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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山之南 “我進士登科那一年,收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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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山之南 “我進士登科那一年,收了別人……

李順懿聞言, 瞪大了一雙杏眼,不可置信地望著李瑯月。

她的祖母,大昭的皇太後, 曾經是一個叛將的妾室……這……這怎麽可能?

“你父皇幼時曾因你祖母的身份,受過不少惡意的揣測和攻擊, 你父皇母後疼愛你,不想讓你為此感到自卑,故而從未將這些事情同你說。你父皇登基後,朝中更是無一人敢提及此時, 你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可……可這些和清河崔氏有什麽關系?”

李瑯月將李順懿有些微亂的發別到她的耳後。

“你可知前山南節度使的正妻是誰嗎?”

“誰?”

“清河崔氏女,崔佑虔的姑姑。”李瑯月道, “崔佑虔有兩個很有名的姑姑, 一個嫁給了山南節度使為妻,一個你也知道,是曾經的崔淑妃。”

李順懿此時的腦子有些混沌, 但還是勉強理出了思路。

“所以說,我的祖母,曾經是服侍崔佑虔姑姑的妾室?”

“不只如此。”李瑯月接著道,“山南戰敗後,你祖母沒入宮中為婢, 與先帝春風一度後有了你父皇, 你父皇便把你祖母打發道崔淑妃宮中服侍了。”

話說到這裏,李瑯月停頓了一下,她在考驗李順懿的接受程度。

“所以……是不是崔小侯爺的兩個姑姑, 對我的祖母都不太好……”

這是李順懿根據李宣趙蕙寧的態度,李瑯月的只言片語自己推斷出來的。

“你祖母逝世的時候,我也還沒出生, 對山南和宮裏的許多舊事也並不了解。我t只能告訴你,山南崔夫人出嫁前是名滿天下的貴女,出嫁後世人盡皆知的妒婦。而你的祖母天姿國色,曾獨寵於山南節度使,風頭遠勝過崔夫人。”

“並且,在你祖母懷你父皇的時候,崔淑妃也是寵冠六宮。”

一個身份貴重的正妻,一個獨占恩寵的寵妾,這個正妻是有名的妒婦,而這個寵妾,後來淪落到正妻妹妹的手下為婢女,還搶占了正妻妹妹的恩寵。

李順懿不用想,也知道其間有多少愛恨情仇。

“祖母的死……和崔淑妃有關系嗎?”

“我不知道。”李瑯月實事求是地回答,“但是當年郭貴妃認為你祖母的死和崔淑妃有關,為此和先帝大鬧了一場。但先帝一向寵愛崔淑妃,不喜歡郭貴妃,兩宮為了爭儲一直明爭暗鬥,郭貴妃可能也有毀謗陷害之嫌,最後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畢竟,死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婢女,尤其這個婢女還曾經是叛將的妾,更是無人在乎。

李順懿好長一段時間沒說話,一直呆呆地望著虛空,就在李瑯月準備開口安慰的時候,李順懿突然道:

“我朝雖然以孝治天下,可就算崔佑虔的姑姑對我的祖母都不好,甚至崔淑妃可能害了我的祖母,這筆賬都算不到崔小侯爺頭上。”

李順懿很堅定地道:“祖母逝世的時候,崔小侯爺也還沒出生呢!這些前人的恩怨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我雖然讀的書不多,卻也知道,這歷史上多少悲劇,都是因為冤冤相報。可這些冤冤相報中,又有多少跟這些冤案本來毫無關系?難道就因為家族血脈的聯系,就要將這些冤仇全部算在後人身上嗎?那後人又何其無辜呢?”

“福安,你沒有經過你父皇的苦難,很多事情,你可能無法感同身受。”李瑯月握著李順懿的手,“對你來說,這可能只是一段前塵往事,可對你父皇來說,是刻入骨髓的痛。”

因為沒有生母的庇佑,因為生母的身份卑賤尷尬,因為盛寵的崔淑妃有意為難,李宣整個年少時光都過得無比艱難。

很多苦楚,李宣從未對李瑯月提過,但設身處地地去猜,李宣一定想過,如果他的阿娘能夠活下來,能夠陪著他一起長大會是什麽樣。

李宣最開始和李瑯月搭話,便是以為李瑯月和他一樣沒有阿娘。

“可我還是覺得這對崔小侯爺不公平。”

李順懿非常認真地同李瑯月道:“父皇和祖母的苦難,是皇祖父和崔淑妃造成的。”

“皇祖父明知祖母之前就與崔淑妃的姐姐有舊怨,還故意把祖母派到崔淑妃宮裏為婢女,這不就是故意為難祖母嗎?”

“因為皇祖父對祖母和父皇無情,才會任憑祖母紅顏薄命,父皇年少艱辛。”

“還有崔淑妃,山南崔夫人和祖母有嫌隙,那是因為前山南節度使既想要清河崔氏的顯赫門第,又想要傾國傾城的美人溫香軟玉在懷,既要又要,可不是山南節度使的錯?至於祖父臨幸祖母,那也是祖父一時色令智昏,崔淑妃又有何道理把過錯都歸咎到祖母頭上?”

“冤有頭債有主,父皇不敢責怪皇祖父,現在把賬都算到崔佑虔的頭上,這是什麽道理?我不認同父皇的作為,這和崔淑妃把前山南節度使和祖父的過錯強加到祖母的頭上,又有何分別?”

李順懿字字句句有理有據,井井有條,絲毫為提崔佑虔的為人和與他的過往交情,只是從法理和情理的角度,認為李宣苛責崔佑虔實屬不該。

“你說這話,真的不是因為喜歡崔小侯爺?”

李瑯月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李順懿的臉頰瞬間羞得比天邊的晚霞還紅。

“我……我承認,我……我是有些喜歡崔小侯爺,但這和我的立場沒有關系!”

李順懿雖然害羞,但還是很坦然地同李瑯月道出了自己的心思

“我會和父皇說明白我的立場的,雖然父皇可能不一定聽我的,但這就是我的態度。就算我不喜歡崔佑虔,就算被父皇為難的人不是崔佑虔,我還是會這麽說的,我只論對錯!”

聽完李順懿的這番話,李瑯月頗有些感慨。

“我們福安長大了。”李瑯月摸了摸李順懿的頭。

“十四歲啦,馬上就十五了,小姑姑十五歲的時候都考中榜眼了,怎麽還在這裏取笑我。”

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李順懿的氣也消了大半。

李順懿有自己的主見,李瑯月是欣喜的。

至少現在她能夠確定,李順懿不會被感情牽著走,就算她非常非常喜歡崔佑虔,她也不會丟掉她自己。

“對了小姑姑,父皇剛才說你比他更清楚贈人姚黃牡丹是什麽意思,父皇這話又是什麽意思?那姚黃牡丹雖然名貴,可不也就是一個新科進士的彩頭嗎?這其中難道有什麽別的深意?”

“小孩子別好奇那麽多。”

“哎呀,你怎麽又把我當小孩子啊,這你們都不告訴我,下次我又收了別人的姚黃牡丹,一不小心又惹父皇生氣了怎麽辦?”

李瑯月被李順懿抱著胳膊晃,晃得實在受不了了才開口道:“我進士登科那一年,收了別人的姚黃牡丹。”

“那年是沈大人搶先尋了姚黃牡丹,所以沈大人把花送給了小姑姑你?”

李順懿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秘密,眼睛瞪得提溜圓,嘴也長得老大。

那日她在萬國春見到小姑姑和沈大人,隱隱就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些日子小姑姑為了替沈大人翻案,那可真是忙前忙後。

小姑姑知貢舉,特意請了沈大人做通榜。

小姑姑本來應該坐在皇室席上,結果卻坐到了宰相那一席,坐到了沈大人的旁邊。

還有,還有!沈大人和小姑姑當年可是同門師兄妹,一個狀元一個榜眼!

早年間,沈不寒李瑯月為了爭狀元勢同水火的謠言甚囂塵上的時候,李順懿還小,未曾聽聞過。朝堂上兩人相互彈劾之事,李順懿也全不知情。

李順懿憑著自己的直覺去猜測——這兩人肯定有貓膩!

“小……小姑姑……不是吧,你和沈大人……”李順懿瞠目結舌,“你不會就是因為沈大人是宦官的緣故,才想去和親的吧?”

“不是,別亂猜!”李瑯月非常嚴肅地同李順懿道,“這涉及朝政大事,你千萬和別人胡亂咬舌頭!”

“小姑姑,你糊塗啊!”

李順懿好像一點都沒把李瑯月的話聽進去:“這沈大人現在雖然是宦官,不能行人道,但是你可以把他收作面首養在自己府上啊!”

“以你的權勢地位,找一個還算順眼的駙馬生了孩子再把人踹開,生的孩子你和沈大人一起養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麽想不開要去西戎和親呢?”

李瑯月發現,她是真的小瞧了李順懿。

“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這平時看著乖乖巧巧,和糯米團子一樣溫良無害的小女孩,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今天也是高興得昏了頭了,才會把自己和沈不寒的事情告訴李順懿!

“我和沈大人的事情不許亂說,聽到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姑姑。”李順懿抱著李瑯月不撒手,“所以,崔小侯爺送我姚黃牡丹,也是和沈大人送姑姑姚黃牡丹一個意思嗎?”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問他吧!”

“還在生氣我發現了你的秘密呀?”李順懿撲在李瑯月懷裏撒嬌,“可我也告訴你我的秘密了呀。”

“我發誓,如果我把你的秘密說出去了,我就……就罰崔小侯爺不喜歡我!”

李瑯月一時無言以對。

她想,今天一定是所有人都喝酒喝上頭了,不然怎麽會做出這麽多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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