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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絕陣 她的生道不應該由無辜者的鮮血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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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絕陣 她的生道不應該由無辜者的鮮血鋪……

謝凝夭捂住起伏的心口, 臉色驟變,眼中只剩下怒火,咬牙道:“你算計我!”

葉書懷負手而立, 眸中盡顯得意,道:“算計?不然你以為, 我昔日那般苦心經營地接近你, 當真只是為了給你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嗎?”

他緩緩踱步, 語氣裏是一種帶著虛偽的憐憫,道:“不過你放心, 我還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我給你留了機會, 你可以救這京城內的所有人, 如果我沒記錯,這京城內......還有一位名為蘇弈的姑娘吧。”

謝凝夭瞳孔驟縮,厲聲道:“你把蘇弈怎麽了!”

葉書懷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神情淡漠道:“不必驚慌,她暫且無恙。不過她的生死,如今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他停下腳步,伸出兩指,道:“眼下,你只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 你可以選擇此刻殺了我。”他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眼中卻無半分懼色,反而帶著一絲挑釁, “但我死後,必將啟動禁制,拉上這滿城生靈一同陪葬, 讓京城變成真正的死城。”

“其二。”他側身指向一旁沈默的葉凝夭,“你可以選擇親手了結她,只要你成功了,京城內被我設下的陣法就自動解開,屆時所有被禁錮的靈魂都將獲得解脫,重獲新生。”

“當然......”他話音微頓,臉上浮現殘忍的笑,“代價是你也會隨之魂飛魄散。”

“哦,對了,你也可以自行了結,效果相同,你死,她亦亡。”

“謝凝夭,告訴我,你是要保全你自己的性命,還是選擇拯救這京城萬千人族的性命?”

他不待謝凝夭回答,便發出一陣低沈又篤定的笑聲,道:“不過我想,你一定會選擇後者的,對吧?”

“畢竟......前世的你,便是如此高風亮節地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謝凝夭緊蹙眉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警惕,道:“你是怎麽得知我前世的選擇?”

葉書懷聞言,仰頭爆發出肆意的笑,嘲弄道:“謝凝夭,都這個時候了,你又何必再故作姿態,前世,要不是沈言白暗中幹預,你早就死在了我的手裏!”

“你恐怕至今都不知道吧,沈言白當年選擇殺了你,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仙門正道,而是為了保全你,讓你活著!”

他收斂起笑聲,道:“你當初想用靈魂獻祭,徹底封印魂咒,不過代價是永世不得超生!沈言白可舍不得,所以他以殺你的名義救你!”

“想不到吧?你重生的前提是沈言白親手殺你,本來我以為你會恨不得殺死他,這樣我就能繼續開啟前世沒成功的計劃,沒想到你居然還是舍不得!”

葉書懷輕輕搖頭,故作嘆息:“我一時間都不知道,你們二人之間,究竟誰用情更深,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謝凝夭心頭微顫,她並非一無所知,但那些都是她的猜測,其中具體的真相,沈言白到死都沒說。

難怪前世沈言白多次阻攔她,到最後還是離開了。沒想到沈言白知道她的決定不會被改變,居然用了這個方法來護住她。

謝凝夭面色依舊保持不變,冷聲道:“如此荒唐的話,你以為我會信?”

葉書懷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道:“信與不信,事實都已經發生,結局早已註定,不重要了,謝凝夭。”

“不過,看你如今這般模樣,我倒也不忍心讓你死得不明不白,告訴你真相也無妨,好歹你我之間,也算相識一場,即便你始終不願與我同盟,我對你......還是有那麽一絲的情誼。”

“情誼?”謝凝夭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目中只有譏誚之色,“別惡心我!誰與你有情誼?從最開始你不過就是在算計我!”

葉書懷緩緩搖頭,辯解道:“話可不能這麽說,起初,我確實對你充滿好奇,接近你也是因為立場,畢竟誰又能想到,你能在仙魔兩道對立之中,硬生生開辟出第三條路......是何等的不同,引得仙魔兩道皆不能容你。”

“如此萬中無一的局面,試問誰不會生一絲探究的心思呢?”

謝凝夭訕笑道:“照你這麽說,我反倒該感謝你的欣賞了?”

葉書懷坦然接受,笑了笑道:“那倒不必,因為我後來確實一心只想殺你。”

“我費盡心機,引誘你失控暴走,便是為了讓你更快地吞噬怨力,加速魂咒的增長,最終讓你爆體而亡。”

“可偏偏你身邊有個沈言白!”

說到這裏,葉書懷的語氣有些壓抑不住的慍怒,道:“他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總能將你從失控的邊緣拉回,令你保持清醒。”

“我殺不了你,我所有的計劃皆因他付諸東流!”

“不過現在沒關系,前世我殺不死你,現在......你依舊難逃一死。”

謝凝夭追問道:“你的計劃?什麽計劃?”

葉書懷卻不再多言,漠然道:“這個你便無需知曉了,動手吧,謝凝夭。”

“你或許還有時間猶豫,但京城裏那些人的時間......可不多了。”

謝凝夭穩住心神,反唇相譏道:“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看我死?”

葉書懷略作沈吟,忽然施舍道:“那倒也不是,這樣吧,我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後,要麽你死,要麽......你看著滿城的人死。”

話音未落,他攜著身旁沈默的葉凝夭,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瞬息間便消失不見。

只留謝凝夭一人,獨立於荒寂的山間,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背影顯得那麽悲涼又可憐。

驟然,四周的光影微動,無奇顯現,他快步上前,擔憂道:“主人,你沒事吧?”

謝凝夭面色蒼白卻神色平靜,緩緩搖頭。

她擡眸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輕聲道:“沒事,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和我一起去一趟仙門吧。”

無奇蹙眉道:“現在去那裏做什麽?”

謝凝夭苦笑道:“這個局是個死局,不過倒是和前世走上了一條路,但我死可以,葉書懷也別想活著。”

“主人,你真的要救那些人嗎?”無奇心中慌亂,語氣失控道:“他們和你非親非故,又不是因為你才這樣,為什麽要為他們送死?”

他猛地站在謝凝夭的面前,聲音哽咽道:“我不要你死!”

謝凝夭輕嘆道:“怎麽會不是因為我呢?葉書懷從前世就想取我性命,只不過一直未能得逞罷了。”

“他繞這麽大個圈子,除了覆仇之外,就是為了殺我,哪怕我當初選擇與他同盟,他也會想方設法除掉我,只不過我始終對他心存戒備,他才不得不另尋他法。”

“若不是因為我,他根本不需要利用京城內的所有人來桎梏我。”

“說到底,這些都與人族無關,哪怕葉書懷要剿滅仙魔都有理由,但人族確實是無辜的。”

謝凝夭的聲音漸漸低沈,道:“我的父母一生都在守護百姓,若百姓卻因我喪命,我就算活著,日後九泉之下又該如何面對他們?”

她苦笑著搖頭,道:“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夠背負著這多人的性命活著......”

還有些話,謝凝夭沒有說出口。

她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竹環,她從不喜歡和人之間有太多羈絆,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情誼太過沈重,她自認為不能承擔。

如今她已經背負沈言白一人之情,於她而言已經夠了。

無奇急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謝凝夭沈默片刻,語氣很輕,道:“我也不知道,但至少現在的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

無奇苦澀低下頭,他想若是能先一步取了葉書懷的性命,是不是就能護住謝凝夭的性命?

無奇突然緘默讓謝凝夭察覺出異樣。

她對著無奇,正色道:“你不要動什麽歪心思,葉書懷的性命,我自會去了結。”

無奇被戳穿了心思,擡頭急道:“可是!”

謝凝夭伸手輕按在他的肩頭,道:“無奇,我不願任何人因我而死,我的性命,也不該牽連他人。”

無奇別過臉去,唇角緊抿,顯然不願意接受。

謝凝夭見狀,語氣稍稍放軟,道:“好了,我能夠重活一世,已是僥幸,更何況......”

她輕輕彎起唇角,有幾分笑意,道:“這一世還能遇見你,於我而言,很幸運很幸運,所以你要好好活著,我還有幾件事,需得托付於你。”

無奇卻別扭地扭過頭,聲音悶悶的,道:“不要,你的事你自己去做。”

謝凝夭知道無奇是不願見她赴死,可事已至此,她早已別無選擇,她的生道不應該由無辜者的鮮血鋪就。

她緩緩擡手,輕柔地撫過無奇的發頂,輕聲道:“這次,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無奇眼眶瞬間泛紅,漣漪的水光在眼底閃爍,倔強地吐出兩個字,道:“不好。”

謝凝夭見狀,聲音極輕,又苦又澀道:“那你......是想要我連死都無法安心嗎?”

無奇的聲音哽咽,道:“主人......那你是拋棄我,對嗎?”

謝凝夭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道:“無奇,我並非是要拋棄你,只是在這世間,有些事,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聽話,好嗎?”

她最後的請求被風吹的幾乎聽不見,就如同無奇也不願意聽見。

無奇緊緊抿住嘴唇,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謝凝夭也陷入了沈默,兩世為人,她向來不善言辭,更不懂得如何安慰他人,方才那般哀求的姿態,對她而言已經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無奇這執拗的性子,倒是有幾分像她自己,口是心非。

謝凝夭心中明了,無奇最終......還是會應下的,也一定會做到。

殘陽如血,為衰敗的仙門更添了幾分蒼涼。仙門昔日雲集的長老們都被葉書懷擄去,如今這裏群龍無首,沒有往日的莊嚴。

謝凝夭無暇感慨物是人非,朝著禁閣的方向而去,她依稀記得,曾經在此處閱過一本古籍,其中記載了一種同歸於盡的禁術。

以施法者的性命為代價,待施法者死後瞬間開啟絕陣,殺死陣法內的所有人。

當年她覺得世間不可能會有人值得她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未曾想,今時今日竟真的要派上用場。

謝凝夭讓無奇一同翻找,但無奇極其不情願,甚至故意暗中將幾本禁書藏匿起來。

謝凝夭發現後,看著無奇那副別扭又心虛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

可無奇終究還是沒能阻攔成功,謝凝夭很快便找到了那本記載著禁術的古籍。

她仔細記下其中的符文與施法要訣,隨後對無奇道:“找到了,你去把那些書放回原處吧。”

無奇:“......”他只能賭氣般地將先前藏起的書卷胡亂扔在地上,表示他的不滿。

謝凝夭帶著無奇離開的時候,經過空曠的練劍場。

本應該無人的練劍場地上,謝凝夭意外地瞥見了獨自練劍的溫清水。

謝凝夭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想起當時在渝州還未來得及與溫清水說上幾句話,可即便當時有機會交談,兩人之間的立場也註定她們只能是敵對關系。

畢竟溫清水父親的死與葉書懷有直接的關系,但追根溯源,她也難辭其咎。

想到這裏,謝凝夭覺得溫清水......應該很恨她的吧。

謝凝夭原本生出一絲上前打招呼的念頭,又在瞥見溫清水緊繃的臉上帶著揮劍時的狠厲,最終還是轉身,與無奇一同悄然離去。

可就在謝凝夭身影消失的剎那,溫清水仿佛心有所感,驟然收勢,轉頭望向謝凝夭方才停留過的地方。

溫清水怔怔地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彈。

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握緊手中的劍,更加用力地揮斬起來,劍鋒破空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響亮。

與此同時,溫清水的心緒卻更加的明亮,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恨謝凝夭,可仔細一想又該恨謝凝夭什麽呢?

她知道,當時在渝州犯下殺孽的人並非謝凝夭,她也明白,如果不是她非要固執地留在渝州不肯離去,父親或許就不會遭遇不測。

溫清水更深刻地意識到,如果她從前能潛心修煉,劍術精進,或許就有能力保護父親,庇護百姓。

可現實卻截然不同,她是如此的無力,自身都難以保全,更別說護住至親,更可笑的是她還懷有不切實際的妄想。

怨恨來怨恨去,最終只恨自己實力不濟。

謝凝夭當初的話雖然刺耳,卻是一針見血,旁人或許能為她抵擋一次災禍,卻不可能次次護她周全。

溫清水只痛恨過往的愚鈍,待到幡然醒悟,才明白這代價居然如此沈重,重到幾乎將她壓死。

她心中只有不甘,她要變得比謝凝夭更強大,至少謝凝夭擁有對抗的力量,而她,只能無助地旁觀,看著悲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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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橙心][橙心][橙心]

終於理清了後續,所以沒有意外,應該不會有意外,就會一口氣更完啦,今天只能寫這麽多啦。

感謝感謝感謝[橙心][橙心][橙心]感謝包容[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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