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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無辜 姐姐,我送你一朵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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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無辜 姐姐,我送你一朵花吧

謝凝夭還想再聽些什麽,然而沈言白似乎格外疲憊,不願在說什麽,三言兩語就結束了話題。

謝凝夭細想,療程?

沈言白竟是在為誰療傷?

長公主甚至不惜拿出神器來做交換,宛勿又是誰?

其中隱情,著實令人深思。

謝凝夭按捺住心頭的疑問,她得先去調查魔族的事,不管怎麽樣曾經也是魔尊,保不齊她沒能收集八大神器,再次入魔。

她帶著無奇,悄無聲息的對太子府進行探查。

殘月隱入濃雲,夜風扶過檐角。

因葉書懷的神秘失蹤,太子府外圍已是戒備森嚴,處處重兵把守。

謝凝夭與無奇立於太子府邸對面高樓之上,凝神屏息,兩指交叉,兩道無形的靈紋從指間生出,緩緩蕩漾,猶如細密的魚網撒向整座府邸。

然而,暗色籠罩的府內,亭臺樓閣一片沈寂,只有永不停歇的巡邏鐵騎的腳步聲,並無絲毫異常跡象顯露。

正當謝凝夭暗道此行只怕無功而返,一輛的尋常馬車,緩緩駛近太子府。

它並未停下,仿佛只有車輪略微的停滯,隨後在侍兵換班的時候,在後門旁稍作停頓片刻。

但無人進出。

直到車輪再次轉動,馬車便如來時一般,不疾不徐地駛向遠處。

謝凝夭立刻示意無奇悄然跟蹤那遠去的馬車,她則依舊潛伏在原先的高處,無聲註視著那片區域。

果然不出所料,那馬車方才短暫停駐的角落,鬼使神差般留下一個不起眼的木盒。

後門處把守的侍兵立刻上前,警惕地左右四顧後,才彎腰迅速拾起木盒,立刻將其送入府內。

謝凝夭身形化作一縷虛影,悄然跟上了那個護送木盒的侍兵。

只見木盒被送到了太子書房的門外。

謝凝夭隱在屋頂的陰影處,纖指微動,凝神施法,一抹微弱靈氣在指尖凝聚,倏忽間幻化為一只幾近透明的蝴蝶。

靈蝶振翅無聲,緩緩飛起,輕輕棲落在書房的窗欞縫隙處,靈敏的感知探聽著室內的談話。

“殿下,這是今日送來的。”一個恭敬的聲音響起。

“唉,此藥的效力終究無法比擬那言靈族的功效......老師那裏可有消息,新的藥引何時能送達?”太子的聲音顯得格外焦躁。

“尚未......還未得到消息。”

“他竟能憑空消失得如此幹凈利落......莫非真有魔族侵入了京城?”太子語聲凝重,“近日城中依舊沒有異動嗎?”

“回稟殿下,並未發現異動,倒是您此前吩咐特別留意的謝小姐,她已離了太尉府,如今住在城西。”

“繼續留心她的動向......顧卿生這幾日沒有去尋她麽?”

“未曾,顧先生近日都在城中全力搜尋那言靈族的蹤跡,甚至連蘇小姐也未曾見上一面。”

“那你再派一隊精銳的侍兵前往老師那裏,裏面的東西絕對不能再讓其逃脫,我近日來總覺得心頭不寧,只怕會再生變故。”太子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安。

窗欞上的靈蝶輕輕一顫,悄然飛回謝凝夭掌心,瞬間化作點點靈光散去。

謝凝夭斂目沈吟,看來此事,是太子與七殺長老精心謀劃下的勾當。

那仙門有人知道嗎?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謝凝夭都素來疏於過問魔族之事,更加不知道其中的淵源,只知仙魔歷來勢同水火。

所以前世魔族求她重振魔界,與仙門挑起戰端,她一概嚴拒,以至於魔族恨她取得了魔族最強大的力量,卻坐視無為。

可如今這局面,謝凝夭心底居然生出一絲茫然,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魔族勢力自神魔大戰後就如同風中殘燭,日漸式微,一直以來幾乎是茍延殘喘,她實在沒想到仙門竟欲對魔族趕盡殺絕。

將魔族煉制丹藥,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衣袖微動,謝凝夭取出玉簡施法,玉簡上快速流出微光。

她收到了無奇的傳訊,說有許多魔族被關押拘禁,葉書懷也尋到了此處。

玉簡輕震,最後一句問道:“下一步指示是什麽?”

謝凝夭頓住,遲遲沒有回答。

她並非仁善之輩,也不願卷入這淌渾水。

依葉書懷所言,那麽神器應在長公主手中,如今沈言白正與長公主交易,大概今夜過後就能換取神器。

按理說,她只需袖手旁觀,靜待沈言白取回神器,自會乖乖呈上。

她又何必理會其他的事,那些人、仙、魔與她有什麽關系?

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初露的暖陽落在她身上,帶來一絲暖意,卻驅不散眉宇間的陰霾。

謝凝夭駐足於街道,看著清冷的街道漸漸喧鬧起來,車水馬龍,人間的煙火氣息無孔不入地浸潤著每一位過客。

倏地,一個站在路邊賣花的小女孩捧著一朵潔白小花,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昂起小臉。

“姐姐,你不開心嗎?”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又帶著一絲怯意。

謝凝夭微怔,似是從思緒深處被拉回,淡然道:“為何這麽說?”

“因為姐姐的眉頭都快湊在一起了,以前爹爹還在的時候,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他也會這樣。”

謝凝夭垂眸凝視著她,道:“你的爹爹去哪裏了呢?”

“爹爹去打仗了,娘親說他死了,不會回來了。”小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清澈的眼中蒙上一層水汽。

謝凝夭神情一凝,半晌無言。

“姐姐,我送你一朵花吧,”小女孩踮起腳,努力將手中的小花遞向謝凝夭的鼻尖前,似乎想著聞到花香,謝凝夭就會開心一點。

她說:“姐姐,開心。”

謝凝夭下意識地取出銀錢,遞向小女孩。

小女孩卻用力搖搖頭:“不用啦,這是我送給姐姐的,不要錢。”話音未落,已帶著天真的笑容轉身跑開,“姐姐再見!”

謝凝夭拿著一朵平平無奇的花,花瓣邊緣微微卷曲,已經有些幹枯。

這小小的花朵,卻像一把鑰匙,開啟了謝凝夭塵封已久的記憶。

她想到小時候,爹娘還在世的時候,夔州一片和諧,那時日光也仿佛格外和煦,她雖是城主之女,卻時常在煙火繚繞、人聲鼎沸的街道上穿梭嬉戲。

還記得那個經營著小攤的賣包子老夫妻,特別喜歡她,每次見面都會不由分說地塞給她一個皮薄餡大、熱騰騰的包子。

還有那位面容溫婉的賣花姐姐,每次看到她蹦跳著經過,總會笑盈盈地挑出最鮮嫩的一朵送給她。

還有......

太多被殺戮仇恨掩蓋的記憶此時如潮水般被奔湧而出。

那是刻著幸福的記憶,從什麽時候開始,再也沒有被她主動想起或提及過了?

她的父母是有名的德高望重的大善人,以匡扶蒼生為己任,哪怕最後為因神器而死去,也要叮囑她不要覆仇,只願她平平安安地生活。

她曾經的所愛之人,不正是是仙門中公認最為正直、最為仁善的弟子。

她曾經渴望、所求的,不正是流淌在這世間最平凡角落的這份善意嗎?

人族自有人族的戰爭紛爭,仙魔之間的古老仇怨是非,但這些和人界蕓蕓眾生又有什麽關系?

她的父母因神器爭奪而無端橫死,何其無辜。

至少......仙魔之間的爭端,絕不該危害人界,他們又何其的無辜。

前世長公主拿著神器保護百姓,可如今沈言白正著手換取神器,那之後,百姓的安寧又該托付給誰呢?萬千生靈的庇護所又在哪裏?

謝凝夭微微嘆氣,那小小的花朵被輕輕貼在心口。

她想,那就當這是她為取得神器所預付的報酬吧。

至少這一次,她應該站在這人界之前,保護百姓不受仙魔屠戮的傷害。

謝凝夭當即通過玉簡傳音讓無奇原地靜候,她將花小心收進衣襟。

等她穿過重重街巷,趕到的時候,無奇正和葉書懷面紅耳赤地爭執著什麽。

謝凝夭走到兩人面前,她的目光掃過葉書懷,冷然道:“你怎麽來了?”

葉書懷梗著脖子,強撐著氣勢道:“你別想一個人攬下所有功勞,企圖獨吞!”

謝凝夭嗤笑一聲,眼風將他從頭到腳刮了一遍,道:“......你細想起來,全身上下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你這張臉了。”

葉書懷一楞,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無奇在一旁涼涼補充道:“說你格局小,更個小肚雞腸似的。”

葉書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兩人似有不滿還想爭辯吵些什麽,謝凝夭眉頭蹙起,只覺得煩。

她道:“閉嘴。”聲音不高,卻很強勢。

兩人瞬間噤聲,硬生生憋著一口氣,只能相互瞪了一眼。

此地位於一片山谷之中,濃厚如墨的瘴氣毒霧在林間谷底翻湧彌漫,普通人貿然闖進來必死無疑。

巨大的營寨大門前矗立著一道無形的結界,謝凝夭放出一只晶瑩的靈蝶,卻在靠近時便被彈開,無法順利穿過。

她仔細觀察片刻,發現只有穿著侍兵的衣服才能毫無阻礙地進去,看來這衣服上有某種能識別身份的道具。

謝凝夭身形一閃,趁機打暈在外巡邏的幾個落單士兵,將人迅速拖至隱蔽角落,並讓無奇和葉書懷換他們的衣服。

無奇默不作聲,很是聽話,立刻動手剝下對方外甲就換。

葉書懷一臉嫌惡地用手指拿起衣服,在鼻尖輕聞了聞,眉頭緊鎖,道:“這衣服一股汗餿的味道,又臟又臭!我不要!”

謝凝夭不耐煩,沒時間和他拉扯,冷冷道:“不換就出去等,順便把這幾個昏死過去的家夥藏起來。”

葉書懷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不要!你別想丟下我獨自搶功勞!”

謝凝夭:“......”要不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是真的想一掌拍死這混賬東西!

葉書懷終究是不情不願穿上那身衣服,粗糙的布料貼著皮膚,他感覺渾身像有無數蟲蟻在爬,難受得直扭動。

謝凝夭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過身,雙手掐訣,一道微光把三人的臉都施了個簡易的障眼法,偽裝成剛才那幾個侍兵的模樣。

他們默默混入人群,只等下一班交換巡邏的時候,便能趁機溜進去。

順利進入營寨,很快就在重重營帳間看見了停放著之前追蹤的那一輛馬車。

剛要準備悄然靠近查看馬車,身後就猛地傳來一句冰冷的質問聲:“你們三個!怎麽還在此處磨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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