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跨界陰陽人（十九） 我來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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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跨界陰陽人（十九） 我來接人
跨界陰陽人（十九）
辛曲吟沒回那條信息, 對面也沒追問，因為沈默了很久的那個女聲終於開口了。
“你為什麽要打聽溫家的事？還有那幅畫像，你為什麽要找畫裏的女人？我想知道原因。”女人的聲音開始有些猶豫, 後來越說越堅定。
“陳女士……我可以稱呼你陳女士嗎？”
耳機裏的對話有一兩秒鐘的停頓，應該是程煜在等對方的回應。
辛曲吟歪在椅子上，垂著眼皮，靜靜等待。
很快，程煜的聲音再次傳來, “陳女士，我想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這場對話的實質是一場交易，你提供信息，我付給你報酬，很公平。現在你向我提問, 改變了我們坐在這裏的初衷，是不是代表我們的交易要重新制定規則？例如我每回答你一個問題, 需要從我們已經商定好的報酬裏做相應的扣除？五十萬放在哪裏都不是一個小數字, 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謹慎，陳女士。”
程煜的語氣不疾不徐，平且穩, 並不氣勢淩人, 但裏面蘊含著一股力量, 形容不出來，如果硬要說，有點兒像平靜的海面下其實潛藏著並不平靜的波濤洶湧，跟剛才的匆匆一瞥給她留下的印象很像。
辛曲吟在心裏評估著程煜這個人。
“我……不是，我就是想問問……”女聲很低, 磕磕巴巴，似乎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
辛曲吟又回憶陳喜梅的樣子，拘謹、疲憊、心事重重。
她應該很少跟程煜這類人打交道，在交談中很容易就失去主動權，她在程煜面前也不夠自信，被他用平平淡淡的語氣一問，就立刻縮了回去，驚惶、無措。
“別緊張陳女士。”程煜的語氣仍舊不疾不徐，“你可以跟我說下你猶豫的原因嗎？按理說我要知道的信息並不涉及隱私，都是基礎信息，所以我不太明白你的顧慮，除非……”程煜的聲音頓了頓，應該在思考，過了幾秒鐘，辛曲吟聽見他說，“除非你在哄騙我？你要提供信息是假，騙錢是真……”
“不是！”
女聲急促尖銳，打斷了程煜的話，辛曲吟看不見陳喜梅的表情，但能想象到她的急切。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想知道這事會不會有危險……”陳喜梅的聲音再次低了下來。
“危險？”
又是一陣靜默。
辛曲吟擡眼看著手機屏幕，語音通話已經進行了四分四十六秒，得到的信息進度幾乎為零。
“陳女士，我不明白，你說的危險指的是？”
“我不知道……”陳喜梅喃喃，像是陷入糾結。
又過了十幾秒鐘，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覺得一直這樣扭扭捏捏的不行，陳喜梅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找畫像裏的女人？你們有仇？你要報覆？我想不明白有什麽值得你搞那麽大的陣仗用來找一個女人，我想知道我要說的事會不會給她帶去危險！”
耳機裏，程煜沈默了。
露臺上，辛曲吟慢慢坐直了身子。
什麽意思？什麽叫“會不會給她帶去危險”？辛曲吟的思維有一瞬間的停滯，也就沒註意到程煜那邊沈默的時間也有點兒長。
不知過了多久，辛曲吟聽見程煜問：“你見過畫像裏的人？”
她眉心猛的一跳，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見過畫像裏的人？她畫的是沈在河底三十年的女煞，陳喜梅怎麽會見過？她去哪裏見？河底嗎？
辛曲吟等著陳喜梅的否認，結果陳喜梅竟然沈默了。
她這是默認？
辛曲吟眉心跳地更厲害，好像有什麽東西超出了她現有的認知……
“你先告訴我你對她有沒有威脅？你不能騙我，要不交易就作廢，那五十萬我也不要了。”陳喜梅破釜沈舟。
也就在這時，手機叮咚一聲，有信息進來，辛曲吟低頭看，是程煜發過來的。
“蘭成私家偵探社L”：“辛小姐，你的回答？”
辛曲吟混亂的腦子瞬間冷靜下來，她果斷道：“跟她說t你要知道的是三十年前溫家的事，你是溫家的遠房親戚，畫像裏的人可能是溫家人，你受父輩所托過來找人，這件事對任何人都不造成威脅，更不會有危險。”
耳機裏，程煜把辛曲吟的話重覆了一遍，陳喜梅的反應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嘆息一聲，“原來如此！”像是因為程煜的話也想明白一些事一樣，恍然大悟。
接下來，她完全放松下來，如釋重負的樣子，也終於說出她要提供的信息。
簡單總結下來就是：離婚後，因為生活拮據，還要單獨撫養一個病弱的孩子，陳喜梅不得不到處打聽租金便宜的房子，最終租住到現在住的地方。
“中介說我家對門是兇宅，樓上樓下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現在那棟樓上幾乎都是租戶，因為離兇宅太近，兇宅對門一直沒人敢租，他問我租不租？我問中介兇宅呢？多少錢一個月？我想租那家。”
陳喜梅道，“我是咬牙問的，不是不怕，是真的沒錢，能省一分是一分。”
沒人打斷她，她低笑了聲，笑聲苦澀，“中介挺驚訝的，瞪著眼看我，我不知道他當時想說什麽，反正動了動嘴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大姐，這個我幫不了你，我們這兒沒有那家出租出售的信息，不太清楚那家的情況’，我記不清楚了，大概說了類似的話吧。我心裏是松了口氣的，想著這不是我不省錢是人家不往外出租。簽訂租住合同前，我沒忍住，還是問了中介那家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就成兇宅了？”
辛曲吟不由調高了一檔耳機的聲音。
只聽陳喜梅道：“中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他說他也不清楚，他跟辭職的老員工交接工作的時候老員工這麽跟他說，他就記下了。他當時也問老員工了，老員工也說不清楚，就說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這家人出了意外，都死絕了。”
耳機裏傳來輕微的杯盤碰撞聲，過了一會兒，陳喜梅嘆了口氣，語氣覆雜：“之前見辦公樓的小姑娘小夥子們每人一杯這東西，看著又有好看又有氣質，還挺羨慕，總想著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跟他們一樣該有多好，沒想到這個也不是誰都能享受的，真難喝呀……”
辛曲吟不知道程煜做了什麽，那邊沈默了一陣兒，又傳來微弱的杯盤碰撞聲，半晌，還是陳喜梅說話，她問程煜，“你多大？”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毫無來由，辛曲吟楞了一下，過了幾秒鐘，她聽見程煜說：“29。”
陳喜梅小聲喃喃，像稱讚程煜，又像自言自語，“跟我一樣大吶，看著像比我小好幾歲，我覺得自己都老了……真好，長得好，脾氣好，有耐心，還有教養，都是人，怎麽就能差那麽多呢……”
耳機裏，程煜沒說話。
陳喜梅似乎也不需要人回答，她轉回正題，聲音比剛才平緩了許多，就是說出來的內容有些驚悚：“我是前年三月搬進去的，剛開始有點兒擔心，因為老人都說小孩兒眼睛幹凈，容易看見不幹凈的東西，我兒子那時候才二周多，我就整日提心吊膽，唯恐孩子受驚，就這麽住了半個多月，老天保佑，還挺好，孩子跟平時沒什麽區別，我也就慢慢放下心來。”
“直到四月的一天晚上，我背著孩子做工回來，開門的時候突然聽見一直安安靜靜的對門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音，仔細聽，好像還有人說話，我一驚，連忙回頭，這才看見對面一直緊閉的大門開了一條縫，我朝裏看去，屋裏沒有開燈，黑洞洞的，我累的昏昏沈沈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怕你笑話，當時什麽兇宅呀、鬼怪呀之類的胡思亂想都跑來了，我連忙把背在背後的兒子抱到胸前，哆嗦著手去開門。我當時是真怕，越急越對不準鑰匙孔，手哆嗦地跟得了羊癲瘋一樣，急得我眼淚都出來了，這淚一出來眼睛就模糊了，也就更看不清楚鑰匙孔了。更要命的是，一直睡著的兒子突然大哭起來，嚇得我連忙捂住他的嘴，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太緊張了，抱著孩子的手沒個輕重，把孩子給勒疼了，好在孩子哭了兩聲又睡著了，我正松了口氣的空檔，突然發現對面沒了聲音，回頭看，有個黑影朝門邊飄過來。”
陳喜梅腦袋當時就炸了，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躲進家裏去，可門還鎖著呢，她想開門，擡手一看，鑰匙呢？剛剛還拿在手裏的鑰匙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家在一樓，找不著鑰匙，她抱著孩子就要往樓外跑，這一跑正好踩在掉在地上的鑰匙上。
“我撿起鑰匙就往鑰匙孔裏插，老天保佑，這次竟然插進去了！後面發生了什麽我完全沒有印象，就知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人已經進了屋，正抱著孩子縮在角落裏發抖。”
陳喜梅好似完全陷入了回憶裏，聲音隨著事情的起伏變化，“不知過了多久，周圍一直沒有動靜兒，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神經病一樣來回看，連背後的墻也看，就怕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別的東西。”
辛曲吟蹙眉，這是朝鬼故事去了？
正這樣想著，耳機那邊突然傳來幾聲詭異的“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聲音，像有人在敲桌子。
是陳喜梅，她說，“是敲門聲，門上忽然響起敲門聲，有個女人在門外說，‘大姐，我家沒電，跟你借個蠟燭’。”
陳喜梅問程煜，“你能體會我當時的心情嗎？大半夜的，對面一直緊閉的大門開了，裏面還好像有東西，現在又有個女人敲我門，說要借蠟燭。我進樓道前樓上好幾家都亮著燈，她跟我說沒電，而且她也沒見過我，就喊我大‘姐’。”
辛曲吟聽見程煜說：“能理解，尤其你還帶著個孩子。”
陳喜梅笑了，像被人說進了心坎裏，“我呀，當時都快被嚇死了，尤其聽見她說‘我家’，對門不是都死絕了嗎？她還說她家，那她是個什麽東西？我是越想越怕，就像你說的，我還有孩子呢，我出事沒事，孩子怎麽辦？這樣一想，怎麽可能給她開門？”
“好在她呆了一會兒就走了，我從貓眼看，外面的聲控燈已經滅了，黑洞洞的，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對面的門又關上了。我也不敢往外跑，胡亂洗漱了一下就抱著孩子躲回了臥室。白天上了一天工，實在太累，哪怕害怕，還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半夜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我突然驚醒，房間裏很黑，床頭的小夜燈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我摸索著按開關，燈沒亮，我又慌裏慌張地去摸手機，這次很順利，我打開了手機電筒，又去看小夜燈，發現原來是小夜燈裏面的電池沒電了，不是我心裏胡思亂想的那些原因，這才松了口氣。”
陳喜梅說到這裏非常突兀地笑了一下。
辛曲吟不知道她為什麽笑，也不知道程煜看見這個笑容的時候皺起了眉。
因為陳喜梅笑地很慶幸，但程煜沒從她說的那些回憶裏找到一點值得慶幸的東西。
“睜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會被驚醒是因為我聽見了野貓的叫聲，就在窗戶底下。後來回想，其實野貓的叫聲不大，按理說我不應該聽見，可能當時我腦子裏有根弦一直緊繃著，一點兒動靜就能驚著我。”
“我又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日歷從3號跳到了4號，4號……4號……4號不是清明節嗎？清明節……難怪都說對門是兇宅！我一下子坐了起來，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就是想去貓眼再看看外面，我看了眼孩子，孩子睡得挺香，我起身，輕輕打開了臥室的門鎖朝客廳大門走過去，打開客廳的燈，我趴在貓眼上朝外看，樓道還是黑洞洞的，就著樓道口透進來的那一點兒月光，我看見對門的門是緊閉著的，沒有動靜兒。我又關燈回了臥室，剛想躺下，窗外又傳來貓叫聲，這次叫的有點兒淒厲，孩子被這動靜兒驚了下，翻了個身，我心想這是哪來的野貓，怎麽跑這裏發春？擔心孩子再被驚醒，我那時被嚇的也受不了丁點兒的一驚一乍，就想著把它轟走。”
說到這裏，陳喜梅頓了頓，才接道：“拉開窗簾，果然看見一只野貓站在窗戶不遠處，這貓側對著我家後窗，頭朝著我家西南面，我正想趕走它，它又叫了t起來，還躬著身子，我扭頭看了眼，剛轉回來又猛地轉了回去，那兒蹲著個女人……“
“哪兒？”程煜問。
“我家對門後窗戶的下面。”陳喜梅的聲音有些哆嗦，只是回憶都這樣，可見當初這一幕帶給她的沖擊有多大，“她穿著身黑色的衣服，頭發很長，垂在地上，我看見了她的側臉，火光照在她臉上，很白很白。”
程煜：“火光？”
“她在燒紙。”陳喜梅低聲道。
“是畫像裏的女人？”程煜靈光一閃。
幾乎就在同時，程煜的耳機裏毫無預兆地響起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是畫像裏的女人？”
聲音幽幽的，含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陳喜梅一怔，而後激烈否認：“當然不是，是鬼，是溫家的鬼！”
“鬼給自己燒紙？”程煜聽見辛曲吟用沒有起伏的語氣道，“問她見過這個女‘鬼’幾次，記得女‘鬼’的長相嗎？”
“一次。”陳喜梅很肯定，這也是她後來一直沒有搬走的原因之一，“就那一次。”
至於女鬼的長相，“不記得，根本沒看清楚，就記得臉很白，是那種慘白，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她腿也很白，特別白……”
“穿短褲的鬼？”辛曲吟笑了。
程煜頓了下，才重覆辛曲吟的話。
陳喜梅又楞了一下，她沒立刻回答，皺眉回憶了一會兒，才不確定地道，“你不說我還沒想到……不是短褲……是一件黑裙子？我也沒看清，反正她側面的大腿露在外面，很白……”
辛曲吟聽見程煜打斷了陳喜梅的話，“是不是穿的這個？”他問的嚴肅。
過了近一分鐘，耳機那邊傳來陳喜梅的聲音，“跟圖片裏有點兒像。”
辛曲吟不知道程煜給陳喜梅看的圖片是什麽，她問了一句，程煜沒回，只聽他繼續問陳喜梅：“你確定燒紙的女人跟畫像裏面的不是同一個人？”
陳喜梅異常肯定，“絕對不是。”
“那這個呢？”
不知道程煜又給陳喜梅看了什麽，這次應該看的是“人”，因為陳喜梅說，“不太像，這姑娘長的明艷，你看這鼻子這麽挺，這兒也大……”
陳喜梅的話戛然而止，耳機裏響起她的幹咳聲，好像有點兒不好意思，聲音小了許多，“女鬼側面更單薄些。”
“單薄？”辛曲吟聽見程煜問，大概在回憶，半晌，耳機裏再次傳來程煜的聲音，“跟這個像嗎？”這是又翻出一張照片？
陳喜梅：“她沒站起來，我看不見她的背影，但是頭發挺像的，都是又黑又長……程先生，你要找那個女鬼嗎？”
程煜沒回應，而是道：“陳女士，我再跟你確定一遍時間，你是在前年四月四日淩晨遇見女鬼的？”
陳喜梅似乎從程煜鄭重的語氣裏察覺到這個問題對他很重要，她又想了想，才道，“沒錯，是前年清明淩晨。”
這次程煜沈默了得有一兩分鐘，不知道在幹什麽。
辛曲吟抿了口咖啡，她忽然有種忙活了一場給別人做嫁衣的感覺，同時確定程煜一定掌握了一些她不知道的線索，問題是，他查這些東西幹什麽？
她垂下眼皮看著還停留在語音通話的界面，想了想，打破沈默，“問她為什麽後來‘女鬼’沒再來過？是之前也沒來過就那一次還被她遇上了，還是這些年每年都來，從那次之後才不再來？”
程煜正在看劉峰的信息，上面明確寫著，“對，孫立是前年四月三號出的事，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我爸回鄉上墳了。”辛曲吟的聲音就是這時候響起的。
他頓了一下，回神，重新擡頭看陳喜梅，問出了剛剛從耳機裏聽到的話。
“因為後來租出去了啊。”
“什麽意思？你是說後來對門租出去了？”程煜疑惑，“你不是說中介說沒有對門出租出售的信息嗎？”
陳喜梅緩緩搖頭，“這個我不清楚，總之就是有人租了，她不常呆在這裏，每年過來三四次，我也沒聽她說過遇‘鬼’的事，想來是沒遇見過。”
陳喜梅又說起那晚遇“鬼”後她打聽到的事情，這些事正好能回答程煜剛才問的問題，“那晚過後我害怕了好幾天，晚上根本睡不著覺，白天幹活兒也沒精神，被管事的罵了好幾次，這樣下去不行，讓我搬走我又舍不得，這裏的租金是其他地方的一半還低，剩下的錢正好夠我們娘倆過活兒，思來想去，我就把主意打到了小區裏的老人身上，我想搞清楚對門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開始有意無意跟小區裏的老人套近乎，尤其是孤寡老人或者孩子一年回不來幾次的老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有人看她可憐跟她透露了一點兒。
“知道溫家事的人也不剩幾個了，活著的也都不願談他家的事，哦對了，你不知道溫家，溫家就是你家對門，溫習涼是我們學校的教授，妻子張婉婉是隔壁高中的英語老師，他家還有一個女兒，大名想不起來了，就記得大家都小柔小柔的叫她，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在隔壁市的一所大學上大一，哎，挺好的一家人，可惜一場大火把人都燒沒了。”
老人感慨，“這事得過去快三十年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呀。”
陳喜梅驚訝：“燒死了？我看他家挺好的，不像著過火的樣子。”
“不是在這裏，走親戚的時候出的意外。”老人道。
再多問老人就不願說了，尤其在聽陳喜梅小心翼翼地提起長發女人後，老人更是變了臉色，怎麽問都閉口不言。
“我覺得那‘女鬼’之前應該‘回’來過，也被人撞見過，或者鬧出過動靜兒，要不我們小區的老人們不會提起這事就變臉，還鬧出了兇宅名聲。”
辛曲吟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租房子的人是誰？”
她心裏已經隱隱有個猜測，但聽陳喜梅用一種形容不出來的覆雜語氣輕輕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有種“荒唐”的感覺。
“就是畫像裏的女人啊。”
******
關於畫像裏的女人的事，陳喜梅只說了這一句，她不知為何改變了主意，不願多說，“你自己去問她吧，我說的那些值多少錢你就給多少……”
“……我不想賺昧良心的錢。”
辛曲吟對程煜說：“給她轉五十萬，你現在立刻去溫家，聽陳喜梅話裏的意思，這人現在就在溫家，這件事成了傭金再加十萬。”
“你呢？辛小姐？”
程煜問：“還是我應該叫你辛曲吟？”
“你還打算躲著我？”
******
與此同時，跟程煜分頭行動的劉峰打聽了半條街後終於打聽到了“香茉”美容會所。
前臺微笑詢問：“您好，請問您預約了什麽項目？”
劉峰也笑：“我來接人，辛曲吟辛小姐的項目快做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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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曲吟沒回那條信息, 對面也沒追問，因為沈默了很久的那個女聲終於開口了。
“你為什麽要打聽溫家的事？還有那幅畫像，你為什麽要找畫裏的女人？我想知道原因。”女人的聲音開始有些猶豫, 後來越說越堅定。
“陳女士……我可以稱呼你陳女士嗎？”
耳機裏的對話有一兩秒鐘的停頓，應該是程煜在等對方的回應。
辛曲吟歪在椅子上，垂著眼皮，靜靜等待。
很快，程煜的聲音再次傳來, “陳女士，我想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這場對話的實質是一場交易，你提供信息，我付給你報酬，很公平。現在你向我提問, 改變了我們坐在這裏的初衷，是不是代表我們的交易要重新制定規則？例如我每回答你一個問題, 需要從我們已經商定好的報酬裏做相應的扣除？五十萬放在哪裏都不是一個小數字, 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謹慎，陳女士。”
程煜的語氣不疾不徐，平且穩, 並不氣勢淩人, 但裏面蘊含著一股力量, 形容不出來，如果硬要說，有點兒像平靜的海面下其實潛藏著並不平靜的波濤洶湧，跟剛才的匆匆一瞥給她留下的印象很像。
辛曲吟在心裏評估著程煜這個人。
“我……不是，我就是想問問……”女聲很低, 磕磕巴巴，似乎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
辛曲吟又回憶陳喜梅的樣子，拘謹、疲憊、心事重重。
她應該很少跟程煜這類人打交道，在交談中很容易就失去主動權，她在程煜面前也不夠自信，被他用平平淡淡的語氣一問，就立刻縮了回去，驚惶、無措。
“別緊張陳女士。”程煜的語氣仍舊不疾不徐，“你可以跟我說下你猶豫的原因嗎？按理說我要知道的信息並不涉及隱私，都是基礎信息，所以我不太明白你的顧慮，除非……”程煜的聲音頓了頓，應該在思考，過了幾秒鐘，辛曲吟聽見他說，“除非你在哄騙我？你要提供信息是假，騙錢是真……”
“不是！”
女聲急促尖銳，打斷了程煜的話，辛曲吟看不見陳喜梅的表情，但能想象到她的急切。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想知道這事會不會有危險……”陳喜梅的聲音再次低了下來。
“危險？”
又是一陣靜默。
辛曲吟擡眼看著手機屏幕，語音通話已經進行了四分四十六秒，得到的信息進度幾乎為零。
“陳女士，我不明白，你說的危險指的是？”
“我不知道……”陳喜梅喃喃，像是陷入糾結。
又過了十幾秒鐘，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覺得一直這樣扭扭捏捏的不行，陳喜梅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找畫像裏的女人？你們有仇？你要報覆？我想不明白有什麽值得你搞那麽大的陣仗用來找一個女人，我想知道我要說的事會不會給她帶去危險！”
耳機裏，程煜沈默了。
露臺上，辛曲吟慢慢坐直了身子。
什麽意思？什麽叫“會不會給她帶去危險”？辛曲吟的思維有一瞬間的停滯，也就沒註意到程煜那邊沈默的時間也有點兒長。
不知過了多久，辛曲吟聽見程煜問：“你見過畫像裏的人？”
她眉心猛的一跳，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見過畫像裏的人？她畫的是沈在河底三十年的女煞，陳喜梅怎麽會見過？她去哪裏見？河底嗎？
辛曲吟等著陳喜梅的否認，結果陳喜梅竟然沈默了。
她這是默認？
辛曲吟眉心跳地更厲害，好像有什麽東西超出了她現有的認知……
“你先告訴我你對她有沒有威脅？你不能騙我，要不交易就作廢，那五十萬我也不要了。”陳喜梅破釜沈舟。
也就在這時，手機叮咚一聲，有信息進來，辛曲吟低頭看，是程煜發過來的。
“蘭成私家偵探社L”：“辛小姐，你的回答？”
辛曲吟混亂的腦子瞬間冷靜下來，她果斷道：“跟她說t你要知道的是三十年前溫家的事，你是溫家的遠房親戚，畫像裏的人可能是溫家人，你受父輩所托過來找人，這件事對任何人都不造成威脅，更不會有危險。”
耳機裏，程煜把辛曲吟的話重覆了一遍，陳喜梅的反應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嘆息一聲，“原來如此！”像是因為程煜的話也想明白一些事一樣，恍然大悟。
接下來，她完全放松下來，如釋重負的樣子，也終於說出她要提供的信息。
簡單總結下來就是：離婚後，因為生活拮據，還要單獨撫養一個病弱的孩子，陳喜梅不得不到處打聽租金便宜的房子，最終租住到現在住的地方。
“中介說我家對門是兇宅，樓上樓下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現在那棟樓上幾乎都是租戶，因為離兇宅太近，兇宅對門一直沒人敢租，他問我租不租？我問中介兇宅呢？多少錢一個月？我想租那家。”
陳喜梅道，“我是咬牙問的，不是不怕，是真的沒錢，能省一分是一分。”
沒人打斷她，她低笑了聲，笑聲苦澀，“中介挺驚訝的，瞪著眼看我，我不知道他當時想說什麽，反正動了動嘴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大姐，這個我幫不了你，我們這兒沒有那家出租出售的信息，不太清楚那家的情況’，我記不清楚了，大概說了類似的話吧。我心裏是松了口氣的，想著這不是我不省錢是人家不往外出租。簽訂租住合同前，我沒忍住，還是問了中介那家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就成兇宅了？”
辛曲吟不由調高了一檔耳機的聲音。
只聽陳喜梅道：“中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他說他也不清楚，他跟辭職的老員工交接工作的時候老員工這麽跟他說，他就記下了。他當時也問老員工了，老員工也說不清楚，就說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這家人出了意外，都死絕了。”
耳機裏傳來輕微的杯盤碰撞聲，過了一會兒，陳喜梅嘆了口氣，語氣覆雜：“之前見辦公樓的小姑娘小夥子們每人一杯這東西，看著又有好看又有氣質，還挺羨慕，總想著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跟他們一樣該有多好，沒想到這個也不是誰都能享受的，真難喝呀……”
辛曲吟不知道程煜做了什麽，那邊沈默了一陣兒，又傳來微弱的杯盤碰撞聲，半晌，還是陳喜梅說話，她問程煜，“你多大？”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毫無來由，辛曲吟楞了一下，過了幾秒鐘，她聽見程煜說：“29。”
陳喜梅小聲喃喃，像稱讚程煜，又像自言自語，“跟我一樣大吶，看著像比我小好幾歲，我覺得自己都老了……真好，長得好，脾氣好，有耐心，還有教養，都是人，怎麽就能差那麽多呢……”
耳機裏，程煜沒說話。
陳喜梅似乎也不需要人回答，她轉回正題，聲音比剛才平緩了許多，就是說出來的內容有些驚悚：“我是前年三月搬進去的，剛開始有點兒擔心，因為老人都說小孩兒眼睛幹凈，容易看見不幹凈的東西，我兒子那時候才二周多，我就整日提心吊膽，唯恐孩子受驚，就這麽住了半個多月，老天保佑，還挺好，孩子跟平時沒什麽區別，我也就慢慢放下心來。”
“直到四月的一天晚上，我背著孩子做工回來，開門的時候突然聽見一直安安靜靜的對門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音，仔細聽，好像還有人說話，我一驚，連忙回頭，這才看見對面一直緊閉的大門開了一條縫，我朝裏看去，屋裏沒有開燈，黑洞洞的，我累的昏昏沈沈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怕你笑話，當時什麽兇宅呀、鬼怪呀之類的胡思亂想都跑來了，我連忙把背在背後的兒子抱到胸前，哆嗦著手去開門。我當時是真怕，越急越對不準鑰匙孔，手哆嗦地跟得了羊癲瘋一樣，急得我眼淚都出來了，這淚一出來眼睛就模糊了，也就更看不清楚鑰匙孔了。更要命的是，一直睡著的兒子突然大哭起來，嚇得我連忙捂住他的嘴，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太緊張了，抱著孩子的手沒個輕重，把孩子給勒疼了，好在孩子哭了兩聲又睡著了，我正松了口氣的空檔，突然發現對面沒了聲音，回頭看，有個黑影朝門邊飄過來。”
陳喜梅腦袋當時就炸了，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躲進家裏去，可門還鎖著呢，她想開門，擡手一看，鑰匙呢？剛剛還拿在手裏的鑰匙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家在一樓，找不著鑰匙，她抱著孩子就要往樓外跑，這一跑正好踩在掉在地上的鑰匙上。
“我撿起鑰匙就往鑰匙孔裏插，老天保佑，這次竟然插進去了！後面發生了什麽我完全沒有印象，就知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人已經進了屋，正抱著孩子縮在角落裏發抖。”
陳喜梅好似完全陷入了回憶裏，聲音隨著事情的起伏變化，“不知過了多久，周圍一直沒有動靜兒，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神經病一樣來回看，連背後的墻也看，就怕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別的東西。”
辛曲吟蹙眉，這是朝鬼故事去了？
正這樣想著，耳機那邊突然傳來幾聲詭異的“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聲音，像有人在敲桌子。
是陳喜梅，她說，“是敲門聲，門上忽然響起敲門聲，有個女人在門外說，‘大姐，我家沒電，跟你借個蠟燭’。”
陳喜梅問程煜，“你能體會我當時的心情嗎？大半夜的，對面一直緊閉的大門開了，裏面還好像有東西，現在又有個女人敲我門，說要借蠟燭。我進樓道前樓上好幾家都亮著燈，她跟我說沒電，而且她也沒見過我，就喊我大‘姐’。”
辛曲吟聽見程煜說：“能理解，尤其你還帶著個孩子。”
陳喜梅笑了，像被人說進了心坎裏，“我呀，當時都快被嚇死了，尤其聽見她說‘我家’，對門不是都死絕了嗎？她還說她家，那她是個什麽東西？我是越想越怕，就像你說的，我還有孩子呢，我出事沒事，孩子怎麽辦？這樣一想，怎麽可能給她開門？”
“好在她呆了一會兒就走了，我從貓眼看，外面的聲控燈已經滅了，黑洞洞的，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對面的門又關上了。我也不敢往外跑，胡亂洗漱了一下就抱著孩子躲回了臥室。白天上了一天工，實在太累，哪怕害怕，還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半夜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我突然驚醒，房間裏很黑，床頭的小夜燈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我摸索著按開關，燈沒亮，我又慌裏慌張地去摸手機，這次很順利，我打開了手機電筒，又去看小夜燈，發現原來是小夜燈裏面的電池沒電了，不是我心裏胡思亂想的那些原因，這才松了口氣。”
陳喜梅說到這裏非常突兀地笑了一下。
辛曲吟不知道她為什麽笑，也不知道程煜看見這個笑容的時候皺起了眉。
因為陳喜梅笑地很慶幸，但程煜沒從她說的那些回憶裏找到一點值得慶幸的東西。
“睜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會被驚醒是因為我聽見了野貓的叫聲，就在窗戶底下。後來回想，其實野貓的叫聲不大，按理說我不應該聽見，可能當時我腦子裏有根弦一直緊繃著，一點兒動靜就能驚著我。”
“我又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日歷從3號跳到了4號，4號……4號……4號不是清明節嗎？清明節……難怪都說對門是兇宅！我一下子坐了起來，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就是想去貓眼再看看外面，我看了眼孩子，孩子睡得挺香，我起身，輕輕打開了臥室的門鎖朝客廳大門走過去，打開客廳的燈，我趴在貓眼上朝外看，樓道還是黑洞洞的，就著樓道口透進來的那一點兒月光，我看見對門的門是緊閉著的，沒有動靜兒。我又關燈回了臥室，剛想躺下，窗外又傳來貓叫聲，這次叫的有點兒淒厲，孩子被這動靜兒驚了下，翻了個身，我心想這是哪來的野貓，怎麽跑這裏發春？擔心孩子再被驚醒，我那時被嚇的也受不了丁點兒的一驚一乍，就想著把它轟走。”
說到這裏，陳喜梅頓了頓，才接道：“拉開窗簾，果然看見一只野貓站在窗戶不遠處，這貓側對著我家後窗，頭朝著我家西南面，我正想趕走它，它又叫了t起來，還躬著身子，我扭頭看了眼，剛轉回來又猛地轉了回去，那兒蹲著個女人……“
“哪兒？”程煜問。
“我家對門後窗戶的下面。”陳喜梅的聲音有些哆嗦，只是回憶都這樣，可見當初這一幕帶給她的沖擊有多大，“她穿著身黑色的衣服，頭發很長，垂在地上，我看見了她的側臉，火光照在她臉上，很白很白。”
程煜：“火光？”
“她在燒紙。”陳喜梅低聲道。
“是畫像裏的女人？”程煜靈光一閃。
幾乎就在同時，程煜的耳機裏毫無預兆地響起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是畫像裏的女人？”
聲音幽幽的，含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陳喜梅一怔，而後激烈否認：“當然不是，是鬼，是溫家的鬼！”
“鬼給自己燒紙？”程煜聽見辛曲吟用沒有起伏的語氣道，“問她見過這個女‘鬼’幾次，記得女‘鬼’的長相嗎？”
“一次。”陳喜梅很肯定，這也是她後來一直沒有搬走的原因之一，“就那一次。”
至於女鬼的長相，“不記得，根本沒看清楚，就記得臉很白，是那種慘白，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她腿也很白，特別白……”
“穿短褲的鬼？”辛曲吟笑了。
程煜頓了下，才重覆辛曲吟的話。
陳喜梅又楞了一下，她沒立刻回答，皺眉回憶了一會兒，才不確定地道，“你不說我還沒想到……不是短褲……是一件黑裙子？我也沒看清，反正她側面的大腿露在外面，很白……”
辛曲吟聽見程煜打斷了陳喜梅的話，“是不是穿的這個？”他問的嚴肅。
過了近一分鐘，耳機那邊傳來陳喜梅的聲音，“跟圖片裏有點兒像。”
辛曲吟不知道程煜給陳喜梅看的圖片是什麽，她問了一句，程煜沒回，只聽他繼續問陳喜梅：“你確定燒紙的女人跟畫像裏面的不是同一個人？”
陳喜梅異常肯定，“絕對不是。”
“那這個呢？”
不知道程煜又給陳喜梅看了什麽，這次應該看的是“人”，因為陳喜梅說，“不太像，這姑娘長的明艷，你看這鼻子這麽挺，這兒也大……”
陳喜梅的話戛然而止，耳機裏響起她的幹咳聲，好像有點兒不好意思，聲音小了許多，“女鬼側面更單薄些。”
“單薄？”辛曲吟聽見程煜問，大概在回憶，半晌，耳機裏再次傳來程煜的聲音，“跟這個像嗎？”這是又翻出一張照片？
陳喜梅：“她沒站起來，我看不見她的背影，但是頭發挺像的，都是又黑又長……程先生，你要找那個女鬼嗎？”
程煜沒回應，而是道：“陳女士，我再跟你確定一遍時間，你是在前年四月四日淩晨遇見女鬼的？”
陳喜梅似乎從程煜鄭重的語氣裏察覺到這個問題對他很重要，她又想了想，才道，“沒錯，是前年清明淩晨。”
這次程煜沈默了得有一兩分鐘，不知道在幹什麽。
辛曲吟抿了口咖啡，她忽然有種忙活了一場給別人做嫁衣的感覺，同時確定程煜一定掌握了一些她不知道的線索，問題是，他查這些東西幹什麽？
她垂下眼皮看著還停留在語音通話的界面，想了想，打破沈默，“問她為什麽後來‘女鬼’沒再來過？是之前也沒來過就那一次還被她遇上了，還是這些年每年都來，從那次之後才不再來？”
程煜正在看劉峰的信息，上面明確寫著，“對，孫立是前年四月三號出的事，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我爸回鄉上墳了。”辛曲吟的聲音就是這時候響起的。
他頓了一下，回神，重新擡頭看陳喜梅，問出了剛剛從耳機裏聽到的話。
“因為後來租出去了啊。”
“什麽意思？你是說後來對門租出去了？”程煜疑惑，“你不是說中介說沒有對門出租出售的信息嗎？”
陳喜梅緩緩搖頭，“這個我不清楚，總之就是有人租了，她不常呆在這裏，每年過來三四次，我也沒聽她說過遇‘鬼’的事，想來是沒遇見過。”
陳喜梅又說起那晚遇“鬼”後她打聽到的事情，這些事正好能回答程煜剛才問的問題，“那晚過後我害怕了好幾天，晚上根本睡不著覺，白天幹活兒也沒精神，被管事的罵了好幾次，這樣下去不行，讓我搬走我又舍不得，這裏的租金是其他地方的一半還低，剩下的錢正好夠我們娘倆過活兒，思來想去，我就把主意打到了小區裏的老人身上，我想搞清楚對門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開始有意無意跟小區裏的老人套近乎，尤其是孤寡老人或者孩子一年回不來幾次的老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有人看她可憐跟她透露了一點兒。
“知道溫家事的人也不剩幾個了，活著的也都不願談他家的事，哦對了，你不知道溫家，溫家就是你家對門，溫習涼是我們學校的教授，妻子張婉婉是隔壁高中的英語老師，他家還有一個女兒，大名想不起來了，就記得大家都小柔小柔的叫她，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在隔壁市的一所大學上大一，哎，挺好的一家人，可惜一場大火把人都燒沒了。”
老人感慨，“這事得過去快三十年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呀。”
陳喜梅驚訝：“燒死了？我看他家挺好的，不像著過火的樣子。”
“不是在這裏，走親戚的時候出的意外。”老人道。
再多問老人就不願說了，尤其在聽陳喜梅小心翼翼地提起長發女人後，老人更是變了臉色，怎麽問都閉口不言。
“我覺得那‘女鬼’之前應該‘回’來過，也被人撞見過，或者鬧出過動靜兒，要不我們小區的老人們不會提起這事就變臉，還鬧出了兇宅名聲。”
辛曲吟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租房子的人是誰？”
她心裏已經隱隱有個猜測，但聽陳喜梅用一種形容不出來的覆雜語氣輕輕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有種“荒唐”的感覺。
“就是畫像裏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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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畫像裏的女人的事，陳喜梅只說了這一句，她不知為何改變了主意，不願多說，“你自己去問她吧，我說的那些值多少錢你就給多少……”
“……我不想賺昧良心的錢。”
辛曲吟對程煜說：“給她轉五十萬，你現在立刻去溫家，聽陳喜梅話裏的意思，這人現在就在溫家，這件事成了傭金再加十萬。”
“你呢？辛小姐？”
程煜問：“還是我應該叫你辛曲吟？”
“你還打算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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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跟程煜分頭行動的劉峰打聽了半條街後終於打聽到了“香茉”美容會所。
前臺微笑詢問：“您好，請問您預約了什麽項目？”
劉峰也笑：“我來接人，辛曲吟辛小姐的項目快做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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