說很少幾句話的瑪麗安,墻上的介紹很簡短,弗琴爾知道這裏是一個交易消息的地方。

但是這裏很是偏僻,她甚至沒有看到其他出現的客人。

而且這裏沒有弗琴爾想的那種難度系數很高的廝殺。

每次她到這裏只能買到一杯甜酒,這杯甜酒有時並不能用錢來買,這時瑪麗安會給弗琴爾一個小任務。

她接受這個任務的瞬間就會來到一個長廊。

只要她穿過長廊把其他客人預定的酒送到,她就能回到酒館拿到獎勵。

瑪麗安給的獎勵很大方,經常是漂亮又稀有的紅寶石。

但是弗琴爾從來沒見到過那個客人,她最清楚的記憶就是。

那是一段無比漆黑的路,漆黑到她認為自己將被永遠埋葬在黑暗裏。

前幾次任務途中弗琴爾的精神總是高度緊繃,她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但是這個任務就是這樣枯燥乏味。

弗琴爾不這樣覺得。

因為她發現這個任務的自由度非常高,她一直感受著著獨屬於她的任務彩蛋。

在這之後她幾乎每天都來,也許把情感寄托在廝殺之後,她開始更喜歡這種能讓她專註的靜謐。

她是在姨母去世之後才開始玩這個游戲的,她的生活空了一大塊,她需要一些東西來填補。

更何況這個游戲還有姨母的一部分心血。

弗琴爾並不是一個會任由自己陷入虛無的孩子,她承認自己是在逃避現實。

在瘋狂地打怪升級之後,她終於在瑪麗安修道院酒館中找到了一些安穩。

這裏有著一望無際的荒原景色。

每天準時的日出日落讓弗琴爾感受到了她躲在自己房間中感受不到的光亮。

弗琴爾開始從其他地方找來鮮花、工藝品、甚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只要能塞進背包,她都願意帶來給瑪麗安。

然後繼續做那個簡單的任務。

在有一次她換了時間點登錄,她發現一直漆黑的矮廳有了一些燭光。

在這之前她一直只能靠著直覺摸索,即使是送酒的簡單任務在漆黑中也要畫上不少時間。

但她現在已經完全熟悉了。

燭光讓她好奇這裏的裝飾,但是沒有如她所願,燭光只能讓她看到一張木桌和木桌旁的扶手椅。

但是她也沒註意到自己沒有影子。

燭臺的淚液一點點滴落在桌子上,她很認真地把酒放到桌子上。

不知道有沒有人能聽見,但是她覺得那個客人是存在的。

也希望客人能原諒她最開始因為漆黑打破的那麽多酒杯的事。

在能看到燭光之後,她每次也會給客人帶上一枝花,新鮮的花枝平躺在酒杯旁邊。

直到桌子上開始有了花瓶,桌子上開始有了漂亮的桌布,桌子上開始有了一些有趣的擺設與雕塑。

弗琴爾認為這個任務快要到通關的時候了,在現實裏的她也收到了姨母最後的那些遺物。

在她最後一次做這個任務的時候,她終於在路上感受到了眼光。

那是像玻璃折射的十分熱烈的光,灑在她往前的路上,周圍的一切都太過模糊。

她只能看到長廊盡頭的桌子。

她在光照射的路上走到了她的目的地,周圍的一切她都看不清楚。

但是她清楚地看到了那張桌子,上面沒有了一直流淚的蠟燭。

只有一個漂亮的瓷瓶,上面還有一朵沾著露水的玫瑰花,一束光打在花上,露水閃閃發光。

就好像是對她通關的獎勵,她仍舊把酒擺好,然後把自己帶來的雛菊花也插在了花瓶裏。

弗琴爾離開之前伸出了手指想接住那束光,她感覺那是能觸碰到的。

在光中,她感覺到的雙手被溫暖的力量包裹著,柔軟又熾熱。

直到游戲設備提醒她在線時間過長,她才放下發酸的手臂從光束給她的溫暖中走出來。

在這個姨母留下的由厚重木頭家具組成的房子裏,弗琴爾也看到了相似的光。

她的眼淚早就哭幹了,只剩下濃稠又空洞的思念斷斷續續地在屋子裏流淌。

弗琴爾終於有勇氣面對那些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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