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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恩怨明 “華陽郡主謝離,參見母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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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恩怨明 “華陽郡主謝離,參見母親大人……

李瑯月對著李婉音躬身作揖, 姿勢畢恭畢敬,神情卻極盡嘲諷。

“前西川節度使與嘉柔公主之女,華陽郡主謝離, 參見母親大人。”

謝離這個名字之於李婉音,就是藏在腦海中的火藥。只要稍被提及, 就像被炸得血肉模糊。

李婉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了什麽,今天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都比不上李瑯月這一句話來得殺人誅心。

“不可能!謝離已經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李婉音拼命地掙紮著,想甩開押著她的梅展義和絳雲, 她的冠冕鬢發依然散落,釵環掉了一地, 像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婦, 抻著脖子朝著李瑯月嘶吼:“謝離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孤還把她的魂魄的鎮壓在了金剛塔下!還是塔上加塔!她必然已經灰飛煙滅了!你到底是什麽魑魅魍魎!!!”

所有人在聽到“金剛塔”“塔上加塔”的時候,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西戎最惡毒的詛咒,金剛塔塔上加塔, 不入輪回,一般是用來鎮壓窮兇極惡的亡靈邪祟的。

“你怎麽做得出這種事!”

聽到李婉音道出用金剛塔鎮壓謝離亡魂時的沈不寒怒不可遏。到底母女一場,李婉音就算再不喜歡謝離,怎麽可以喪心病狂到金剛塔去鎮壓謝離的亡魂,詛咒她灰飛煙滅, 不入輪回!

沈不寒氣到全身都在發抖, 李瑯月卻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只是輕蔑又無所謂地笑了笑。

“謝離確實早就死了,死在你把她拋棄在西川山路的那個雨夜。”

李瑯月放下作揖的雙手, 重新挺直了背脊,眉眼間肅殺之氣,比那年西川的狂風驟雨還要瘋狂駭人。

“所以活下來的, 不是謝離,是李瑯月。”

沒藏明珠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轉而問一旁的駱西樓:“德昭這是什麽意思?”

駱西樓的神情凝重中又帶了幾分歉疚:“有件事情……我們一直沒能找機會告訴你。其實……其實李婉音她不是德昭的姐姐,她是……她是德昭的生母……”

“什麽?!”

沒藏明珠和完顏聚俱是萬分驚詫。

完顏聚只知道野利思羅是大昭人,他原以為野利思羅也就是父王和野利思律劫掠大昭邊境時搶回來的一個普通女人。

可在那些人的對話中,野利思羅原來叫李婉音,而李婉音是大昭先帝的嫡長女,大昭曾經的嘉柔公主!

怎麽會……怎麽會……

沒藏明珠也懵了,她原本以為李瑯月和李婉音長得極像,是因為李瑯月是李婉音同父異母的妹妹,可現在駱西樓告訴她,李瑯月是李婉音的親生女兒!

“呵……”沒藏明珠感到無比荒謬,“所以李婉音指名道姓讓她兒子去娶她女兒,娶完顏聚娶他同母異父的親姐姐?”

沒藏明珠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難怪李瑯月在西戎培植暗樁勢力的速度比她想象得快得多。

她不是在西戎提出要與大昭和親時才開始布的局,她是在知道野利思羅就是李婉音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織這張天羅地網了!

野利思羅幾乎喪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是一味地沖李瑯月嘶吼著“不可能”。

她確信謝離必死無疑,李瑯月一定是為了刺激她才這麽說的!

謝離那個倀鬼長得像謝延一樣醜陋!舉止和謝延一樣粗鄙!根本就不像她!李瑯月長得這麽像她!怎麽可能是謝離!

謝離那樣蠢笨不堪,李瑯月如此精明算計!她們怎麽會是同一個人!

野利思律比野利思羅清醒,他望著李瑯月那張和李婉音像極了的臉,顫抖地開口發問道:“你……真的是謝離……”

野利思律知道他在遇見李婉音之前,李婉音便已經和西川謝延有過一個女兒,被她親手遺棄在了西川的暴雨洪流中。

李婉音恨謝延,同樣也恨這個孩子。

如果李瑯月真的是謝離的話,那她便不只是要攻占西戎的,她也是來找李婉音覆仇的!

野利思律想起李婉音之前同他說過,謝延其實不是自盡而死,是被李瑯月殺的!

這是李婉音信任李瑯月的原因,同時也是李瑯月殺死她的刀!

李瑯月竟然瘋狂到敢弒父,那她便也不在乎弒母!

“如果你真的是謝離的話,阿音她是你的生母!她當年拋下你是有苦衷的!你無論如何都不該這麽對她!”

“苦衷?”李瑯月聳了聳肩,緊盯著李婉音的眼睛。

“我可以相信你拋下我的確有苦衷,你有權力追求你美好幸福的生活!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要縱容西戎劫掠大昭邊境!”

李瑯月扯著李婉音的衣領,她不想哭的,她不想再李婉音面前再掉一滴眼淚的,可她的淚水像奔騰的巖漿一樣,完全不受控制地從她充斥著憤怒的眼睛裏奪眶而出。

“就算全天下都對不起你李婉音!我師父沒有!當年你去西川和親,是蘇先生一個人力排眾議,求先帝將你留下!也是蘇先生得知你在西川的境遇後,自請為西川安撫使,想要將你救出謝延的虎口!也是蘇先生一力支持討伐西川為了要回公道!可你是怎麽對他的!”

“你怎麽敢假意寫信向蘇先生求援!聯合北狄一起陷害蘇先生!你怎麽敢!”

“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沒有陷害蘇先生!”

“李婉音,事到如今你還敢做不敢認嗎!”

李瑯月從懷中甩出耶律金塔的口供和燕雲衛查出的線索,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怨憤。

飛落下的紙頁,像是潑灑而出的紙錢,在屍橫遍野的法蓮殿上,也在數年前的戰場荒原上,吟唱著悲傷的挽歌,字字泣血。

“是我做的!和阿音沒有關系!”

野利思律掙紮著替李婉音辯解:“是我模仿阿音的筆跡,向完顏錚提議用阿音的性命誘騙蘇贄輿的!阿音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和完顏錚做的,跟阿音沒有任何關系!”

“阿律……”李婉音難以置信地望向野利思律,“你在說什麽?你到底在說一些什麽!”

“當年完顏鴻和衛慕王後風頭正盛,我們完全沒有勝算,為了讓完顏聚即位,我……擅作主張,用鏟除蘇贄輿換取完顏錚對我們的信任……”

允文允武的蘇贄輿,大昭第一儒將,是很多人的眼中釘,不拔掉他,昏庸無能的李銘沒辦法順利即位,北狄和西戎就沒辦法窺伺中土,借機對大昭下手。

硬碰硬,北狄和西戎加起來都解決不了蘇贄輿,所以兩國聯合了李銘,外有完顏錚利用李婉音作威脅誘騙蘇贄輿出戰,內有李銘缺兵斷糧,克扣軍餉,蘇先生再足智多謀,終歸也是凡人肉胎,抵不住這般內外夾擊……

“你還有臉說!你們都該死!”

聽到完顏鴻和衛慕王後的名字時,沒藏明珠的恨意也似滔滔洪流奔瀉而出,一拳砸在野利思律的臉上,野利思律直接噴出一口鮮血,吐出斷裂的牙齒。

“阿律,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李婉音這才想起來,為什麽她每次讚嘆或惋惜蘇贄輿的時候,野利思律的神情都如此古怪,原來蘇贄輿竟是他和完顏錚聯合北狄一起害死的!

可她明明告訴過他們,她雖然恨大昭,恨大昭那些把她推入火坑的所有人,可她獨獨沒有恨過蘇贄輿。

在滿朝文武都決定犧牲她去換取西川的一時安定時,只有蘇贄輿力排眾議站出來為她說了公道話,只有蘇贄輿曾經為她t極力地爭取過,甚至為此遭到了李淳的貶斥,很長時間都不得升遷。

可是她的枕邊人……卻反過來利用她,威脅善良正直的蘇先生……

“大元帥谙熟政治,必然也知兩國相爭,只有立場,不分對錯。在下也欽慕蘇先生為人,但為了國之利益,不得不為。”

野利思律吐出口中的鮮血,端端正正地跪在李瑯月面前,眸中盡是哀求之色:

“我已經將實情全部告知了大元帥,你師父之死,全系我和完顏錚所為,與你母親沒有半分關系,她完全是無辜的。你若想覆仇,在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大元帥不要再遷怒其他不相關的人。”

這就是全部的真相嗎?李瑯月握劍的手抖得厲害,當兇手親口承認所犯罪行的時候,她感覺胸口像是被人用利刃剖開,有人拿刀在她的心上一點點地挖。

“好啊,本帥成全你!”

李瑯月下令道:“蘇先生遇難時全身上下共中了一百零九箭,把野利思律給本帥拖出去!綁在萬歲神宮的宮門上!讓弓箭手準備,至少給本帥在他身上紮出二百一十八的窟窿!”

“不要!不要!”

李婉音掙紮著向前膝行,跪在李瑯月面前拼命磕頭,“德昭,不要不要!看在……看在你我母女一場的份上,你……你能不能放過他!求你!求求你!”

李婉音眼淚漣漣,朝著李瑯月拼命磕頭,用力之大讓自己的額頭都磕破了,鮮血混著眼淚一起汩汩流下。

李瑯月突然覺得無比荒謬可笑,又覺得李婉音無比陌生。

李婉音前一刻還不認她這個女兒,口口聲聲說她已經死了,甚至把最惡毒的詛咒用在她身上,結果下一刻為了救野利思律,竟然開始搖尾乞憐,和她談起母女情分了。

謝離之於李婉音,到底算什麽?!

李瑯月憤恨之餘,同時也覺得李婉音很可悲。

李婉音是一個很高傲的人,在她陰暗的童年記憶裏,李婉音被謝延打得半死不活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求過謝延,她從來都是倔強地告訴謝延:“有本事你就打死本宮!”

可她現在竟然為了野利思律卑微乞憐。

“可以。”李瑯月表現出一副大度的模樣,指向了一旁的完顏聚,“完顏聚完顏雅的性命都在我手裏,你選一個替野利思律去死,我就勉強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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