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跨界陰陽人（十四） 拐他幹嗎？缺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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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跨界陰陽人（十四） 拐他幹嗎？缺爹？……
趙鑫一宿沒睡, 休整的兩個小時只夠打個盹，車上還沒床上舒服，過了那段路窄車多的路段, 精神一放松，腦子開始混沌起來。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想著，幸好有個人陪他聊天。
就是沒看出來，這位辛小姐會對鄉野傳說這麽感興趣。
對此她的解釋是, “以前坐火車的時候習慣在書報亭買本故事會，上車就看, 下車正好看完，每個故事都不長，可特別有意思，古今傳奇什麽都有。”
“辛小姐還看過故事會？”趙鑫吃驚, 總感覺這種有年代感的雜志跟她聯系到一起很違和，她看起來更像從小拿手機打發時間的年紀, 故事會, 聽上去可真是古老又親切。
辛曲吟笑了笑，“這次來河尾村也是因為看過黃河撈屍人的故事，對這職業挺好奇, 以前年紀小, 不敢自己出來, 最近正好有空，機會難得，就一個人跑過來了。”
現在生活好了，肚子填飽了，年輕男女有點兒不對勁的地方旁人就愛往感情方向想, 挺沒意思的，好像人活著就為了那點子男男女女的事。
“我還以為……”趙鑫話沒說完，t收了回去。
聽明白了就好。
辛曲吟笑容更大了些，“來之前做了點兒攻略，裏面有提到級水鬼的地方，說的挺誇張，具體事跡卻沒有，在村裏呆的這幾天也沒聽人說起過，有點兒遺憾，剛還一直在想這事，不知不覺說了出來。”
“不奇怪。”見辛曲吟沒計較他之前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趙鑫松了口氣，為了讓主顧盡快忘記之前的事，他顯得異常熱情，主動解釋，“這不建國後破四舊嗎？不讓宣傳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久而久之村裏人就不愛跟外人說道這些了。”
“總有流傳吧？”
“別處不知道，咱河尾村是禁不了的，守在黃河邊，又是撈屍人聚集的地方，根本不覺得這是封建迷信，說起這類事跟吃飯睡覺……我艹！他媽的找死啊！”
趙鑫猛踩剎車，車胎和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茲茲聲！
事發突然，沒有防備，辛曲吟整個上半身前傾，安全帶拉到最緊又猛地拉回，腦瓜子來回晃了下，沒磕著前面，差點兒撞到後面，幸虧她反應快，順勢蓄力，後背兩臂先撞上椅背，得了緩沖。
就是放在旁邊的背包沒那麽幸運，跟個小炮仗一樣飛向主駕駛座。
趙鑫本來就因為腦袋被撞有點兒暈乎，背後又猝不及防來了這麽一下，他更加懵逼，緩緩轉頭，看了眼發出金屬異響的背包，震驚：“辛小姐，你背包裏裝了什麽東西呀？”
辛曲吟拾起背包，若無其事，“幾塊兒石頭和幾鐵盒土，從黃河邊兒撿的……哦對了，還有幾個不銹鋼的水壺，裏面裝的是黃河水，好不容易來一趟，總得捎帶點兒特產回去，留個紀念。”
趙鑫：“……”
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眼珠子能充當彈幕，那裏面劃過的絕對都是“神經病呀”四個字。
辛曲吟看向車窗外。
趙鑫一怔，對了，鬧出這出是因為有人從麥田裏鉆出來竄進車道！
他跟著看向車窗外，剛想開罵，等看清車前的情況，又猛地閉上了嘴，半晌，才哆哆嗦嗦地說：“我這是……撞死人了……？”
不對啊，他記得車停的挺及時，沒撞上那人，人怎麽就躺下了？
辛曲吟沒說話，打開車窗，探頭仔細打量。
她很肯定趙鑫沒撞上人，沖擊力和碰撞感不對，而且這人半個身子在坑裏半個身子在路邊，距離車頭差不多還有兩米，就算硬扯趙鑫把人撞飛也撞不成這個姿勢和角度，這人更像正從麥田裏往外爬，爬著爬著自己個暈倒了。
“有行車記錄儀，你怕什麽？”辛曲吟道。
趙鑫被這話提醒到了，他發懵的腦子一清：對呀，這人突然冒出來，就算撞到了也不是他的責任，更何況有行車記錄儀在，他怕什麽？
“那咱們……”
趙鑫有點兒猶豫，扔在路邊不管吧，心裏不落忍，擡上車吧，又怕萬一這人出事會賴上他們。
這年頭沒點兒實力還真不敢隨便救人。
正猶豫不決，猛然想起車被辛曲吟包了，包車期間就應該雇主說了算，萬一雇主不想“拼座”呢？那可就怨不了他了。
甩手的掌櫃一當，趙鑫頓時輕松不少。
辛曲吟掃視一圈，當機立斷：“繞走，要是你想的話給他打個120 也行。”
趙鑫咋舌，沒想到這姑娘年紀不大心挺硬，這麽一個大活人躺在眼前，說不救就不救，不帶一點兒猶豫。
看出趙鑫心思，想到兩人至少還得呆在一起兩天，而且她也有些事要跟他打聽，想了想，她簡單提示道：“你看他上衣袖子上露出的牌子，查查。”
趙鑫不解，好在聽話，拿出手機打開TB，按了下拍照功能，對著袖子上的商標一照，立刻出來一大堆搜索結果，對著男人的衣服比了比，找了個最像的，一看價格，他頓時張大了嘴，“3750？這麽貴，山寨的吧？”
辛曲吟沒理他，繼續道：“你照他鞋子，再搜一下。”
趙鑫這次動作飛快，等結果一出，嘴巴張得更大，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一萬兩千八……”一雙鞋子的錢差不多夠他們小兩口半年花銷。
“你再看看周圍。”
趙鑫腦子還懵著，聞聲只是依言照辦，剛開始沒想明白辛曲吟讓他看什麽，還尋思著不就是麥子嗎？誰那兒沒有似的。
轉念一想，不對呀，麥子，麥子？
他連忙探頭往前看又扭頭朝後看，入眼都是麥田，一望無際，連個人家都沒有！
這人哪兒冒出來的？
他一個激靈，這次不用辛曲吟說，他也意識到對方不對勁兒了，不光出現的突兀，出場方式也怪異。
再仔細打量，發現這男的頭發老長，胡亂披散在頭上，遮住了頭臉，看著也臟，最少十天半個月沒洗過，手上指甲跟練九陰白骨爪的梅超風似的，長到彎曲，指甲頂很尖，不知道是長著長著就這樣了，還是刻意磨的，特別像動物的爪子，裏面還都是黑黃的泥兒，像挖土後沒洗幹凈殘留在裏面的一樣……
趙鑫咽了口口水，鎖車門、搖玻璃、踩剎車、掛D檔一氣呵成，順勢轉了下方向盤，緊跟著車發出一聲轟鳴，飛了出去。
辛曲吟回頭，見那人仍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想了想，拿出手機按了個120，打出去的瞬間又摁斷了，改成了110。
熱心的報完警後，發現趙鑫正頻頻從內後視鏡看她，眼神又有些怪異，心神不定的。
“辛小姐，你怎麽知道他是被拐到這兒的？”這人看著可歲數不小了，拐他幹嘛？缺爹？依他看更像被綁的，一萬多的鞋子，嘖。
“我不知道呀，這不是合理猜測嗎？至於是不是，就得警方去求證了。”辛曲吟笑瞇瞇地解釋，“不能把他扔路邊不管不是？”
******
快十二點的時候，車開到李杭村，辛曲吟見趙鑫眼圈發黑，知道他快到極限了，就提議找個人家休息，順便吃點兒東西。
兩人就近找了個老鄉，給了點兒錢，包了房和飯錢。
趙鑫累極，吃了點兒飯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天都蒙蒙黑了，他嚇了一跳，連忙看時間，發現已經六點多了。
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半趿拉著鞋就去找辛曲吟。
辛曲吟正坐在車後座玩兒手機，聽見聲音對他說：“老鄉燉了鍋雞，特別香，我吃完了，你也去吃點兒。”
趙鑫連忙擺手，“不吃了，得趕路，本來打算下午四點出發，這樣的話晚上十二點前差不多能到臨縣，沒想到睡過了。”
“沒事，我說了不急，你去吃，吃完了咱們再走不遲。”辛曲吟邊打字邊道，“開到十一點就休息，開到哪兒算哪兒。”
見辛曲吟沒怪他貪睡的意思，趙鑫這才放下心來，臉上也有了點兒笑模樣，跟辛曲吟打了個招呼，屁顛屁顛跑進屋吃飯去了。
這一天一宿又累又困，還沒來得及跟媳婦視頻呢，正好一邊吃飯一邊說說話。
二十分鐘後，趙鑫吃完出來，兩人再次上路。
晚上十一點十分，車進入位於陜西榆林橫山區白鎮的一個村，時間太晚，幾乎沒有人家亮燈，趙鑫看了看導航，離他們預定的度假酒店還有500多米。
路兩邊沒有路燈，路上就他一輛車，大晚上的，說實話還挺嚇人。
趙鑫幹脆打開了遠光燈，又七扭八拐地繞了幾條小路，眼前豁然開朗，遠光燈掃過的地方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很荒，了無人煙。
“把度假酒店開在這裏，會有人來？”趙鑫吐槽。
“現在的人壓力大，就喜歡往這種有樹有草安靜人少的地方跑。”辛曲吟道。
趙鑫難以理解，他的目標是先去鎮裏買房，如果能再奮鬥個城裏的房更好，在他看來高樓大廈是最好的，村裏又落後又沒有娛樂，真不知道有什麽好。
兩人沒再說話。
又往裏開了二百來米，遠光燈裏出現一片圍墻，看面積這地方還占地不小，就是服務很粗糙，看見車後，一個得有六十多歲的老大爺走了出來，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車牌號又瞅了瞅手上的紙條，對了半天，就在趙鑫不耐煩的時候，才不緊不慢地說了聲，“等會兒。”
從褲腰帶上摘下鑰匙，打開大鐵門上的鎖，大爺沖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進去。
趙鑫：……
“城裏人就喜歡這種調調？”他被這原始的開門手法弄得有點兒懵，遲疑著問辛曲吟。
辛曲吟：……
“其實我老家也是村裏t的。”
看著黑洞洞的大門內，趙鑫有點兒怵頭，遲遲不敢開進去。
大爺不耐煩了，吼道：“磨蹭什麽了？走啊！這麽晚來還磨磨蹭蹭，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花錢還被人吼，趙鑫也來氣了，雖然花的不是他的錢吧。
“你們這兒也不開燈，你自己看看裏面，你敢開進去？”
大爺鄙視：“你一個大小夥子有什麽好怕的？再說後門開什麽燈？你自己開到後門來還好意思說！”
趙鑫：……
原來開後門來了。
雖然被鄙視了，但好歹知道不是黑店，他狠狠吸了口氣，麻利地開了進去。
路上經過一片跑馬場還有三四個不同主題的露營的地方，再往裏開，終於有了點兒光亮。
辛曲吟先背上背包下了車，對趙鑫道：“好好休息，明天九點前出發就行，不用太早。”
不用趕時間當然好，趙鑫挺高興的，開車開的他屁股都麻了，肩膀子也有點兒發木。
目送引路的人領著趙鑫去停車場停車，站了一會兒，辛曲吟轉身進了大廳。
辦好入住手續，洗了個澡，她倚在床頭上打開了某個知名論壇，裏面有她今天早晨發的幾個賞金貼。
“求1993年到1994年樂市發生過的花季少女失蹤案，附上圖片，有線索者私信聯系，重金答謝。”
“求1993年到1994年樂市發生過的重大刑事案件，主人公家姓溫，有線索者私信聯系，重金答謝。”
可能“重金答謝”四個字刺激了一些人的神經，也可能這兩個標題在一眾小清新中很突兀，一天內辛曲吟收到的私信不下千條，可惜幾乎沒有有用的。
想了想，她私信回了幾條挺有意思的留言，又找了幾家私家偵探的電話打過去，做完這一切，已經快一點了。
隔壁傳來開門聲，辛曲吟沒在意，她關上了床頭燈，蓋上被子準備睡覺。
睡眼迷蒙中，想起晚上趕路的時候趙鑫給她講的關於級水鬼的故事。
“……元朝的時候喇嘛教是國教，這個你知道吧？據傳元末明初的時候，統帥擴廓帖木兒從山西逃往甘肅，朱元璋任命馮勝為征西將軍，領兵前往甘肅消滅元朝餘孽。
可能真是元朝氣數已盡，西征軍這一戰異常順利，一路勢如破竹，殺紅了黃河，甘肅境內元朝餘孽全滅……”
辛曲吟記得趙鑫說到這兒的時候嘆了口氣，“閻王打仗小鬼遭殃，仗打到家門口，當地百姓人心惶惶，想跑沒錢，不跑沒命，怎麽辦？為了不被殃及池魚，多數人家都挖了地道，或者幹脆躲進了山裏。”
這故事挺長，但趙鑫挺有講故事的天賦，說得繪聲繪色。
辛曲吟迷迷糊糊地想。
“……大軍走了，躲起來的人也就都出來了，日子該怎麽過還怎麽過，跟以前沒什麽區別，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也不知道最開始是從哪裏傳出來的，仿佛就在一夜之間，河尾村人發現它的上下游村子裏，都開始瘋傳河鬼吞人、喜食小孩兒……”
“……後來發現傳言有誤，不是喜食小孩兒，而是男女老少葷素不忌，因為最開始失蹤的都是孩子，所以才傳出河鬼喜食小孩兒……很快，第一個鬼村出現了……”
“……幸運的是，河尾村自始至終沒被波及，有腦筋靈光的，自覺想明白了其中原因，很快，有人找上辛家那輩兒的掌家人，說希望他能下水一探，殺了河鬼，救救那些無辜的人……”
回憶到這裏，辛曲吟終於睡著了。
就在她睡著的五分鐘後，隔壁再次傳來開門關門聲，這次出來的人辛曲吟認識，是趙鑫。
******
趙鑫戀戀不舍的掛斷視頻，時間過得真快呀，感覺沒說幾句話就一點多了。
媳婦心疼他還得開車，睡不了幾個小時，一直催他去休息，他拗不過，這才掛了視頻，掛了電話一想，還怪甜蜜的。
他的房間正對著酒店大門口，門前是一個挺大的圓形噴泉，再遠處就是停車場，他的車就停在停車場最靠邊的位置上，站在窗前就能看見，還挺好……
正這樣想著，趙鑫拉窗簾的手一頓。
那是個什麽東西？
窗戶不是很幹凈，看不清楚，趙鑫打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黑黢黢的一個東西，還會蠕動，是什麽……
“艹，是賊！”
反應過來那東西是人後，趙鑫立馬套上褲子抓著上衣就往外跑。
他就說這鬼地方保安不行，一群六十多歲的小老頭頂的屁用，一拳頭一個都不夠他打，所以怨不得賊猖狂，要是他是偷兒，也專挑這種地方偷，沒幾顆牙的保安還地廣人稀，最重要的是來住的還都有點兒小錢，簡直完美。
不過這偷兒還挺謹慎，都半夜三更的了，估計沒幾個人醒著，他還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前蹭，也不嫌累得慌。
趙鑫得意，覺得這偷兒也是倒黴，正好被他看見就算了，偷的還是他的車，要是別人的他才懶得下去呢，給前臺打個電話就算仁至義盡了。
路過前臺的時候趙鑫本想叫個人一起，本來這事兒就是他們酒店的責任，但一看只有一個小姑娘，想想也就算了，去了還得他保護她。
小姑娘也看見趙鑫了，還挺奇怪這人怎麽大半夜地往外跑，想問，只來得及說出：“這位先生……”
對方就消失在了昏暗的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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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鑫一宿沒睡, 休整的兩個小時只夠打個盹，車上還沒床上舒服，過了那段路窄車多的路段, 精神一放松，腦子開始混沌起來。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想著，幸好有個人陪他聊天。
就是沒看出來，這位辛小姐會對鄉野傳說這麽感興趣。
對此她的解釋是, “以前坐火車的時候習慣在書報亭買本故事會，上車就看, 下車正好看完，每個故事都不長，可特別有意思，古今傳奇什麽都有。”
“辛小姐還看過故事會？”趙鑫吃驚, 總感覺這種有年代感的雜志跟她聯系到一起很違和，她看起來更像從小拿手機打發時間的年紀, 故事會, 聽上去可真是古老又親切。
辛曲吟笑了笑，“這次來河尾村也是因為看過黃河撈屍人的故事，對這職業挺好奇, 以前年紀小, 不敢自己出來, 最近正好有空，機會難得，就一個人跑過來了。”
現在生活好了，肚子填飽了，年輕男女有點兒不對勁的地方旁人就愛往感情方向想, 挺沒意思的，好像人活著就為了那點子男男女女的事。
“我還以為……”趙鑫話沒說完，t收了回去。
聽明白了就好。
辛曲吟笑容更大了些，“來之前做了點兒攻略，裏面有提到級水鬼的地方，說的挺誇張，具體事跡卻沒有，在村裏呆的這幾天也沒聽人說起過，有點兒遺憾，剛還一直在想這事，不知不覺說了出來。”
“不奇怪。”見辛曲吟沒計較他之前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趙鑫松了口氣，為了讓主顧盡快忘記之前的事，他顯得異常熱情，主動解釋，“這不建國後破四舊嗎？不讓宣傳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久而久之村裏人就不愛跟外人說道這些了。”
“總有流傳吧？”
“別處不知道，咱河尾村是禁不了的，守在黃河邊，又是撈屍人聚集的地方，根本不覺得這是封建迷信，說起這類事跟吃飯睡覺……我艹！他媽的找死啊！”
趙鑫猛踩剎車，車胎和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茲茲聲！
事發突然，沒有防備，辛曲吟整個上半身前傾，安全帶拉到最緊又猛地拉回，腦瓜子來回晃了下，沒磕著前面，差點兒撞到後面，幸虧她反應快，順勢蓄力，後背兩臂先撞上椅背，得了緩沖。
就是放在旁邊的背包沒那麽幸運，跟個小炮仗一樣飛向主駕駛座。
趙鑫本來就因為腦袋被撞有點兒暈乎，背後又猝不及防來了這麽一下，他更加懵逼，緩緩轉頭，看了眼發出金屬異響的背包，震驚：“辛小姐，你背包裏裝了什麽東西呀？”
辛曲吟拾起背包，若無其事，“幾塊兒石頭和幾鐵盒土，從黃河邊兒撿的……哦對了，還有幾個不銹鋼的水壺，裏面裝的是黃河水，好不容易來一趟，總得捎帶點兒特產回去，留個紀念。”
趙鑫：“……”
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眼珠子能充當彈幕，那裏面劃過的絕對都是“神經病呀”四個字。
辛曲吟看向車窗外。
趙鑫一怔，對了，鬧出這出是因為有人從麥田裏鉆出來竄進車道！
他跟著看向車窗外，剛想開罵，等看清車前的情況，又猛地閉上了嘴，半晌，才哆哆嗦嗦地說：“我這是……撞死人了……？”
不對啊，他記得車停的挺及時，沒撞上那人，人怎麽就躺下了？
辛曲吟沒說話，打開車窗，探頭仔細打量。
她很肯定趙鑫沒撞上人，沖擊力和碰撞感不對，而且這人半個身子在坑裏半個身子在路邊，距離車頭差不多還有兩米，就算硬扯趙鑫把人撞飛也撞不成這個姿勢和角度，這人更像正從麥田裏往外爬，爬著爬著自己個暈倒了。
“有行車記錄儀，你怕什麽？”辛曲吟道。
趙鑫被這話提醒到了，他發懵的腦子一清：對呀，這人突然冒出來，就算撞到了也不是他的責任，更何況有行車記錄儀在，他怕什麽？
“那咱們……”
趙鑫有點兒猶豫，扔在路邊不管吧，心裏不落忍，擡上車吧，又怕萬一這人出事會賴上他們。
這年頭沒點兒實力還真不敢隨便救人。
正猶豫不決，猛然想起車被辛曲吟包了，包車期間就應該雇主說了算，萬一雇主不想“拼座”呢？那可就怨不了他了。
甩手的掌櫃一當，趙鑫頓時輕松不少。
辛曲吟掃視一圈，當機立斷：“繞走，要是你想的話給他打個120 也行。”
趙鑫咋舌，沒想到這姑娘年紀不大心挺硬，這麽一個大活人躺在眼前，說不救就不救，不帶一點兒猶豫。
看出趙鑫心思，想到兩人至少還得呆在一起兩天，而且她也有些事要跟他打聽，想了想，她簡單提示道：“你看他上衣袖子上露出的牌子，查查。”
趙鑫不解，好在聽話，拿出手機打開TB，按了下拍照功能，對著袖子上的商標一照，立刻出來一大堆搜索結果，對著男人的衣服比了比，找了個最像的，一看價格，他頓時張大了嘴，“3750？這麽貴，山寨的吧？”
辛曲吟沒理他，繼續道：“你照他鞋子，再搜一下。”
趙鑫這次動作飛快，等結果一出，嘴巴張得更大，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一萬兩千八……”一雙鞋子的錢差不多夠他們小兩口半年花銷。
“你再看看周圍。”
趙鑫腦子還懵著，聞聲只是依言照辦，剛開始沒想明白辛曲吟讓他看什麽，還尋思著不就是麥子嗎？誰那兒沒有似的。
轉念一想，不對呀，麥子，麥子？
他連忙探頭往前看又扭頭朝後看，入眼都是麥田，一望無際，連個人家都沒有！
這人哪兒冒出來的？
他一個激靈，這次不用辛曲吟說，他也意識到對方不對勁兒了，不光出現的突兀，出場方式也怪異。
再仔細打量，發現這男的頭發老長，胡亂披散在頭上，遮住了頭臉，看著也臟，最少十天半個月沒洗過，手上指甲跟練九陰白骨爪的梅超風似的，長到彎曲，指甲頂很尖，不知道是長著長著就這樣了，還是刻意磨的，特別像動物的爪子，裏面還都是黑黃的泥兒，像挖土後沒洗幹凈殘留在裏面的一樣……
趙鑫咽了口口水，鎖車門、搖玻璃、踩剎車、掛D檔一氣呵成，順勢轉了下方向盤，緊跟著車發出一聲轟鳴，飛了出去。
辛曲吟回頭，見那人仍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想了想，拿出手機按了個120，打出去的瞬間又摁斷了，改成了110。
熱心的報完警後，發現趙鑫正頻頻從內後視鏡看她，眼神又有些怪異，心神不定的。
“辛小姐，你怎麽知道他是被拐到這兒的？”這人看著可歲數不小了，拐他幹嘛？缺爹？依他看更像被綁的，一萬多的鞋子，嘖。
“我不知道呀，這不是合理猜測嗎？至於是不是，就得警方去求證了。”辛曲吟笑瞇瞇地解釋，“不能把他扔路邊不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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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二點的時候，車開到李杭村，辛曲吟見趙鑫眼圈發黑，知道他快到極限了，就提議找個人家休息，順便吃點兒東西。
兩人就近找了個老鄉，給了點兒錢，包了房和飯錢。
趙鑫累極，吃了點兒飯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天都蒙蒙黑了，他嚇了一跳，連忙看時間，發現已經六點多了。
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半趿拉著鞋就去找辛曲吟。
辛曲吟正坐在車後座玩兒手機，聽見聲音對他說：“老鄉燉了鍋雞，特別香，我吃完了，你也去吃點兒。”
趙鑫連忙擺手，“不吃了，得趕路，本來打算下午四點出發，這樣的話晚上十二點前差不多能到臨縣，沒想到睡過了。”
“沒事，我說了不急，你去吃，吃完了咱們再走不遲。”辛曲吟邊打字邊道，“開到十一點就休息，開到哪兒算哪兒。”
見辛曲吟沒怪他貪睡的意思，趙鑫這才放下心來，臉上也有了點兒笑模樣，跟辛曲吟打了個招呼，屁顛屁顛跑進屋吃飯去了。
這一天一宿又累又困，還沒來得及跟媳婦視頻呢，正好一邊吃飯一邊說說話。
二十分鐘後，趙鑫吃完出來，兩人再次上路。
晚上十一點十分，車進入位於陜西榆林橫山區白鎮的一個村，時間太晚，幾乎沒有人家亮燈，趙鑫看了看導航，離他們預定的度假酒店還有500多米。
路兩邊沒有路燈，路上就他一輛車，大晚上的，說實話還挺嚇人。
趙鑫幹脆打開了遠光燈，又七扭八拐地繞了幾條小路，眼前豁然開朗，遠光燈掃過的地方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很荒，了無人煙。
“把度假酒店開在這裏，會有人來？”趙鑫吐槽。
“現在的人壓力大，就喜歡往這種有樹有草安靜人少的地方跑。”辛曲吟道。
趙鑫難以理解，他的目標是先去鎮裏買房，如果能再奮鬥個城裏的房更好，在他看來高樓大廈是最好的，村裏又落後又沒有娛樂，真不知道有什麽好。
兩人沒再說話。
又往裏開了二百來米，遠光燈裏出現一片圍墻，看面積這地方還占地不小，就是服務很粗糙，看見車後，一個得有六十多歲的老大爺走了出來，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車牌號又瞅了瞅手上的紙條，對了半天，就在趙鑫不耐煩的時候，才不緊不慢地說了聲，“等會兒。”
從褲腰帶上摘下鑰匙，打開大鐵門上的鎖，大爺沖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進去。
趙鑫：……
“城裏人就喜歡這種調調？”他被這原始的開門手法弄得有點兒懵，遲疑著問辛曲吟。
辛曲吟：……
“其實我老家也是村裏t的。”
看著黑洞洞的大門內，趙鑫有點兒怵頭，遲遲不敢開進去。
大爺不耐煩了，吼道：“磨蹭什麽了？走啊！這麽晚來還磨磨蹭蹭，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花錢還被人吼，趙鑫也來氣了，雖然花的不是他的錢吧。
“你們這兒也不開燈，你自己看看裏面，你敢開進去？”
大爺鄙視：“你一個大小夥子有什麽好怕的？再說後門開什麽燈？你自己開到後門來還好意思說！”
趙鑫：……
原來開後門來了。
雖然被鄙視了，但好歹知道不是黑店，他狠狠吸了口氣，麻利地開了進去。
路上經過一片跑馬場還有三四個不同主題的露營的地方，再往裏開，終於有了點兒光亮。
辛曲吟先背上背包下了車，對趙鑫道：“好好休息，明天九點前出發就行，不用太早。”
不用趕時間當然好，趙鑫挺高興的，開車開的他屁股都麻了，肩膀子也有點兒發木。
目送引路的人領著趙鑫去停車場停車，站了一會兒，辛曲吟轉身進了大廳。
辦好入住手續，洗了個澡，她倚在床頭上打開了某個知名論壇，裏面有她今天早晨發的幾個賞金貼。
“求1993年到1994年樂市發生過的花季少女失蹤案，附上圖片，有線索者私信聯系，重金答謝。”
“求1993年到1994年樂市發生過的重大刑事案件，主人公家姓溫，有線索者私信聯系，重金答謝。”
可能“重金答謝”四個字刺激了一些人的神經，也可能這兩個標題在一眾小清新中很突兀，一天內辛曲吟收到的私信不下千條，可惜幾乎沒有有用的。
想了想，她私信回了幾條挺有意思的留言，又找了幾家私家偵探的電話打過去，做完這一切，已經快一點了。
隔壁傳來開門聲，辛曲吟沒在意，她關上了床頭燈，蓋上被子準備睡覺。
睡眼迷蒙中，想起晚上趕路的時候趙鑫給她講的關於級水鬼的故事。
“……元朝的時候喇嘛教是國教，這個你知道吧？據傳元末明初的時候，統帥擴廓帖木兒從山西逃往甘肅，朱元璋任命馮勝為征西將軍，領兵前往甘肅消滅元朝餘孽。
可能真是元朝氣數已盡，西征軍這一戰異常順利，一路勢如破竹，殺紅了黃河，甘肅境內元朝餘孽全滅……”
辛曲吟記得趙鑫說到這兒的時候嘆了口氣，“閻王打仗小鬼遭殃，仗打到家門口，當地百姓人心惶惶，想跑沒錢，不跑沒命，怎麽辦？為了不被殃及池魚，多數人家都挖了地道，或者幹脆躲進了山裏。”
這故事挺長，但趙鑫挺有講故事的天賦，說得繪聲繪色。
辛曲吟迷迷糊糊地想。
“……大軍走了，躲起來的人也就都出來了，日子該怎麽過還怎麽過，跟以前沒什麽區別，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也不知道最開始是從哪裏傳出來的，仿佛就在一夜之間，河尾村人發現它的上下游村子裏，都開始瘋傳河鬼吞人、喜食小孩兒……”
“……後來發現傳言有誤，不是喜食小孩兒，而是男女老少葷素不忌，因為最開始失蹤的都是孩子，所以才傳出河鬼喜食小孩兒……很快，第一個鬼村出現了……”
“……幸運的是，河尾村自始至終沒被波及，有腦筋靈光的，自覺想明白了其中原因，很快，有人找上辛家那輩兒的掌家人，說希望他能下水一探，殺了河鬼，救救那些無辜的人……”
回憶到這裏，辛曲吟終於睡著了。
就在她睡著的五分鐘後，隔壁再次傳來開門關門聲，這次出來的人辛曲吟認識，是趙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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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鑫戀戀不舍的掛斷視頻，時間過得真快呀，感覺沒說幾句話就一點多了。
媳婦心疼他還得開車，睡不了幾個小時，一直催他去休息，他拗不過，這才掛了視頻，掛了電話一想，還怪甜蜜的。
他的房間正對著酒店大門口，門前是一個挺大的圓形噴泉，再遠處就是停車場，他的車就停在停車場最靠邊的位置上，站在窗前就能看見，還挺好……
正這樣想著，趙鑫拉窗簾的手一頓。
那是個什麽東西？
窗戶不是很幹凈，看不清楚，趙鑫打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黑黢黢的一個東西，還會蠕動，是什麽……
“艹，是賊！”
反應過來那東西是人後，趙鑫立馬套上褲子抓著上衣就往外跑。
他就說這鬼地方保安不行，一群六十多歲的小老頭頂的屁用，一拳頭一個都不夠他打，所以怨不得賊猖狂，要是他是偷兒，也專挑這種地方偷，沒幾顆牙的保安還地廣人稀，最重要的是來住的還都有點兒小錢，簡直完美。
不過這偷兒還挺謹慎，都半夜三更的了，估計沒幾個人醒著，他還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前蹭，也不嫌累得慌。
趙鑫得意，覺得這偷兒也是倒黴，正好被他看見就算了，偷的還是他的車，要是別人的他才懶得下去呢，給前臺打個電話就算仁至義盡了。
路過前臺的時候趙鑫本想叫個人一起，本來這事兒就是他們酒店的責任，但一看只有一個小姑娘，想想也就算了，去了還得他保護她。
小姑娘也看見趙鑫了，還挺奇怪這人怎麽大半夜地往外跑，想問，只來得及說出：“這位先生……”
對方就消失在了昏暗的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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