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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花影亂 吉安郡主的百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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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花影亂 吉安郡主的百日宴

“不行, 不能再和他們這麽耗了,給本王強攻,狠狠攻!斬沈不寒首級者, 賞萬金!封萬戶侯!”

沈不寒高居城樓之上,晃動著手中的茶盞, 看著齊王李穆下令發狠攻城,平盧的軍隊像發狂的野獸一樣,毫無章法的一擁而上。

沈不寒輕蔑一笑,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 手下士兵見狀,立刻遞上臨行前長公主殿下親贈給鎮海大將軍的弓箭。

沈不寒長臂張開, 彎弓搭箭, 手挽雕弓如滿月,一箭射斷李穆軍中的大纛旗。

李穆軍營後方,崔佑虔悄悄率軍包抄, 一把燒了李穆的糧草。

“給我殺!”

崔佑虔一聲令下,李穆空虛的後方立刻被崔佑虔沖得四散奔逃。李穆一看後方糧倉燃起熊熊大火,大驚失色。

“不好,中計了!”

李穆急忙帶軍回撤,沈不寒從城樓上的躺椅上緩緩站起, 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對手下下令道:

“給我追,務必殺得李穆,片甲不留——”

******

李穆軍隊丟盔棄甲之時, 一輛馬車從聖都而出,一路朝南疾馳,後面追兵不斷, 這輛馬車竟然直接向百丈懸崖的方向行駛。

馬車從高崖墜下,追兵繞路到山崖的谷底時,馬車不僅已摔得粉身碎骨,還燃起了熊熊大火。好不容易將火撲滅,卻只剩下殘存散落在榛林草莽間,難以拼湊的焦骨。

士兵無奈,只能將剩餘的焦骨拾掇一番帶回聖都覆命。

“屬下辦事不力,請公主責罰。”

李瑯月盯著匣子裏的焦骨好半晌,才緩緩開口:“就在元德帝為嘉柔公主建造的墳塋上,將嘉柔公主葬了吧。”

這是嘉柔公主李婉音第二次入葬,死因是從聖都出逃路上墜崖縱火而亡。

這一次的入葬的嘉柔公主,沒有元德帝在位時的風光葬禮,只是將骸骨收斂入一口新的棺槨中,和原先的棺槨一並葬了。

對於嘉柔公主的身亡,朝臣也沒有太多的議論,反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氣。

嘉柔公主是自己出逃途中墜崖死的也好,如果是李瑯月下令派人殺了的話,有違人倫天道,一國攝政公主如此,又如何在臣民中再行聖人忠孝節義之教化?

嘉柔公主李婉音的死,在朝中無風無浪,沒有激起什麽波瀾,朝政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帝國和往常一樣運轉著。

******

值得高興的是,前線連戰連捷,朝廷並未損耗多少兵馬,齊地的百姓和生產也未曾受到多少傷害,就將李穆的老巢齊州、兗州一並端了。

李穆一路逃到淄州和青州去,卻沒過多久,淄州和青州也被沈不寒和崔佑虔在兩面夾擊下端了,李穆只能步步退守至萊州和登州。

“退退退!再退還能退到哪裏去!再退就只有海了!”

靳檜也是萬萬沒想到,他們能敗得那麽快。按理來說,齊王這些年也是養精蓄銳,兵精糧足,怎麽就這樣一潰千裏了呢?

雖然靳檜想不明白,但眼下形勢焦灼,還是得盡快想一個解決之策。靳檜思來想去,只有這麽一個辦法了。

“大王,為今之計,我們只有和東夷聯盟,或許才有些微的勝算。”靳檜向李穆進言道,“大王可向東夷借兵,從海上侵擾淮西、鎮海兩藩鎮,讓沈不寒崔佑虔分神,我們再組織反攻。可許諾東夷,一旦大王榮登大寶,渤海一帶,都是他們的。”

李穆沈吟許久,雖然也舍不得渤海一帶的富庶,但確如靳檜所言,與東夷結盟,是他們現下最好的脫困之法。

“派使者帶上本王私藏的珍寶,前往東夷。”

“是。”

******

皇宮中,李順懿的女兒崔念芍迎來了她的百日宴,李瑯月將在這一天代皇帝李順禎宣布,冊封崔念芍為吉安郡主。

為慶賀前線戰事連連告捷,崔念芍的百日宴舉辦得相當隆重。宮內處處張燈結彩,只因吉安郡主崔念芍的名字中帶一個“芍”字,李瑯月便命人將全聖都最名貴的芍藥花全部買下,擺滿了整個皇宮。

“姐姐,這是不是太鋪排了,這前線戰事還沒結束呢。”

崔佑虔出征後,李順懿始終憂心惴惴,崔佑虔一日不還朝,李順懿便一日沒有多餘的心思。因是女兒的百日宴,才勉強打起一些精神。

“不鋪排,正正好。”

李瑯月一手抱著李順禎,一手輕輕戳著崔念芍粉雕玉琢的小臉蛋,滿心滿眼都是歡喜。

“你我出生時,都未曾有過這樣的待遇,就總想著把最好的給我們的後輩,盼著他們能過得比我們更加稱心如意一些。我們的吉安小寶貝值得這樣的待遇。”

李瑯月讓侍女打開放著百日禮的匣子,匣子中裝著上好的赤金累絲嵌東珠九鳳瓔珞,是李瑯月專門請工匠為崔念芍打造的。

李瑯月取出瓔珞,交到李順禎的手上:“阿禎,快給你的小外甥女戴上。”

李順禎也還是一個懵懂的孩童,但被周圍喜慶的氣氛感染,舉著肉嘟嘟的小手,滿心歡喜地將瓔珞戴在了崔念芍的頸間。戴完之後,李順禎又緊緊摟住李瑯月的脖子,咯咯得笑。

“這些日子,姐姐辛苦了,阿禎一直都是姐姐在悉心照顧,是我……我沒有能力為姐姐分擔,還一直讓姐姐分神照顧我……”

李順懿對李瑯月常常感到愧疚。她不僅在朝政上無力為李瑯月分憂,就連照顧李順禎她都無力分擔,她甚至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

父皇母後接連病逝,丈夫遠征,對李順懿是接二連三地打擊,再加上懷著崔念芍,李順懿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與抑郁的情緒中。

她終日都覺得世界是灰色的,沒有一點陽光,吃不下睡不著,只是一味地躁郁著,面對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女兒,她甚至害怕她的哭聲。

“說的什麽話,你只是因為懷了孩子,心緒才受到影響了。等這一陣過去,小侯爺回來了,阿芍也不哭鬧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李瑯月握著李順禎的小手掂了掂,笑著對李順懿道:“看看阿禎,剛出生的時候也是哭鬧不止,現在長大了不也乖乖巧巧不哭不鬧的了嗎?”

李瑯月將李順禎交到奶娘的手裏:“我現在也放心多了,可以將他交給宮女太監照看,不像以前那樣時刻得守著,倒也清閑了不少。”

“我看得出來,姐姐是很喜歡阿禎是阿芍的,姐姐真的……不會覺得遺憾嗎……”

“不會。”李瑯月否決得很幹脆,“他對我來說,比孩子更重要。而且我親眼見證了生育給你和寧姐姐帶來的傷害,我認為我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無法忍受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可以被敵人拿來利用和攻擊。”

“姐姐,你……你想沈不寒嗎?”

“想啊,非常想,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他。”李瑯月將李順懿的發稍稍攏到耳後,“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李瑯月和李順懿正在交談之際,駱西樓來報:“回兩位公主的話,百官群臣和誥命夫人都到了,公主要不要現在過去?”

“好。”李瑯月點頭,“那我們就先過去吧。”

吉安公主的百日宴上,眾人觥籌交錯,花香的芬芳與酒香的濃郁交錯在一起,沁透著迷人的陶醉。

李瑯月似是因為前線戰事的告捷而十分歡喜,在酒宴上打著圈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公主,公主,您……您喝醉了……”駱西樓扶著腳步踉蹌的李瑯月,不停地低聲提醒道。

“沒……沒醉,哪裏……哪裏醉了?本宮……本宮還能接著……接著喝……”

李瑯月雙頰酡紅,說話的聲音已是含糊不清,每一腳都像踩在雲端上,卻仍舊一手握著酒瓶不撒手,一手搭在駱西樓的肩上,同朝中的勳貴攀談道:“本宮……本宮和你們說……李穆算什麽東西……就憑他……亂……亂臣賊子……”

隔著重重疊疊的細碎花影,穿著宮女服飾,易了妝容的李婉音,看到了宴席t間大放厥詞的李瑯月,唇邊浮上刀刻般的冷笑。

關羽失荊州,驕兵必敗,李瑯月且就在得意這麽一會兒吧。

“娘娘,奴婢……要不還是奴婢去做吧,您就在外面等著奴婢便好。”青衣最後一次嘗試全族勸阻李婉音親自刺殺李順禎。

“不行,我必須自己殺了李順禎!”

只有她親自殺了李順禎,然後拿著小皇帝的項上人頭宣布自己嘉柔公主的身份才能服眾,還可以借機聲稱自己墜毀山崖的假死,都是李瑯月弒母陷害。

李瑯月已是爛醉,只要李順禎一死,李瑯月便再無號令朝臣的籌碼,屆時整個大昭朝堂都握在她的手上。

青衣不理解李婉音為何如何偏執,這種偏執甚至帶著飛蛾撲火般的瘋狂。但每一個潛伏在大昭的死士,都曾在攝政王跟前發誓,誓死效忠野利思音。

她已經調動了野利思律留下的所有暗線,真的是所有。此次傾巢而出,只有兩個結局,要麽功成名就,要麽死無全屍。

就算是死,那也是他們的命。

“娘娘,奴婢的人會為您引開李順禎身邊的守衛,您趁機入殿,務必一擊必中。若不能得手,便立刻退出來,我們就是拼死也一定會帶您殺出重圍!”

李婉音和青衣消失在花影之後。

“公主,您真的醉了,可以回屋歇息了。”駱西樓附在李瑯月耳畔低語道。

“那……那大夥兒繼續喝……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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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順懿的那種狀態傾向於產後抑郁。李瑯月的心理不只是單純的生育恐懼。因為李瑯月沈不寒誅謝延、殺李銘、定河西、滅西戎、亂北狄、清亂黨等一系列的舉措導致他們樹敵很多,所以李瑯月一直處在一個隨時隨地準備戰鬥的狀態,即使已經身居高位,李瑯月依舊相信只有把力量握在自己的手裏才是最安全的。

我之前看過很多小說,要給非常強大的女主制造困難,一般都會設置反派在女主懷孕和生產之際動手,因為那是她們最脆弱的時刻。李瑯月不能容忍自己有脆弱的時刻,所以從頭到尾,她就是一個不育主義者,從來不是因為沈不寒的身體狀況而做出的無奈妥協,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對於上述女主懷孕困境這一類型的小說,絕對沒有拉踩的意思(強調!)因為那些女主真的非常非常厲害!作為一個每次痛經都會死去活來的小女孩,真的很佩服那些鋼鐵長城般的大女人。並且生育是屬於女性自己的權利,不管願不願意,這個權利都是握在女性自己的手裏。所以對於李婉音不願意生下自己這件事,李瑯月小時候有過疑惑,但長大後的她對此沒有怨恨,李瑯月和李婉音的主要仇怨,是由李婉音要求大昭派公主和親、蘇贄輿之死、野利思律之死等樁樁件件後續事件組成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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