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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謝令生 若執意攔我?那便先殺了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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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謝令生 若執意攔我?那便先殺了我再說……

談思意立刻起身想要捂著謝凝夭的鼻子,帶著急促的風,卻被謝凝夭疾退一步擡手格開,撲了個空。

談思意焦躁地蹙眉,纖指急促地點了點自己的鼻尖,又晃了晃手中的青玉藥瓶,最後猛地指向地上昏迷的侍衛。

一連串動作雖顯慌亂,謝凝夭雖不明談思意為何現身於此,卻也瞬間領悟其意,迅速擡袖掩住口鼻。

談思意見狀,立刻攥住謝凝夭另一只手腕,手指冰涼,不由分說拽著她拔足狂奔。

冷風灌滿袍袖,兩人身影在回廊中疾掠。

直至奔至僻靜角落,談思意才猛地剎住腳步,扶著斑駁石墻劇烈喘息,瑩白額角沁出細密汗珠。

謝凝夭冷冽的目光仔細掃過談思意,她雲錦華服,珠翠生輝,與先前的模樣判若兩人,這樣看確實有富家小姐的氣質。

“你為何在此?”謝凝夭語帶審視。

談思意張口欲言,喉間卻只溢出破碎的嗬嗬氣音,她急得眼眶泛紅,徒勞地比劃著。

謝凝夭不耐煩地按了按額角,“罷了,不必說了。”她劈手奪過談思意緊握的藥瓶,指腹摩挲著瓶身冰涼,“此物,是沈言白給你的吧。”

談思意用力頷首,發間步搖輕顫。

謝凝夭眸色一沈,遙想到近日沈言白總是千方百計的跟著她,她不由的煩躁,低語道:“他當真是……陰魂不散。”

她憶起李建陽被玉簡傳訊匆匆離去的場景,能令他不得不赴約者,恐怕只有沈言白了。

念及此,謝凝夭轉身欲走,殺意如實質般縈繞周身,心頭只有一個念頭,李建陽必須死。

談思意卻雙手死死攥住她的袖擺,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瘋狂搖頭,眼中滿是驚惶懇求。

謝凝夭擰眉,“你這是什麽意思?”隨即想起對方口不能言,“罷了,此事與你無幹,速離此地,莫讓人瞧見你與我牽扯,對你沒有好處。”她猛地揮袖,試圖掙脫。

談思意被甩得一個趔趄,卻仍固執地穩住身形,眼見勸阻無效,只得咬緊下唇,悄然緊隨謝凝夭身後,如一道無聲的影子。

為赴明日婚宴,賓客早已提前而至,此時夜已降至,前廳人聲鼎沸,燭火通明,燈盞折射著觥籌交錯的光影,絲竹靡音混雜著笑語喧嘩。

謝凝夭素來無所顧忌,她手持無奇劍與雪蛇鞭,將白骨系在身後,周身煞氣凜冽,如索命修羅般直闖廳堂,所過之處,人群驚駭避讓。

談思意亦步亦趨緊跟其後,步履雖輕卻堅定,她此行,既受人之托,更因己心,絕不願見謝凝夭孤身涉險。

謝凝夭大步流星,腳步生風,卻在游廊轉角處與溫清水迎面撞上。

溫清水正被幾位錦衣華服的公子簇擁著,其中一人殷勤遞上的酒盞,被她蹙眉纖指輕推,瓊漿微漾。

她瞥見謝凝夭,柳眉輕挑,道:“原來你在這裏,哼!你倒逍遙!攛掇沈師兄撇下眾人提前下山,好獨享自在!”發髻上的珠花因怒氣而輕顫。

謝凝夭腳步微滯,茫然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溫清水上前半步,環佩叮當,眉眼俏動道:“裝什麽糊塗?若非你慫恿,沈師兄怎會拋下賀儀隊伍與你先行?誰不知你是貪圖沿途玩樂!”

她身後一位公子試圖打圓場,被她眼風冷冷掃退。

謝凝夭眸中寒光一閃,瞬間了然,沈言白竟替她私自下山尋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嗤笑一聲,道:“你想太多了,我不是提前,而是私自下山,現在更不是來賀喜......”她言笑晏晏,眼底卻冷意,低聲道:“我是來取人性命的。”

溫清水臉上駭然色變,聯想到先前謝凝夭在武試上刺殺沈言白的行為,她心頭一緊,道:“你別亂來!”

“沈言白在哪裏?”謝凝夭聲音不高,卻壓過遠處隱約的絲竹聲。

溫清水誤以為她要行兇,猛地攥住謝凝夭手腕,言語不自然的威脅道:“你敢動他!”

她急促的呼吸噴在謝凝夭頸側,帶著甜膩的熏香,“謝凝夭你冷靜些!你與沈師兄何來深仇?何必處處針鋒相對?”

溫清水再道,語氣竟罕見地放軟,“上回你刺殺未遂,天同長老本欲將你誅殺後逐出師門......是沈師兄拖著未療愈的傷,在戒律堂跪了整夜為你求情,才換你周全!”

謝凝夭腕骨一僵:“......如此說來,我該叩謝大恩?”

“你明白就好!”溫清水揚聲道,眼底期盼。

謝凝夭嘴角抽搐,腹誹溫清水可笑至極的天真。

她猛地抽回衣袖,兩人拉扯中,溫清水踉蹌後退撞上朱漆廊柱。

謝凝夭頭也不回地沒入前方燈火通明處,將溫清水氣急敗壞的呼喊拋在身後。

只留彌漫著酒香與脂粉氣的夜風中蕩漾。

李建陽的女兒李西月是夔城著名的刁蠻大小姐,她的結縭對象是渝州著名的紈絝貴胄,倒也是相配。

來賀喜的人自然不在少數,謝凝夭現身時,李建陽正與沈言白對坐品茗。

只見她手腕一抖,一道銀亮的鞭影淩空劈下,“啪”地一聲脆響,精準地打翻了李建陽手中的青瓷茶盞。

溫熱的茶湯潑濺而出,淋濕了李建陽的袍袖和案上的茶點。

驟起的變故令四座皆驚,在座的賓客紛紛側目,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謝凝夭身上。

其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率先拄杖而起,沈聲喝問:“來者何人?為何在此行兇傷人?”

李建陽也在慌亂中猛地起身,倉促間膝頭甚至磕了一下桌角,心頭警鐘轟然長鳴,他實未料及謝凝夭竟有能耐出現於此,更未料到她出手如此迅疾。

此刻,溫清水與談思意也緊隨而至。溫清水見狀更是杏目圓睜,驚愕難掩。

她疾步上前,一把攥住謝凝夭持鞭的手腕,低聲道:“你瘋了?”

談思意也欲上前,卻被一位年過四十卻風韻猶存的婦人伸臂攔住,“思意,別過去,安分些。”那婦人語調溫和卻也暗藏警告。

談思意聞言蹙緊眉頭,一時仿徨無措,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沈言白。

謝凝夭被溫清水攥得一陣煩躁,用力一掙臂,將她甩開。

溫清水猝不及防被甩脫,踉蹌半步,面上頓時青紅交錯,羞惱地“哼”了一聲,憤然跺了下腳。

謝凝夭毫不理會溫清水,灼灼目光直逼李建陽,嘴角勾起,譏諷冷笑,質問道:“怎麽?眼見我現身於此,很意外麽?”

李建陽強自按捺下驚悸,勉強站穩身形,捋了捋濕了一角的衣袖,佯作鎮定道:“這位姑娘何出此言?老夫與姑娘素不相識,姑娘卻無端攪擾我府上清凈?”

謝凝夭忍不住心中暗罵:狗東西,倒是很會裝模作樣!

可她向來不屑矯飾,直言道:“李建陽,你認不認得我無關緊要,你認得謝令生便足矣。”

此言一出,廳內霎時嘩然。

夔城上下,無人不知謝令生——那位前任夔城城主,是遠近聞名的仁善君子。

有人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莫不是謝令生的女兒?”

有人立刻大聲質疑:“應當不是吧?當年不是說謝家闔府盡遭屠戮,未聽聞有活口遺留於世?”

也有人沈吟著提出異議:“未曾聽聞不等於絕無可能。想那謝家滿門慘死,若真有遺孤存世,又豈敢張揚身份,能茍活至今日已是萬幸。”

“說來也是,”一位鬢發微霜的老者喟嘆一聲,“如今的夔城風光大不如前,昔日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景象早已成追憶,眼下......唉。”言語裏滿是悵惘。

此言一出,席間不少人悄然交換著覆雜的眼神,偷偷用餘光去覷李建陽愈發陰沈的臉色。

好歹正主就在眼前,即便心有戚戚,也沒人敢再往下說更多僭越之詞。

謝凝夭冷哼一聲,道:“難得諸君尚存些許記憶,倒顯得我爹生前做這城主,不算全然枉費心血!”

有人忍不住追問:“你既是謝令生的女兒,今日來此意欲何為?莫非……當初謝家變故,竟與李城主有所瓜葛?”

李建陽臉色鐵青,一掌重重拍在紅木桌案上,震得滿桌杯盞叮當作響,茶水飛濺,怒聲道:“休得胡言亂語!”

謝凝夭目光如刀,直刺李建陽,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正是這忘恩負義之徒!當初為覬覦我家傳神器,暗中布局,親手殺害我爹娘!而今他踩著累累白骨登上這城主之位,盡享榮華富貴,何其可笑!”

李建陽心下大駭,唯恐她再抖出更多致命的舊事,厲聲嘶吼:“滿口瘋言譫語!來人!給我將這瘋女人即刻拿下!”

剎那間,隱在廳外的侍衛聞令而動,甲胄鏗鏘,刀光閃爍,如鐵桶般將謝凝夭密密層層圍困在中央。

謝凝夭眼中寒芒暴漲,毫不畏懼。

她手腕一翻,神器“雪蛇”長鞭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嘯音,猛地向四周橫劈而出,凜冽的勁風掃得近旁之人橫飛倒下。

逼退第一波攻勢的瞬間,她腳尖點地,身形如魅影般拔地而起,銀色長鞭化作一道致命毒蛇,精準無比地朝著李建陽的脖頸絞纏而去。

電光石火間,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驟然從伸出,不偏不倚,將那索命的鞭梢緊緊攥握在手心。

謝凝夭被巨大的反沖力拽得身形一滯,落地後戾氣勃發,眸中狠色,死死盯住出手阻攔的沈言白:“沈言白!你敢攔我!”

沈言白緊握鞭梢,聲音沈沈:“夠了,凝夭!你冷靜點!”

謝凝夭猛地抽拽長鞭未果,心中殺意更熾,嘶聲道:“若執意攔我?那便先殺了我再說!”話語斬釘截鐵,不留半分餘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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