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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恨黃泉 到了黃泉,也不要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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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恨黃泉 到了黃泉,也不要再見……

宮宴還在進行, 小皇帝睡得早,已經由乳娘抱回寢殿歇息了。

青衣聯通錦珠埋在鳳翔衛中的暗樁,更換了李順禎身邊的侍衛, 又用西戎特制的迷煙迷暈了守在李順禎身邊的宮人。

一切都很順利,可當李婉音掏出匕首, 手起刀落紮在繈褓中時,卻發現繈褓中流出不是鮮血,只是一團團的棉絮。

棉絮在李婉音震驚的眼神中揚起,被風一吹, 緩緩地萎落在地。

“不好,快撤!”

李婉音吩咐青衣正準備迅速撤離之際, 那些倒在地上的宮女守衛紛紛站起, 雪刃寒光伴著燭影呼嘯而出,將李婉音和青衣安排的人全部砍瓜切菜一般地斬殺在地,隨後將李婉音重重包圍在中心。

血濺三尺, 與這個花好月圓之日格格不入。

李婉音朝門外望去,李瑯月站在門外,單手持劍,悠閑地挽著劍花。

李瑯月的臉盡數藏在陰影裏,李婉音看不清她的表情, 卻能想象到她此刻居高臨下, 玩弄籠中獵物般戲謔的目光。

李瑯月一擡手,一枚飛鏢正中青衣的眉心。青衣溫熱的血直接濺在李婉音的臉上,李婉音的視線中瞬間是一片殷紅的模糊。

李瑯月揮揮手, 示意在場的其他人全部退下。

“德昭……”

駱西樓有些不放心,想要留下,李瑯月卻只是搖頭。

今天, 她與李婉音之間,是該有一個徹底的了斷了。

眾人退卻,滿室寂靜,腳下是一具具還未冷卻的屍體,屍體散發的血腥氣,與李瑯月和李婉音的呼吸糾結交纏。

“都說知女莫若母,不過李婉音,你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我。”

李瑯月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酒香,李婉音看不清李瑯月的神情,但從李瑯月說話的語調中可以判斷,李瑯月根本就沒有醉!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你不是我的女兒!”

李婉音痛苦地嘶吼著,雙手拿著匕首,對準李瑯月,將腳邊的嬰兒搖籃狠狠地踹向李瑯月的方向,李瑯月微微擡腳,很輕巧地就勾住了搖籃的邊,再輕輕一帶,讓搖籃穩穩地落到了另一邊。

對李婉音方才說的話,李瑯月沒有辯解,依舊用毫無波瀾的語調道:“不過沒有關系,我了解你就好。”

“所以你早就知道孤是假死的,等著孤自投羅網。論機關算計,論陰險狡詐,孤的確不如你,你還真是得了李淳的真傳!有種你就殺了孤!”

“我跟你都沒關系,怎麽會跟你的父親有關系呢?”

李瑯月挽著手中的劍花,劍光雪色不斷從燭影幢幢間略過:“嘉柔公主可別忘了,在世人眼裏,你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你可不是我殺的,是自己掉下山崖摔死了,還自己放了一把火毀屍滅跡呢。”

李婉音的手抖得厲害,先前她斷定李瑯月懼於忠孝之名和朝野流言,不敢真的殺她。原來她敢這麽無所顧忌,是在這裏等著她……

李婉音右手握著匕首,左手狠狠握住右手不停發抖的手腕,不讓匕首脫落,不讓自己在李瑯月面前露怯。

她差點忘了,李瑯月十幾歲的時候就敢殺謝延,對於現在權傾朝野的李瑯月而言,更是沒什麽事是不敢的!

“你自己不知廉恥地嫁給了一個閹人,倒是幫別人養兒子養得起勁,就不怕李順禎長大後,將你兔死狗烹嗎?!”

在皇家,什麽君臣夫妻、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通通不作數!只有利益與殺戮!她與完顏聚作為親生母子,尚且走到兵刃相向的境地,才給了李瑯月漁翁得利的機會,李瑯月又憑什麽能坐在至高至尊的位置上,還能獨善其身!

“李婉音,我不是你,對自己的親生子女從來都不思教導,只知怨恨。”

李瑯月似是玩夠了手中的劍,緩緩轉身,望向外頭的月色。今晚的月光慘白慘白的,竟和她年幼時被囚於西川謝府後院所見之月,一模一樣。

“我會把阿禎教導成最賢明的君主,在教他治國理政之前,我會先教他,人與人之間,都是以真心換真心。”

“雖然你不認我是你的女兒,但事實是我的生命的確由你賦予。我是個守諾的人,雖然野利思律不老實,答應我的事情沒有做到,但我也不會殺你,除非——”

耳邊有氣流旋轉之聲,李瑯月垂立的劍尖突然上翹,她依舊背對著李婉音,劍尖卻已刺進李婉音的血肉。

“除非……是你想……殺我……”

尖銳的利器刺穿腹部,李婉音手中的匕首錚然脫落,利劍抽出的瞬間,李婉音如飄蓬斷絮一般,倒在了地上。

“呵……”劇痛如潮水般襲來的時候,李婉音的唇角依舊掛著輕蔑的冷笑。

“謝離……我在地獄裏……等著……你的結局……”

“不必等了。你我……就算到了黃泉……也不必再見……”

昔日鄭莊公與母親武姜恩斷義絕時,說的是“不及黃泉,毋相見也。”可到最後,還是人造了一個所謂“黃泉”,只為和武姜冰釋前嫌。

她比莊公更狠更決,如果李婉音這一生都在怨恨她的話,那她們又何必再見呢?

李瑯月直到現在都還記得,曾經,在這樣慘白的月光下,謝延揮起的鞭子在落到她身上之前,是李婉音掙紮著撲到她身上,用自己的身軀護住了她。

如今,同樣是如斯慘白的月色,李婉音要殺她,卻死在了她t的劍下。

她們母女……究竟是如何走到這般境地的……

李婉音的手緩緩垂下,死不瞑目,至死都是用憎惡的目光盯著李瑯月。

李婉音斷氣的同時,李瑯月的眼角垂下一滴淚。

李瑯月沒有去擦,任憑眼淚在臉頰上滑出鹹澀的痕跡,最後落得闃寂無聲,將過往二十多年的所有恩怨一並埋葬。

“德昭……李婉音的屍體……怎麽處理?”駱西樓輕聲問道。

這是最麻煩的地方,難道把皇陵掘開,再把人秘密埋進去一次。

“火化之後,派人秘密送往西戎吧,讓人把她和野利思律埋在同一個地方。”

她應該也不想埋在大昭的皇陵中,和他們這些人再有牽扯。

如果人死之後真的有下一世,李瑯月也希望,李婉音能早點遇見野利思律。

“是……那完顏聚怎麽處置?”

“他最近老實嗎?”

“不太老實。”駱西樓搖頭道,“都流放到嶺南去了,還和齊王的人牽扯不清。”

“那就賜死。”李瑯月淡淡道,“對外宣傳,前西戎王完顏聚,驚聞母喪,又加喪國之痛,愁思郁結,故自盡。”

“明白。”

******

齊地前線,兩軍對壘,吃了敗仗的李穆將沈不群推了出來。

“沈不寒,你看看這是誰?”李穆手下的大將擒著沈不群的脖子,沖著對面的沈不寒吼道,“帶你的人乖乖投降,大王可以饒你兄長一命,保下你們沈家最後的一點香火!何必做李瑯月的走狗?我們大王也可以讓你位列三公?”

“兄長?香火?三公?”沈不寒像是聽到全天下最荒誕的笑話。

“弟弟救……救我……救救我……”

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著脖子的沈不群,全身瑟瑟發抖,不住地向沈不寒搖尾乞憐。

“沈行立我都不放在眼裏,你算什麽東西?”

沈不寒一聲冷笑。曾經,他們何曾對他講過父子兄弟的情分,命懸一線的時候,倒是想起來他們還有這層稀薄的血脈關系了。

可惜,他已經不需要了。

“救你?當年,你們可曾放過我!”

沈不寒怒火中燒,眼尾泛起陣陣猩紅,彎弓搭箭,箭矢脫弦的剎那,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一箭射穿了沈不群的心臟。

“這邊就交給你了。”沈不寒放下弓箭對崔佑虔道,“海上的東夷人,交給我。”

“明白!”崔佑虔高舉手中的長劍,往前一指,“將士們!給我殺!”

龍虎一般的朝廷大軍撲向李穆的平盧軍,在沈不寒和崔佑虔的重重設陷下,齊王李穆節節敗退。跟隨李穆的平盧軍將士見形勢不對,也紛紛倒戈朝廷。李穆孤木難支,外加眾叛親離,只能節節敗逃。

******

東部沿海,霍鵬驅使著早就準備好的戰船,在海面上嚴陣以待。

霍鵬原先一直長居於西川,自從調到鎮海任節度使以後,便受到了李瑯月的密令,要求他秘密訓練水軍,做好和東夷開戰的打算。

常年身居內陸的霍鵬,在歷經無數次艱苦卓絕的訓練後,終於做到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也能如履平地了。

“長公主殿下是怎麽猜到李穆會起勾結東夷這種心思的?”

霍鵬一邊對李瑯月的神機妙算甚是驚嘆,一邊又對李穆的所作所為咬牙切齒:“李穆那廝,真是把老鳳陽王的臉給丟盡了!”

“李穆敢勾結西戎,為什麽不敢勾結東夷?對他來說,什麽手段都已經不重要了。”

沈不寒邊回答完霍鵬的問題,便下令士兵調整神機弩的方向,準備好需要的弩箭。

“這神機弩可真是一個寶貝!”霍鵬拍著神機弩的弩身感嘆道,“天下竟還有這樣的神兵利器!大人是怎麽想到造這樣的神兵的?”

“不是我,是公主根據武侯殘本還原的。”

“天哪!托孤重臣、軍事奇才、機關天才!”霍鵬對李瑯月的崇拜已經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長公主殿下真是武侯再世!”

“雖然這是一個很高的讚譽,但是我還是想說,長公主殿下就是她自己,不要把她比作任何人。”

諸葛武侯為漢室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是後世人臣的典範,但沈不寒不希望李瑯月走上和諸葛武侯一模一樣的道路。

要君明臣賢,要盛世太平,他也要她長命富貴,順遂平安。

離開聖都這麽久,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那些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有沒有又給她惹麻煩。

正想到這裏,放出去的海鷗突然回來了,沈不寒望向海面的盡頭,調整了戰船上神機弩的方向,對準了海面上的一處,目光凝聚,銳利如刀。

“來了!準備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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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正文完結~請大家多多支持[狗頭叼玫瑰]有想看的番外都可以留言哦![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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