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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跨界陰陽人(三十二)上 怨念深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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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跨界陰陽人(三十二)上 怨念深如海……

黃玖的腦子有點兒亂。

林大軍黃玖認識, 調查來的資料裏提到過,他是溫星晚的最後一個買家。

可他怎麽成了豁嘴的爸?

他轉頭看向程煜。

程煜點了一根煙,眼風不經意掃過辛曲吟, 動作不由一頓,半晌,他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煙霧順著窗戶空隙飄了出去。

黃玖煩躁不安,又轉頭看向辛曲吟, 發現對方又在看白天他給她的資料,那厚厚的一沓, 她才看到第二頁。

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就這麽沈得住氣?

黃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大步走向衛生間。

不一會兒,衛生間裏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辛曲吟掃了一眼,黃玖正一遍一遍地用冷水洗臉, 她收回視線,思緒再次回到手中的資料上。

莊先生、劉峰和黃玖打聽來的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詳細的多, 首先關於那封寫在報紙上說要讓溫習涼身敗名裂的信, 莊先生找到了當年陪著劉素梅去醫院的人,這位大娘姓張,住在劉素梅二嫁的婆家對門, 很幸運, 她老兩口這麽多年都沒有搬家, 一直住在老地方。

資料裏詳細記述了張大娘關於當年那件事情的口述:

“我記得這件事,正好是年前,素梅來我家串門,臉色挺不好看的,像有心事, 我問也不說,坐了一會兒就走了,第二天上午我正套蜂窩煤的時候素梅又來了,來了還是不說話,我就急了,問她到底怎麽了,她像被我嚇到了,打了個哆嗦,我看她那樣兒實在可憐,就有些訕訕,正不知道說什麽,她突然就問我能不能陪她去醫院。”

“我是過了一天的一大早陪她去的,先去的縣醫院,又去的市醫院,折騰了一天,做了一堆檢查,又累又著急回家,聽大夫說讓素梅住院的時候我就急了,本來以為不是什麽大毛病,鄰裏鄰居的,素梅也可憐,陪著過來也就過來了,這住院是怎麽回事?她這身邊也沒有一個人,不得我陪著?大夫臉色也不好看,問我跟素梅的關系,我說是鄰居,大夫還要說話,素梅突然站了起來,拉著我就往外走,臉白的跟鬼一樣,我被嚇著了,等被拽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才回過神兒來。

素梅拉著我站在醫院大門口,眼睛看著馬路對面,一動不動,我順著看過去,是一對中年夫妻,男的握著女的的手,邊說話邊往這邊走,穿的很體面,看著面生。

路過我倆的時候感覺到我倆在看他們,還看了我們一眼,男的有點兒不高興,皺了皺眉,拉著女的快步走了。

素梅還傻楞楞地站在那兒,我問素梅是不是認識,她就笑了。

跟我說,‘姐,我得了癌,還有臟病,活不了幾天了,我這麽苦,他憑什麽過的那麽好?還把我給忘了?’”

黃玖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辛曲吟正在看的內容時頓了一下才又走到凳子上坐下,他幾次張口欲言,最終說出來的話卻是,“這份報告跟實際情況有些偏差。”

黃玖沒有莊熙和劉峰的調查手段和渠道,找到張大娘比他倆晚,也正是因為他在莊熙和劉峰之後到的,已經被攻破過心理防線一次的張大娘和其他鄰居們面對他的時候比面對莊熙和劉峰的時候更無所顧忌。

“張大娘知道劉素梅染上臟病後就躲著她了,直到她死兩人再沒碰過面,她還把這事告訴了周圍鄰裏,她婆家大門上被人寫過‘蕩*婦’、‘賤貨’。

劉素梅嫁到劉家後總挨打,之前是劉賴子打,劉賴子死了換她婆婆虐待她,周圍鄰居都聽見過劉素梅的慘叫聲,沒人管,劉賴子之前的媳婦就是被打死的,當時有人好心管過,第二天家門口就被潑了糞,劉家還不承認是他家潑的,這事發生過幾次,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自掃門前雪了。

但是劉素梅得病的事傳開後再沒聽見過她喊救命的聲音,反而換她公婆天天嗷嗷叫喚。”

張大娘其實不知道信的事,直到說起報紙,她想到了一件事。

“素梅跟了那對中年夫妻一段路,直到兩人進了商廈,素梅沒跟進去,我也沒敢離她太近,她就突然瘋了似的笑,轉頭跟我說‘姐,這年頭陳世美也能做官了?’

她瘋了。”

這是張大娘當時的想法。

張大娘被劉素梅嚇住了,轉頭就跑,連回程的車費要自己掏都不在意了。

“商廈門口有個賣報紙的,我跑了兩步聽見後面有打仗的聲音,轉頭一看賣報紙的老板正跟素梅撕扯,素梅跟瘋子一樣撕人家的報紙呢。”

辛曲吟問,“劉素梅的公公劉老頭跟買過溫星晚的劉老頭是一個人?”

“一個地址。”黃玖道。

辛曲吟和黃玖去過買過溫星晚的劉老頭家,但她不知道劉素梅公婆家的地址,不確定兩個劉老頭是同名同姓還是就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溫星晚在離開劉素梅後曾經跟劉素梅又重聚過一段時間。”黃玖道。

“劉老頭夫妻知道劉素梅和溫星晚的關系嗎?”

黃玖沈默了一會兒才擡頭看向辛曲吟,“我猜開始不清楚,後來知道。”

辛曲吟沒問黃玖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猜測,她翻起手中的資料來。

很快,她翻到了記錄了劉老頭家的地方,目光定在了“小賤人”三個字上。

劉賴子、劉老頭、劉素梅都已經死了,劉素梅的婆婆倒是長壽,他們找到這個老婆子的時候她說話中氣t十足,行動也很利落,比大多數80多歲的老太太身體強健的多。

“小賤人”三個字就是出自她口。

“我猜劉素梅再見到女兒的時候沒繃住,也可能溫星晚再見到媽媽的時候露了餡,劉素梅的婆婆說起溫星晚不像在說‘送子福星’,話裏話外都是鄙夷。”頓了頓,黃玖遲疑道:“劉賴子應該對溫星晚產生過想法。”

一直安靜聽著的程煜這時轉過頭來,“溫星晚被再次轉手是劉素梅促成的?”

黃玖驚訝,這事是他又一次聯系林雙喜後才產生的想法,按照林雙喜的意思,他是聽說劉老頭家要賣溫星晚才動的心。

但按照劉素梅婆婆的意思,他家當時並沒有要賣溫星晚的想法,是劉素梅說有人要出高價買溫星晚,尤其沒過兩天真有個外地人出了不低的價格非要買溫星晚劉老頭家才動心,尤其當時劉素梅已經懷孕。

這跟林雙喜說法正好相反。

而且劉素梅的婆婆說起溫星晚的時候,用詞不像對一個小女孩兒,更像對一個女人。

黃玖不想把人想的這麽壞,尤其關系到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兒的時候,但是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劉素梅之所以要趕走當初拼了命也要留下的女兒,是因為女兒真的不能在劉家呆下去了。

現在程煜也做出這樣的猜測……

黃玖下意識看向辛曲吟,發現她似乎也默認了這個想法的時候,他沒覺得心裏松了口氣,反而有點兒惡心。

程煜這時候也收斂了心思,他看了眼黃玖,又看了眼辛曲吟,目光最終落在她手裏資料上,“如果沒記錯,劉老頭死後不久劉素梅就死了?”

辛曲吟看向程煜,“你認為劉老頭不是正常死亡?”

程煜不答反問,“劉素梅嫁過來沒兩年劉賴子就死了,按照時間推算,絕對在1985年前,她得病的時候已經1994年,還是性方面的病,加上她在劉賴子死後十多年一直沒有離開劉家,你覺得病是誰傳給她的?”

不用覺得,從莊熙和劉峰調查的報告裏,劉老頭的鄰居們說了不少這公媳倆的閑言碎語,加上劉老頭在大家的描述裏一向身強力壯,死的也的確突然,如此多的巧合,讓人很難不在劉老頭和劉素梅的關系間做出猜想。

尤其在黃玖給了一句更明確的佐證後,“有人撞見過劉老頭和劉素梅摟在一起。”

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郁悶,黃玖似乎非常得大娘們的喜歡,莊熙和劉峰都沒探到的話,那些大娘們在面對他的時候卻更容易吐露出來。

黃玖想起大娘們如狼似虎的眼神就害怕,強迫自己收回思緒,接著剛才的話題道:“我有個想法,你們說,溫習涼之所以隔了那麽多年還不遠千裏跑去甘肅非要接回溫星晚,是不是因為劉素梅那封信的緣故?”

巧的是,黃玖的話說完沒多久,劉峰那邊兒傳來消息,他們輾轉找到了一個當年的知情人,對方說在溫習涼升職考察期間,曾有人跑到校領導面前舉報他拋妻棄女、買賣女兒,溫習涼當時還因為這件事被領導約談,後來又不了了之了。

對方說:“要不就是那女的胡編亂造、查無實證,要不就是這件事被人暫時壓了下來,我們幾個正好撞見的老師還討論過,不過沒多久他家就發生了意外,一家人全死了,也就再沒有人提起過這事了。”

******

至此,關於溫家滅門前的事情差不多都理清了,剩下來的幾乎都是很棘手的問題。

時間已經來到下半夜兩點,被他們帶來的年輕男人睡得正熟,嘴裏發出輕微的呼聲,樓道內此起彼伏的聲音也幾近於無,整棟樓幾乎陷入黑暗,他們所在的房間也只開了兩盞微弱的床頭燈。

程煜就著微弱的燈光慢慢劃過黃玖的臉,看了一會兒,目光最終落在辛曲吟身上。

他掐滅煙頭,低沈的聲音被這昏暗的夜色襯得愈發冰冷,“所以,當年被燒死的是三個人還是四個人?如果是三個人,活著的是誰?溫星晚?還是溫初柔?”

程煜仔細觀察辛曲吟的表情,出乎他的意料,沒待他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對方竟意外的開誠布公,“河裏的是溫星晚,活著的是溫初柔。”

程煜頓了一下。

辛曲吟沒聽到程煜追問她做出判斷的理由,大概過了半分鐘左右,她聽見他拋出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麽費力找殺害溫家人的兇手?是不是跟除掉溫星晚有關?”

再次出乎程煜的意料,他本以為辛曲吟會點頭,沒想到對方說:“我不知道。”

甚至給了他解釋,“一般來說死後化作水鬼是因為死前怨念很深,消除這個怨念等於消除它存在的源頭。可是級水鬼不一樣,我不知道找到殺害她的兇手對她有沒有影響,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程煜的心隨著辛曲吟的話越來越沈。

如果河裏的是溫星晚,從她活著時候的遭遇來看,他不認為找到殺害她的兇手就能消除她的怨念,她從溫習涼和劉素梅離婚後幾乎一直活在泥濘中,挖都挖不到一點兒點兒甜。

她的怨念,估計比海深。

程煜心裏劃過一個念頭。

如果河裏的是溫初柔的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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