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跨界陰陽人（十八） 肥魚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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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跨界陰陽人（十八） 肥魚辛
下午兩點, 辛曲吟從房間裏出來，經過趙鑫門口的時候她頓住了腳步，靠近門口吸了吸鼻子。
不是錯覺, 一股淺淡的腥臊味兒從裏面飄出來。
辛曲吟蹙眉，想了想，擡手敲門。
沒人應。
辛曲吟剛想再敲，走廊中間的電梯開了，一個推著餐車的女服務員走了過來, 見辛曲吟站在3019的門口，腳步一頓, 反應過來後臉上馬上掛起笑容，繼續推著餐車朝這邊走，在辛曲吟的註視下，也在3019停住了腳步。
“女士, 您找3019的先生嗎？”女服務員問。
辛曲吟點頭，她瞟了眼餐車上的啤酒, 又看向女服務員, 道：“3019 要的？”
女服務也點頭，她從餐車上搬下那捆啤酒放在3019門口的地毯上，又敲了敲3019的門, 做完這一切後又沖辛曲吟笑了笑, “您是這位先生的朋友？”
辛曲吟嗯了聲。
女服務員道：“啊, 這樣啊，3019的先生中午就要了一捆啤酒，12瓶呢，這才……”她擡手看了眼手表，“過了兩個小時, 又要了一捆，您的朋友是不是……”女服務員沒說完，給了辛曲吟一個擔心的眼神。
辛曲吟心領神會，女服務員這是擔心有人在他們酒店出事，她一個服務人員又不好幹預客人的事情，正好遇見自稱是3019朋友的人，自然會跟她表達酒店對這位客人的關切。
辛曲吟當著女服務員的面敲了敲門，裏面仍舊一點兒動靜兒都沒有。
女服務員臉上出現擔憂，“會不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辛曲吟的手機鈴聲響了，辛曲吟拿起手機一看，是趙鑫的視頻通話。
“是你敲門？”
應該是拉著窗簾了，視頻裏的光線很暗，趙鑫的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耷拉著眼皮看辛曲吟，偌大的黑眼圈襯的他整個人異常頹唐。
“你睡覺了？”辛曲吟仔細打量趙鑫。
趙鑫搖頭，動作緩慢，“喝多了，不想起來，有事嗎？”
“吐了？”
趙鑫動作一頓，擡起眼皮，掃了眼辛曲吟，又慢慢垂下，“嗯，你怎麽知道？”
身邊的女服務員插嘴：“羊肉跟啤酒的味道摻合在一起，味道飄到走廊了。”
“誰在說話？”趙鑫一改遲鈍，有種條件反射般的敏感。
“給你送酒的服務員。”辛曲吟沒了交談的興趣，淡淡道：“酒我一會兒讓服務員搬走，別喝太多，你一個人在房間，萬一出事處理不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掛斷視頻。
“他中午吃羊肉了？”辛曲吟問女服務員。
女服務員道：“三十串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串兩個羊腰子。”
女服務員說話的時候辛曲吟下意識抽動鼻子，又很快屏住呼吸，太騷了，就算是羊肉也不該這麽騷，這手藝真是夠嗆。
“辛苦把這捆酒搬走吧，如果3019的先生再要啤酒你們不要給送，給我打電話我來跟他說。”
“哎，好！”女服務員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她也不想送，那位先生先前開門的時候面色跟鬼似的，嚇了她一大跳，跟領班一說，領班也很擔心，就怕在她上班的時候有人出事，這下有人兜底，她輕松多了，回頭跟領班說，領班也不會一會兒一讓她過來3019了。
辛曲吟上了電梯，女服務員俯身去搬酒，正要推著餐車去另一個點餐的房間，3019的門開了。
女服務員回頭，正對上一雙陰沈渾濁的眼睛。
“她下樓了？”趙鑫問。
女服務員被這沒頭沒尾的話問的一懵，緊接著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您說您朋友？”女服務員朝電梯旁的數字看了看，數字顯示電梯已經到了一層，“是下樓了。”
3019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女服務員被這沒來由的一下嚇了一跳，眼睛倏地瞪大，後退一步，回過神兒來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她撫了撫砰砰亂跳的胸口，暗罵自己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不過這3019的客人也的確太奇怪了些，特別像……
女服務員邊走邊想。
對了，特別像電視裏演的鴉片成癮的大煙鬼，還有那味道……嘔！那刺鼻的腥臊似乎才從鼻子傳進大腦，這一反應過來，女服務員一個沒忍住，趴在餐車上吐了出來。
******
下午兩點半，“香茉”美容會所2006包間，辛曲吟躺在按摩床上，女技師坐在床頭前的椅子上，力道恰好地按摩著她的頭部。
開始的時候，女技師還跟辛曲吟搭兩句話，活躍活躍氣氛，後來看見掛在辛曲吟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後，女技術識趣地閉上了嘴，專心地工作起來。
這是個大客戶，全身理療加養護，還是預訂了包間，這一單能抽不少成，就是時間長了些，加上客人定的下午茶，差不多要用兩個半小時，所以技師也是樂得不說話的，要不又要做體力活兒又要費勁兒想話題，太耗費精力。
下午四點二十，做完全部項目的辛曲吟坐在房間的小露臺上，邊喝咖啡邊欣賞周邊的風景。
這樣做的人不止她一個，“香茉”美容會所緊鄰樂市最大的人工湖，人工湖的另一邊是新建的古文化街，周邊花草樹木林立，塔樓色彩厚重艷麗，加上散步游覽的旅人，是一道不錯的風景。
四點二十五，“香茉”美容會所所處的小路上走來一男一女兩個人。
這條小路不乏人走，按理說兩人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但恰恰相反，他們一出現，就吸引了大部分看見他們的人的關註。
這是因為巨大的反差所引起的好奇。
這兩人中男的走在前面，他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束，顏色是並不張揚的黑色，身上也沒有多餘的裝飾，但相貌過於俊美，又身高腿長，走路的姿勢像是練過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質，跟周圍的人比起來像處在另一個圖層。
襯托之下，原本普普通通的女人因為這份對比顯得格外紮眼，她也是一身暗色系打扮，短發，暗黃膚色，低垂著頭，看不清長相，走路小心翼翼，不時擡眼掃一圈又飛快低下，有些拘謹畏縮。
辛曲吟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端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咖啡杯擋住了她小半張臉，她身子順勢往後錯了錯，隱在了陽傘暗處。
隔壁露臺傳來女孩兒跟同伴說話的聲音：“你看那帥哥，是不是有點兒眼熟？像在哪兒見過……”
“我也看著眼熟，你等會兒，我看看……”過了一會兒，傳來女孩兒同伴的驚呼，她擡起手機，指著某個APP上面近期很火的一個盤點視頻，道：“是不是程煜？那個武術指導？咱倆還看過他的電影，叫……叫……叫什麽來著！就在嘴邊了，就是說不出來……”
“別管叫什麽了。”女孩兒趴在露臺上往下探身子，瞪大了眼睛使勁兒瞅，瞅瞅男人又瞅瞅女人，像在確認這人到底是不是那個程煜。
女孩兒同伴則快速拍下一張照片發到朋友圈，寫了句：樂市景區偶遇程煜，真人很帥，可惜隱退。
發完還想再照兩張，擡眼一看，街上已經沒了兩人的身t影，“哎，人呢？”
聽見同伴的疑問，女孩兒直起身子，有些遺憾，“進咖啡廳了，光看了，也忘了照張照片了，哎，對了，你說這兩人什麽關系？姐弟？不像，情侶？更不像，就不像一路人……”
隔壁露臺，辛曲吟安靜地聽著兩人的交談。
自從看見沈煜後她一直處在陽傘的陰影裏，有一下沒一下的切著小蛋糕吃，直到聽見女孩兒說程煜進了咖啡廳，她手裏的動作才停了下來。
咖啡廳？辛曲吟的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實在太巧。
她通知私家偵探社的約見時間是四點半，地點是“靜島”咖啡廳101包間，她不露面，由偵探社派調查人員出面。交易的時候，調查人員撥打她的語音，她遠程監聽，如果有問題，隨時告知調查員由調查員代為提問。
這個時間地點辛曲吟不是隨便定的，論壇找人的事相當於把溫家和有人在調查這件事放在了明處，溫家這事裏面水深不深她不清楚，謹慎起見，她本人就要處在暗處。
手機黑卡是一步，進入樂市前就定好的這間包間和服務項目是另一步，一切自然而然，如果有人調查也不突兀。
前提是裏面沒有認識她的人。
所以，程煜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剛開始在這裏看見他還能說是巧合，那他跟一個憔悴驚惶的女人同進她預定的咖啡廳呢？也是巧合？
辛曲吟努力回憶程煜的聲音，想看看能不能跟電話裏調查員的聲音對上，可惜無論如何回憶，有關程煜的記憶都是一片空白。
四點半，藍牙耳機裏傳來鈴聲，辛曲吟看了眼手機，是WX語音，聯系人：“蘭成私家偵探社L”。
辛曲吟接通，耳機裏響起男人低沈沈穩的聲音，“我姓程，叫我小程就行，大姐怎麽稱呼？”
聲音變了，跟之前一直聯系她的絕不是同一個人，還有，他說他姓程，這絕了辛曲吟最後一絲僥幸，現在正代表她跟人交易的人，就是程煜。
眉心蹙地死緊，辛曲吟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件事怎麽會跟程煜扯上關系……
等等。
有什麽東西在辛曲吟的腦子裏一閃而逝，非常快，快到她來不及抓住，只隱隱感覺跟治療場有關。
治療場，治療場，治療場……
腦子突然劇痛，辛曲吟控制不住彎下了身體，雙手撐住沈重無比的頭，整個人縮在椅子裏。
但她這次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遏制疼痛的根源，而是頂著撕裂般的劇痛繼續往記憶深處探索。
很快汗水汗濕了她的衣服，她大口大口無聲地喘息，像擱淺的魚一樣，努力地吸入空氣。
耳機那邊隱隱傳來女人的說話聲，辛曲吟沒有聽清，她的註意力完全集中不起來，激蕩的精神力四處沖撞，有個緊閉的閥門，在這種不管不顧地沖撞下隱隱有打開的趨勢，漆黑的精神海深處慢慢滲入一絲亮光……
僅有一絲，也就那麽一瞬間，天域仿佛察覺到了這處松動，閥門立刻被黑色的物質纏上，再次牢牢關緊。
辛曲吟全身力氣盡失，癱軟在椅子上，好半晌，她突然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睛凝成一道又慢慢恢覆成圓形，她怔怔地盯著虛無處，目光並不渙散，而是燦亮如炬。
治療場，治療場，你說那個被治療的人……會不會是多次出現的程煜？
不太像。
她隱約記得上場被治療的人遭遇十分坎坷淒慘，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起到刺激治療的作用，程煜的人生經歷不太像，除了被牽扯進辛家滅門這件事，他其他的經歷跟上場的人比起來太普通，普通到根本起不到刺激精神力的作用。
所以剛剛因為程煜松動的那絲記憶到底是什麽？這場要“治療”的人又到底是誰……
胸口泛起一絲灼熱，辛曲吟擡手握住掛在胸口的“陰陽兩儀符”，灼熱感從陰陽符蔓延到手心，又燙又癢，辛曲吟慢慢回神兒。
視線無意間掃到手機屏幕，發現有條未讀信息，她點開一看，是“蘭成私家偵探社L”發過來的。
“辛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
******
程煜垂眼看著手機屏幕。
語音通話被他縮小成小圖標，現在屏幕正定格在一個被標註為“肥魚辛”的對話框。
“辛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這句話已經被他發過去一分鐘，這一分鐘裏坐在他對面的人沈默不語，手機那頭的人也沒有回應。
程煜端起咖啡抿了口，視線仍舊定在對話框上，那陣急促地喘息讓他有點兒在意，同時，他也很在意這位自稱“辛小姐”的女人的身份。
辛小姐，太巧了不是？
程煜這次過來不是巧合。
當年孫立那件事後，他收購了兩家店，一家是在孫立這件事上表現出色的蘭成私家偵探社，一家就是孫立死前去過的欣欣按摩店。
他這兩次接手沒有理由，完全是抱著“萬一以後用得上呢”的心思，跟老人積攢沒用的東西說什麽都不扔是一個道理。
現在看來，當初未雨綢繆留下的這兩家店無意中成了連接一些事情的關鍵。
首先是欣欣按摩院。
自從程煜看見夾在黑皮筆記本裏的畫像後，他立刻聯想到了兩個人，一個是葉瀾滄，這個有跡可循，因為畫像裏面的女人的五官神似葉瀾滄，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一個就是孫立出事那晚出現過的旗袍女，這個聯想毫無理由，但就是揮之不去。
想不明白，程煜也不再做無用功，他當機立斷，立刻讓管理欣欣按摩院的領班把一直保存的有旗袍女的監控視頻發給他，同時決定親自跑一趟樂市。
監控視頻他在開車空暇看了很多遍，理解了當初警方沒在裏面找到線索的原因，很簡單，欣欣按摩店在他接手之前存在灰色交易，安裝太多攝像頭一旦出事等於自己把自己送進去，所以按摩店的整個兩層空間只有二樓拐角處、一樓收銀處和大門口安裝了攝像頭。
在這三個攝像頭裏，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旗袍女要不就是低頭要不就是轉頭，監控拍到的不是後腦勺就是頭頂，沒有一個正臉，甚至連側臉都沒有。
程煜懷疑沿街的攝像頭拍到的也是這種情況，也只有這樣，這個女人才能在那麽大力度的搜捕下躲藏至今。
但不是沒有發現，這就要說到曾經的蘭成私家偵探社的老板，也是他現在的下屬劉峰。
劉峰這幾天忙的焦頭爛額，他手裏突然來了個大活兒，老婆還臨盆在即，導致兩人一直沒見上面，今天上午劉峰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手裏的大活兒有了眉目，問他有沒有時間，兩人可以見一面。
程煜當即趕往劉峰工作室，兩人也不廢話，立刻研究起那段程煜這兩天沒事幹的時候看了無數遍的監控視頻。
開始的時候，劉峰還有心情調侃句身材好、頭發*漂亮之類的渾話，等看到第七八遍的時候，他臉上沒了那股子嬉笑勁兒，表情越來越嚴肅，眉頭越皺越緊。
他遞了根煙給程煜，“這女的反偵查意識很強，你看她回避攝像頭的動作，特別自然，一點兒也不刻意，就是太巧合了，按照你的說法，警方在街邊的攝像頭裏大概率也沒找到她的正臉。對了，按摩院那個領班你不是沒換過？既然你有懷疑對象，有沒有給她看過照片？”
“看了，說分辨不出來，當時那個女人畫了濃妝，按照周玲的說法，她的妝畫的跟商場裏看過的Cosplay表演似的，五官可能畫大了也可能畫小了，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周玲是按摩院裏當年唯一跟旗袍女近距離打過照面的人，當年被警察問話的時候她就是這麽說的，這次給她看辛曲吟和葉瀾滄的照片，她還是這麽說。
劉峰吸了口煙，看著視頻裏女人婀娜的背影，道：“這巧合多了啊就不是巧合了。”其實當年他也見過這女人，給程煜發過去照片的人就是他，可是他當年的註意力幾乎全放在孫立身上，對旗袍女的印象除了腰細臀翹沒有別的。
程煜也盯著視頻裏的女人，看了一會兒，問：“沒有發現？”
劉峰嗤笑，“怎麽沒有？身材這麽好的女人可不多見，這不算發現？”
程煜沒心情跟劉峰插科打諢，因為找不出為什麽在看到畫像的時候聯想到旗袍女的原因，他心裏煩悶，所以仍舊盯著屏幕看。
此時視頻又重頭開始，穿著黑色旗袍的女人低頭看著腳下的門檻，邁步走進了按摩店的大門……
“哎？”劉峰暫停了視頻，站起t來走近屏幕，仔細看了一會兒，按了返回鍵，視頻重新播放，等視頻播到剛剛暫停的位置，他再次按了暫停，指著女人的頭頂問程煜，“這算不算線索？頭上兩個旋，一個在頭頂一個在額頭左面兩公分處。”
程煜順著劉峰手指的地方凝神看去，突然一怔，緊接著拿出隨身攜帶的黑皮筆記本，從裏面抽出那幅畫像，仔細對比。
一直遮擋在眼前的紗簾因為劉峰的手指一點一點掀開，程煜有種撥開雲霧見日出的感覺。
沒錯，旋。
畫像中女人的發旋位置跟視頻裏旗袍女人發旋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
本來就是一句戲言的劉峰見程煜這反應也怔了下：我艹，他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到老板心坎裏了？
見程煜拿出一張畫像，劉峰好奇，也湊了過去，這一看，臉色古怪起來。
程煜沒察覺劉峰的異樣，他在給當初跟辛曲吟關系很好、也是這些年為數不多還跟他有聯系的“粉絲”沈姐發信息。
沈姐大概正在看手機，幾乎秒回：“一個旋，頭頂正中間，我給她做過好幾次發型，還記得我們大合照那次嗎？那次也是我做的，對了，你問這個幹什麽？不是我說你小煜，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別……”
退出跟沈姐的聊天框，程煜幾乎是下意識地又給豁嘴發了同樣的信息，就是把名字從辛曲吟改成了葉瀾滄。
豁嘴的信息同樣回得很快，卻讓程煜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你不會對瀾滄有想法吧？連她有幾個旋都知道？”豁嘴痛心疾首，“朋友妻不可戲啊老程。”
竟然不是辛曲吟，而是葉瀾滄？
程煜腦子很亂。
在他的想法裏，既然辛曲吟沒死，那麽旗袍女是她的可能性最大，找當年欺負她的人報仇不是理所當然？
孫立是死的不正常，可在程煜看來，辛曲吟這個人也算不上正常。
但為什麽會是葉瀾滄？
這兩個人相距一千四五百公裏，一個在樂市一個在蘭州的一個不起眼的村鎮，認識葉瀾滄後也從沒聽她說過她有樂市的親戚，孫立和葉瀾滄……這兩個人從表面看毫無瓜葛啊……
是的，哪怕畫像女和葉瀾滄五官神似，哪怕畫像女的發旋位置跟旗袍女幾乎一樣，程煜還是把葉瀾滄是旗袍女的可能性排在辛曲吟之後。
沒有原因，問就是沒有道理，他想不出葉瀾滄跟孫立之間會產生瓜葛的理由，這兩個人在程煜看來完全八竿子打不著。
哪怕現在，他心底還是隱隱覺得這些相似之處都是巧合。
就在這時，一張紙貼在程煜臉上，程煜的眼睛正好跟那對針尖般的眼睛對上。
紙後面，劉峰幽幽的聲音響起，“老大，你跟我大客戶認識？”
程煜推開畫像，不明所以。
“你們搞我吧？”劉峰突然尖叫，這幾天忙的跟狗一樣但因為客戶傭金不菲甘願當狗的劉峰使勁兒搖晃程煜的肩膀，這一刻，他似乎跟古早電視劇裏的一個馬姓演員重合了：“這是我大客戶發過來的畫像的原版吧？怎麽在你這裏？說，是不是你們嫌我太閑故意搞我？我的傭金啊！”
程煜被搖晃的眼前直冒金星，他擡手抓住劉峰的手臂，微微用力，控制住跟前突然發癲的人，疑惑，“什麽畫像？什麽原版？”
劉峰掙脫開程煜的鉗制，拿出手機啪啪啪連按幾下，然後把手機懟到程煜眼前，滿臉悲憤：“這個呀，你敢說你不認識？”
程煜看了眼，“肥魚辛？”，不認識。
劉峰見程煜死不承認，更加悲憤交加，為自己苦熬出來的兩個黑眼圈，也為承諾老婆的名牌包包可能泡湯……想到這裏，他突然眼前一黑，仿佛胳膊上的肉已經被老婆笑嘻嘻地捏住、轉圈……
不行，他不能束手就擒！
劉峰拿著手機又啪啪啪一頓亂按，然後再次把手機懟到皺眉看著他的程煜眼前，“你看這帖子裏的畫像是不是跟你手裏的那張一模一樣？別否認了老大，你不能這麽玩兒我，這樣吧，我也不要那五萬抽成了，你給我買個包就行，我一會兒把鏈接發給你……”
“你說的要查二十多年前的事的大客戶……”程煜打斷劉峰的話，移開手機，緩緩站了起來，盯著劉峰的眼睛，“要查的是畫像裏的女人？”
“你剛給我看的‘肥魚辛’就是那個大客戶？”
“‘肥魚辛’？姓辛？男的女的？”
說話的時候他眼底有光閃過，晦暗不明。
“我記得你說約了交易的人下午四點半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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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辛曲吟從房間裏出來，經過趙鑫門口的時候她頓住了腳步，靠近門口吸了吸鼻子。
不是錯覺, 一股淺淡的腥臊味兒從裏面飄出來。
辛曲吟蹙眉，想了想，擡手敲門。
沒人應。
辛曲吟剛想再敲，走廊中間的電梯開了，一個推著餐車的女服務員走了過來, 見辛曲吟站在3019的門口，腳步一頓, 反應過來後臉上馬上掛起笑容，繼續推著餐車朝這邊走，在辛曲吟的註視下，也在3019停住了腳步。
“女士, 您找3019的先生嗎？”女服務員問。
辛曲吟點頭，她瞟了眼餐車上的啤酒, 又看向女服務員, 道：“3019 要的？”
女服務也點頭，她從餐車上搬下那捆啤酒放在3019門口的地毯上，又敲了敲3019的門, 做完這一切後又沖辛曲吟笑了笑, “您是這位先生的朋友？”
辛曲吟嗯了聲。
女服務員道：“啊, 這樣啊，3019的先生中午就要了一捆啤酒，12瓶呢，這才……”她擡手看了眼手表，“過了兩個小時, 又要了一捆，您的朋友是不是……”女服務員沒說完，給了辛曲吟一個擔心的眼神。
辛曲吟心領神會，女服務員這是擔心有人在他們酒店出事，她一個服務人員又不好幹預客人的事情，正好遇見自稱是3019朋友的人，自然會跟她表達酒店對這位客人的關切。
辛曲吟當著女服務員的面敲了敲門，裏面仍舊一點兒動靜兒都沒有。
女服務員臉上出現擔憂，“會不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辛曲吟的手機鈴聲響了，辛曲吟拿起手機一看，是趙鑫的視頻通話。
“是你敲門？”
應該是拉著窗簾了，視頻裏的光線很暗，趙鑫的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耷拉著眼皮看辛曲吟，偌大的黑眼圈襯的他整個人異常頹唐。
“你睡覺了？”辛曲吟仔細打量趙鑫。
趙鑫搖頭，動作緩慢，“喝多了，不想起來，有事嗎？”
“吐了？”
趙鑫動作一頓，擡起眼皮，掃了眼辛曲吟，又慢慢垂下，“嗯，你怎麽知道？”
身邊的女服務員插嘴：“羊肉跟啤酒的味道摻合在一起，味道飄到走廊了。”
“誰在說話？”趙鑫一改遲鈍，有種條件反射般的敏感。
“給你送酒的服務員。”辛曲吟沒了交談的興趣，淡淡道：“酒我一會兒讓服務員搬走，別喝太多，你一個人在房間，萬一出事處理不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掛斷視頻。
“他中午吃羊肉了？”辛曲吟問女服務員。
女服務員道：“三十串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串兩個羊腰子。”
女服務員說話的時候辛曲吟下意識抽動鼻子，又很快屏住呼吸，太騷了，就算是羊肉也不該這麽騷，這手藝真是夠嗆。
“辛苦把這捆酒搬走吧，如果3019的先生再要啤酒你們不要給送，給我打電話我來跟他說。”
“哎，好！”女服務員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她也不想送，那位先生先前開門的時候面色跟鬼似的，嚇了她一大跳，跟領班一說，領班也很擔心，就怕在她上班的時候有人出事，這下有人兜底，她輕松多了，回頭跟領班說，領班也不會一會兒一讓她過來3019了。
辛曲吟上了電梯，女服務員俯身去搬酒，正要推著餐車去另一個點餐的房間，3019的門開了。
女服務員回頭，正對上一雙陰沈渾濁的眼睛。
“她下樓了？”趙鑫問。
女服務員被這沒頭沒尾的話問的一懵，緊接著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您說您朋友？”女服務員朝電梯旁的數字看了看，數字顯示電梯已經到了一層，“是下樓了。”
3019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女服務員被這沒來由的一下嚇了一跳，眼睛倏地瞪大，後退一步，回過神兒來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她撫了撫砰砰亂跳的胸口，暗罵自己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不過這3019的客人也的確太奇怪了些，特別像……
女服務員邊走邊想。
對了，特別像電視裏演的鴉片成癮的大煙鬼，還有那味道……嘔！那刺鼻的腥臊似乎才從鼻子傳進大腦，這一反應過來，女服務員一個沒忍住，趴在餐車上吐了出來。
******
下午兩點半，“香茉”美容會所2006包間，辛曲吟躺在按摩床上，女技師坐在床頭前的椅子上，力道恰好地按摩著她的頭部。
開始的時候，女技師還跟辛曲吟搭兩句話，活躍活躍氣氛，後來看見掛在辛曲吟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後，女技術識趣地閉上了嘴，專心地工作起來。
這是個大客戶，全身理療加養護，還是預訂了包間，這一單能抽不少成，就是時間長了些，加上客人定的下午茶，差不多要用兩個半小時，所以技師也是樂得不說話的，要不又要做體力活兒又要費勁兒想話題，太耗費精力。
下午四點二十，做完全部項目的辛曲吟坐在房間的小露臺上，邊喝咖啡邊欣賞周邊的風景。
這樣做的人不止她一個，“香茉”美容會所緊鄰樂市最大的人工湖，人工湖的另一邊是新建的古文化街，周邊花草樹木林立，塔樓色彩厚重艷麗，加上散步游覽的旅人，是一道不錯的風景。
四點二十五，“香茉”美容會所所處的小路上走來一男一女兩個人。
這條小路不乏人走，按理說兩人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但恰恰相反，他們一出現，就吸引了大部分看見他們的人的關註。
這是因為巨大的反差所引起的好奇。
這兩人中男的走在前面，他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束，顏色是並不張揚的黑色，身上也沒有多餘的裝飾，但相貌過於俊美，又身高腿長，走路的姿勢像是練過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質，跟周圍的人比起來像處在另一個圖層。
襯托之下，原本普普通通的女人因為這份對比顯得格外紮眼，她也是一身暗色系打扮，短發，暗黃膚色，低垂著頭，看不清長相，走路小心翼翼，不時擡眼掃一圈又飛快低下，有些拘謹畏縮。
辛曲吟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端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咖啡杯擋住了她小半張臉，她身子順勢往後錯了錯，隱在了陽傘暗處。
隔壁露臺傳來女孩兒跟同伴說話的聲音：“你看那帥哥，是不是有點兒眼熟？像在哪兒見過……”
“我也看著眼熟，你等會兒，我看看……”過了一會兒，傳來女孩兒同伴的驚呼，她擡起手機，指著某個APP上面近期很火的一個盤點視頻，道：“是不是程煜？那個武術指導？咱倆還看過他的電影，叫……叫……叫什麽來著！就在嘴邊了，就是說不出來……”
“別管叫什麽了。”女孩兒趴在露臺上往下探身子，瞪大了眼睛使勁兒瞅，瞅瞅男人又瞅瞅女人，像在確認這人到底是不是那個程煜。
女孩兒同伴則快速拍下一張照片發到朋友圈，寫了句：樂市景區偶遇程煜，真人很帥，可惜隱退。
發完還想再照兩張，擡眼一看，街上已經沒了兩人的身t影，“哎，人呢？”
聽見同伴的疑問，女孩兒直起身子，有些遺憾，“進咖啡廳了，光看了，也忘了照張照片了，哎，對了，你說這兩人什麽關系？姐弟？不像，情侶？更不像，就不像一路人……”
隔壁露臺，辛曲吟安靜地聽著兩人的交談。
自從看見沈煜後她一直處在陽傘的陰影裏，有一下沒一下的切著小蛋糕吃，直到聽見女孩兒說程煜進了咖啡廳，她手裏的動作才停了下來。
咖啡廳？辛曲吟的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實在太巧。
她通知私家偵探社的約見時間是四點半，地點是“靜島”咖啡廳101包間，她不露面，由偵探社派調查人員出面。交易的時候，調查人員撥打她的語音，她遠程監聽，如果有問題，隨時告知調查員由調查員代為提問。
這個時間地點辛曲吟不是隨便定的，論壇找人的事相當於把溫家和有人在調查這件事放在了明處，溫家這事裏面水深不深她不清楚，謹慎起見，她本人就要處在暗處。
手機黑卡是一步，進入樂市前就定好的這間包間和服務項目是另一步，一切自然而然，如果有人調查也不突兀。
前提是裏面沒有認識她的人。
所以，程煜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剛開始在這裏看見他還能說是巧合，那他跟一個憔悴驚惶的女人同進她預定的咖啡廳呢？也是巧合？
辛曲吟努力回憶程煜的聲音，想看看能不能跟電話裏調查員的聲音對上，可惜無論如何回憶，有關程煜的記憶都是一片空白。
四點半，藍牙耳機裏傳來鈴聲，辛曲吟看了眼手機，是WX語音，聯系人：“蘭成私家偵探社L”。
辛曲吟接通，耳機裏響起男人低沈沈穩的聲音，“我姓程，叫我小程就行，大姐怎麽稱呼？”
聲音變了，跟之前一直聯系她的絕不是同一個人，還有，他說他姓程，這絕了辛曲吟最後一絲僥幸，現在正代表她跟人交易的人，就是程煜。
眉心蹙地死緊，辛曲吟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件事怎麽會跟程煜扯上關系……
等等。
有什麽東西在辛曲吟的腦子裏一閃而逝，非常快，快到她來不及抓住，只隱隱感覺跟治療場有關。
治療場，治療場，治療場……
腦子突然劇痛，辛曲吟控制不住彎下了身體，雙手撐住沈重無比的頭，整個人縮在椅子裏。
但她這次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遏制疼痛的根源，而是頂著撕裂般的劇痛繼續往記憶深處探索。
很快汗水汗濕了她的衣服，她大口大口無聲地喘息，像擱淺的魚一樣，努力地吸入空氣。
耳機那邊隱隱傳來女人的說話聲，辛曲吟沒有聽清，她的註意力完全集中不起來，激蕩的精神力四處沖撞，有個緊閉的閥門，在這種不管不顧地沖撞下隱隱有打開的趨勢，漆黑的精神海深處慢慢滲入一絲亮光……
僅有一絲，也就那麽一瞬間，天域仿佛察覺到了這處松動，閥門立刻被黑色的物質纏上，再次牢牢關緊。
辛曲吟全身力氣盡失，癱軟在椅子上，好半晌，她突然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睛凝成一道又慢慢恢覆成圓形，她怔怔地盯著虛無處，目光並不渙散，而是燦亮如炬。
治療場，治療場，你說那個被治療的人……會不會是多次出現的程煜？
不太像。
她隱約記得上場被治療的人遭遇十分坎坷淒慘，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起到刺激治療的作用，程煜的人生經歷不太像，除了被牽扯進辛家滅門這件事，他其他的經歷跟上場的人比起來太普通，普通到根本起不到刺激精神力的作用。
所以剛剛因為程煜松動的那絲記憶到底是什麽？這場要“治療”的人又到底是誰……
胸口泛起一絲灼熱，辛曲吟擡手握住掛在胸口的“陰陽兩儀符”，灼熱感從陰陽符蔓延到手心，又燙又癢，辛曲吟慢慢回神兒。
視線無意間掃到手機屏幕，發現有條未讀信息，她點開一看，是“蘭成私家偵探社L”發過來的。
“辛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
******
程煜垂眼看著手機屏幕。
語音通話被他縮小成小圖標，現在屏幕正定格在一個被標註為“肥魚辛”的對話框。
“辛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這句話已經被他發過去一分鐘，這一分鐘裏坐在他對面的人沈默不語，手機那頭的人也沒有回應。
程煜端起咖啡抿了口，視線仍舊定在對話框上，那陣急促地喘息讓他有點兒在意，同時，他也很在意這位自稱“辛小姐”的女人的身份。
辛小姐，太巧了不是？
程煜這次過來不是巧合。
當年孫立那件事後，他收購了兩家店，一家是在孫立這件事上表現出色的蘭成私家偵探社，一家就是孫立死前去過的欣欣按摩店。
他這兩次接手沒有理由，完全是抱著“萬一以後用得上呢”的心思，跟老人積攢沒用的東西說什麽都不扔是一個道理。
現在看來，當初未雨綢繆留下的這兩家店無意中成了連接一些事情的關鍵。
首先是欣欣按摩院。
自從程煜看見夾在黑皮筆記本裏的畫像後，他立刻聯想到了兩個人，一個是葉瀾滄，這個有跡可循，因為畫像裏面的女人的五官神似葉瀾滄，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一個就是孫立出事那晚出現過的旗袍女，這個聯想毫無理由，但就是揮之不去。
想不明白，程煜也不再做無用功，他當機立斷，立刻讓管理欣欣按摩院的領班把一直保存的有旗袍女的監控視頻發給他，同時決定親自跑一趟樂市。
監控視頻他在開車空暇看了很多遍，理解了當初警方沒在裏面找到線索的原因，很簡單，欣欣按摩店在他接手之前存在灰色交易，安裝太多攝像頭一旦出事等於自己把自己送進去，所以按摩店的整個兩層空間只有二樓拐角處、一樓收銀處和大門口安裝了攝像頭。
在這三個攝像頭裏，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旗袍女要不就是低頭要不就是轉頭，監控拍到的不是後腦勺就是頭頂，沒有一個正臉，甚至連側臉都沒有。
程煜懷疑沿街的攝像頭拍到的也是這種情況，也只有這樣，這個女人才能在那麽大力度的搜捕下躲藏至今。
但不是沒有發現，這就要說到曾經的蘭成私家偵探社的老板，也是他現在的下屬劉峰。
劉峰這幾天忙的焦頭爛額，他手裏突然來了個大活兒，老婆還臨盆在即，導致兩人一直沒見上面，今天上午劉峰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手裏的大活兒有了眉目，問他有沒有時間，兩人可以見一面。
程煜當即趕往劉峰工作室，兩人也不廢話，立刻研究起那段程煜這兩天沒事幹的時候看了無數遍的監控視頻。
開始的時候，劉峰還有心情調侃句身材好、頭發*漂亮之類的渾話，等看到第七八遍的時候，他臉上沒了那股子嬉笑勁兒，表情越來越嚴肅，眉頭越皺越緊。
他遞了根煙給程煜，“這女的反偵查意識很強，你看她回避攝像頭的動作，特別自然，一點兒也不刻意，就是太巧合了，按照你的說法，警方在街邊的攝像頭裏大概率也沒找到她的正臉。對了，按摩院那個領班你不是沒換過？既然你有懷疑對象，有沒有給她看過照片？”
“看了，說分辨不出來，當時那個女人畫了濃妝，按照周玲的說法，她的妝畫的跟商場裏看過的Cosplay表演似的，五官可能畫大了也可能畫小了，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周玲是按摩院裏當年唯一跟旗袍女近距離打過照面的人，當年被警察問話的時候她就是這麽說的，這次給她看辛曲吟和葉瀾滄的照片，她還是這麽說。
劉峰吸了口煙，看著視頻裏女人婀娜的背影，道：“這巧合多了啊就不是巧合了。”其實當年他也見過這女人，給程煜發過去照片的人就是他，可是他當年的註意力幾乎全放在孫立身上，對旗袍女的印象除了腰細臀翹沒有別的。
程煜也盯著視頻裏的女人，看了一會兒，問：“沒有發現？”
劉峰嗤笑，“怎麽沒有？身材這麽好的女人可不多見，這不算發現？”
程煜沒心情跟劉峰插科打諢，因為找不出為什麽在看到畫像的時候聯想到旗袍女的原因，他心裏煩悶，所以仍舊盯著屏幕看。
此時視頻又重頭開始，穿著黑色旗袍的女人低頭看著腳下的門檻，邁步走進了按摩店的大門……
“哎？”劉峰暫停了視頻，站起t來走近屏幕，仔細看了一會兒，按了返回鍵，視頻重新播放，等視頻播到剛剛暫停的位置，他再次按了暫停，指著女人的頭頂問程煜，“這算不算線索？頭上兩個旋，一個在頭頂一個在額頭左面兩公分處。”
程煜順著劉峰手指的地方凝神看去，突然一怔，緊接著拿出隨身攜帶的黑皮筆記本，從裏面抽出那幅畫像，仔細對比。
一直遮擋在眼前的紗簾因為劉峰的手指一點一點掀開，程煜有種撥開雲霧見日出的感覺。
沒錯，旋。
畫像中女人的發旋位置跟視頻裏旗袍女人發旋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
本來就是一句戲言的劉峰見程煜這反應也怔了下：我艹，他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到老板心坎裏了？
見程煜拿出一張畫像，劉峰好奇，也湊了過去，這一看，臉色古怪起來。
程煜沒察覺劉峰的異樣，他在給當初跟辛曲吟關系很好、也是這些年為數不多還跟他有聯系的“粉絲”沈姐發信息。
沈姐大概正在看手機，幾乎秒回：“一個旋，頭頂正中間，我給她做過好幾次發型，還記得我們大合照那次嗎？那次也是我做的，對了，你問這個幹什麽？不是我說你小煜，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別……”
退出跟沈姐的聊天框，程煜幾乎是下意識地又給豁嘴發了同樣的信息，就是把名字從辛曲吟改成了葉瀾滄。
豁嘴的信息同樣回得很快，卻讓程煜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你不會對瀾滄有想法吧？連她有幾個旋都知道？”豁嘴痛心疾首，“朋友妻不可戲啊老程。”
竟然不是辛曲吟，而是葉瀾滄？
程煜腦子很亂。
在他的想法裏，既然辛曲吟沒死，那麽旗袍女是她的可能性最大，找當年欺負她的人報仇不是理所當然？
孫立是死的不正常，可在程煜看來，辛曲吟這個人也算不上正常。
但為什麽會是葉瀾滄？
這兩個人相距一千四五百公裏，一個在樂市一個在蘭州的一個不起眼的村鎮，認識葉瀾滄後也從沒聽她說過她有樂市的親戚，孫立和葉瀾滄……這兩個人從表面看毫無瓜葛啊……
是的，哪怕畫像女和葉瀾滄五官神似，哪怕畫像女的發旋位置跟旗袍女幾乎一樣，程煜還是把葉瀾滄是旗袍女的可能性排在辛曲吟之後。
沒有原因，問就是沒有道理，他想不出葉瀾滄跟孫立之間會產生瓜葛的理由，這兩個人在程煜看來完全八竿子打不著。
哪怕現在，他心底還是隱隱覺得這些相似之處都是巧合。
就在這時，一張紙貼在程煜臉上，程煜的眼睛正好跟那對針尖般的眼睛對上。
紙後面，劉峰幽幽的聲音響起，“老大，你跟我大客戶認識？”
程煜推開畫像，不明所以。
“你們搞我吧？”劉峰突然尖叫，這幾天忙的跟狗一樣但因為客戶傭金不菲甘願當狗的劉峰使勁兒搖晃程煜的肩膀，這一刻，他似乎跟古早電視劇裏的一個馬姓演員重合了：“這是我大客戶發過來的畫像的原版吧？怎麽在你這裏？說，是不是你們嫌我太閑故意搞我？我的傭金啊！”
程煜被搖晃的眼前直冒金星，他擡手抓住劉峰的手臂，微微用力，控制住跟前突然發癲的人，疑惑，“什麽畫像？什麽原版？”
劉峰掙脫開程煜的鉗制，拿出手機啪啪啪連按幾下，然後把手機懟到程煜眼前，滿臉悲憤：“這個呀，你敢說你不認識？”
程煜看了眼，“肥魚辛？”，不認識。
劉峰見程煜死不承認，更加悲憤交加，為自己苦熬出來的兩個黑眼圈，也為承諾老婆的名牌包包可能泡湯……想到這裏，他突然眼前一黑，仿佛胳膊上的肉已經被老婆笑嘻嘻地捏住、轉圈……
不行，他不能束手就擒！
劉峰拿著手機又啪啪啪一頓亂按，然後再次把手機懟到皺眉看著他的程煜眼前，“你看這帖子裏的畫像是不是跟你手裏的那張一模一樣？別否認了老大，你不能這麽玩兒我，這樣吧，我也不要那五萬抽成了，你給我買個包就行，我一會兒把鏈接發給你……”
“你說的要查二十多年前的事的大客戶……”程煜打斷劉峰的話，移開手機，緩緩站了起來，盯著劉峰的眼睛，“要查的是畫像裏的女人？”
“你剛給我看的‘肥魚辛’就是那個大客戶？”
“‘肥魚辛’？姓辛？男的女的？”
說話的時候他眼底有光閃過，晦暗不明。
“我記得你說約了交易的人下午四點半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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