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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拍賣 他周身上下帶滿了華光四射的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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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拍賣 他周身上下帶滿了華光四射的珠寶……

接下來的數日,謝凝夭度過了一段難得的清靜時光。

無奇亦如往常般,仿佛那夜之事從未發生,照舊每日相陪於她。

直到那一日,蘇弈匆匆而來,帶來一個令人驚愕的消息:長公主即將大婚,而婚配的對象,居然正是沈言白。

蘇弈觀察謝凝夭的表情,發現她置若罔聞,捧著一本泛黃的劍譜,垂眸凝神,窗欞外漏下的日光靜靜灑在她的臉頰上,仿佛這駭人聽聞的消息對她而言,激不起半分波瀾。

她反而擱下劍譜,擡眸問道:“近來城中,可有什麽不尋常的人物出現,或者發生什麽特別之事嗎?”

蘇弈仔細回想片刻,道:“並無......除了長公主即將大婚的消息,似乎並無不尋常之處。”

謝凝夭輕輕敲擊著書本,道:“進城的人流中,也沒出現什麽引人註目的生面孔?”

蘇弈微微沈吟,方道:“這倒未有聽聞......不過,按照往年慣例,這幾日恰有一批異國商人會至城中售賣貨物,此事年年如此,也算不得什麽特別吧。”

謝凝夭道:“他們一般售賣何物?”

蘇弈回:“貨物繁雜,綾羅綢緞,珠玉首飾均有涉獵,不過裏面還有一個很特別的貨物......”

謝凝夭眉梢微動,猜測道:“人?”

蘇弈點頭確認:“聽聞生得異於常人的俊美,更有傳言道,他們尤擅歌唱,聲音曼妙非凡,甚至他們的歌聲可治病。”

謝凝夭擡首看向蘇弈,道:“何時開賣?”

蘇弈微驚,道:“你......想買?”

謝凝夭並未直接作答,只道:“見識一番罷了,你可願隨我同往?”

蘇弈略作猶豫,終是點了點頭:“那......無奇可要一起?”

謝凝夭腦海中立刻浮現無奇那過分活潑的身影,輕輕揉了揉眉心:“他性子過於......鬧。”

此話一出,蘇弈身形微微一僵,原本放松的姿態驟然收斂,眉宇間更添了一絲鄭重,似乎將方才自己聽聞“鬧”字時那瞬間的恍惚視作了輕浮表現,愈發註意起言行舉止的分寸來。

兩人略作打點,便簡裝出行,徑直前往那座魚龍混雜的拍賣場。

行至門前,蘇弈心中不安,取出一方素雅面紗,輕輕系於耳後,掩住了大半容顏。謝凝夭卻渾不在意,步履輕盈,徑直穿過了喧囂的人潮,步入其中。

她的容色本就極美,在如此濁浪之處,便如明珠入暗室,難免引得周遭探究的目光。

二人拾階而上,擇了二樓臨著欄桿的位置倚立。

正此時,一名衣著光鮮、眼珠亂轉的男子湊上前來,涎著臉,笑道:“兩位小姐可要買些什麽?小的在此處門兒清,可是個老行家。”

蘇弈垂下眼簾,微微搖頭,避開了視線,並不做聲。謝凝夭亦恍若未聞,只凝望著下方場中漸漸入座的人群。

那男子卻不死心,又壓低聲音故作神秘:“今兒拍賣的東西,稀奇古怪的很!小的有特殊路子,能讓兩位小姐提前......飽飽眼福!”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又靠近了半步。

謝凝夭終於旋過身來,卻未看那男子。

與此同時,她垂在身側的左手快如閃電般向後一探,精準地扣住了一只正要從她腰間滑走的手。

那只枯瘦的手上,正緊緊攥著她的錢袋。

男子大驚失色,手臂猛地發力想要掙脫,卻感覺對方力道反而愈發沈重,痛得他額角沁出冷汗,齜牙咧嘴地哀嚎:“松......松手!嗷!斷了斷了!”

謝凝夭手腕紋絲不動,只冷冷地道:“我最厭煩旁人碰我。”

話音方落,只聽得一聲“哢嚓”脆響,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那男子一聲慘嚎,抱緊那軟垂扭曲的手腕,連滾帶爬地擠入人群中,轉眼便消失不見。

蘇弈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輕輕蹙起眉頭,擔憂道:“他對這裏這麽熟悉......會不會尋機報覆我們?”

謝凝夭從袖中抽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方才扣住賊腕的手指,仿佛拂去塵埃,語調平淡,道:“若他識趣便不會再來......否則下次就不是一只手腕的事了。”

兩人尋了個臨臺的雅致包廂落座。

侍者奉上香茗,謝凝夭端起茶盞,只淺淺抿了一口那深褐色的茶湯,便被那濃烈的苦澀之味沖得眉頭微蹙,遂將那茶盞置於一旁,再也不碰。

倒是蘇弈捧起茶盞,小口啜飲著,品味片刻後輕聲讚道:“這茶......著實韻味悠長,難怪能開設如此規模的拍賣會。”

謝凝夭凝神靜聽,耳郭微動,倏然從周遭的喧鬧中辨出了幾縷熟悉的聲線。

“沈公子可有心頭之好?今日這盛會之上,若有中意之物,盡管開口便是。”

“謝公主擡愛,在下......倒並無特別偏愛之物。”

僅僅聽完這兩句,謝凝夭便覺一股難以言喻的郁氣堵在胸口,她幾不可聞地輕嗤一聲。

原本還存著幾分探聽風聲的興致,此刻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拍賣會旋即開場。

然則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謝凝夭認為自己與隔壁當真是八字犯沖。

凡是她有意舉牌競價的物件,隔壁的長公主必然會橫插一杠,與她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即便是品相尋常的一塊玉佩,也能被二人哄擡至萬兩黃金的天價。

初時,謝凝夭還存著較勁的心思,欲要爭上一爭,然幾輪過後,她索性換了一副姿態,但凡是長公主舉牌,她便會漫不經心地擡手加價,引得隔壁毫無懸念地緊跟其上。

待到價格飆升至一個令人咂舌的地步,謝凝夭卻又悠然放下執牌的手,不再出聲,笑而不語瞧著那物件落入長公主之手。

她纖細的手指甚至悠閑地端起早已冷透的茶盞,虛晃一口,姿態閑適。

蘇弈在一旁看得分明,壓低了聲音,困惑道:“隔壁廂房......是否存心與你作對?每每你叫價,對方便如影隨形地跟著擡價?”

謝凝夭擱下茶盞,語聲慵懶中帶著冷嘲,道:“誰知道呢,或許......在旁人眼中,我這邊的東西,總是格外香一些?”

隨著時間推移,拍賣會漸入尾聲,當最後一件拍賣品被推上展臺時,謝凝夭臉上的漫不經心終於褪去,眸光微凝,顯出幾分正色。

只見一個巨大的精鐵牢籠中,囚禁著一名男子。

他生得極為的漂亮,墨色長發如瀑散落肩背,肌膚蒼白,更令人詫異的是,他周身上下帶滿了華光四射的珠寶,一層層疊起來似鑲嵌珠寶衣裳,在拍賣場耀目的燈火下十分的詭異,靡麗。

牢籠的陰影覆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更添神秘。

蘇弈不由低聲驚呼道:“好......漂亮......”饒是她見慣美人,也覺此等容色攝人心魄。

謝凝夭都不得不暗自承認,眼前這男子的風采,論精致處竟絲毫不遜於無奇和沈言白。

蘇弈側首,見謝凝夭目光專註,輕聲試探:“此物......恐怕多方爭搶,我們未必能得手。”

謝凝夭嘴角微彎,視線卻未從籠中移開,淡淡道:“那便拭目以待,看看哪位金主出手最是豪闊。”

蘇弈猶豫片刻,像是下了決心:“若你......當真想要得緊,我可以......”

話未說完,謝凝夭忽地嗤笑出聲,終於轉頭看向蘇弈,眼底是洞悉一切的冷然,“誰說我想要,此物非是善類,兇戾詭譎得很。”她又望向籠中,仿佛要將那抹身影看穿。

旁人或許不識,但她謝凝夭不會不知,籠中這華服囚徒,前世可是位高權重的魔族長老之一,終日與她為敵,處處掣肘。

萬萬沒料到,未來那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魔族長老,今時今日竟是此番光景。

一抹笑意在她眼底深處蔓開,她悄然於袖中掐動法訣,一絲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動蕩開,誓要將眼前畫面定格留存,待得來日,定要在他面前反覆播映。

果不其然,拍賣槌剛響,競價便如烈火上游。長公主包廂的出價聲幾近失控,謝凝夭心下了然,只怕這“珍品”,才是長公主今日的真正目標。

幾番激烈角逐,競價者逐一敗退,最終僅剩長公主包廂與謝凝夭包廂正對面的一處廂房仍在膠著。

謝凝夭細微的探查對面雅間,不忍嗤笑,果然是冤家路窄,那端坐主位者,正是太子殿下。

最終的較量在皇權之間展開,太子殿下略勝一籌,穩穩拿下。

謝凝夭垂下眼瞼,此時間點,距那場浩劫已然不遠,今日所見種種來看,這未來魔尊長老的身入牢籠,或許正是那場魔尊肆虐的發起者。

謝凝夭攜蘇弈回到府邸,她獨自回來院中,便見無奇已早早候在廊下。

少年身影在暮色中繃得筆直,迎上前來質問:“主人,你今日去了何處?”語氣裏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謝凝夭腳步未停,只隨意應道:“隨意走了走。”

無奇緊跟在側,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委屈與不甘:“平日裏,你總推脫不願與我同游......今日倒是有閑情陪別人。”

謝凝夭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少年緊抿的唇線和倔強的眼神一覽無餘。

她心知無奇連日積攢的怨氣,放軟了聲音道:“那明日,我陪你一道,可好?”

無奇聞言,緊繃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但嘴裏仍嘟囔著,語氣酸澀道:“我便是又爭又搶,也未必能得到......旁人倒好,不爭不搶,反倒什麽都有。”

謝凝夭擡手,輕輕拂過他柔軟的發頂,帶著安撫的意味:“你若是聽話,自然都會有。”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道:“不如今夜,我便陪你出去走走?”

無奇黯淡的眼睛倏地亮起,追問道:“去何處?”

謝凝夭嘴角上揚,吐出幾個字:“夜游東宮。”

夜色漸濃,月華如銀霜鋪地。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東宮深處。

謝凝夭目標明確,第一時間尋到顧卿生。

顧卿生驟然察覺附近多出的氣息,迅速環視,發現是謝凝夭,壓低嗓音,急道:“你怎麽來了?”

謝凝夭毫不拖泥帶水,開門見山道:“白日裏,太子拍下的那個人,囚在何處?”

顧卿生面露難色,眉頭緊鎖:“此人......頗為棘手,太子急需他作為藥引。”

“藥引?”謝凝夭瞳孔微縮,聲音裏難掩驚異。

顧卿生臉色沈郁地點點頭:“嗯。太子有位老師,需以此人......煉制丹藥。”他猶豫片刻,擡手指向府邸西側一處守衛森嚴的獨立院落,“那位老師......便居於此,不過此時辰,他應已安歇。”

謝凝夭順著方向望去,頷首示意知曉,不再多問。

她朝無奇使了個眼色,兩人身形拔起,如輕煙般悄無聲息地掠上那院落主屋的房頂。

謝凝夭伏低身子,屏住呼吸,輕輕撚住一片屋瓦,極緩極輕地掀開一條縫隙,她垂眸向下望去,借著月光下,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謝凝夭渾身驟然僵住,連呼吸都凝滯了一瞬,她眼底布滿了難以置信。

竟是她重生後,初見的仙門七殺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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