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跨界陰陽人（二十三）上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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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跨界陰陽人（二十三）上 是我？……
人昏死在她身上, 有幾撮油膩雜亂的頭發落在她的脖子、臉上，又臭又臟。
辛曲吟呸掉嘴上的一撮頭發，一個用力, 身上的臭男人被甩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跟死了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辛曲吟盯著男人，艱難起身，過程中扯到被砸傷的地方, 後背傳來針紮似的麻和痛。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還好, 只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
走到男人身前停下，擡腿踹了他兩腳，給人翻了個身, 目光在他燒焦的頭發和衣服上停了一會兒，這才看向臉。
真是臟的要不得的一張臉, 臉上幾乎被汙漬和油垢覆蓋, 頭發也像狗啃的一樣亂七八糟，眼睛又閉著，特征點幾乎全無, 還不如剛才瞪她的時候讓她有熟悉感。
又踹了男人兩腳, 要不是對視上的那一眼太有沖擊力, 辛曲吟煩地現在就能把人扔出去。
從沙發底下掏出一捆麻繩把人捆上，拽死狗一樣把人拽到衛生間，拿起淋浴頭對準他的臉，扭開旋鈕，冷水嘩啦嘩啦直沖而下。
這人在她開門的瞬間直撲而上, 顯然伺機而動許久，就等著她出門的時候動手，絕不是臨時起意。
一碰面直接掐脖子，一點兒餘地不留，看她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樣，嫌惡憎恨，仿佛兩人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
辛曲吟發散的思維突然停下了，她擡腳勾起男人的臉。
嘩啦嘩啦的水聲中，辛曲吟的聲音有些飄渺模糊：“程煜？”
******
辛曲吟沒看新聞，完全不知道程家的事。
那天跟劉峰分開後她就回了酒店，路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姐叫住她。
“辛小姐？”
辛曲吟腳步一轉，走去前臺，“怎麽？”
前臺小姐欲言又止，表情古怪，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跟您一起入住的趙鑫趙先生下午三點整退了房，客房人員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到處都是嘔吐的穢物，味道……有點兒大……放了兩個小時的味兒都放不盡，耽誤了後續的客人入住。因為趙先生跟您一起的，您又沒走，我們當時就沒有及時檢查房間情況，當然，這也是我們的失誤……”
辛曲吟聽明白了，補了酒店的損失費和客房費，臨上樓的時候，她問，“對了，趙鑫的房間我可以進去嗎？”
前臺一怔，反應過來立刻道，“當然可以，您交了一天的房費了。”
可能因為她態度爽快，不胡攪蠻纏，前臺小姐遞給她趙鑫房間的房卡時順嘴說了一句，“您朋友狀態看著很不好，臉色灰白，眼眶發黑，瘦得皮包骨頭了，腰都直不起來。”
辛曲吟嗯了一聲，沒在意，她以為趙鑫是因為憂思過度沒休息好，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
路過3019的時候，她停下朝裏看了一眼，客房阿姨正頭臉包裹的嚴嚴實實地拿著罐子到處噴，估計噴的是空氣清新劑。
辛曲吟抽了抽鼻子，微微蹙眉，距離趙鑫退房已經快四個小時了，她看客房窗戶也都洞開著，有呼呼呼的冷風不停地從空調口往外吹，加上正在噴撒的凈化空氣的東西，都這樣了，竟還有股子腥臊味兒從屋裏往外竄。
中午的時候阿姨說趙鑫吃了羊肉，羊肉……多騷的羊也不能騷成這樣啊。
辛曲吟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
“裏裏外外都檢查了？確定沒有其他破口？”度假村那晚，她付錢請願意幫忙的男客房檢查趙鑫身體。
男客房信誓旦旦，“都檢查了，除了胸口那兒，沒有其他傷，也沒有您說的看著像抓傷的傷口。”
呼。
辛曲吟松了口氣，應該是她想多了吧，收回視線，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人啊，都是容易初次犯錯，犯了錯還不自知，莫名的自信讓人自我感覺良好。
尤其辛曲吟這種，她沒有師傅，知道的那點兒東西都是從辛孤酉的黑皮本上學來的，在那兒之前，連級水鬼是什麽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知道它們造成的抓傷的完整演化過程？
辛孤酉也只是在黑皮本上記錄了寥寥幾筆，“水鬼抓傷含屍毒，巨臭，生黑芽倒刺，成品，蛻皮，偽人；敗品為獸。”
關於怎麽治就更簡單了，“朱砂、公雞血混之，炙火烤之，輔以陽氣，七天七夜可根除。”
朱砂、公雞血怎麽混沒說，是喝還是塗抹沒說，混一起後需不需要加熱也沒說。
炙火又是什麽？就是普通的火嗎？烤就是烤傷口嗎？沒說。
陽氣呢？按照她的理解，至陽之物和至陰之物分別指的是太陽和月亮，那麽陽氣就應該指太陽之氣，可黑皮本裏說的陽氣到底是不是指太陽？也不確定。
辛曲吟看的如墜雲霧，理論沒學好，實踐很難不出差錯，如果對方再來個刻意隱瞞……
那可真就是離死不遠了。
趙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
水沖開程煜的領口，露出一道長約一公分左右的黑色口子。
辛曲吟眼神定住，伸手關了淋浴，蹲下，扯開程煜的衣領，剛才還只有一指節長的黑色切口瞬間延伸至t左乳上方，差一點兒就要劃到乳.頭。
正要細看，右手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緊緊握住，辛曲吟一驚，倏地轉頭。
程煜剛才還緊閉地雙眼此時大睜，直楞楞的，目無焦距，不像有意識的樣子，倒像是被刺激到了應激似的睜開了眼。
“你怎麽……”
辛曲吟的聲音就像一個神奇的開關，聲音剛出，程煜僵直的頭猛然轉向她，空洞的雙眼對上她的眼，一瞬間，就像看到了此生最厭惡的東西，瞳孔驟然擴張，死死地盯著她，就像在看一個死人，眼神冰冷尖銳，異常駭人。
辛曲吟蹙眉。
程煜劇烈掙紮，麻繩繃到最緊，移動中，有段麻繩移了位置，直接鑲嵌進那道十五六公分長的猙獰傷口，辛曲吟聽見麻繩跟肉撕扯劃割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
但程煜絲毫不覺，仍舊緊盯著她，不，正確來說是盯著她的脖子，像個隨時準備出擊的野獸，只要抓住機會，就會毫無猶豫地咬斷獵物的喉嚨。
辛曲吟臉上沒了表情，她回盯程煜，不躲不閃，“我能不能死個明白？”
程煜嗷嗷嚎叫，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絕望、憤怒、不甘。
“為什麽？”
“為什麽！”
土腥味和腥臊味彌漫，剛進屋的時候只是普通臟臭的程煜此時像一個大型穢物中心，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腥臊臭氣，味道比之夏天的旱廁有過之而無不及，就差嗡嗡作響的蒼蠅環繞。
程煜也聞到了，他怔了一下，低頭，緩緩看向自己的左胸。
麻繩整個嵌進那條從鎖骨下一直延伸到左乳的溝壑，烏黑的黑肉深不見底，有黑水從黑肉裏滲出，已經沁透大半麻繩，臭味就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整個畫面，猙獰可怖。
辛曲吟扯起戴在程煜脖子上的紅繩，一塊兒玉佛從程煜後脖子下被扯了出來。
程煜回神兒，再次去攥辛曲吟的手，可惜這次角度不對，他胳膊被捆住，活動範圍有限，發了狠也夠不到辛曲吟的手。
“別用你的臟手碰它。”
他聲音冰冷。
辛曲吟不為所動。
這塊兒玉佛玉色濁而暗，雕工卻精巧，佛面被雕地寶相莊嚴，尤其雙目，微垂半開，仿佛一切盡收眼底，威嚴天生。
可惜了，除了玉色不好，玉佛身上還裂開數道紋路，幾近碎裂。
也就在玉佛離身的霎那，程煜身上臭氣呈幾何倍數增長，不一會兒全屋都被這股味道籠罩，他臉色也不好，灰白中透著黑氣，面色汙濁。
辛曲吟立刻把玉佛貼近程煜。
效果立竿見影，程煜面色立時好了幾分，但玉佛的玉色肉眼可見地更加暗淡。
原來如此，看來這玉佛有些來歷。
差不多搞清楚了程煜身上違和的地方和身體的大致情況，辛曲吟心裏又產生了一個疑問，她指著程煜的胸口，問：“誰弄的？”這明顯是照著心臟去的，爪子刺進鎖骨，直接切割拉拽至左胸，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停下了沒繼續，給了玉佛保他的機會，“為什麽停下了？”
程煜看著她，沒說話，看著看著，竟然笑了。
辛曲吟莫名其妙，又覺得這笑瘆人，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
不及細思，這笑又戛然而止，程煜張嘴，剛要說話，還沒出聲，身體再次劇烈抽搐，抖動之厲害，連綁著他的麻繩都發出啪啪的細微聲，那是擰在一起的一大股中比較脆弱的小股斷開的響聲。
辛曲吟看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的程煜：他費力撐著劇烈跳動的眼皮，似是不甘閉上，拼了命的想保持清醒，用力到臉頰都在抽搐，哪怕這樣，雙眼仍舊不離她分毫。
太古怪了。
程煜為什麽突然對她產生如此強烈的厭憎？明明幾天前兩人交談的時候還算心平氣和，他態度變化之大，堪稱逆轉。
到底發生了什麽？
驀地，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襲上心頭。
辛曲吟緩緩起身，站了起來，居高臨下。
程煜目光仍不離她。
她聽見他抽搐地牙齒咯咯作響，看見有麻繩勒破他的皮膚，進了他的皮肉，染紅大段大段的麻繩。
他無知無覺，只死死地盯著她，兇惡地恨不得食她肉喝她血。
“你之所以要殺我，是因為把你覺得把你弄成這樣的人……”她指著他的胸口，又回指向自己，一字一頓，語速異常緩慢，“是我？”
******
五天前，樂市品宜酒店3020
趙鑫的離開對辛曲吟沒產生多大影響，回到房間後，她把從溫家帶出來的東西全都倒在床上：一張出生證明，一張四人全家福，一封信，一箱禮物，一本粉皮筆記本，共五樣東西。
出生證明紙張泛黃，手寫，並不正規，一張紙上寫了兩個孩子的信息，分別是溫星晚和溫初柔，出生日期均是1976年3月17號。
辛曲吟拿起全家福，又打開手機相冊，找出客廳進門處掛著的三人全家福的照片，仔細對比。
不說孩子，太小，看不出來什麽，也很快略過照片中的男人，兩人五官一樣，只一個年輕一個年長的差別，有意思的是照片中的女人。
除非整容，否則這兩張照片裏的女人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瞅了眼照片背面，上面寫著：溫習涼劉素梅溫星晚溫初柔 攝於1978年10月樂市辛一鎮。
如果沒記錯，她記得當時陳喜梅的原話是，“……哦，對了，你不知道溫家，溫家就是你家對門……溫習涼是我們學校的教授，妻子張婉婉是隔壁高中的英語老師，她家還有一個女兒，大名想不起來了，就記得大家都小柔小柔的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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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昏死在她身上, 有幾撮油膩雜亂的頭發落在她的脖子、臉上，又臭又臟。
辛曲吟呸掉嘴上的一撮頭發，一個用力, 身上的臭男人被甩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跟死了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辛曲吟盯著男人，艱難起身，過程中扯到被砸傷的地方, 後背傳來針紮似的麻和痛。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還好, 只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
走到男人身前停下，擡腿踹了他兩腳，給人翻了個身, 目光在他燒焦的頭發和衣服上停了一會兒，這才看向臉。
真是臟的要不得的一張臉, 臉上幾乎被汙漬和油垢覆蓋, 頭發也像狗啃的一樣亂七八糟，眼睛又閉著，特征點幾乎全無, 還不如剛才瞪她的時候讓她有熟悉感。
又踹了男人兩腳, 要不是對視上的那一眼太有沖擊力, 辛曲吟煩地現在就能把人扔出去。
從沙發底下掏出一捆麻繩把人捆上，拽死狗一樣把人拽到衛生間，拿起淋浴頭對準他的臉，扭開旋鈕，冷水嘩啦嘩啦直沖而下。
這人在她開門的瞬間直撲而上, 顯然伺機而動許久，就等著她出門的時候動手，絕不是臨時起意。
一碰面直接掐脖子，一點兒餘地不留，看她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樣，嫌惡憎恨，仿佛兩人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
辛曲吟發散的思維突然停下了，她擡腳勾起男人的臉。
嘩啦嘩啦的水聲中，辛曲吟的聲音有些飄渺模糊：“程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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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曲吟沒看新聞，完全不知道程家的事。
那天跟劉峰分開後她就回了酒店，路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姐叫住她。
“辛小姐？”
辛曲吟腳步一轉，走去前臺，“怎麽？”
前臺小姐欲言又止，表情古怪，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跟您一起入住的趙鑫趙先生下午三點整退了房，客房人員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到處都是嘔吐的穢物，味道……有點兒大……放了兩個小時的味兒都放不盡，耽誤了後續的客人入住。因為趙先生跟您一起的，您又沒走，我們當時就沒有及時檢查房間情況，當然，這也是我們的失誤……”
辛曲吟聽明白了，補了酒店的損失費和客房費，臨上樓的時候，她問，“對了，趙鑫的房間我可以進去嗎？”
前臺一怔，反應過來立刻道，“當然可以，您交了一天的房費了。”
可能因為她態度爽快，不胡攪蠻纏，前臺小姐遞給她趙鑫房間的房卡時順嘴說了一句，“您朋友狀態看著很不好，臉色灰白，眼眶發黑，瘦得皮包骨頭了，腰都直不起來。”
辛曲吟嗯了一聲，沒在意，她以為趙鑫是因為憂思過度沒休息好，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
路過3019的時候，她停下朝裏看了一眼，客房阿姨正頭臉包裹的嚴嚴實實地拿著罐子到處噴，估計噴的是空氣清新劑。
辛曲吟抽了抽鼻子，微微蹙眉，距離趙鑫退房已經快四個小時了，她看客房窗戶也都洞開著，有呼呼呼的冷風不停地從空調口往外吹，加上正在噴撒的凈化空氣的東西，都這樣了，竟還有股子腥臊味兒從屋裏往外竄。
中午的時候阿姨說趙鑫吃了羊肉，羊肉……多騷的羊也不能騷成這樣啊。
辛曲吟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
“裏裏外外都檢查了？確定沒有其他破口？”度假村那晚，她付錢請願意幫忙的男客房檢查趙鑫身體。
男客房信誓旦旦，“都檢查了，除了胸口那兒，沒有其他傷，也沒有您說的看著像抓傷的傷口。”
呼。
辛曲吟松了口氣，應該是她想多了吧，收回視線，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人啊，都是容易初次犯錯，犯了錯還不自知，莫名的自信讓人自我感覺良好。
尤其辛曲吟這種，她沒有師傅，知道的那點兒東西都是從辛孤酉的黑皮本上學來的，在那兒之前，連級水鬼是什麽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知道它們造成的抓傷的完整演化過程？
辛孤酉也只是在黑皮本上記錄了寥寥幾筆，“水鬼抓傷含屍毒，巨臭，生黑芽倒刺，成品，蛻皮，偽人；敗品為獸。”
關於怎麽治就更簡單了，“朱砂、公雞血混之，炙火烤之，輔以陽氣，七天七夜可根除。”
朱砂、公雞血怎麽混沒說，是喝還是塗抹沒說，混一起後需不需要加熱也沒說。
炙火又是什麽？就是普通的火嗎？烤就是烤傷口嗎？沒說。
陽氣呢？按照她的理解，至陽之物和至陰之物分別指的是太陽和月亮，那麽陽氣就應該指太陽之氣，可黑皮本裏說的陽氣到底是不是指太陽？也不確定。
辛曲吟看的如墜雲霧，理論沒學好，實踐很難不出差錯，如果對方再來個刻意隱瞞……
那可真就是離死不遠了。
趙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
水沖開程煜的領口，露出一道長約一公分左右的黑色口子。
辛曲吟眼神定住，伸手關了淋浴，蹲下，扯開程煜的衣領，剛才還只有一指節長的黑色切口瞬間延伸至t左乳上方，差一點兒就要劃到乳.頭。
正要細看，右手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緊緊握住，辛曲吟一驚，倏地轉頭。
程煜剛才還緊閉地雙眼此時大睜，直楞楞的，目無焦距，不像有意識的樣子，倒像是被刺激到了應激似的睜開了眼。
“你怎麽……”
辛曲吟的聲音就像一個神奇的開關，聲音剛出，程煜僵直的頭猛然轉向她，空洞的雙眼對上她的眼，一瞬間，就像看到了此生最厭惡的東西，瞳孔驟然擴張，死死地盯著她，就像在看一個死人，眼神冰冷尖銳，異常駭人。
辛曲吟蹙眉。
程煜劇烈掙紮，麻繩繃到最緊，移動中，有段麻繩移了位置，直接鑲嵌進那道十五六公分長的猙獰傷口，辛曲吟聽見麻繩跟肉撕扯劃割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
但程煜絲毫不覺，仍舊緊盯著她，不，正確來說是盯著她的脖子，像個隨時準備出擊的野獸，只要抓住機會，就會毫無猶豫地咬斷獵物的喉嚨。
辛曲吟臉上沒了表情，她回盯程煜，不躲不閃，“我能不能死個明白？”
程煜嗷嗷嚎叫，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絕望、憤怒、不甘。
“為什麽？”
“為什麽！”
土腥味和腥臊味彌漫，剛進屋的時候只是普通臟臭的程煜此時像一個大型穢物中心，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腥臊臭氣，味道比之夏天的旱廁有過之而無不及，就差嗡嗡作響的蒼蠅環繞。
程煜也聞到了，他怔了一下，低頭，緩緩看向自己的左胸。
麻繩整個嵌進那條從鎖骨下一直延伸到左乳的溝壑，烏黑的黑肉深不見底，有黑水從黑肉裏滲出，已經沁透大半麻繩，臭味就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整個畫面，猙獰可怖。
辛曲吟扯起戴在程煜脖子上的紅繩，一塊兒玉佛從程煜後脖子下被扯了出來。
程煜回神兒，再次去攥辛曲吟的手，可惜這次角度不對，他胳膊被捆住，活動範圍有限，發了狠也夠不到辛曲吟的手。
“別用你的臟手碰它。”
他聲音冰冷。
辛曲吟不為所動。
這塊兒玉佛玉色濁而暗，雕工卻精巧，佛面被雕地寶相莊嚴，尤其雙目，微垂半開，仿佛一切盡收眼底，威嚴天生。
可惜了，除了玉色不好，玉佛身上還裂開數道紋路，幾近碎裂。
也就在玉佛離身的霎那，程煜身上臭氣呈幾何倍數增長，不一會兒全屋都被這股味道籠罩，他臉色也不好，灰白中透著黑氣，面色汙濁。
辛曲吟立刻把玉佛貼近程煜。
效果立竿見影，程煜面色立時好了幾分，但玉佛的玉色肉眼可見地更加暗淡。
原來如此，看來這玉佛有些來歷。
差不多搞清楚了程煜身上違和的地方和身體的大致情況，辛曲吟心裏又產生了一個疑問，她指著程煜的胸口，問：“誰弄的？”這明顯是照著心臟去的，爪子刺進鎖骨，直接切割拉拽至左胸，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停下了沒繼續，給了玉佛保他的機會，“為什麽停下了？”
程煜看著她，沒說話，看著看著，竟然笑了。
辛曲吟莫名其妙，又覺得這笑瘆人，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
不及細思，這笑又戛然而止，程煜張嘴，剛要說話，還沒出聲，身體再次劇烈抽搐，抖動之厲害，連綁著他的麻繩都發出啪啪的細微聲，那是擰在一起的一大股中比較脆弱的小股斷開的響聲。
辛曲吟看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的程煜：他費力撐著劇烈跳動的眼皮，似是不甘閉上，拼了命的想保持清醒，用力到臉頰都在抽搐，哪怕這樣，雙眼仍舊不離她分毫。
太古怪了。
程煜為什麽突然對她產生如此強烈的厭憎？明明幾天前兩人交談的時候還算心平氣和，他態度變化之大，堪稱逆轉。
到底發生了什麽？
驀地，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襲上心頭。
辛曲吟緩緩起身，站了起來，居高臨下。
程煜目光仍不離她。
她聽見他抽搐地牙齒咯咯作響，看見有麻繩勒破他的皮膚，進了他的皮肉，染紅大段大段的麻繩。
他無知無覺，只死死地盯著她，兇惡地恨不得食她肉喝她血。
“你之所以要殺我，是因為把你覺得把你弄成這樣的人……”她指著他的胸口，又回指向自己，一字一頓，語速異常緩慢，“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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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樂市品宜酒店3020
趙鑫的離開對辛曲吟沒產生多大影響，回到房間後，她把從溫家帶出來的東西全都倒在床上：一張出生證明，一張四人全家福，一封信，一箱禮物，一本粉皮筆記本，共五樣東西。
出生證明紙張泛黃，手寫，並不正規，一張紙上寫了兩個孩子的信息，分別是溫星晚和溫初柔，出生日期均是1976年3月17號。
辛曲吟拿起全家福，又打開手機相冊，找出客廳進門處掛著的三人全家福的照片，仔細對比。
不說孩子，太小，看不出來什麽，也很快略過照片中的男人，兩人五官一樣，只一個年輕一個年長的差別，有意思的是照片中的女人。
除非整容，否則這兩張照片裏的女人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瞅了眼照片背面，上面寫著：溫習涼劉素梅溫星晚溫初柔 攝於1978年10月樂市辛一鎮。
如果沒記錯，她記得當時陳喜梅的原話是，“……哦，對了，你不知道溫家，溫家就是你家對門……溫習涼是我們學校的教授，妻子張婉婉是隔壁高中的英語老師，她家還有一個女兒，大名想不起來了，就記得大家都小柔小柔的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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