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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四方館 沈不寒知道,那是她的附骨之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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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四方館 沈不寒知道,那是她的附骨之疽……

宴席散畢, 沈不寒領著西戎使者回四方館下榻休息。

“貴國使者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

“多謝沈大人。”野利思律進入四方館後,對四方館的一應布置也還算滿意, “暫時沒什麽需要的了。”

“那沒什麽事,本官便就不打擾攝政王和公主休息了。”

******

沈不寒並沒有直接離開四方館, 而是從一處密道進入四方館的地下。

早在西戎第一次派遣使者前往大昭求親的時候,沈不寒就已經開始命人秘密改造接待各國來使的四方館。

經過改造的四方t館,有一條暗道能直通主屋的地下,地下密室的結構特殊, 只要使用特殊的傳聲管,就能清晰地聽見主屋內的聲音。

為了阻止這場和親, 沈不寒一直在做各種準備, 甚至在暗中學了西戎語。此時的他安靜地坐在地下密室裏,聽著四方館主屋裏的動靜。

******

野利思律今日與大昭的官員相互應酬喝了不少酒,此時醉意上頭很是疲倦, 草原本就沒有這許多講究,野利思律解了衣裳本倒頭便睡。

半夢半醒將要睡著之際,一雙水蛇似的手臂突然環上了野利思律的脖頸,女子柔軟無骨的身體,裸露滑膩的肌膚隨即貼了上來。

野利思律立刻展現出草原人野狼一般的警覺, 以為是大昭要對他使什麽美人計, 立刻將來人壓在身上,從枕頭底下抽出匕首,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是我!”來人驚呼出聲。

野利思律甩了甩還有些昏沈的腦子, 借著稀疏的月光才看清,被他壓在身下之人竟是完顏雅。

野利思律立刻酒醒了大半,直接翻身下床, 抄起一旁的被子全部丟在完顏雅身上,將人蓋了個嚴嚴實實。

“完顏雅,我警告你,你若是再胡鬧,現在就立刻給我滾回西戎去!”

野利思律大手一揮,將一旁桌案上的茶盞全部被揮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本公主無理取鬧?”

完顏雅在宴會上積攢了好久的脾氣,此刻混合著屈辱終於得以爆發:

“野利思律,明明不知廉恥的是你!定國公主不過就是有幾分長得像母後,你的眼睛就從她身上下不來了!”

“你還有臉說我無理取鬧!你信不信我現在立刻就修書一封給母後,告訴她你在大昭的浪蕩行徑!”

“放肆!”

野利思律也是被完顏雅這番話給激怒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反手就給了完顏雅一巴掌:

“你自己毫無廉恥之心就算了,還在這裏以小人之心妄自揣度本王!本王不過例行公事,豈容你在這裏隨意攀誣!”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完顏雅的臉上立刻出現了明顯的指印。完顏雅摸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突然笑了起來。

“毫無廉恥?隨意攀誣?”

沈沈暗夜裏,完顏雅笑得特別陰森可怕,她丟開身上的被子,毫不顧忌地走向野利思律。

“野利思律,我們西戎兒女的愛坦坦蕩蕩!你未婚我未嫁就算睡了又怎麽樣!有什麽不可以!”

“可母後她是父王的女人!她是西戎的太後!定國公主更是西戎未來的王後!是我王兄的女人!”

“你寧願和母後維持那種不清不楚的關系,寧願多看長得有幾分像她的李瑯月,也不願意看看我!為什麽!憑什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瑯月長得像母後!所以在和親的時候才完全不考慮。李順懿!只要李瑯月!你安的又是什麽心!”

完顏雅的聲音越來越高,整個人也越來越激動,已經近乎瘋魔,但隨後她又放低了姿態,滿臉含淚楚楚可憐地望著野利思律。

“野利思律,我是你看著長大的,你明明知道我從小就愛慕你,我不遠萬裏陪你出使大昭,為的就是能和你多相處一會兒,在沒有母後的地方多相處一會兒……”

“你讓我在大昭人面前下不來臺,你讓我和李瑯月道歉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現在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也很像母後的……我才是母後的孩子,我肯定比李瑯月更像她……”

野利思律閉著眼睛甩開完顏雅來牽他的手,努力克制著血液裏翻騰作亂的酒意。

大昭這是什麽酒,明明剛才已經酒醒了,怎麽現在全身上下又開始燥熱了起來……

野利思律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些開始不受控制。視線開始恍惚,他再睜開眼時,發現面前竟然站著阿音。

阿音眸中含淚,梨花帶雨地望著他。

“思律……”這一聲柔媚無骨,有七八分像她。

但野利思律知道,這不是她。

屋內香氣縈繞,完顏雅一點點看著野利思律的身體起了反應,就在完顏雅以為她要成功的時候,野利思律再次憑借強大的意志甩開了她。

“我現在……不和你做這些無畏的爭執……你喝醉了,趕緊把衣服穿上!自己在這裏冷靜冷靜!”

野利思律忍得辛苦,額頭、脖頸、手臂上多處青筋暴起,他的呼吸已然變得渾濁粗重,染上了濃重的情.欲,卻仍舊強撐著跌跌撞撞地離開,反手將門摔得砰砰響。

完顏雅跌坐在地上,苦笑著用已經冷掉的茶水澆滅了香爐燃燒著的香煙。

明明都逃來千裏之外的大昭了,明明已是用盡了所有能用盡的手段,為什麽還是得不到……

她為什麽會輸給自己的母親,輸給一個嫁過人,還比自己老那麽多的女人,甚至連一個只是有幾分像母親的異國女人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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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寒緩緩地放下手中的傳聲管,他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

方才野利思律和完顏雅瘋狂的對話,至少可以證明三件事。

其一,野利思律和西戎太後的關系不清白。

其二,完顏雅對野利思律的心思不清白。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瑯月長得很像西戎太後……

有一個人,沈不寒從未見過,但沈不寒一直知道李瑯月和這個人長得很像,正是因為容貌上的高度相似,當年還引起了郭貴妃的親近,招來了李淳平白的猜忌。

可那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沈不寒仔細回想著那年在西川發生的一切。

元德十年,西川隱隱又有作亂之勢,元德帝派蘇贄輿作為宣慰使前往西川安撫謝延,年少的他跟著師父第一次來到西川。

剛踏上西川的土地,就聽聞嘉柔公主攜華陽郡主借著游玩的名義出逃,而那時西川已經連下了數日的暴雨,山路上到處都是滑坡泥流,十分地危險。

他和師父當時在西川的崎嶇泥濘的山道上找了很久,淌在泥漿汙水裏一寸寸地刨,才找到了幾乎快被泥沼淹沒殆盡的李瑯月。

找到李瑯月後,師父讓他守在李瑯月的身邊,後來他從師父那裏聽聞,在山崖邊找到了嘉柔公主撞碎的馬車,和早已被雨水泡發腐爛的遺體。

元德帝悲痛萬分,下令讓蘇贄輿將嘉柔公主的遺體迎回京城厚葬。

當時,元德帝同時宣布了嘉柔公主和華陽郡主的死訊,實際上,華陽郡主謝離並沒有死,而是從此改了身份姓名,以李瑯月的身份活著……

如果說李瑯月能假死脫身,那嘉柔公主是不是也可以……

尤其當年,嘉柔公主的遺體聽說都已腐爛得慘不忍睹,只能從衣物和隨身物品上依稀辨別身份。

西川那樣恐怖駭人的暴雨泥流,本來就是生機渺茫,再加上當時謝延巴不得早點甩開嘉柔公主和華陽郡主這兩個朝廷的累贅,也沒有糾察嘉柔公主真正的死因。

所有人都默認,那具屍體就是嘉柔公主,嘉柔公主就是死在了西川的暴雨山洪裏。

然而這其中可做的文章,實在是太多了。

元德帝就是用一具同樣被雨水泡發得不辨面目的同齡女孩屍體,代替了華陽郡主謝離下葬。

如果西戎太後是假死脫身的嘉柔公主,那麽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李瑯月為什麽一定要去西戎和親,李宣為什麽對和親的態度不置可否,野利思律和完顏雅在看到李瑯月的時候會陡然變色,野利思律為什麽會和西戎太後有一腿……

在目前所有可知的信息裏,西戎現在的太後,並不是西戎先王最初迎娶的王後,是西戎王族之外西戎第一大部落野利氏進奉的貴女,名義上是野利思律的同族妹。

後來西戎先王後薨逝,這位野利氏的貴女接連誕下一子一女後,才被擡為西戎先王的繼後,並且她的兒子在野利思律的輔佐下,殺掉了西戎先後之子,成功奪取了西戎王位。

野利王後因此成為了西戎太後,野利思律也順理成章地成了西戎的攝政王。

沈不寒盤算了一下前後的時間,嘉柔公主是元德十年春夏時失蹤的,而當今的西戎王,野利太後的長子是元德十一年末出生的,就連時間上也基本能對得上……

沈不寒攥緊了雙拳,眼中盡是黑色的霧氣。

在西川山道上被嘉柔公主拋棄,那是李瑯月最初的心結,是她的附骨之疽,她從來未曾放下。

那樣險惡的天氣,那樣惡劣的環境,李瑯月當時差一點就死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還落下了無法根治的眼疾……

大昭與西戎和親是西戎t野利太後最先提出來的,如果野利太後真的是嘉柔公主,那她怎麽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沈不寒的一雙拳頭,都快被他自己捏碎了,在陰暗的地下密室裏咯咯地響,好像有蛆蟲在啃噬他心上的血肉。

沈不寒將手中的傳聲管交給他專門培養的一批下屬,這些人各個都精通西戎語。

“盯緊四方館這邊的動向,發生的所有事,西戎使者說過的所有話,都必須完完整整的記錄下來,一點都不能錯漏!”

“遵命。”

從四方館出來後的沈不寒,又轉身吩咐楊遷:“不管你用什麽辦法,讓鳳翔衛在蘇先生的祠堂修建完畢之前,把西戎太後的畫像傳送至聖都,把西戎太後進入西戎王帳的始末前前後後再仔仔細細地查一遍,不管真的假的消息全部傳回來!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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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偷聽小沈上線

之前答應寶寶們收藏破百加更,明天會先加更一章,我盡量努力碼字碼字,能給大家補上盡量補上,熬過期末月再多多地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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