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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跨界陰陽人(三十一) 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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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跨界陰陽人(三十一) 雙胞胎

天色越來越暗, 周圍嘈雜聲漸歇。

所謂月黑風高夜,今晚的月色很淡,是個殺人越貨的“好”日子。

林家農家菜館, 林老頭有點兒沒精打采,他從下午兩點多忙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七八個小時沒休息,累地腰酸背痛,困到倚著桌子直打盹兒, 不時擡眼看坐在靠近門口桌上的兩人一眼,有些煩躁:怎麽還不走?

掛在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轉個不停, 時間很快來到十點半,老太太掀開防蚊簾子從後院走進來,靠近老頭兒,推他兩下, “都幾點了?快趕走,幾個菜吃這麽久也好意思。”

有人在就得把傻孫子關進地窖, 那裏空氣不比外面, 憋悶的很,關的久了老太太怕出事,放出來又怕那傻子瞎嚷嚷鬧事兒,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快十一點。

老頭子也撐不住了, 他打著哈欠站起身, 走到兩個中年人桌前,強扯出個笑:“太晚了,我們要關門了,要不兩位明天再來?”

沒人理他。

老頭子嘴角的笑掛不住了,老臉慢慢耷拉下來, 剛要開口,兩個中年人中的幹瘦男人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再來兩個菜。”

林老頭瞥了眼桌上的錢,貪婪在眼中一閃而過。

給傻孫子買女人得二十萬,這錢一出,口袋裏剩不下兩個子,他老兩口平時強買強賣也就幾百塊錢的收入,像下午那三個傻子一樣大手大腳的不多。

不過……

老頭眼中精光一閃,正想趁機加價,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猜到老頭心思,幹瘦男人恰好又掏出四五張紅鈔,頭都不擡,道:“服務費。”

“呵呵。”老頭邊拿錢邊假模假樣看表,“貴客貴客,遠道而來,怎麽也得給您破個例,我這就去炒。”

老太太的臉色也由陰轉晴,極有眼力勁兒的上前給兩人添水,嘴裏還自來熟地道:“兩位哪裏人?參觀還是探親?晚上有地方住嗎?我家隔壁也做住宿生意,如果還沒定下地方,我給你們聯系,包你們滿意的!”

幹瘦男人的同伴站起身,“去個廁所。”

老太太一楞,“廁所?哦廁所,去去去,我給你帶路。”

“不用,之前去過,我認識。”

說話的中年男人稍顯冷漠,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老太太過分熱情洋溢的態度:“晚上黑,院子裏的燈光暗,別磕著碰著了,還是我給你帶路。”

不等中年男人拒絕,老太太先一步搶在他前面帶路。

中年男人腳步一頓,目光暗了暗,跟幹瘦男人對視一眼。

幹瘦男人沖他點了點頭,中年男人這才重新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身影剛一消失,幹瘦男人立刻站起身。

他走到菜館外,四處張望,觀察的仔細。

這裏的小路窄而狹長,路燈稀疏,不像城市裏,哪怕夜晚都燈火通明猶如白晝。

“林家農家菜”處於這條路的中前段,左右都有人家,他們過來的時候特意觀察過,幾乎也都是打開門臉做生意的門店,可能時間真的不早了,幾乎所有門店的燈都滅了,除了“林家農家菜”和跟這裏隔了一家的店面。

幹瘦男人朝那邊掃了一眼,幾個光著膀子的小夥子正喝的熱火朝天,不時嬉鬧罵街、吹牛大笑,很是熱鬧。

他蹙了蹙眉,收回視線,轉身回了座位。

差不多過了五六分鐘,去廁所的中年男人才回來,去了這麽長時間,那老太婆竟然一直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幹瘦男人擡眼。

中年男人微微搖頭。

幹瘦男人臉色一沈。

又過了半個小時,墻壁上的時鐘“咚咚咚”響了十一下,可能太困了,老頭兒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老太太頭也一點一點的,白眼都翻出來了,能看出來她在死撐。

不撐不行,就在五分鐘前,人家又扔給她三百塊錢,明白的說了要呆到十二點。

一個小時三百塊錢?這買賣不虧。

老婆子秉持著有錢不賺王八蛋的心思,決定再撐一個小時。

又過了十多分鐘,門口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和大著舌頭的交談聲。

幹瘦男人側目。

幾個勾肩搭背的小夥子從門口經過,可能好奇這麽晚了這裏還亮著燈,還朝裏看了一眼。

幹瘦男人和同伴不動聲色地側身避到墻後,直到腳步聲和交談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

幾乎就在同時,幹瘦男人和同伴默契起身,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掀開簾子直接朝後院走去,幹瘦男人則幹脆利落地捂住老太太的嘴,在老太太驚恐的瞪視下一拳砸在老頭子的太陽穴上。

老頭兒悶哼一聲,眼都沒睜開,頭一歪,沒了動靜兒。

老太太起初不明白怎麽回事,此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頭的慘狀有所預感,恐懼過後竟瘋狂掙紮開來。

可能是幹t農活兒的緣故,這老太太手上力氣極大,幹瘦男人沒有防備,竟被她的瘋勁兒掙地踉蹌了一步。

老太太抓住時機,張嘴就要叫人,然而聲音還沒出來,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脖子。

是幹瘦男人的同伴。

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看向幹瘦男人,聲音很沈,一聽就知道心情不是很好,“後面被人翻過。”

幹瘦男人聞言一怔,視線從滲出血的胳膊緩緩轉到同伴身上:“被人翻過是什麽意思?”

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沒有回話,他低頭看向老婆子,掐著人的手突然用力,老婆子就像一只被扼住命門的老母雞,被硬生生提了起來。

老婆子被掐的臉色紫紅,腿腳亂蹬,雙手拼命摳挖掐著她的大手。

英俊男人眉心一蹙,另一只手啪的一下甩在老婆子的臉上,把老婆子打得眼冒金星,呼吸更加不暢。

就在老婆子以為自己快死的時候,掐著她的手毫無預兆地一松,她沒有防備,更沒有力氣,腿腳一軟,跌落在地。

“救……命啊……”

老婆子也是個狠人,被掐成這樣第一反應不是大口喘息而是拼命呼救。

可惜她這次遇到的人更狠,“救”字剛出,一把匕首就抵上了她的脖子,扼住了她粗嘎細弱的叫聲。

她驚恐擡眼,又猛地一縮。

抵住她的男人眼神陰鷙,駭人至極,老婆子嚇得渾身亂顫,又極力忍住顫抖,就怕一個不小心刀尖刺進咽喉。

“你,你們!你們到底要幹什麽……我們沒冤沒仇的……對對,是要錢嗎?佛祖保佑啊!我家就是各種地的,累死累活開的這個破店也賺不來兩個子……哪來的錢啊……”

“閉嘴。”

老婆子聲帶受損,聲音極其難聽,比鴨子還不如,英俊男人不耐聽她廢話,手上用了點兒力氣,刀尖瞬時染血。

老婆子嚇得魂不附體,又想喊叫,幹瘦男人走上前來,又一巴掌甩在她臉上,他盯著老婆子,陰惻惻道:“林大妞的兒子被你藏在哪裏了?”

林大妞的兒子?

老婆子被打的腦袋發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林大妞的兒子是誰,眼見幹瘦男人越來越不耐煩,手又要擡起來,老婆子突然一個激靈,叫道:“你說老大兒子?你問老大兒子幹什麽?”

“我說的是林大妞的兒子。”幹瘦男人眉眼更加陰沈,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地厭惡和忌恨。

“那不就是老大的兒……額!”

刀尖又伸進去一點兒,老婆子嗷地一聲慘叫,“在地窖!在地窖!他在地窖裏!”

幹瘦男人立刻掀簾去了後院。

老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過了幾秒鐘,她身下的地被水漬印濕,很快,有老人那種特有的尿騷味傳來。

英俊男人收回目送同伴的視線,低頭看向戰戰兢兢的老婆子,眼底閃過嫌惡和鄙夷。

想起後院被翻過的樣子,他刀尖往前湊了湊,“最近有陌生人來過?”

老婆子沒反應,呆楞楞的。

男人不耐,“回答。”

老婆子已經被嚇得七魂跑了仨,脖子上又疼的厲害,加上下身騷臭黏膩,大腦有片刻的空白,此時被中年男人一喝,猛地一個激靈,嚇得醒過神來。

擡眼驚恐地看向他:“陌……陌生人……啊,對,有、有人來過。”

“長什麽模樣?幾個人?多大年紀?”

“多大年紀的都有,多數兩三個人結伴來,偶爾有獨行的。”老婆子聲音顫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疼痛,亦或者兩者兼有,她嘴唇劇烈痙攣,本來嗓子就傷著了,此時說出來的話更加甕聲甕氣。

見男人蹙眉,被折騰的夠嗆的老婆子立時心頭一顫,哆嗦解釋:“我家開飯館的,來吃飯的都是不認識的。”

中年男人沈默。

可能因為五官實在好,這一沈默反而少了那股兇煞惡氣,老婆子看著看著,竟松了口氣,恐懼心一減,心思又活泛起來。

她趁這功夫偷偷瞥了眼自家老頭兒。

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了,他從剛才開始到現在一直沒動過。

老婆子眼角餘光轉向老頭兒身下的桌子,這張桌子內側有個紅色按鈕,連接著周邊的人手,只要按下去,眼前這兩個人插翅難逃,只要按下去……

快醒快醒。

老婆子的手都快捏碎了,心裏急得厲害。

死老頭子,你可快醒啊!

男人收回思緒,一低頭,正好看見老婆子皺紋橫生的臉上布滿的急切和狠意。

他看了幾秒,忽地嗤笑一聲,似乎扯到什麽地方,不由咳嗽,幾聲過後他喉嚨上下滑動了下,像是吞咽下什麽東西,臉色更加蒼白,手上力氣卻更大,弄的老婆子雖然眼神亂瞟,但最終沒敢亂動。

待壓下喉間癢意,中年男人重新開口,“跟我說說林大妞。”

林大妞?

老婆子下意識蹙眉,囔囔出聲:“林大妞?”

又想起剛才幹瘦男人也提到林大妞,她突然心生狐疑,“你們認識林大妞?不對呀,她死了二十多年了……那就是她活著的時候你們認識的……”

“廢話少說,問你什麽說什麽。”

也不知道這老婆子想到什麽,竟一改剛才對他的恐懼,仔細地打量起他來。

看著看著,嘴裏也發出一聲嗤笑,跟吃了熊心豹子膽似的,竟道:“你倆不會是林大妞的相好吧?我就知道她是個水性楊花的騷貨,不會別的,整日就會到處勾引男人,她……”

男人的眼神太過可怕,老婆子的話戛然而止,“我,你,你想知道她什麽……”

“別胡編亂造,知道什麽說什麽,如果讓我知道你胡說八道或有所隱瞞,我就先削你鼻子,再挖你眼,然後一根一根剁掉你的手指和腳趾,最後把你的胳膊和……”

“我、我說……”

老婆子被嚇得差點兒又失禁,剛才那點兒因為風流韻事激增的腎上腺素立刻降了下來。

她從沒見過如此可怕的眼神,直覺告訴她眼前這人真敢這麽做,幾乎是無意識的,她又瞥了眼老頭子。

“林大妞……林大妞……林大妞……”

老婆子一時不知道從哪兒說起,喃喃了好幾遍林大妞,這才斷斷續續道:“她是林大軍不知道從哪裏抱養來的,說是送子的福星來著,結果抱養過來十多年林大軍媳婦的肚子也沒動靜兒,林大軍的爹媽覺得白花了錢,成天對林大妞非打即罵。那丫頭是個犟種,被打不跑也不哭,就直楞楞地站在那兒讓人打,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有次林大軍他媽受了氣回去拿她撒氣,抽的狠了,人就那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老婆子覷了覷中年男人的臉色,見他沒有不滿,才接著說,“我這些都是從他家鄰居那兒聽來的,衛生所的人也傳過閑話,是真是假不知道,不過她七八歲……還是八九歲……我也不知道她年紀,反正挺小就跟著家裏人餵雞餵鴨、下地做活兒,後來他家看有人跑鎮裏擺攤,也讓她跟著去,不舍得車錢,就讓走著去,要不我說那丫頭倔呢,村頭趕車的好心想載她她還不理人家,就要自己走,那腳啊,磨的都爛了,走過的路上都是血印子,看的人怪心疼的,我那時候遇見還心疼過……”

“說重點。”

老婆子越說越順,正說得起勁兒,被打斷才豁然想起眼下的狀況,她哆嗦了下,“你不是說都說……啊,重點重點……”

啥是重點?

老婆子想了想,還真想起一件事,不知懷揣著怎樣的心思,她瞥了眼拿刀抵著她的男人,眼裏閃過一絲惡意,“我這可是聽人傳的,林大軍媳婦肚子不是一直沒有動靜兒嗎?就有人暗地裏傳林大軍他爹媽打算等林大妞那啥就讓她跟林大軍生孩子,給林大軍留種。不知道傳的是真是假,反正林大軍媳婦那段時間天天鬧,見人就罵那丫頭騷貨、賤種、勾搭男人,有好幾次大半夜的時候鬧進醫院,看見的人都說那丫頭被打的渾身是血,沒了人樣。”

可能太過激動,老婆子咽了口口水,發出嘶地一聲,下意識去摸脖子,被男人擋下了。

男人又掃了眼門簾,收回視線後道:“繼續。”

繼續?

繼續就是……

“也就是那段時間吧,林大軍媳婦十多年沒個動靜兒的肚子突然有了,這事一來,他家立刻消停了下來,全家人都圍t著林大軍媳婦的肚子轉,對那丫頭也好了點兒,說那丫頭是個‘送子’的,就是‘送’的太慢了些。”

老婆子不知道想到什麽,這種情況下竟然笑出了聲:“結果你猜怎麽周?這林大軍媳婦一朝有孕、十月懷胎,竟瓜熟蒂落出了個豁嘴!報應啊報應,虐待人家還想生個好的?做夢去吧他!”說這話的時候老婆子不知為何有些嫉恨和不甘。

房頂上,程煜垂下的眼皮顫了顫。

趴在他旁邊的辛曲吟攥緊他的手。

程煜掀起眼皮,這才發現他抓著瓦片的手在用力,用力到瓦片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辛曲吟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她目光很冷,緊盯程煜,似在警告他別壞事。

程煜抿了下唇,又很快松開,他回視辛曲吟,目光很沈,似在告訴她他剛才只是一時失控,不會再犯。

辛曲吟又看了他一會兒,見他的確冷靜下來,這才收回視線,重新順著瓦縫看向屋內。

程煜定了定心神,跟著看過去。

裏面的對話還在繼續,“開始村裏人還都納悶喜得金孫的老林家怎麽人人都喪著個臉,沒過多久,有相熟的媒婆跑來我家,我這才知道他家生了個豁嘴,還帶去市裏看了,說要做手術,要大價錢,呵,大價錢,他家有個屁的錢!沒錢怎麽辦?賺唄,賺不來呢?那心思就歪了,打起了賣林大妞換錢的主意。”

老婆子不屑地啐了一口,“要一萬呢!我呸,那林大妞是啥大寶貝?還一萬,給他家三千都算多的!這還是仗著我家心善,媒婆也知道我在給我大兒張羅兒媳,這才做成這筆買賣!”

“你大兒子有毛病?”

“你才有毛……”老婆子下意識反駁,想起問這話的人手裏還拿著刀,這才咽下沒說完的話,期期艾艾地道:“也不算大毛病……”

“你家的事應該不難打聽?如果讓我知道你說的是假話……”

老婆子心裏咒罵不停,嘴上卻連連附和,“說說說,我說。”

她閉了閉眼,因為用力,臉上的溝壑更加深刻,帶著這個年紀不應有的風霜和滄桑,乍一眼看過去,像個行將就木的百歲老嫗。

“我大兒……他……他喝醉了酒愛打人……他……我……我給他娶得第一個媳婦脾氣不好,總是惹……”

刀尖往裏刺了刺,老婆子尖叫一聲,卻因為喉嚨有傷,發出來的聲音又啞又弱。

中年男人道:“我只聽實話。”

“我兒有次醉酒把她打死了,我兒不是故意的啊!”老婆子呼吸急促,似吼似不甘,“一個女人,嫁過來一年又伺候不好男人又不下蛋,她被打死也活該!可那些說閑話的都說我大兒不好,我想給我大兒再找個媳婦都難,這一拖就拖到我大兒快三十,直到林大妞那個喪門星進門!”

可能怕極生怒,老婆子竟瞪起眼,死死瞪著中年男人,“那個喪門星長得好,我兒寶貝她,我一直懷疑她不是雛,早就被她那假爹破了身!我兒還維護她,說是雛,他分得清。結果呢!她在外面跟別的男人胡搞,被人看見了到處說閑話。”老婆子啪啪啪拍自己的臉,“我家的臉都丟盡了啊!要不是發現她懷了崽兒,我非讓我兒打死她個騷貨不可!”

“你大兒娶了林大妞後還喝酒嗎?”中年男人完全不為所動,視老婆子的激動如無物,語氣平靜。

這話一出,老婆子表情瞬間一凝,眼神閃爍起來。

中年男人明白了。

屋頂上的辛曲吟和程煜也明白了。

林大“寶貝”林大妞,但不妨礙他喝酒後像打第一個媳婦一樣打她。

中年男人沒繼續追問,而是道:“她怎麽死的?”

說起這事,老婆子眼底的不甘又浮了起來,“她生下孩子沒多久林大軍家來人了。自從她進了我家門,林大軍家就像沒有這門親一樣,從沒登過我家門,他家那個小豁嘴也沒去做那啥手術,聽說是賣姐換來的錢不夠,活該!報應!”

老婆子目光狠辣,“他那天突然登門,說按習俗,出月子的閨女得回娘家住幾天,我呸!虛情假意的狗東西!林大妞出月子都一年多了,他現在想起來接人了?要不是看他帶了不少東西過來,我立馬讓他滾!”

老婆子恨得牙癢癢,“結果當天晚上林家就起了一場大火,林家一家人都好好,就林大妞一個人被燒死在房子裏,要說這裏面沒問題誰信?燒的是我花錢買來的人,他家不能不給我個說法,我當時就叫上人去了林大軍家,那狗東西一見我們,立刻拉著我老頭兒去了個沒人的地方,回來的時候,我老頭懷揣著兩萬塊錢,說是林大軍給的,買林大妞一條命。

兩萬塊錢啊,那時候可是1994年,那個年代的萬元戶可不像現在一樣到處都是,一個不守婦道的騷貨和兩萬塊錢,任誰選都選錢,這麽多錢,夠我給我大兒再買好幾個媳婦的了!我跟老頭子就同意了,還聽了林大軍家的話,過了一段時間才往外傳林大妞跟人跑了。”

“林大軍的錢哪來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簾子,而後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收回後視線後立刻打斷老婆子的話,問到。

這事兒過後老婆子也好奇過,尤其在林大軍一家搬到鎮裏去後,她更是心癢難耐,好奇到極點,最後沒忍住,就借著林大妞跟人跑了這件事跑去跟林大軍家的左鄰右舍說閑話。

這老娘們一聊起來,尤其關於這種男女風月八卦的,就沒有不上頭的,尤其林大軍家突然發達,更讓平時與他家親近的人眼紅心熱。

老婆子道:“有人說林大軍家著火的前一天像家裏來了客,沒見著人,但聽見聲音了,晚上的時候他家還燉起了雞鴨,廚房裏的竈燃了三四個小時。”

說到這裏,老婆子壓低了聲音,“我猜林大軍一家是謀財害命了,這火八九不離十是他自家點的。”

男人沒說話,頓了頓,突然問道:“供著林大和林大妞牌位的桌子上為什麽貼符?”

聽到這話,老婆子臉頰不受控制地一抽,“她鬧了,前兩年燒了她爺奶,那事兒過後,我跟老頭泛起嘀咕,覺得老大的死可能也跟她有關,怕她還鬧,就請了人……”

說話的時候,老婆子眼角餘光掃向後院,本事下意識的動作,結果不知看到什麽,她眼睛驟然瞪大,瞳孔緊縮,嘴巴大張,雙手撐地連連後退,脫口喊道,“鬼、鬼呀!”

男人猛地回頭,看見門簾後的黑影時他神色也是一緊,不過很快平靜下來,甚至極其自然地問了一句,“站在那兒幹什麽?找到人了嗎?”

******

下半夜一點多,兩個中年男人在白天辛曲吟三人訂過小時房的小旅館裏辦理了入住。

前臺把鑰匙遞給其中一人,又看向他旁邊的幹瘦細長個,漫不經心地道:“我們旅店也提供存儲服務,你們要是出去,可以把東西寄存在前臺,如果沒寄存丟了東西,我們旅店概不負責。”

幹瘦男人一言不發,背著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編織袋子率先上樓,另一人緊跟在他身後,擡手托住編織袋子,幫幹瘦男人省力。

看來裏面的東西不輕。

這個想法從前臺心裏一閃而過,他並沒有在意,繼續低頭打游戲,不知過了多久,又有人推門進來。

前臺正打到關鍵處,不由蹙眉:怎麽今天這麽多人這個點過來住店?

一擡頭,不由一怔:今年時興編織袋子?怎麽都拿這玩意兒裝東西?

前臺心裏嘀咕,手腳卻麻利,很快給眼前的兩男一女辦理好了入住,然後又目送這三個人上了樓梯。

一進門,黃玖立刻卸下背上的編織袋子,程煜上前幫忙解繩扣,辛曲吟則去衛生間處理傷口。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程煜和黃玖正面對面坐在椅子上,兩人的視線不時從床上掃過,異常沈默。

這是間雙床房,他們看的那張床上此時正睡著一個二十多歲的高瘦青年,青年露出來的皮膚很白,五官秀氣,只是很臟,到處都有腌臜物,看不出來是什麽。

這人是他們從地窖裏帶出來的,搶在了那兩個中年人的前面。

也是幸運,他們過去的時候不到十點,搜完所有房間也才十點五十多t,這還是因為開始的時候那老太太在後院呆著讓他們沒有辦法立刻搜完的緣故。

之後,黃玖帶著搜到的東西和床上的男人先回了車上,辛曲吟和程煜則因為想逼問老頭老太太留了下來。

兩人本打算等大廳裏的兩個食客走了再動手,沒想到聽到那番對話。

安靜了一會兒,黃玖率先打破沈默,他神情有些古怪,“你們有沒有覺得……”他指了指床上的男人,“他,有些眼熟?”

辛曲吟轉頭看向黃玖,微微蹙眉:床上這男人長得像林大妞,也就是溫星晚,這件事她不認為黃玖知道。

她視線又轉向程煜,他如果沒有見到她掉在河邊的黑皮本子,本也不應該知道這年輕男人長得像溫星晚……

等等!

辛曲吟突然想起程煜和陳喜梅那段聽上去語焉不詳的對話,如果她沒理解錯,陳喜梅的意思是她見過“溫星晚”,可是溫星晚已經死了二十七八年,陳喜梅也才三十歲左右,她怎麽可能見到?

對了,按照打聽來的消息,林大妞,也就是溫星晚當年生了一對雙胞胎,床上的青年是其中一個,另一個說是病死了。

辛曲吟心裏竄出一個想法:如果不是病死呢?如果是被賣掉或者被遺棄了呢?

辛曲吟回想了一下林老太說的那些話,覺得這個猜測並非沒有可能。

這個林老太對女性十分苛責,動不動就水性楊花、賤貨的罵,擺明不把女孩兒當回事,思想陳舊糟粕的很,她絕對做得出賣掉或者遺棄孫女這種事。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什麽會有一個長得像溫星晚的女孩兒出現在程煜、陳喜梅甚至還有黃玖的生活裏。

那麽,這個女孩兒是誰?現在在哪兒?

收回思緒,辛曲吟看向程煜和黃玖,眼神明滅不定。

他們三人間的關系十分奇怪,既不坦誠又不絕對隱瞞彼此,既互相防備,又因為種種情況只能依靠彼此。

也不是不能單打獨鬥,只是要耗費的時間更長,不合適……

正這樣想著,突聽黃玖道:“老程。”

辛曲吟的目光轉了過去。

黃玖明顯在猶豫。

程煜似乎感覺到他要說什麽,下意識看了辛曲吟一眼。

正好辛曲吟也看向他。

兩人對視,良久,程煜先收回目光。

黃玖也在這時候下定決心,緩緩道:“等你們的功夫我看了這哥們兒好久,總覺得……總覺得他五官……”

黃玖擠出最後幾個字,“……神似葉瀾滄……”

葉瀾滄……

葉瀾滄?

葉瀾滄!

辛曲吟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程煜,“豁嘴,林大軍的兒子?”

難怪他失態,豁嘴,他的好兄弟的家人,幾乎可以確定是造成溫星晚悲劇甚至慘死的罪魁禍首之一。

這也就意味著他程家的悲劇很可能也是他好兄弟的家人間接造成的。

也難怪豁嘴父母死活不同意自家兒子跟葉瀾滄在一起,能同意嗎?一個長得像自己虐待過、吸血過的養女的女人,只看見估計都能嚇死,更何況娶來做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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