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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臭 每一個銹跡斑斑的囚籠裏都關押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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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臭 每一個銹跡斑斑的囚籠裏都關押著傷……

三人身形微滯,隨即同時轉身,面上竭力裝出淡定自若,但誰都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對面說話的是個負責巡視的精銳侍兵,在營寨裏每條巡邏路線都有固定的人員,這三人突然在此徘徊,行為鬼鬼祟祟,自然令人生疑。

“問你們話呢!說話!”對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威懾,甚至手也放在腰間的佩刀上,時刻準備著。

謝凝夭飛快在腦中盤算著是編個謊話還是直接動手,轉念間,只見身旁的葉書懷不動聲色地一擡手,袖中突然灑出一把細微如塵的東西,撲在了侍兵的臉上。

“你......”侍兵剛要厲聲訓斥,話卻硬生生卡在喉頭。

他渾身一震,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離,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沒了生氣。

葉書懷試探性地伸手推了推他,見他毫無知覺,呆若木雞沒有反應,便問道:“我們叫什麽名字?”

侍兵呆楞片刻,發出毫無波瀾的聲音,道:“王江,趙華林,李河。”

葉書懷繼續追問:“我們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應該......去......派送藥材。”侍兵似乎在掙紮,但很快平靜下來。

葉書懷嘴角上揚,得逞的模樣,淺笑道:“帶我們去。”

侍兵就像個被操控的提線木偶,僵硬地轉身,遲鈍地在前面帶路。

走在後面的無奇悄悄扯了扯葉書懷的衣角,壓低聲音,按捺不住好奇地問:“你給他用了什麽?”

葉書懷頭也不回,鄙夷道:“關你什麽事!少打聽,行走江湖,誰沒點壓箱底的本事。”

無奇:“......”在心裏暗罵了一聲裝貨。

謝凝夭觀察四周,低聲問道:“能維持多久?”

葉書懷略顯得意,道:“那估計效用能維持很久了,三天保底。”

無奇忍不住驚呼道:“三天!這麽強?”

葉書懷撇撇嘴,解釋道:“呃......倒也不是本事的原因,只是他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我一個失手,沒控制好劑量,粉末灑多了。”

輪到無奇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毫不客氣地戳穿道:“......騙鬼呢?你那張臉上有半點驚恐的樣子嗎?”他無語地朝天翻了個巨大無比的白眼,“我只看見你得手時滿臉興奮的樣子!”

葉書懷理直氣壯,道:“知道你還說?簡直是沒點眼力勁!”

無奇不服,還想繼續吵。

謝凝夭蹙起眉頭,實在不想他們兩在這等險地喧嘩,鬧出不必要的大動靜,低聲訓斥道:“行了,安靜點。”

無奇憤憤不平,冷哼。

謝凝夭無奈,只好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兩下,無聲地安慰他。

無奇倒也好哄,一下子便收起了不滿,乖順地安靜了下來。

葉書懷旁觀全程,嘴角抽搐,無聲地用口型比劃道:“沒出息!”

三人跟著那被控制的侍兵一路無阻來到一處戒備森嚴的營地外。

運輸藥材的隊伍排成長龍,一輛輛滿載的車駕,魚貫而行,侍兵們在旁無聲地護衛著。

葉書懷轉向那名神情呆滯的侍兵,低聲問道:“一般運輸藥材進去後,具體要做些什麽?”

侍兵聽話地答道:“需根據腰牌進入,按照腰牌上的序號到相應的指定位置,再五人一隊,將藥材清點搬運到煉藥房。”

葉書懷了然,頷首道:“我知道了,你現在去幹你該幹的事吧。”

侍兵聞言,果然毫不猶豫地轉身,僵硬地離去。

無奇看著那背影,略帶疑慮,道:“你就這樣放他走?”

葉書懷挑了挑眉,是一副被質疑而不滿的樣子,道:“怕什麽?我早說過,他至少三天後才會清醒。”

三人便不再耽擱,尋了個空隙,自然地融入運輸藥材的隊伍末尾排起了隊。

在冗長的隊伍中緩慢前移,終於輪到了營地關卡檢查腰牌的位置。

看守的高個子侍兵掃過他們,伸手道:“腰牌。”

謝凝夭神色平靜地率先遞上腰牌,無奇和葉書懷緊隨其後,也跟著照做。

高個子侍兵的視線在腰牌上飛快掠過,便點頭,道:“進去吧。”

三人依序踏入關卡,謝凝夭在前,無奇居中,葉書懷殿後。

就在葉書懷即將完全通過時,身後驟然傳來一聲:“餵,等下!”

葉書懷腳步頓住,聲音刻意沙啞,道:“怎......怎麽呢?”

高個子侍兵目光尖銳,道:“你叫什麽名字?”

葉書懷心頭緊張,但面色無常道:“李河。”

高個子侍兵遞給他一個腰牌,道:“你的腰牌沒拿。”

葉書懷立刻接過,含糊道:“啊......多謝。”

待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那高個子侍兵皺眉望著他們的方向,低聲同身旁的矮個子嘀咕道:“奇了怪了,怎麽感覺方才那三人......哪裏透著點不對勁?”

矮個子侍兵嘆了嘆氣,道:“這山谷四處常年毒霧彌漫,烏煙瘴氣,身子哪能好得了?聽說近來城內出了事,上面勒令營寨關防加倍嚴格,最近一天到晚巡邏都不下五十遍,鐵打的漢子也得熬不住!”

高個子侍兵恍然大悟,道:“難怪最近營裏的醫師們都忙得腳不沾地,再沒見誰能輪休出去過。”

矮個子侍兵連連點頭,道:“是呀!這鬼地方就不是人能常待的!你看看咱倆這眼睛裏的紅血絲......最近營寨裏好多兄弟都渾身不得勁,病蔫蔫的,我瞧剛才那位李河兄弟,怕是也病得不輕,嗓子都嘶啞成那副德性了!”

-

謝凝夭三人進入營地後,便根據腰牌上的序號,分赴不同區域運送藥材。

謝凝夭負責普通的幹草藥材,無奇則運送已經過二道熬煮的藥湯,他們兩人的運送區域尚在一處。

而葉書懷被指派前往一處更為隱蔽的地方,因不在同一分配區域,謝凝夭暫時無法掌握葉書懷的去向。

葉書懷沈默地跟著前面的隊伍,走進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牢通道陰暗潮濕,空氣中一股混合著黴變的刺鼻怪味撲面而來,熏得他想要作嘔。

通道極其狹仄,稍有不慎肩膀便會蹭到墻壁,上面布滿滑膩粘稠,不知名的汙垢,觸感令人極為不適。

艱難前行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葉書懷終於穿過了這令人窒息的地道,眼前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牢籠。

眼前景象令人頭皮發麻,牢房由並排的鐵籠組成,每一個銹跡斑斑的籠子裏都關押著傷痕累累的魔族。

他們顯然遭受過非人的折磨,個個氣息奄奄,極度虛弱,身上布滿了新舊交疊,暗紅凝固的血跡。

目睹此景,葉書懷瞳孔驟然一縮,拳頭瞬間攥緊,胸中戾氣沸騰,幾乎控制不住要暴起出手。

然而,理智告訴他不可輕舉妄動,且不提此刻他修為尚未恢覆,就算他強行爆發修為,短時間也絕無可能安然救下這麽多個籠子裏虛弱瀕死的魔族。

他只得死死壓抑著沖動,眼睜睜看著這殘酷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每個鐵籠前都放置著一個粗糲的木桶,被囚的魔族唯有拖著沈重鐐銬,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臂,任由籠子前兇神惡煞的侍兵用匕首無情割開手腕放血,才能換到一丁點餿硬的食物。

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直到那木桶依次在每個鐵籠前接收溫熱的血液,註滿過半桶,再由像葉書懷這樣剛剛進來運送藥材的侍兵,默默地拎起木桶,一桶一桶的由旁邊的另一條地道運出。

葉書懷僵硬地杵在原地排隊,不知等了多久,終於輪到他接過一個沈重的木桶,裏面濃稠的暗紅液體還在微微晃動。

他的臉色已然褪盡血色,一片煞白,盡管緊咬牙關,雙手還是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看守的侍兵瞥見他蒼白的模樣,出聲問:“餵,兄弟,你瞅著不太對勁啊,沒事吧?”

葉書懷喉結艱難地滾動,將心頭泛起的惡心強壓下去,用盡力氣才擠出沙啞破碎的聲音,道:“沒,沒事......就是這地兒......待久了身子有些不舒坦......”

葉書懷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拖著麻木的雙腿走出去的。

直到終於逃離了那片血腥陰冷的地牢,重新感受到營寨裏渾濁卻稍顯正常的空氣,他紊亂的心跳才稍稍平覆,恍恍惚惚的大腦才遲鈍地開始運轉。

而此時,謝凝夭和無奇早已完成了藥材運送,在指定的匯合地點等著他。

他們的位置位於營寨最核心的區域,正是煉藥房。

這裏也是重兵把守,戒備最為森嚴的地方,巡邏的侍兵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趁著等待的間隙,謝凝夭悄然放出一只靈蝶進行探查。

她透過靈蝶感知發現,巨大的藥房內有許多藥師正在圍著丹爐緊張地忙碌著。

更讓她目光凝滯的是,她清晰地看見了七殺長老的身影。

此刻,七殺長老正端坐在主位上,逐一檢查著藥師們奉上剛剛煉藥完成的成品丹藥。

他挑剔的掃過每一粒丹藥,隨手便精準挑出其中不合格的殘次品,冷漠地拋回,再對垂手侍立的藥師安排重新開爐煉藥的事項。

為避免被七殺長老察覺,謝凝夭不敢讓靈蝶靠得太近,她操縱著靈蝶小心地兜轉了一圈,在初步掌握藥房的基本布局和守衛分布後,便果斷將靈蝶收了回來。

無奇皺著鼻子,滿臉嫌惡地對謝凝夭道:“主人,這藥房附近的味道......好臭。”

謝凝夭凝神仔細聞四周氣息,隨即略顯困惑地皺眉道:“臭?”

以她的感知,這彌漫在空氣中的味道倒並非惡臭,只能說異常古怪,甚至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近乎甜膩的香味。然而,這香味吸入口鼻後,卻如同生咽了一塊肥膩的油脂,令人作嘔,一股反胃的感覺直沖喉嚨。

確實很不舒服。

無奇身為劍靈,感知更為純粹敏銳,對這種詭異的混合氣味似乎格外難以忍受。

無奇使勁點頭,語氣肯定道:“對呀!”

見無奇捏著鼻子,臉都皺成一團,似乎實在聞不了,謝凝夭只得指尖微動,淡青色的靈氣自指尖逸出,須臾間化作一個素雅的香囊。

她將其遞給無奇,道:“帶著吧。”

無奇立刻接過,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極為清淡,猶如雪後松針般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時間,盤踞在他喉間那股強烈的反胃感竟像被一捧冰涼的山澗泉水驟然沖淡了。

無奇好奇地摸著香囊,問:“這涼滋滋的是什麽好東西?”

謝凝夭似乎不願多談,只輕描淡寫道:“普通的安神香囊。”

這個理由,無奇哪裏肯信?

他撇了撇嘴,小聲對著香囊嘟囔道:“哼,主人就是嘴硬心軟,口是心非!”

兩人在這混雜著異香的藥霧中等了許久,才終於見到葉書懷步履虛浮地出現。

他臉色灰敗,毫無血色,眼底一片晦暗,整個人失魂落魄,極其難看。

葉書懷剛靠近無奇不遠,無奇反應巨大,“嗷!”地一聲驚叫,捏著香囊的手指都嚇得松開了一瞬。

“主人!”無奇幾乎要跳起來,捂著鼻子指著神情恍惚的葉書懷喊道,“他!他身上!最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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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啦!明天爭取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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