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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金戈鳴 大昭天下兵馬大元帥李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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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金戈鳴 大昭天下兵馬大元帥李瑯月

完顏聚不可置信地回頭, 看到的卻是李瑯月眼神中的寒涼到極致的冷漠。

他所熟悉的溫柔恭順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從未見過的陰鷙與狠厲,像世間最毒的毒蛇, 恨不能將毒牙深深嵌入他的脖頸,看著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李瑯月抽劍的瞬間, 完顏聚手上脫力,手上的刀掉進了血泊裏。李瑯月帶來的大昭將士立刻上前,將完顏聚死死地摁在地上,用粗長的繩子將完顏聚牢牢捆住。

高傲的西戎王就這樣被碾入了塵埃裏。

野利思羅抖了抖衣袖, 堂下刀光劍影,而只有她能端居堂上, 甚至身上可以不沾一滴血。

野利思羅的腦中一瞬間浮現出了很多人和很多回憶。

從李淳的薄情, 謝延的淩辱,到完顏錚的寵愛卻不作為,完顏聚的叛逆與怨憎, 她好像一直在被這些男人牽著走。

是不是今夜以後,一切都會不一樣?她再也不用因為任何人身不由己亦步亦趨?她是不是從今以後可以完完全全地主宰自己的人生,讓其他人都臣服在她的腳下?

惻隱之心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君臨天下的快感!

野利思羅的血在血管裏沸騰,原來當年大昭女皇廢子稱帝的時候, 是這樣的感覺。

“都收手吧!完顏聚已被擒!你們已經敗了!”

野利思羅揚聲對在場眾人道:“完顏聚自即位以來, 德不配位,難擔大任,孤與攝政王苦心教導, 無奈屢教不改。今欲起兵弒母,違背人倫,罪不可恕!”

“爾等放下武器, 即刻投誠,孤可以概不追究。倘若拼死抵抗,一律按逆黨論處!”

野利思羅話音剛落,屬於完顏聚的王軍面面相覷,遲疑片刻後,最終一部分人放下了刀劍,但仍有一部分對完顏氏忠心耿耿的王軍拼死抵抗,卻也很快就被野利氏的人斬殺殆盡。

望著曾經忠心不貳的王軍將士全部變成地上橫陳的屍體,完顏聚瀕臨崩潰。

“西北十州根本就沒有人來!李瑯月!你從頭到尾都在t騙我!孤這麽相信你,對你付諸了全部的真心!你為何要如此戲弄於孤!”

完顏聚聲嘶力竭地沖著李瑯月嘶吼著。

直到此時,疼痛方才如同潮水一般不斷湧來,完顏聚疼得像是快被撕碎了一般。不只是肩膀上傷口的疼,更是心上的疼。

他那麽信任她,甚至將西戎王的印璽都交到了她的手上!可換來的卻是她無情地背刺!

她對她說了那麽多掏心掏肺的話,原來是要掏他的心掏他的肺。

“是你自己無能又愚蠢!到頭來,還要怪上別人了?”

野利思羅輕蔑地嘲諷著自己的這個兒子。

對於完顏聚的降生,野利思羅最初是歡喜和充滿希望的。

但隨著完顏聚漸漸長大,野利思羅越來越失望。

完顏聚完全沒有繼承完顏錚的文治武功之能,反而越長大越像李淳和謝延。

明明沒有任何能力和建樹,卻還總惦記著大權獨攬,兔死狗烹。

“大王大部分都說對了,只是有一句說錯了。”

李瑯月直接脫下了披在外面的婚服,用婚服去擦劍上的血,拿著婚服像是拿著破布一般嫌棄,擦完劍上的血之後,隨意地丟在地上。

“什麽?”

就在完顏聚發問之際,兩個渾身是血的士兵沖入大殿,直接跪在了野利思羅面前:

“稟告太後,沒藏明珠帶人正朝法蓮殿攻來,我們的人抵擋不住!請太後立即回避!”

“什麽!”

野利思羅聞言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從座位上站起,揮袖怒斥道:“沒藏部才多少人!我們手上那麽多大軍!怎麽可能攔不住一個沒藏明珠!”

野利思羅早就知道,完顏聚安排沒藏明珠帶領沒藏部的人在神宮腳下接應,她雖然根本沒把沒藏氏那點人放在眼裏,卻也早就安排了野辭氏應對,沒藏明珠怎麽可能攻入法蓮殿!

“沒藏明珠不是從神宮腳下攻過來的!她是從昆祁獵場帶人殺進來的!”

“什麽!”野利思羅和野利思律同時大驚失色。

野利思律最先反應過來。萬歲神宮在昆祁山的腳下,昆祁獵場在昆祁山的山腰,一般九月節一結束便封山了,所以他們都以為沒藏明珠要想攻入萬歲神宮,只能帶人從山腳開始進攻!

然而沒藏氏幾乎歷代都負責昆祁獵場的守衛,沒藏氏很有可能早就開出了一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密道,可以繞過萬歲神宮的守衛,直接進入昆祁獵場!

野利思律迅速傳令道:“傳孤將令,讓野辭氏、往利氏立刻帶兵上萬歲神宮馳援,務必提著沒藏明珠的人頭來見太後!”

“哈哈哈哈哈!”完顏聚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峰回路轉,仰天大笑道,“沒藏郡主馬上就要帶人殺進來了!你們還不快把孤給放了!”

完顏聚話音剛落,又有兩個士兵沖入大殿,同樣滿身是血狼狽不堪地跪在用野利思羅和野利思律跟前。

“太後不好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許多大昭人!已經包圍了整個王城!在步步朝萬歲神宮逼近!”

大昭人!

“你幹的?”

野利思羅猛然望向一臉泰然的李瑯月,李瑯月在接觸到野利思羅的目光時,隨意地挽了一個劍花,挑釁似的點了點頭。

“你信不信在你的援兵殺進萬歲神宮之前,孤先把你殺了!”

野利思羅的憤怒因李瑯月的挑釁瞬間達到了極點。

原來李瑯月是兩面都玩著算計!一邊對完顏聚柔情蜜意,一邊與她姐妹相稱,把他們母子全都耍得團團轉,好讓大昭坐收漁翁之利!

野利思羅幾乎快把牙都咬碎了,她根本來不及細想,大昭的軍隊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她只能怒不可遏地指著李瑯月道:“來人!把李瑯月給孤拿下!”

殿中的野利氏親軍聽到野利思羅的發令,正準備舉起刀劍向李瑯月撲去之時,一個聲音響徹大殿。

“我看誰敢!”

猝不及防間,絳雲將一把匕首橫在了野利思羅的脖子上。

“野利氏的人全部放下兵器,否則我立刻殺了野利思羅!”

變故來得太快,在場的西戎人全部反應不及。野利太後的心腹絳雲,竟然挾持了太後做人質?

“絳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野利思律的腦中也是一片嗡鳴。

“絳雲!孤待你不薄,你到底是誰的人!”

“不要廢話!讓你的人把兵器放下!退到大殿的西側去!”

“家主!我們現在困在殿內只有死路一條,屬下掩護您殺出去方能有一線生機!”野利思律的屬下向野利思律諫言。

屬下說的野利思律全明白,殺出一條血路的確是他們現在最好的選擇。但是他不能這麽做!

他望向野利思羅,絳雲手中的匕首越逼越緊,已經將野利思羅潔白細膩的肌膚劃出了口子,殷紅的血珠淌過鋥亮鋒利的匕首,一滴滴墜下。

野利思律在野利思羅的眼睛中看到了驚惶與害怕。

她被很多人拋棄過很多次,那些人中有她的父親、母親、兄長、丈夫……他們都口口聲聲說愛她,可在利益面前,全部選擇了放棄她。

他是她唯一信任之人,他不能拋下她不管,他絕對不能這麽做。

哪怕今日就是一起死了,他也不會將她棄之不顧!

短暫地權衡後,野利思律給了野利思羅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隨後揮手,示意他們的人先按照絳雲所說遠離大昭人一些,退到大殿的西側去。

李瑯月緊盯著野利氏的人,待野利氏的人退到一定的位置後,李瑯月對駱西樓點了點頭,駱西樓隨即會意,立刻踩著顧東林的肩膀,跳到了法蓮殿的橫梁上,手起刀落,砍斷了藏在法蓮殿梁柱上的一根繩子。

與此同時,所有的大昭人全部迅速蹲伏而下,藏在法蓮殿中的弩機機關被啟動,瞬間萬箭齊發,精準地射殺退到大殿西側的西戎人。

完顏聚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他日日出入法蓮殿,竟然不知法蓮殿什麽時候被裝上了這樣的機關!

他再看向李瑯月時,猛然想起不久前,李瑯月曾打著萬歲神宮和大昭萬象神宮很相似的名頭,多次勘探,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在為今日做準備了嗎?

完顏聚急促地呼吸著,他發現他與李瑯月這兩個月的相處竟全都是假象,自己竟然從來都沒有認識過李瑯月!

饒是野利思律也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無以覆加。

李瑯月到底使了什麽手段能讓絳雲為她所用?能在法蓮殿裝機關?又是怎麽精準地計算箭矢的路徑和殿中的局勢,確保自己的人毫發無傷,讓他們的人死傷大半?

殿外的喊殺聲逐步逼近,野利思律從未有如此慌亂的時刻。

在此之前,他所參加過的每一次政變都是完美和成功的,為什麽這一次會失敗?還敗得如此徹底!李瑯月計算的每一步都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野利思律握著手中的刀,正在籌謀從絳雲手中搶下野利思羅,再殺出去的可能性時,法蓮殿湧入了一大批身穿甲胄勢如破竹的軍士,將他們重重包圍了起來。

那些軍士的首領徑直走到李瑯月面前,對著李瑯月半跪抱拳行軍禮。

“燕雲衛指揮使梅展義,見過天下兵馬大元帥!王城外圍的完顏王軍和野利氏親軍已被清剿幹凈,請大元帥指示!”

“西北庭州刺史張兆,見過大元帥!西北十州已經易幟!各州刺史都在恭迎元帥!”

“河西軍先鋒趙思為,見過大元帥!一切進展順利!”

“西川軍先鋒霍鵬,見過大元帥!一切進展順利!”

“不可能!不可能!”

野利思羅整個人都在抖,顧不得脖子上匕首,沖著李瑯月幾乎失智狂亂地吼道:“你怎麽可能是大昭的天下兵馬大元帥!不可能!”

大昭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能夠調動整個大昭的兵馬,從來只封給歷代儲君。

如果李瑯月真的是大昭的天下兵馬大元帥,那李宣一開始派她來的目的,就是——

裏應外合吞掉西戎!

李瑯月和李宣是假裝不合,好讓她放松警惕!李瑯月謀劃了完顏氏和野利氏自相殘殺,等到他們雙方人馬都在廝殺中被耗盡時,再安排大昭人趁虛而入,漁翁得利!

野利思羅後悔自己沒有早日看清李瑯月的真面目,等到自己想到這層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河西軍和西川軍的前鋒會出現在這裏,說明從大昭到西戎早就遍布了李瑯月的暗哨,這些暗哨潛藏多時,早已從內部腐蝕了西戎的防備,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t進西戎王城。

就在此時,沒藏明珠也派人殺到了,被大昭人緊緊捆縛住的完顏聚看到沒藏明珠時,猶如看到黑暗中的曙光。

“沒藏郡主,拿下李瑯月和野利思律!孤讓沒藏氏做西戎第一大部族!”

沒藏明珠徑直走到完顏聚面前,往日對完顏聚的畢恭畢敬與小心討好蕩然無存,神色陰冷的沒藏明珠擡手就在完顏聚的大腿上又狠狠地紮了一刀。

“野利氏該死,你也不該活!”

“拿下野利思律和野利思羅!”

李瑯月一發話,四將同時上前圍住了野利思律。野利氏殘存的親兵被砍瓜切菜一般斬殺殆盡,野利思律雖武功高強,卻也獨木難支,很快就被俘獲了。

梅展義和絳雲一起,將野利思羅用繩子捆縛住,將不久前還高高在上的西戎太後押到李瑯月面前。

“很震驚嗎?尊貴的嘉柔公主李婉音。”

李瑯月望著儀態盡失無比狼狽的李婉音,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她。

這是她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李婉音。

“那我再告訴你一件更震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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