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不是那種關系?

關燈
第1章 1.不是那種關系?

“乖寶,咱們當初說的每個月5號,你是答應了的,現在還差四個小時到6號,我的錢呢?”

寬闊的露天停車位安靜無聲,偶爾有路人的腳步聲響起。聽筒裏是男人輕佻的語調,話裏話外卻有點威脅的意思。

身影修長的年輕人單手插兜站在角落,周圍飄起陣陣煙霧,他眼神漫不經心掃視周圍,淡淡吐出兩個字:“沒有。”

電話那頭急了,咬牙切齒:“池皖,你玩無賴是吧——”

池皖滿不在意:“我們家欠你的錢,我上個月就已經結清了,你忘了?”

“哼,乖寶現在是長大了,敢這麽跟你大晨叔叔說話,我記得以前你可——”

男人的話點到即止,按照他對池皖的了解,這小混蛋現在應該要暴走了。

果不其然,電話這頭,池皖捏著煙的手驀地用力,火星差點直接杵進手心。

他一語不發,只聽大晨接著說:“池仲生只要還死在外面一天,我就得從你這兒拿錢,否則你知道後果。”

這樣的對話一個月大概出現兩三次,池皖就算以前真的害怕,現在也早就免疫了,他沒有任何感情地求饒:“好可怕。”

聽起來像是挑釁。

“你這個——!”

此時,拐角處已經冒出熟悉的大額頭,池皖迅速掛了電話,把煙頭扔進垃圾桶上的煙灰缸,又從口袋裏摸了盒薄荷糖塞進嘴裏,瞬間調整狀態迎上去——

“周總,停車停了好久呀。”

大額頭的額頭其實不算大,主要因為發際線實在太過靠後,腦殼上沒幾根毛,顯得額頭大,尤其是燈光照過去,明晃晃的腦門占據全部註意力。

雖然頭發不多,但大額頭的錢很多,和池皖正相反。

竭力忽略周總的大腦門,池皖繼而把視線集中在他臉上,但那張臉也有點拿不出手。

長圓臉,戴眼鏡,塌鼻梁,雙下巴。唯一的優點是有一雙大眼睛。於是池皖就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敢往其他地方看。

而大額頭笑瞇瞇看著朝自己快步走來的俊美青年,覺得領著這樣一個小美男出來特別有面子。他伸長手臂想去攬池皖的腰:“找車位花了會兒時間,你等急了?”

池皖先一步挽住他胳膊,說:“沒有,我只是一個人害怕。”

優越的身高讓他不得不垂眸看人,但池皖的眼神始終是柔和的,不會過於討好,也沒有自輕自餒。

這可和周總以前接觸的小白臉太不一樣了,他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池皖給他的感覺有點像不食人間煙火的鷗鳥,卻又因為缺錢心甘折斷翅膀留在他身邊,所以他願意給池皖多一些時間和耐心。

美味佳肴,總是要在辛苦勞作後品嘗才更有滿足感。

“本來季家的私宴是不允許帶無關人士進來的,看你這麽想跟著來,我才破例帶你。”周總這麽說,有點向池皖討好處的意思。

看,為了你我都破例了,你還不表示表示?

池皖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是人季家的規矩,你還破例上了。

他裝作沒聽懂周總的言下之意,只乖乖應了聲:“謝謝周總,您費心了。”

宴會設在季家莊園,夜幕剛落下,花園的景觀燈就順勢亮起,璀璨頃刻鋪滿整片草坪。順著石板路走進莊園大門,腳還沒踏進去,就先被水晶燈的光輝刺了眼。

賓客來往,交談聲四起,舒緩的弦樂從主舞臺旁側散出。

上流社會的基本操作。

人人用奢侈鮮亮做包裝,只可惜壓不住銅臭味。

季雨澤站在二樓陽臺,手握香檳杯,視線淡淡劃過在場所有人。

攀附權貴而已,無聊。

客人還在持續入場,季雨澤抿了一小口香檳,想著時間差不多該下去了,卻鬼使神差往大門處瞥了一眼。

今年秋天來得早,初秋時節,空氣裏的已經暖意開始流失。庭院的紅葉烏桕勢頭正好,風過,滿地鮮紅。

池皖一身黑色緞面西裝,在暖色調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看得出來他劉海偏長,此刻卻被服帖打理,全部抓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

興許是怕全黑西裝過於沈悶,他在脖頸處搭配一條同色系綢緞飄帶,以衣領為起點,穿過左半邊胸口,又繞至身後,垂落大腿。

有風吹過的時候,那根飄帶也跟著揚起。

香檳的酸澀在嘴裏炸開。季雨澤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刻。

“現在你總該說了吧?”等待出示邀請函的空擋,周總回頭跟池皖說話,“吵著要跟過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就是想見見世面。”池皖勾起一抹淡笑,“平時老聽您說起應酬的那些事,我心癢。”

“都是些假模假樣的客氣話,有什麽好看的。”

“還是能學到東西的。”池皖表情真摯地說著瞎話,“而且……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好好見面了,我想和您待在一起。”

高臺之上,季雨澤將池皖的動作看得清楚。

他彎腰屈身,面帶笑容,安靜聽著男人說話,眼眸卻並無笑意,趁著男人扭頭和侍應生說話的時候,又伸長脖子到處張望著,仿佛是在尋找下一個金主。

貪得無厭的男寵。季雨澤不屑地對池皖下了定義。

八點過了十來分,賓客到齊。

聚光燈打到舞臺中央,像一道無聲提醒,人們瞬時噤聲。

“各位,歡迎大家在百忙之中參加本次晚宴……”

臺上發言的是位頭發花白但身形挺拔的老人,舉手投足間從容優雅。這是啟恒的董事長,季家一家之主,季文鏵。

季文鏵身邊是季家長子季雨澤,星悅娛樂執行總裁,手握電影圈中最大的資源,是季文鏵精英教育下最優秀的作品,舉手投足間盡是紳士兩字,沒有花邊新聞,不近女色,嚴格進行身材管理,還很年輕。

池皖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他在一些金融時報裏看過季雨澤的模樣,骨相優越,輪廓清晰,鏡頭裏只有他一人尚且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到了現實中和周圍的歪瓜裂棗一對比,後果更是慘烈。

季雨澤有點像另一個圖層的人。

池皖想盡辦法混了進來,就是為了讓季雨澤多看他一眼。他本人和他對電影的赤誠之心,隨便季雨澤看上哪個都行。

哪怕只有一點點機會,只要能抓住,他絕對不會放手。

想法確實是大膽了點,但他不也做到了嗎?

想到這裏,池皖不自覺瞇了瞇眼。

臺上的人猛地感覺到一絲危險,季雨澤原本流暢的發言突然頓了頓。

聚光燈下,池皖將他表情看得清楚。

好像……看過來了?

舉起高腳杯,池皖微微仰頭,朝臺上的人淡淡一笑,算作打招呼。

季雨澤:“……”

“……所以,這些畫作都會在二樓展廳展出,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前去欣賞,屆時將會舉行一場小型拍賣會,大家可以自行前往。”他移開眼神,補完後面的話。

燈光滅,掌聲起,季雨澤剛一下臺,助理就趁著其他人湧上來之前圍了過去,右手覆在嘴邊輕聲道:“季總,江少到了,在花園。”

季雨澤蹙眉:“哪個江少?”

“江舟,德森科技的小少爺,之前想拍電影來找您吃飯,被您拒絕那個。”

在腦內搜索一圈還是沒印象,季雨澤冷淡的面孔中透露幾許茫然。

助理聲音壓得更低,說:“這次您不能拒絕了,董事長的命令,讓您好好陪著。”

盡管立於人群之中,池皖還是一眼就能看見季雨澤。優越的身形,挺拔又寬厚的肩背,眉眼間淡淡的情緒,自帶上位者氣場像是某種屏障,只是站在那裏就與周圍人隔絕開。

離他僅僅幾米距離,卻仿佛相隔千裏。

試圖與季雨澤攀談的人很多,幾乎都是拿著酒杯假裝漫不經心游蕩在附近,只要等到時機成熟就主動出擊。這裏面包括周總,池皖亦是如此。

只是圍著季雨澤的人實在太多,一波接一波,池皖根本找不到機會搭話。

嗡嗡——

並且手機一直在響。

他有些煩躁,抽空看了眼來電人後,表情徹底崩壞。

手心被震得發麻,池皖盯著那串號碼陷入沈思。

不一會兒,響動停止了。

然後又響起來。

他還是沒打算接,對面很快意識到這點,掛了電話,發過來幾張照片和視頻。

捏住高腳杯的指尖開始泛白,池皖再也顧不上其他,轉身快步往門口走去。

只顧埋頭趕路,他沒註意到自己與誰擦肩而過,也無從得知身後有道目光跟了過來。

“就是那位,穿深紅色西裝。”隨著助理的話看過去,季雨澤第一眼卻落在匆匆離去的池皖身上。

走了?金主不是還在這兒麽?他下意識揣摩,掃視一圈會場,發現帶他來的周總就在附近,正和別人聊天。

難道不是那種關系?

思緒逐漸飄遠,再回過神時江舟已經站在面前。

是個和池皖看著差不多大的男生,但和人說話時總揚著下巴,眼神並不和善。

長得不如剛剛那個小白臉,還目中無人濫用特權,季雨澤不喜歡跟這類人打交道。

“江少,久仰大名。”季雨澤主動伸出手,態度算不上“好好陪著”。

“季總日理萬機,今天終於見到本尊了。”江舟與他回握,笑容不太讓人舒服。

“工作之餘還需要費心私宴安排,確實分身乏術,好在今天沒出岔子,否則不敢隨意邀請江少過來。”季雨澤不緊不慢說了幾句好聽話,從侍應生手裏拿走一杯香檳遞給他,又和他碰了碰杯,“請江少見諒,我自罰一杯。”

花言巧語對任何人都起效,江舟心裏開心了點,但臉上還繃得很緊:“季總也不用客氣,我知道季董事長有心和德森合作,但說到底,那都是父親一輩的考慮。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麽事,讓業餘人士拍電影嗎?季雨澤腹誹。

“季總,這裏人多又吵,我悶得慌,不如一起去花園逛逛?”

一出大門,耳邊的嘈雜似乎都減少了許多,只有草坪燈淡淡地反射暖光,將人的影子都拉長。

季雨澤有一句沒一句應付江舟,到最後也沒繞過開後門拍電影這事,他正頭疼該怎麽拒絕,突然聽見不遠處爆發的一道失控喊聲。

——“那你還想我怎樣!”

季雨澤聞聲望去。

秋風拂,落葉飄,綢帶不停晃動,連衣擺都被吹起,白襯衣把池皖的腰線襯托得恰到好處,他舉著電話,另一只手因情緒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

池皖就這麽孤身站在闌珊處,與稍早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喲,和金主吵架了?季雨澤挑眉。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咯

想寫點甜的狠狠寵一下

寫到一大半再回過頭來看,發現季總應該是有點一見鐘情,不過這時候還是母胎solo意識不到(。)

小池穿的是dior19年秀場的緞面西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