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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潑皮直娘賊,揍你老母個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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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潑皮直娘賊,揍你老母個鼠輩……

燕玄回東宮洗漱更衣的時候, 南洲子終於離開了蹲守了數日的皇宮。

由於太子的旨令,他一刻都不曾離開慈寧宮偏殿,更不曾將自己的視線疏漏寧瓷半分。雖是從小到大訓練有素, 但連日以來的疲憊堆積, 再加上身上的傷口在酷暑燥熱之下未曾通風透氣和換藥,這幾日, 明顯覺得越發潰爛了起來。

他家就在北長街的一條小巷子裏,從神武門出,向西去步行兩三百步的便是。

誰曾想,剛拐進巷子口, 迎面卻遇見一人兒。

此人黑色飛魚服著烈焰暗紋, 波濤紋理腰帶束身, 腰間一塊懸掛的,專屬於錦衣衛之首的腰牌上,有著專屬於皇上親賜的包金四角,那腰牌上一個大大的“洛”字,著實紮眼。

更紮眼的, 卻是此人的眼神, 陰沈, 犀利,盯著某人仿若像是透過瞳仁看向內裏的靈魂。

尤其是他盯著自己的獵物時, 不論他自己的腳步移動到何處, 眼神卻不曾偏移過半分。

瞧著著實有些瘆人。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錦衣衛之首, 洛江河。

他一眼就認出迎面走來的,是太子死衛之首南洲子,他就這麽死死地盯著南洲子的眼眸, 一瞬不瞬地,與南洲子擦肩而過。

南洲子也早就認出了他。

前錦衣衛之首廖承安請辭之後,這個洛江河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從天而降,滲透進錦衣衛的隊伍裏,又在一夜之間,提拔成了錦衣衛之首。

若說此人沒個門路,鬼都不信。

尤其是,此時洛江河盯著他的眼神極其不善,瞧著非常不舒服。

南洲子向來也不是個在怕的人,他剛站定腳步,準備喝住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地老鼠,突然,洛江河卻搶先一步,喊住了他。

“餵!”洛江河的語氣有著玩世不恭的挑釁味道。

南洲子雖也是個面冷心冷之人,但他終究是世家出身,從小又是得以太後和皇上的栽培,不論在武功,還是禮儀之上,都是要比街巷出身的洛江河要高上幾許。

他轉過身來,冷颼颼地盯著洛江河,正準備開口,旋即,那如疾風驟雨一般的,專屬於洛江河的拳頭,便沖著南洲子的面門砸來!

南洲子大震,立即跳脫開來,讓洛江河撲了個空。不待他厲聲喝問,無數個拳頭卻再次沖著他的臉砸將過來。

兩人的武功劍術與旁人相比都顯上乘,卻在此時,他倆根本不用任何劍法功夫,而是用最最原始的,最具街頭巷尾常見的鬥毆方式,廝打了起來。

尋常,南洲子與敵人拔刀相向的時候,他不喜有過多的言語和情緒表達。因兒時曾被太後請來教習武藝的蒙人谙達教導過,混戰之中,當自己和敵方不相上下時,任何言語,態度,表情,甚至是一絲絲的分神,都有可能成為自己身上暴露出來的弱點。

但是眼前,這個洛江河卻與南洲子完全相反。

洛江河的嘴巴不幹不凈,邊打邊罵:“潑皮直娘賊,揍你老母個鼠輩!”

“豎子小兒,豚犬不如!”

“娘西皮個敗類,他娘的不見棺材不掉淚!”

……

南洲子忍無可忍,反手想要互拆他的拳頭,誰曾想,洛江河的武功也是極其地巧妙,他見招拆招,又是一波波的拳頭砸將了下來。

南洲子的臉上被挨了好幾拳,但他也沒吃虧,洛江河的鼻子嘴巴早已見了血。

兩人從巷頭打到巷尾,卻終於讓南洲子知道了,這洛江河到底是什麽人!

直到周圍鄰裏聽到打鬥的動靜,喊來巡街官兵時,這兩人早已雙雙掛了彩。

也雙雙被帶到了皇上的面前。

彼時,皇上正在禦書房裏聽燕玄說這一路發放賑災糧的情形,也與之交談了各地奏疏上表,都在說嚴律以個人名義攜妻捐贈物資事宜。

卻在此時,這兩人鼻青臉腫地被帶到了皇上的面前。

旱災一事終有緩和,皇上的心情本是不錯。但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他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正巧太子燕玄在這裏,便趕緊遣人去宣嚴律覲見。

詳細問了情況,洛江河也不是個耍賴的,直接說:“我先動手的。皇上若要責罰,罰了便是。”

皇上有意偏袒洛江河,他試探性地問:“你倆起矛盾了?”

“此人眼神不善,又是在皇宮邊兒上,我怕他起什麽貓膩之心,哪怕他沒本事對著宮裏頭的皇上,娘娘們,也有可能仗勢欺人,恃強淩弱來對著街邊小兒婦孺。”

莫名被倒打一耙,南洲子著實憤恨,他向來不喜與人爭辯,卻在此時忍無可忍地斥了聲:“你用賊人一般的眼神盯著我,我還沒找你麻煩呢,你倒是惡人先告狀了?!”

洛江河根本不怕他,挑釁的眼神睥睨著南洲子,語氣著實凜冽了起來:“什麽叫惡人先告狀?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否則老子牙根兒直癢癢!”

“你!”

“你什麽你?!你敢說你不曾恃強淩弱,不曾仗勢欺人過?!娘西皮的,老子告訴你,你今兒的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好了!”皇上龍顏震怒,沖著洛江河,道:“這裏是朕的禦書房,你那滿口子骯臟無禮之言,若是讓朕再聽見一次,朕不論你有理與否,都革了你的職!”

洛江河有恃無恐地嘴角微微一扯,直接沖著南洲子,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眸,冷哼了一聲:“別讓老子再看見你。”旋即,他又沖著皇上雙手一抱拳,好一副綠林好漢的模樣,說:“皇上盡情責罰,革職也好,杖刑也罷,我洛江河若是敢哼一個‘不’子,身上血肉您盡數拿去餵旱災州縣的百姓吃用去!”

皇上眉頭緊鎖,他知道洛江河這般盛氣淩人,不過是仗著背後嚴律在撐腰。

恰逢此時,正是扳倒太後的關鍵點,他皇上再怎麽盡數收攏皇權,不到最後關頭,他絕不可能功虧一簣。

於是,他威嚴地沈聲道:“回去閉門思過,扣罰俸祿……一個月。”

不僅南洲子無語了,就連一旁的燕玄都聽出了皇上懲治結果的不對勁。

待得洛江河退出禦書房後,燕玄看著南洲子那張鼻青臉腫的臉,他終究是個護短的人,氣不過地對他父皇道:“父皇,您對洛江河的懲罰也太輕了些。你看南洲子被他打成什麽樣兒了?”

“洛江河的臉上也不必他好幾分。”皇上揉了揉太陽穴,心煩地道。

“這洛江河到底是什麽人?”燕玄不解地問:“兒臣只聽說,他未曾經過錦衣衛選拔,是直接插進來的。”

皇上嘆了口氣,道:“他是嚴律的人。”

燕玄和南洲子對望了一眼。

可這兩人的心思,卻各自不同。

南洲子遲疑著,將剛才他與洛江河鬥毆時,想明白的一件事給說了出來:“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我好像應該知道這個洛江河,是什麽來頭了。”

“什麽來頭?”燕玄忙問。

“太子殿下您原先讓我背地裏去查嚴律的身份背景,屬下始終都查不出。剛才陛下所言,洛江河竟然是嚴律的人,屬下便明白了一切。”說到這兒,南洲子忍不住地譏諷一聲:“原來,嚴律也不過是街巷地痞出身。”

“你說什麽?!”皇上和燕玄異口同聲地道。

皇上更是直接反應:“不可能。當初朕問過他的過往,他只說……”

說到這兒,皇上把呼之欲出的後半句話給咽了回去。

嚴律的背景是怎樣的,他現在在做的事兒又是如何,只能他知,燕玄知。哪怕這南洲子是燕玄的死衛之首,也是他這個做皇帝的看著南洲子長大的,他也不可能松懈半分。

南洲子見皇上沒有說下去,只當是質疑自己,他趕緊說:“屬下記得真真兒的。多年前,咱們還在金陵城的時候,城郊有一處破廟,廟裏有十來個無家可歸的半大孩子,那會子,早有百姓報官,說是這幫乞兒們尋常在街巷與狗爭食,在官家廚餘堆兒裏找食物。太子殿下心善,便想著修繕破廟,好給這幫人一個做工的去處。誰曾想,這幫人恩將仇報,二話不說,就要對太子殿下動手。嚴律和洛江河,就是這幫人裏的。”

皇上怔了怔,忙問燕玄:“此話當真?”

“確有此事。”燕玄擰眉沈思了一會兒,又問南洲子:“可是,這件事隔得這樣遠了,都好些年了,你怎麽能斷定嚴律和洛江河就是當初破廟裏的那些乞兒呢?”

“因為當初,他們誓死不從,屬下曾與他們打鬥過幾次。那洛江河當時年齡也不大,下手卻狠,打架時,嘴巴不幹不凈,總愛說一些臟話。剛才,屬下與他再度互毆的時候,他口中罵的臟話與當年一致,不曾有什麽變化。屬下就這般想起來了。只是沒想到,當年那幫破衣爛衫的人,給了他們錦衣玉食穿著用著,竟是也瞧不出下賤的過往了。”

*

此時,嚴律正在自家府邸,盯著輿圖正思索著接下來的布局一事,卻在此時,他接到通傳,說是洛江河出了事兒,讓他即刻前往禦書房。

誰曾想,他剛準備推門出府,卻見洛江河鼻青臉腫,卻神采奕奕地回來了。

“你的臉是怎麽了?”嚴律大震。

“我跟南洲子那臟貨打了一架!”洛江河笑嘻嘻地道:“他娘的,這麽多年了,我不揍他一頓,我心裏不痛快!”

提起南洲子,嚴律自然知道他是太子的死衛之首,當然,他也知道,這人最近這段時日監視著寧瓷的日日夜夜。

真這麽揍他一頓,也是無妨。

真要有什麽不好的後果,他嚴律有能力為洛江河兜著。

洛江河見嚴律沒吭聲,他怕老大生氣,便趕緊解釋道:“老大,你還記得嗎?當年咱們在破廟那兒,可是被南洲子帶著一大堆人,揍過很多次的。咱們被他們揍得走投無路,我不過今兒有能力還了手,不虧的。”

“嗯,做得好。”嚴律反而誇讚了他:“不過,現在皇上召我進宮,恐怕要為你這事兒多盤問一些個。”

“沒事兒,老大您盡管說。反正皇上已經罰了我的俸祿,讓我在家閉門思過。還算是偏袒我的。”說到這兒,洛江河忽而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兒:“不過老大,我發現了南洲子一個大秘密。”

“什麽?”

“咱們最近,不是一直都在暗查高院使臨死之前,指甲裏摳出的一大塊血肉,是來自於何人的麽?查了這麽些時日,根本沒有進展。”

嚴律心頭一怔,隱隱地明白了幾分。

“南洲子的後脖那兒,有一處很深的抓痕,都流血流膿了,一看就不是新鮮的,似是有一些時日了。這人用高高的領子遮擋著,若不是我跟他打這麽一架,胡亂撕扯他的領口,我還真發現不了這個。”

嚴律震在了原處。

南洲子,他怎麽是太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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