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9章 49.已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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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49.已暴露

在外通宵瘋玩了兩晚,季侑安終於舍得回家了。

這幾天沒人管他,老爹出差,大哥不在,連平時那個煩人的蓉姨也消失了,他難得清凈,喝到差點進醫院才精疲力盡地回來。

他愛去私人會所,會員制,大場地,吃喝*賭一應俱全,那兒的酒更是一絕,他最喜歡的是50年的陳釀茅臺,沒別的,單純因為貴,顯得他這個人比較上檔次。

到家的時候他酒還沒完全醒,暈暈乎乎從地下車庫進電梯,本想直接上樓回房間,結果按錯了樓層。

電梯門開的時候,吵鬧的電吉他和撕心裂肺的歌手喊叫聲從音響裏擴散,季侑安嚇一跟頭,循聲而去。

“臥槽!”他跟歌手一起喊,“季清臨,你他媽還聽核呢!”

負一層,家用酒吧。

整個空間的燈光都是暗淡的,只有壁燈在散發微弱光芒,液晶大屏裏一個碩大的圓形播放器在轉動,季清臨坐在吧臺邊,已經喝了大半瓶威士忌。

察覺到有人靠近,他微微側目,嘴唇動了動。

即使聲音完全被音樂掩蓋,季侑安也看懂了。他親愛的二哥只說了一個字——滾。

換做平時季侑安會扭頭就走,說不定走之前還得把他酒瓶子掀了,但現在他不清醒,加上又聽見自己鐘愛的音樂,更是興奮得不願意挪窩:“Carnifex!去年在紐約我們一起玩過!”

在美國當藝術家的那段日子,季侑安熱衷於和一眾同好進行友好交流,因此結識了不少樂隊成員,這支死核樂隊算其中一個。

但季清臨根本不想聽他說這些,他隨手抓住酒瓶,胳膊輕輕一甩,玻璃瓶順著應有的軌跡徑直砸向季侑安。

後者慌裏慌張躲開,差那麽幾毫米的距離,他就要破相了。

“你他媽幹什麽!!”

“讓你滾。”

季清臨說話的時候,正巧歌曲播放結束,在自動切入下一首的間隙裏,全世界都驀地變安靜,他冷淡的語氣顯得季侑安的嘶吼特別好笑。

季侑安了然道:“脾氣這麽大,被那小白臉甩了?”

季清臨看他的眼神帶著一抹寒意。

緊接著,鋼琴的柱式和弦和電吉他的旋律充斥整個房間,下一首歌,綠洲樂隊,Don't look back in anger.

季清臨頭疼地嘆口氣,完全忽視眼前的人,往吧臺內側的酒櫃去了。

“你真瘋了吧,還喝?”季侑安無語地撐住搖搖欲墜的酒瓶,“拿不到不知道叫別人幫忙?瘸子就能理所當然搞破壞是吧?”

其實季侑安挺有當心理治療師的天賦,非常善於使用脫敏訓練,全家都不敢提起的雷區,季侑安就這麽大咧咧地說出來了。當然,季清臨更傾向於他是故意氣他的。

不過效果顯著,他已經不會為了這些鬥嘴的稱呼生氣了。

“我給你調點新鮮的。”季侑安擡腳往輪椅上踢了一下,季清臨唰地被推出吧臺。

他在酒櫃前尋覓一會兒,劈裏啪啦拿出幾瓶洋酒,又拿出五個shot杯,依次倒入咖啡利口酒、百利甜和伏特加。

不像季清臨那樣盲目亂倒,季侑安的每次倒酒都控制著力度,用上酒嘴、勺子等季清臨看不懂的工具,將三種酒做出三種層次,最後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在季清臨震驚的目光中對著酒杯點火。

“轟炸機b52.”季侑安把吸管遞給季清臨,得意地說。

藍色火焰連成排猛烈跳躍,在幽暗的環境中顯得鬼魅。

“有火,怎麽喝?”季清臨有點無所適從。

季侑安翻了個白眼,捏著根耐高溫玻璃吸管,率先喝了一杯:“又不會燙到你,一口悶,像這樣。”

並沒有想象中的苦辣,甜味包裹著溫熱一並入喉,季清臨還想再來一杯。

“兩萬一杯。”季侑安拍走他蠢蠢欲動的手。

季清臨淡定道:“可以。”

“美金。”

“……”

不知道是金錢的力量還是酒精的麻痹,向來無交集的兩人居然能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喝酒,如果這時家裏有其他人路過,一定會懷疑人生。

季侑安老練地點了根煙,如同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般開導:“沒必要這麽難過,這年頭漂亮男人也是很多的,明晚會所有個活動,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選選?”

“漂亮的人是很多,但……”季清臨把玩著酒杯,欲言又止。

沒等到後半句話,季侑安好奇地看向他,一扭頭,卻只能看見一雙空洞的眼睛,悲傷地看向遠處的虛無。

季侑安突然特別想正式和池皖認識一下。

他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個多月前,他從馬上摔下來被送去醫院,季雨澤風風火火趕過來,池皖安靜跟在身後。

究竟是怎樣一號人物,能讓家裏的兩大怪胎對他魂牽夢縈,搞不懂。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音樂停了,季清臨看著手機楞了兩秒,隨後迅速拐進了隔壁房間。

“臥槽,你走就走吧,斷音響幹什麽!”

門一關,季侑安的嚷叫就被隔絕,四周安靜得要命,酒精還在腦子裏蹦噠,季清臨只能聽見自己的耳鳴聲。

他努力保持清醒,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又不停清嗓子試圖掩蓋醉酒的痕跡,直到對面快等到不耐煩掛斷電話,才按了接聽。

“季清臨,你騙我。”

池皖聲音不大,幾乎完全壓著嗓子,但怒意卻無可避免地鉆出來。

季清臨對著空氣虛弱地笑了笑:“你也晚上好。”

池皖不跟他扯犢子:“我在季雨澤家裏休養的時候,你給我發過微信,內容是什麽?”

“微信?”季清臨疑惑地頓了頓,隨後想起來,“沒什麽,也就問問你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有沒有想起什麽。”

這一刻,池皖什麽都想通了。

收工後的片場,黑寂、寬闊,他焦躁地踱步,如同丟失紅鼻子的小醜:“你說過季雨澤什麽也不知道。”

“……什麽意思?”

“你還說是你幫我報的警。”池皖顫抖著呼吸,“所以前段時間季雨澤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是在開會,是在跟你說我的事情。”

“那是因為——”

“因為派出所在調查。”池皖打斷他,“警察把那個男的帶走了,做筆錄、走訪調查、追究責任……這麽多流程,你們不可能不知道我受傷的原因。”

“是,我們當晚就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把那個男人打到昏迷,差一點就留下終身殘疾了,好厲害!他家屬想告你防衛過當,但是警察調取了監控,查到他早就來踩過點,那幾天更是一直出現在你小區附近,就等著你回家。情節惡劣,性質嚴重,這才沒讓你吃上官司。”

酒精放肆侵蝕理智,季清臨腦袋很沈,倒是感覺身體輕飄飄的,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冒了出來:“後面的事情也很簡單,順著那個男人的網絡消費記錄就能查到他給某個賬戶打過錢,你的身份自然跟著被摸出來了。不過這能怪我嗎?我可是一句不該說的都沒說。”

圖片是深綠色調,像是天將未暗時夏末風景中的一角,昏暗,朦朧,這頭像池皖在魚藻那兒見過,從他認識他開始,就一直是這個頭像,沒變過。

池皖不會記錯。

他又多希望自己記錯了,或是碰上了奇怪的巧合,他不停找借口,拼盡全力回避,可他越是假裝不在意,就越是發了瘋想要探個究竟。

最初交給星悅的那份主播十碗的簡歷上,清清楚楚寫著自己的賬號和聯系方式,季雨澤除非每天記憶都要刷新,否則不可能不知道十碗就是池皖。

所以,季雨澤是他的榜一,而榜一在知道他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和他聊《燈塔水母》,聊“池皖”這個新人導演,看他的女裝表演,看他賣萌撒嬌,處理了來鬧事的榜二,說不定還賠了醫藥費。

草。這他媽是什麽究極變態的惡趣味。

池皖感覺自己現在像青春期的懵懂小少年,鼓起勇氣給心儀的人寫情書,結果被對方覆印了一百份,貼遍校園以供取樂似的。

他幾乎一夜未眠,拉黑了季清臨,免打擾了季雨澤,幸好他不再認識第三個姓季的,否則他能直接銷號失蹤。

專業如池導,在心裏和身體的雙重壓力下,他還能精神抖擻地站在片場,調動演員情緒。只是池導突然又變得嚴厲暴躁,整個上午,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害怕稍不註意出了差錯就被池導逮著罵。

“池導一天天咋跟變臉似的,他又咋了。”

下午,醫院長廊,劇組的兩個小姑娘抱著器材箱一前一後走著,後面那個神秘兮兮快步湊上前,和前面那個同行,小聲道:“我昨晚看著江舟從導演房車出來的。”

“那咋了?”

“淩晨啊,半夜!肯定吵架了,你想想昨天下午池導開心的那樣,然後和江舟單獨待了一晚上就這樣了,肯定和他有關系。”

“噢……好像有點道理,我記得最開始的時候,池導和江舟好像有點說法。”

“是吧是吧,圍讀會的時候,江舟和池導可不對付了,當時氣氛真的好暧昧,就連鬥嘴都那麽有拉扯……一股濃濃的be味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角落全程聽完自己八卦的池導冷著臉出來,氣壓低得不像活人,嚇得倆姑娘差點把手裏器材給摔了。

“池導!”

“池導好!”

慌裏慌張打了個招呼,兩人飛快地跑了,其中一個眼看著就要滑倒,池皖擰起眉頭,大喊:“跑慢點,沒人追你們!”

砰咚——

他的尾音還飄在空中,就聽前方轉角處傳來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銳聲、箱子碰撞墻壁的擊打聲,以及男人女人發出的驚呼。

池皖小跑著上前,只見兩個姑娘穩穩抱住東西,神色痛苦,炮哥則捂著下巴坐在地上,身後還壓著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池皖直奔倒在地上的大爺:“受傷了嗎?”

“哎喲我天,嚇死我了你倆,給我撞得!”炮哥一邊怒斥女生,一邊跟著往後看,“對不住啊大爺,您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大爺只是頭發有些白絲,身形卻筆直挺立,看著不像普通老頭,他扶著池皖的手臂慌裏慌張站起來,像是趕時間,不由分說就要往前走。

池皖越看他越臉熟:“您是……”

四目相對,管家也瞬間認出了面前的青年:“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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