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跨界陰陽人（二十六） 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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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跨界陰陽人（二十六） 黃粱一夢……
失憶場一向特殊, 除了高層，不夠級別的人都無權觀看。
這場不同，為了保證劇情走向, 從數據構建階段到世界一點一點展開，都有星際最頂尖的一群數據構建師和心理模擬師二十四小時監測分析。
如此大動作，難免引起其他星球的註意，尤其在帕特裏克詐死逃走後大肆宣傳“全球破案”項目中出現了A級精神力就能構建精神力場域的NPC後，中央星近期不斷收到包括但不限於“戰鬥星”、“藥王星”、“寒冰界”、“霧隱星”、“烈焰域”等星球高層的詢問, 這是明面上的。
暗地裏，還不知道有多少星球和組織的目光窺視著這裏, 但因為中央星把木鳶的精神體限制在特殊的“失憶場”內，所以除了中央星外的其他星球暫時接觸不到她。
這麽做不是長久之計，只能解一時之危，楚黎昕最清楚這一點, 這也是他在幹涉完木鳶的這場直播後沒有立刻離開的原因。
安科瑞作為特殊場的總負責人，對某些內情也清楚一二, 也正因為清楚, 所以他十分不理解楚黎昕最初提出的劇情編纂建議。
雖說怕楚黎昕，但說實話，作為一個研究員的安科瑞能夠見到楚黎昕這位中央星第一人的機會少之又少, 如果不出現極特殊情況, 他可以說終其一生都不太可能跟楚黎昕打上交道。
機會難得, 所以在協助楚黎昕完成工作並巡視完畢後，安科瑞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這個世界的構建沒有讓木鳶形成精神力場域的機會，我們也就沒有機會探知她的秘密。”
也就是說這場耗費了人力、物力甚至洩漏了消息的直播，很可能一點兒收益也沒有。
但楚黎昕顯然沒有為他解惑的意思, 他擡頭註視著虛擬大屏，目光在程煜、黃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三星上將蘇佑權的小兒子、已為“破軍”機甲軍少將的蘇翼和三星上將林颯戰的次女、身為“鐵血”軍指揮之一的林俞就是這兩個人。
按照現在的劇情走向，這兩個人很可能在最後走向木鳶的陣營，不論目前情況如何，長遠來看，他們面臨的是同一個敵人。
至於他的長子楚灼……
楚黎昕的目光轉向另一塊兒屏幕，最終聚焦在木鳶的胸口，眸光不變，但唇角微抿。
楚黎昕的前妻修然一直認為他們的大兒子心性有問題，為此忙碌如修然竟把楚灼帶在身邊親自教養十年之久，可惜心性可能真是天生，修然的十年換來的只是楚灼更加精湛的偽裝。
楚灼心思深沈狡詐，手段無所顧忌，其實楚黎昕沒覺得這是無可救藥的缺點，但修然極厭惡楚灼這種心性，可因為這是自己的兒子，修然t的感情更覆雜幾分，楚黎昕跟修然最後鬧到分開也有這個原因：修然認為楚黎昕基因不好，楚灼詭譎多變的心性是在楚黎昕的基礎上青出於藍而爛於藍。
安科瑞的視線順著楚黎昕的看過去，在看清楚黎昕在看什麽後，他表情一時間有些一言難盡，無他，楚灼是“全球破案”項目開啟後第一個把精神力註入到“物”身上的生物，連“獸首星”的獸族在投入精神力的時候都知道最優選是“游戲”中最頂尖的生物，這位的選擇卻格外“別出心裁”。
至於楚耀華，安科瑞嘆了口氣，他投射.精神力的對象也夠奇葩，不過比起楚灼來算好的，畢竟能“動”。
見楚黎昕的目光又回到“黃玖”身上，安科瑞以為他不解林俞的選擇，在旁解釋道：“林上校分析人物設定後，認為‘黃玖’這個角色可發揮的空間更大，比之重要的女性角色更有可能先接近木鳶。”
楚黎昕點頭。
林俞的戰鬥風格也是如此，比起守株待兔，她更喜歡先發制人。
兩人正看著，屏幕裏響起“啪”的一聲脆響，一時間，整個大廳落針可聞，連一直埋頭於收集和整理數據的構建師和心理師們都擡起頭盯著虛擬屏幕，眼神璀璨，灼灼有神。
尤其不是中央星人的幾個構建師和心理師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其餘中央星的人則慢慢從看戲的狀態中醒過神兒來，頓時齜牙咧嘴，眼冒兇光。
蘇翼是中央星響當當的人物，尤其於年輕人而言，他的經歷和成就就像一根標桿，是很多有理想抱負的年輕人的精神指引，此時被一個低階星的精神體物理意義上的打臉，他們接受不了，深覺被冒犯。
安科瑞倒是一派大將之風，他“見多識廣”，蘇翼曾在“失憶場”苦苦求愛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扇臉算什麽？
“艹他娘的，還有完沒完了？！”
安科瑞一驚，連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的構建師眼底冒火，似乎恨不得鉆進去掐死又扇了蘇翼一巴掌的木鳶。
“虎落平陽被犬欺！等我們少將恢覆記憶，不打死丫的！”
他身邊還有幾個同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跟著憤憤不平，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青的，氣得拳頭攥地咯咯作響。
安科瑞又連忙去看楚黎昕，這一看，頓時松了口氣：要不說人家是大人物呢，看這波瀾不驚的勁兒，夠這些毛頭小子學不短時間的了。
不過他還是在旁解釋了一句，“他們最近看多了藍星人的言行，學會了他們那邊的言語，年輕人嘛，接受新事物接受的快，我過後一定告誡他們。”
楚黎昕沒搭理他。
安科瑞摸不清楚楚黎昕的心思，也跟著沈默下來，他掃了圈中央星的研究員和外星球的研究員們，只見中央星的皆憤憤不平，一副受了大辱的憤怒，而外星球的研究員們則恢覆平靜，繼續忙於工作。
安科瑞嘆了口氣，他已經能想象到這場結束後木鳶的指定場和申請進入她所在場次的人一定不會少，只希望那些此時一臉平靜的外星球的頂尖研究員們能夠嘴下留情，別到處宣揚此事，否則他真擔心蘇翼以後沒臉見人。
“萬一他們出去後……”
楚黎昕好似清楚他要說什麽，只說了一句，“蘇翼不會被任何外物幹擾。”
但安科瑞還是不明白為什麽要吸納外星球的研究員們進入這次研究，在他想來，即使他們這邊兒的頂尖構建師和心理師不夠用，也可以多構建幾次世界，總能一點一點挖出些東西，沒必要這麽激進，最終變成逼迫自己，還存在暴露具體情況的風險。
他問了，楚黎昕仍舊沒回答。
只在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如果木鳶這場死了，那麽回收她的精神力到‘暗場’，如果僥幸通過，把蘇翼和林俞的精神體投射到‘中央廣場’，‘陰陽兩儀符’作為通關獎勵給木鳶，木鳶曾經是軍人，他們也是軍人，後續應該怎麽做他們清楚。”最後，他補充道：“通關後，保留木鳶在這場內的所有記憶，除了‘補丁’那處。”
楚黎昕離開後，安科瑞費盡心思琢磨他這句話，琢磨到最後，落腳點最終落在“軍人”和“保留記憶”兩處，想到這種職業的某些特性，他隱隱琢磨出些滋味兒來。
安科瑞不由打了個寒顫。
******
三棱刺再次沒入巨蛇頭頂的時候，辛曲吟心頭升起一股詭異的熟悉感，可惜沒有時間仔細分辨，受到致命傷的巨蛇瘋狂擺動身子，巨大的蛇身隨著巨蛇的狂暴橫掃周圍草木。
辛曲吟用盡全力緊抓插在巨蛇頭頂的三棱刺，身體已經完全脫離蛇頭，整個人搖擺的像風中的枯葉，沒個著落。
這該死的熟悉感，跟上次她遭遇黑色巨蛇的感覺一模一樣！
“你是那條黑蛇？”
冷風呼嘯中，辛曲吟沒忍住像傻子一樣跟條蛇說話，“你怎麽還活著？”
黑蛇的回答是一記狂暴擺尾，蛇身砸在山體上，蛇血瞬時四濺，混著碎石一同兜頭朝辛曲吟砸來。
辛曲吟沒法躲避，又不能不躲，她目眥欲裂，眼見頭顱大小的碎石不斷朝她飛來，她一咬牙，正想撒手跳下去的時候，有個渾身黑毛的東西豹子一樣朝她疾射而來。
混亂中，辛曲吟看見這玩意兒人臉猿身，四肢等長，異常粗壯，飛撲過來的時候，彎曲尖利的指甲直沖向她，看這架勢是想用她的身體做為著陸的抓手，而不是巨蛇。
它的目標好像是她。
辛曲吟渾身一凜，再不猶豫，整個人如同折翅的鳥一樣直墜下去。
那怪物反應力絕佳，速度也快，在辛曲吟墜下的瞬間方向一轉，竟也跟著往下墜落，速度之快，遠超辛曲吟的預期，照這情況，大概幾秒鐘後一人一怪就會遭遇。
絕境中，辛曲吟戰意立起，從靴子裏抽出另一根三棱刺，她眼觀六路，在那怪物距離她不到兩米的時候三棱刺直刺山體，她落勢頓時一減，手臂肌肉因巨大的外力炸裂，大小臂的骨頭斷折聲嘎嘣脆響，她臂上立時沒了力氣，卻躲過了那怪物直撲過來的沖勢。
那怪物砰地一聲撞在辛曲吟下方三四米處，有碎石四處激射，包括被三棱刺劃落的石頭，辛曲吟已經不知道自己身上紮進多少石粒。
她也沒有功夫想這些。
手臂一失力，墜速又快。
辛曲吟要的就是這一快，在右臂無力之前，她左手已經在那裏待命，沒讓三棱刺落下去，而在右臂無力之後，她右腿蹬山，上身下折，左腿緊跟而上，片刻間，已經成頭下腳上之勢，三棱刺則被緊握在左手，直撲不遠處的怪物。
那怪物因為剛才那一撞緩了落勢，大概腦子也因為這一撞有點兒發昏，它竟然沒有立刻借助山體飛撲辛曲吟，而是繼續朝下落去。
一人一怪本就離得不遠，辛曲吟落速又比那怪物更疾，加上她不要命一樣腳蹬山體加快落速，眨眼間，三棱刺離那怪物的後背已經咫尺之近，而後刺進，又借助墜勢狠狠紮入！
那怪物慘嚎一聲，腥臭的血朝辛曲吟的頭面噴來，辛曲吟快速睜眼閉眼，毫秒間，三棱刺已經整個沒入那怪物的後背，辛曲吟也騎上了那怪物的身體！
被黑龍帶入半空的辛曲吟和不知道從哪裏撲出來的怪物在這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中不斷騰挪折返、飛撲直刺，到此時，終於砰地一聲砸在草地上。
辛曲吟被這沖擊力彈飛出去，撞擊滾落間，她頭破血流、眼冒金星、渾身劇痛，雖極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但最後還是失去了意識。
那怪物則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就像死了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靠近，其中夾雜著些許交談聲。
那怪物仍舊一動不動，血順著它後背上的大窟窿潺潺流出，奇異的是它的身體仍有微微起伏，似乎還存了一線生機。
辛曲吟的眼皮則顫了顫，眼角餘光中，她看見一個穿著黑皮鞋的人走在前面，身後還跟著一雙黑布鞋。
離她這邊越來越近的時候，有人咦了一聲，一道平穩低沈的t聲音在她不遠處響起：“那兒好像趴著個東西，我們過去看看？”
另一人大概也看見了，兩人一同朝這邊走來。
辛曲吟意識漸漸覆蘇。
她瞥了眼離她不遠的長毛怪物，它比她靠近外圍，周圍草木也因為它的壓折低矮一些，那兩個人看見的應該是那怪物……
辛曲吟想起身，掙紮了半天，卻站不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辛曲吟有些頭皮發麻，這個時候跑到這荒山野地，還穿著皮鞋，怎麽想怎麽怪異。
她眉間直跳，死死盯著離這邊越來越近的兩道身影。
“這是？”
另一人在那怪物身邊蹲了下去，看了一會兒，低聲道：“水猴子，沒進化完全。”他又看了看插在水猴子背上的三棱刺，道：“這樣的出血量還活著，說明剛被刺傷不久，傷它那人不知道是誰，還在不在附近。”
黑布鞋說話的時候，黑皮鞋轉了個方向，張望四周。
辛曲吟緩緩拖動身子，朝一塊兒半人高的石頭後挪去。
“那邊兒有動靜兒。”那道低沈平穩的聲音道，不知道看到了什麽。
緊接著，黑皮鞋的腳步聲響起。
辛曲吟的心臟砰砰直跳，有一瞬間，她幾乎覺得對方能聽見她的心跳聲。
******
手機那頭安靜了很久。
黃玖也不著急，他不停按壓太陽穴，這時候門鈴響起，他起身開門，是送外賣的機器人：他定的咖啡到了。
大口灌下一口，他又倚倒在沙發靠背上。
這時候李女士終於開口，她語氣很平，不似以往總是激情滿滿，“怎麽想起問他？”
因為李女士和黃一孟不是因矛盾離異，所以黃玖和李女士其實不止一次談起過黃一孟，只不過直到現在，李女士也不知道黃一孟堅持離婚的原因。
不過李女士從前從沒跟黃玖說起過她跟黃一孟從認識到相戀的細節，今天黃玖突然問起，還態度堅決，這讓差不多已經忘記那段婚姻的李女士有些煩躁，不過還是簡單說了說，“他大三那年來連市實習，實習的公司就是你姥爺開的，我好長相，你爸長得好，氣質也不錯，被我看上了，就交往了，他對我挺好，就是有點兒憂郁，我呢，不巧，當時正迷戀那種憂郁有故事的男人。我倆交往的挺順利 ，後來順理成章的結婚，婚後的第二年你就出生了，我們挺高興，又過了一段不錯的日子，在我們結婚第四年的時候，你爸開始行蹤不定，情緒也不似以往穩定，但有一點兒我得說，也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更帥了，氣質也越來越好了，對我嘛，也算不錯。我得說句公道話，他特別疼你，你要什麽給什麽，說什麽是什麽，是個好爸爸，這也是我後來沒在你面前說過他不好的原因。就是那時候他的心思我總是看不懂，他還總是盯著一個地方出神，我問他他也不說，久而久之我就懷疑他出軌了，還找人跟了他一段時間。結果我也跟你說過，他沒做對不起我的事。到你五歲的時候，他有天突然提出離婚，我當然不同意，還因此大吵大鬧，他就不言不語地看著我，我還以為他後悔了，沒想到從那天後他隔三差五提一次離婚，而且行為也越發讓我看不明白，像得了人格分裂癥一樣，說實話，我當時有點兒怕，最終也因為這點兒，我同意了離婚。後來也想不明白很多年，直到你郭姨說你爸可能真的有些問題，擔心影響到我跟你才不得不提出離婚，他心裏應該也不好受，我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也就慢慢放下這件事了。”
李女士說話的時候，黃玖一直蹙著眉頭，他想知道的他媽媽一點兒沒說，可能他媽媽覺得那些事不重要。
無奈之下，黃玖問了出來，“媽，從沒聽你說起過我爸老家是哪裏的。”
“問他老家幹嘛？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想去找他不成？”李女士好奇兒子怎麽突然想起這一出了。
黃玖直接道：“是不是樂市的？”
李女士對前夫感情覆雜，不過從始至終說不上恨，所以對從小養大的兒子是否要去找前夫也不在意，“不是，他老家是蘭州的，在樂市上的大學。”
跟預想中的不一樣，黃玖不由有些失望，不過因為黃一孟跟江潤諾長得太像，他還是問出了第二個問題，就是語氣有些意興闌珊，“媽，我爸戶口本上有曾用名嗎？是不是叫江潤諾？”
“江潤諾？”李女士有些詫異，又堅定的否認了黃玖的話，“不認識。”
就在黃玖要掛斷電話的時候，聽筒那邊傳來李女士有些猶豫的聲音，“不過他戶口本是有個曾用名，就是我記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算了，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媽媽……”
“我想起來了！黃粱一夢，對，黃粱一夢！”李女士有些激動，“他之前叫黃良，後來改名叫黃一孟，我當時覺得他這名字改的特別有意思來著……”
黃良？
樂市上學……
老家蘭州……
黃玖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眼前像被一層厚重不見底的迷霧籠罩，又昏又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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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不同，為了保證劇情走向, 從數據構建階段到世界一點一點展開，都有星際最頂尖的一群數據構建師和心理模擬師二十四小時監測分析。
如此大動作，難免引起其他星球的註意，尤其在帕特裏克詐死逃走後大肆宣傳“全球破案”項目中出現了A級精神力就能構建精神力場域的NPC後，中央星近期不斷收到包括但不限於“戰鬥星”、“藥王星”、“寒冰界”、“霧隱星”、“烈焰域”等星球高層的詢問, 這是明面上的。
暗地裏，還不知道有多少星球和組織的目光窺視著這裏, 但因為中央星把木鳶的精神體限制在特殊的“失憶場”內，所以除了中央星外的其他星球暫時接觸不到她。
這麽做不是長久之計，只能解一時之危，楚黎昕最清楚這一點, 這也是他在幹涉完木鳶的這場直播後沒有立刻離開的原因。
安科瑞作為特殊場的總負責人，對某些內情也清楚一二, 也正因為清楚, 所以他十分不理解楚黎昕最初提出的劇情編纂建議。
雖說怕楚黎昕，但說實話，作為一個研究員的安科瑞能夠見到楚黎昕這位中央星第一人的機會少之又少, 如果不出現極特殊情況, 他可以說終其一生都不太可能跟楚黎昕打上交道。
機會難得, 所以在協助楚黎昕完成工作並巡視完畢後，安科瑞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這個世界的構建沒有讓木鳶形成精神力場域的機會，我們也就沒有機會探知她的秘密。”
也就是說這場耗費了人力、物力甚至洩漏了消息的直播，很可能一點兒收益也沒有。
但楚黎昕顯然沒有為他解惑的意思, 他擡頭註視著虛擬大屏，目光在程煜、黃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三星上將蘇佑權的小兒子、已為“破軍”機甲軍少將的蘇翼和三星上將林颯戰的次女、身為“鐵血”軍指揮之一的林俞就是這兩個人。
按照現在的劇情走向，這兩個人很可能在最後走向木鳶的陣營，不論目前情況如何，長遠來看，他們面臨的是同一個敵人。
至於他的長子楚灼……
楚黎昕的目光轉向另一塊兒屏幕，最終聚焦在木鳶的胸口，眸光不變，但唇角微抿。
楚黎昕的前妻修然一直認為他們的大兒子心性有問題，為此忙碌如修然竟把楚灼帶在身邊親自教養十年之久，可惜心性可能真是天生，修然的十年換來的只是楚灼更加精湛的偽裝。
楚灼心思深沈狡詐，手段無所顧忌，其實楚黎昕沒覺得這是無可救藥的缺點，但修然極厭惡楚灼這種心性，可因為這是自己的兒子，修然t的感情更覆雜幾分，楚黎昕跟修然最後鬧到分開也有這個原因：修然認為楚黎昕基因不好，楚灼詭譎多變的心性是在楚黎昕的基礎上青出於藍而爛於藍。
安科瑞的視線順著楚黎昕的看過去，在看清楚黎昕在看什麽後，他表情一時間有些一言難盡，無他，楚灼是“全球破案”項目開啟後第一個把精神力註入到“物”身上的生物，連“獸首星”的獸族在投入精神力的時候都知道最優選是“游戲”中最頂尖的生物，這位的選擇卻格外“別出心裁”。
至於楚耀華，安科瑞嘆了口氣，他投射.精神力的對象也夠奇葩，不過比起楚灼來算好的，畢竟能“動”。
見楚黎昕的目光又回到“黃玖”身上，安科瑞以為他不解林俞的選擇，在旁解釋道：“林上校分析人物設定後，認為‘黃玖’這個角色可發揮的空間更大，比之重要的女性角色更有可能先接近木鳶。”
楚黎昕點頭。
林俞的戰鬥風格也是如此，比起守株待兔，她更喜歡先發制人。
兩人正看著，屏幕裏響起“啪”的一聲脆響，一時間，整個大廳落針可聞，連一直埋頭於收集和整理數據的構建師和心理師們都擡起頭盯著虛擬屏幕，眼神璀璨，灼灼有神。
尤其不是中央星人的幾個構建師和心理師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其餘中央星的人則慢慢從看戲的狀態中醒過神兒來，頓時齜牙咧嘴，眼冒兇光。
蘇翼是中央星響當當的人物，尤其於年輕人而言，他的經歷和成就就像一根標桿，是很多有理想抱負的年輕人的精神指引，此時被一個低階星的精神體物理意義上的打臉，他們接受不了，深覺被冒犯。
安科瑞倒是一派大將之風，他“見多識廣”，蘇翼曾在“失憶場”苦苦求愛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扇臉算什麽？
“艹他娘的，還有完沒完了？！”
安科瑞一驚，連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的構建師眼底冒火，似乎恨不得鉆進去掐死又扇了蘇翼一巴掌的木鳶。
“虎落平陽被犬欺！等我們少將恢覆記憶，不打死丫的！”
他身邊還有幾個同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跟著憤憤不平，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青的，氣得拳頭攥地咯咯作響。
安科瑞又連忙去看楚黎昕，這一看，頓時松了口氣：要不說人家是大人物呢，看這波瀾不驚的勁兒，夠這些毛頭小子學不短時間的了。
不過他還是在旁解釋了一句，“他們最近看多了藍星人的言行，學會了他們那邊的言語，年輕人嘛，接受新事物接受的快，我過後一定告誡他們。”
楚黎昕沒搭理他。
安科瑞摸不清楚楚黎昕的心思，也跟著沈默下來，他掃了圈中央星的研究員和外星球的研究員們，只見中央星的皆憤憤不平，一副受了大辱的憤怒，而外星球的研究員們則恢覆平靜，繼續忙於工作。
安科瑞嘆了口氣，他已經能想象到這場結束後木鳶的指定場和申請進入她所在場次的人一定不會少，只希望那些此時一臉平靜的外星球的頂尖研究員們能夠嘴下留情，別到處宣揚此事，否則他真擔心蘇翼以後沒臉見人。
“萬一他們出去後……”
楚黎昕好似清楚他要說什麽，只說了一句，“蘇翼不會被任何外物幹擾。”
但安科瑞還是不明白為什麽要吸納外星球的研究員們進入這次研究，在他想來，即使他們這邊兒的頂尖構建師和心理師不夠用，也可以多構建幾次世界，總能一點一點挖出些東西，沒必要這麽激進，最終變成逼迫自己，還存在暴露具體情況的風險。
他問了，楚黎昕仍舊沒回答。
只在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如果木鳶這場死了，那麽回收她的精神力到‘暗場’，如果僥幸通過，把蘇翼和林俞的精神體投射到‘中央廣場’，‘陰陽兩儀符’作為通關獎勵給木鳶，木鳶曾經是軍人，他們也是軍人，後續應該怎麽做他們清楚。”最後，他補充道：“通關後，保留木鳶在這場內的所有記憶，除了‘補丁’那處。”
楚黎昕離開後，安科瑞費盡心思琢磨他這句話，琢磨到最後，落腳點最終落在“軍人”和“保留記憶”兩處，想到這種職業的某些特性，他隱隱琢磨出些滋味兒來。
安科瑞不由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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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棱刺再次沒入巨蛇頭頂的時候，辛曲吟心頭升起一股詭異的熟悉感，可惜沒有時間仔細分辨，受到致命傷的巨蛇瘋狂擺動身子，巨大的蛇身隨著巨蛇的狂暴橫掃周圍草木。
辛曲吟用盡全力緊抓插在巨蛇頭頂的三棱刺，身體已經完全脫離蛇頭，整個人搖擺的像風中的枯葉，沒個著落。
這該死的熟悉感，跟上次她遭遇黑色巨蛇的感覺一模一樣！
“你是那條黑蛇？”
冷風呼嘯中，辛曲吟沒忍住像傻子一樣跟條蛇說話，“你怎麽還活著？”
黑蛇的回答是一記狂暴擺尾，蛇身砸在山體上，蛇血瞬時四濺，混著碎石一同兜頭朝辛曲吟砸來。
辛曲吟沒法躲避，又不能不躲，她目眥欲裂，眼見頭顱大小的碎石不斷朝她飛來，她一咬牙，正想撒手跳下去的時候，有個渾身黑毛的東西豹子一樣朝她疾射而來。
混亂中，辛曲吟看見這玩意兒人臉猿身，四肢等長，異常粗壯，飛撲過來的時候，彎曲尖利的指甲直沖向她，看這架勢是想用她的身體做為著陸的抓手，而不是巨蛇。
它的目標好像是她。
辛曲吟渾身一凜，再不猶豫，整個人如同折翅的鳥一樣直墜下去。
那怪物反應力絕佳，速度也快，在辛曲吟墜下的瞬間方向一轉，竟也跟著往下墜落，速度之快，遠超辛曲吟的預期，照這情況，大概幾秒鐘後一人一怪就會遭遇。
絕境中，辛曲吟戰意立起，從靴子裏抽出另一根三棱刺，她眼觀六路，在那怪物距離她不到兩米的時候三棱刺直刺山體，她落勢頓時一減，手臂肌肉因巨大的外力炸裂，大小臂的骨頭斷折聲嘎嘣脆響，她臂上立時沒了力氣，卻躲過了那怪物直撲過來的沖勢。
那怪物砰地一聲撞在辛曲吟下方三四米處，有碎石四處激射，包括被三棱刺劃落的石頭，辛曲吟已經不知道自己身上紮進多少石粒。
她也沒有功夫想這些。
手臂一失力，墜速又快。
辛曲吟要的就是這一快，在右臂無力之前，她左手已經在那裏待命，沒讓三棱刺落下去，而在右臂無力之後，她右腿蹬山，上身下折，左腿緊跟而上，片刻間，已經成頭下腳上之勢，三棱刺則被緊握在左手，直撲不遠處的怪物。
那怪物因為剛才那一撞緩了落勢，大概腦子也因為這一撞有點兒發昏，它竟然沒有立刻借助山體飛撲辛曲吟，而是繼續朝下落去。
一人一怪本就離得不遠，辛曲吟落速又比那怪物更疾，加上她不要命一樣腳蹬山體加快落速，眨眼間，三棱刺離那怪物的後背已經咫尺之近，而後刺進，又借助墜勢狠狠紮入！
那怪物慘嚎一聲，腥臭的血朝辛曲吟的頭面噴來，辛曲吟快速睜眼閉眼，毫秒間，三棱刺已經整個沒入那怪物的後背，辛曲吟也騎上了那怪物的身體！
被黑龍帶入半空的辛曲吟和不知道從哪裏撲出來的怪物在這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中不斷騰挪折返、飛撲直刺，到此時，終於砰地一聲砸在草地上。
辛曲吟被這沖擊力彈飛出去，撞擊滾落間，她頭破血流、眼冒金星、渾身劇痛，雖極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但最後還是失去了意識。
那怪物則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就像死了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靠近，其中夾雜著些許交談聲。
那怪物仍舊一動不動，血順著它後背上的大窟窿潺潺流出，奇異的是它的身體仍有微微起伏，似乎還存了一線生機。
辛曲吟的眼皮則顫了顫，眼角餘光中，她看見一個穿著黑皮鞋的人走在前面，身後還跟著一雙黑布鞋。
離她這邊越來越近的時候，有人咦了一聲，一道平穩低沈的t聲音在她不遠處響起：“那兒好像趴著個東西，我們過去看看？”
另一人大概也看見了，兩人一同朝這邊走來。
辛曲吟意識漸漸覆蘇。
她瞥了眼離她不遠的長毛怪物，它比她靠近外圍，周圍草木也因為它的壓折低矮一些，那兩個人看見的應該是那怪物……
辛曲吟想起身，掙紮了半天，卻站不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辛曲吟有些頭皮發麻，這個時候跑到這荒山野地，還穿著皮鞋，怎麽想怎麽怪異。
她眉間直跳，死死盯著離這邊越來越近的兩道身影。
“這是？”
另一人在那怪物身邊蹲了下去，看了一會兒，低聲道：“水猴子，沒進化完全。”他又看了看插在水猴子背上的三棱刺，道：“這樣的出血量還活著，說明剛被刺傷不久，傷它那人不知道是誰，還在不在附近。”
黑布鞋說話的時候，黑皮鞋轉了個方向，張望四周。
辛曲吟緩緩拖動身子，朝一塊兒半人高的石頭後挪去。
“那邊兒有動靜兒。”那道低沈平穩的聲音道，不知道看到了什麽。
緊接著，黑皮鞋的腳步聲響起。
辛曲吟的心臟砰砰直跳，有一瞬間，她幾乎覺得對方能聽見她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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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那頭安靜了很久。
黃玖也不著急，他不停按壓太陽穴，這時候門鈴響起，他起身開門，是送外賣的機器人：他定的咖啡到了。
大口灌下一口，他又倚倒在沙發靠背上。
這時候李女士終於開口，她語氣很平，不似以往總是激情滿滿，“怎麽想起問他？”
因為李女士和黃一孟不是因矛盾離異，所以黃玖和李女士其實不止一次談起過黃一孟，只不過直到現在，李女士也不知道黃一孟堅持離婚的原因。
不過李女士從前從沒跟黃玖說起過她跟黃一孟從認識到相戀的細節，今天黃玖突然問起，還態度堅決，這讓差不多已經忘記那段婚姻的李女士有些煩躁，不過還是簡單說了說，“他大三那年來連市實習，實習的公司就是你姥爺開的，我好長相，你爸長得好，氣質也不錯，被我看上了，就交往了，他對我挺好，就是有點兒憂郁，我呢，不巧，當時正迷戀那種憂郁有故事的男人。我倆交往的挺順利 ，後來順理成章的結婚，婚後的第二年你就出生了，我們挺高興，又過了一段不錯的日子，在我們結婚第四年的時候，你爸開始行蹤不定，情緒也不似以往穩定，但有一點兒我得說，也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更帥了，氣質也越來越好了，對我嘛，也算不錯。我得說句公道話，他特別疼你，你要什麽給什麽，說什麽是什麽，是個好爸爸，這也是我後來沒在你面前說過他不好的原因。就是那時候他的心思我總是看不懂，他還總是盯著一個地方出神，我問他他也不說，久而久之我就懷疑他出軌了，還找人跟了他一段時間。結果我也跟你說過，他沒做對不起我的事。到你五歲的時候，他有天突然提出離婚，我當然不同意，還因此大吵大鬧，他就不言不語地看著我，我還以為他後悔了，沒想到從那天後他隔三差五提一次離婚，而且行為也越發讓我看不明白，像得了人格分裂癥一樣，說實話，我當時有點兒怕，最終也因為這點兒，我同意了離婚。後來也想不明白很多年，直到你郭姨說你爸可能真的有些問題，擔心影響到我跟你才不得不提出離婚，他心裏應該也不好受，我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也就慢慢放下這件事了。”
李女士說話的時候，黃玖一直蹙著眉頭，他想知道的他媽媽一點兒沒說，可能他媽媽覺得那些事不重要。
無奈之下，黃玖問了出來，“媽，從沒聽你說起過我爸老家是哪裏的。”
“問他老家幹嘛？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想去找他不成？”李女士好奇兒子怎麽突然想起這一出了。
黃玖直接道：“是不是樂市的？”
李女士對前夫感情覆雜，不過從始至終說不上恨，所以對從小養大的兒子是否要去找前夫也不在意，“不是，他老家是蘭州的，在樂市上的大學。”
跟預想中的不一樣，黃玖不由有些失望，不過因為黃一孟跟江潤諾長得太像，他還是問出了第二個問題，就是語氣有些意興闌珊，“媽，我爸戶口本上有曾用名嗎？是不是叫江潤諾？”
“江潤諾？”李女士有些詫異，又堅定的否認了黃玖的話，“不認識。”
就在黃玖要掛斷電話的時候，聽筒那邊傳來李女士有些猶豫的聲音，“不過他戶口本是有個曾用名，就是我記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算了，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媽媽……”
“我想起來了！黃粱一夢，對，黃粱一夢！”李女士有些激動，“他之前叫黃良，後來改名叫黃一孟，我當時覺得他這名字改的特別有意思來著……”
黃良？
樂市上學……
老家蘭州……
黃玖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眼前像被一層厚重不見底的迷霧籠罩，又昏又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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