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跨界陰陽人（十 中） 有東西正透過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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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跨界陰陽人（十 中） 有東西正透過孔……
程煜臉頰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胳膊上扭曲的縫合口子仿佛活了過來，灼熱的火焰沿著口子一圈一圈的游走，刺癢又灼痛。
恍惚間, 像回到昨晚似醒非醒的時候，睜不開眼，又睡不踏實，仿佛陷入夢魘，隱隱地, 有綠油的光透進眼皮，四周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幹燥的空氣變得潮濕，鼻子裏浸入一股水汽，黏膩膩，夾雜著腥臭, 挺惡心的……
這夢做的不舒服。
水汽越來越重，浸透衣服, 鉆進睡衣褲。
他整個人像被包裹在黏膩冰涼的水裏, 土味兒重，臭味兒重，還夾雜著點兒血腥味兒。
血……腥……味……？
程煜腦中警鈴大作, 倏地睜眼, 下一秒, 渾身汗毛倒豎。
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他看見無數條墨綠的光帶把本應該漆黑的房間切割的亂七八糟，有細小的粒狀物沿著彎曲墨綠的光流動，光經過他的臉，很滑，很癢, 他垂眼一看，無數只長著小尾巴的墨綠色生物流光似的游動，穿透他的臉、肩膀、腹部、大腿……
一擺一擺……快速湧動……
程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沒醒？夢中夢？
使勁兒挪動身體，沒用，別說身體，連手指尖都動不了一點兒……
怎麽會做這種夢？
程煜疑惑。
對了，都說夢是現實的映照，是不是最近看“三體”看的，妄想自己成了被迫害的科學家，看見了宇宙微波？
就是這墨綠墨綠的宇宙微波裏，怎麽還有黑色的小蝌蚪？
程煜覺得哪裏怪怪的。
哦，對了，這顏色跟這生物一起出現……
他正胡思亂想，頭頂的天花板陡然發出哢嚓哢嚓聲，擡頭，只見雪白的天花板仿若銀瓶乍破般裂開無數條紋路，緊接著，有水透過縫隙滲進來，沿著裂開的紋路，緩緩匯聚到一起，圓嘟嘟的一滴，欲墜不墜的，顫顫巍巍幾下，終於啪嗒一聲，落在了床上。
這夢，還怪精彩的。
沒想到更“精彩”還在後面。
隨著水珠越聚越多，土腥子味兒也越來越重，透明的水珠變成焦黃的泥漿子，一改之前的慢悠悠，疾風驟雨般落下，很快，整張床和他都被染成黃色，他艱難的移動眼珠，看見自己就像被鬧肚子竄稀的黃湯子包裹，渾身油黃，還泛著臭味兒，惡心的他差點兒吐出來。
程煜面無表情，是他把自己想得太高大上了，什麽科學家？什麽宇宙微波？他這是終於變態了，開始和（huo）屎湯子找樂子了。
有屎黃色的泥湯子滴在他嘴上，順著他的嘴縫，一點兒一點兒滲進去……
惡！
再也淡定不了，太他娘的惡心了！
他劇烈掙紮，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希望有人把他叫醒。
像在笑話他般，他動不了，眼前的小蝌蚪卻搖地越來越歡快，小尾巴一抖一抖的，朝著門廊那頭兒快速游動。
程煜下意識斜眼看去，只一剎，毛骨悚然。
應激一樣，瞳孔緊縮，眼珠子幾乎瞬間染上赤紅。
他死死盯著門口懸梁處。
粗布麻衣的男人也瞪著突出眼眶的大白眼珠子盯著他。
可能被吊著的緣故，男人布滿白色舌苔的舌頭無力地耷拉在下巴上，殷紅的大嘴誇張的咧到耳根，慘白的臉像被塗上一層白膩子，不用化妝就能上臺唱兩句的那種誇張的白……
這個男人，程煜認識，見過一次，終身難忘……
怎麽會夢見他？他背脊發寒。
墨綠色的流光朝著男人湧動，小蝌蚪們聳動、沖刺、鉆進男人的身體，像在源源不斷地輸送養料，男人的嘴唇越來越紅，針尖般的瞳孔越來越黑。
終於，最後一束光消失，房間重回黑暗。
只那個男人，在漆黑的房間裏散發著墨綠的幽光。
程煜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然後就亂了，亂成了一團麻，死死地盯著那個吊死鬼，根本沒法冷靜思考。
“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有墨綠到近乎黑的玩意兒不斷從男人的身體裏“破土而出”。
程煜：……
太陽穴一鼓一鼓，像有個拳頭在腦瓜子裏面拼命捶打，捶的他頭痛欲裂。
那些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鬼東西長速驚人，男人很快變成一個刺猬，渾身的黑芽苗，密密麻麻，除了臉，沒留一點兒縫隙。
程煜看的頭皮發麻。
他眼睜睜瞅著那些芽苗紮根在男人身上，以同樣驚人的長速肆無忌憚的向外延展，很快從幼小的黑苗延伸成一指節寬的、彎彎曲曲的帶子，數不清有多少條，可能因為在夢裏，也不受地心引力影響，似飄在水中的藻類生物，無風自動，搖搖擺擺，飄飄蕩蕩。
程煜：……
被刺激的快麻木了，看見這一幕，思維竟發散起來，覺得那個男人特像一盆裝滿了肥沃土壤的花盆，滋養著這些墨綠色的藻類，又像個長滿觸手的怪物，張牙舞爪地跑進他的夢裏耀武揚威。
……
哎？
不對，它們生長的方向……
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
程煜第二次劇烈掙紮起來，比之前一次更甚。
有三根墨綠色的、彎曲的、腥臭的帶子長勢最快，已經觸碰到他的胳膊，涼涼的，滑膩膩的，像情人的手，很輕的觸碰，在整個環住的時候，還輕微地磨蹭了下他的皮肉，很癢，很麻……
程煜被刺激的掙紮的更激烈了。
“噗嗤！”
帶子驟然勒緊，利刃般攪進他的血肉，有血迸濺出來，發出讓人牙磣的聲音。
程煜哀嚎一聲，猛地睜開了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手摸索著打開床頭燈。
沒有綠光，沒有海藻般地帶子，天花板沒有裂紋，門口……程煜扭頭，也沒有吊死的男人……
是夢……
下意識摸向掛在脖子上的玉牌，摩挲間，像是摸到了一條裂紋。
他一楞，緊接著，有些麻木的胳膊上傳來灼燒感，不像他以為的被壓的那種麻木刺痛，身下的潮濕t感更重，也不像他以為的汗濕的那種潮濕。
******
這頓面三人吃的心不在焉，匆匆塞進肚子裏，也沒心思跟老板寒暄，打了個招呼就上了車。
還是黃玖開車，他板著張臉，事情一件一件從心裏過，心神不寧。
程煜扭頭看著窗外。
黃玖說他有事瞞著他們，其實不算瞞，他是不知道怎麽說，昨晚那事，太怪誕詭譎，他自己都理不清頭緒，想不明白怎麽會招惹上那種東西。
他想起那個吊死鬼。
他所知道的，跟那個吊死鬼有牽連的人，只有辛曲吟……
辛家大火，一家四口葬身火海，調查結果是意外，說實話，程煜當時並沒有覺得這事兒跟自己有關，可在知道辛曲吟死前曾被侵犯，尤其兩人當晚還曾發生激烈爭執後，他就無法說服自己跟這件事完全無關了。
可他能做什麽？人死如燈滅，他能做什麽？他恨不得能回到過去，勸自己別跟青春期的小姑娘較真，忍忍，和善一點兒，或者幹脆別辦那場聚會，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再發生那些事？
可惜時間倒不回去，那段時間，一想起辛曲吟就難受，有悔有愧，更有恨！
他被壓得喘不過氣，這氣就需要個發洩口，強*暴辛曲吟後失蹤的男人就成了這個出氣口。
他尋著一切線索，不惜人力財力，沒日沒夜瘋了似地找這個畜生。
最終，人被他找到了，在樂市老城區海鮮市場廢棄的倉庫裏，就是人不是活的。
跟昨晚一模一樣的場景，吊死的男人，突出的眼珠子，慘白的大臉，殷紅的嘴唇，成功讓第一個發現現場的程煜被警察鎖定，達成二進宮的成就。
問題來了，他不是昨天才開始調查辛家的事，距離他找到那個男人也已經過去了兩年多，為什麽弄出昨晚這出的人之前沒反應，反而這個節點兒找了過來？是他做了什麽觸發了對方？還是有其他他不知道的原因？
還有辛曲吟……
不論是死是活，也不論什麽原因，她的的確確消失了四年，這節骨眼上突然出現，還是在中川鎮，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程煜思緒萬千，非常混亂，他想不明白，所以就連葉瀾滄碰了那鬼東西落下的玩意兒都擔心牽連到她……
胖子瞅瞅程煜，又瞅瞅黃玖，身體不停扭動，像屁股底下放了根釘子，被兩人的氣場弄的心裏七上八下的，冷靜不下來。
又扭來扭去了一會兒，胖子心裏煩，不由低罵一聲，“艹！”
程煜和黃玖都沒理他。
胖子更膩煩得慌，想來想去，想到這事歸根究底還是跟那姓辛的丫頭有關，索性拿出手機，搜索起當年關於辛家滅門慘案的相關報道，連小道消息都不放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辛曲吟可能還活著鬧的，當年看起來挺正常的報道，現在越看越不對勁兒。
你說，那麽一個守備森嚴、二十四小時都有保安巡邏的別墅區，怎麽會等到快燒到頂樓了才有人發現著火？
就算保安沒發現，住在別墅裏的人呢？
據說四具殘骸都是在別墅一樓發現的，一樓……多不符合常理，按照報道中說的，別墅的一樓除了一間保姆間，其他都是功能區，主人的臥室分別設計在二樓和三樓，那個時間點，按理說別墅裏的人都應該在臥室，尤其火還是從一樓開始著起來的，裏面的人是瘋了嗎？怎麽會往火堆裏跑？
正常來說，不是應該朝還沒被火波及的樓上逃生嗎？
胖子漫無目的地劃著手機，突然在當年火災報道的評論裏看到這樣一條留言。
“我家住辛家隔壁，臥室窗戶跟辛曲洲的臥室窗戶對著，火災發生的點兒我跟我表弟正湊一起打游戲，窗戶沒關，離奇的事來了，你們說，那麽大的火，就算我倆註意力都在游戲上，也該聞到點兒味兒吧？事實就是我跟我表弟一點兒都沒聞到，直到保安喊著火了。事後我跟我表弟還分析過這事兒，都覺得特不科學，你們想想，好幾百平的別墅，火一直燒到了三樓，這得多大的火？我倆鼻子又不堵眼又沒瞎，怎麽能又看不見火光又聞不到煙味兒的？”
後面還寫了一些猜測，網友們也七嘴八舌地討論留言。
胖子大致瀏覽了一些，“欣慰”的發現，哪怕建國後不許成精，但封建迷信的糟粕仍舊在如清晨朝陽般充滿希望的新一代的血脈裏流淌，一遇上解釋不清的事兒，潛藏的血脈立馬激活重啟，完全把偉大的科學唯物史論甩到一邊兒。
“……這他娘的都快趕上鬼故事了……”
不過倒是跟保安的話對上了。
程煜有名，當年辛家的事更是讓“程煜”名震大江南北，胖子認識程煜後，還特八卦地偷偷搜過這事，看過保安的采訪，對那小保安信誓旦旦、就差沒指天發誓自己絕對盡忠職守的畫面記憶猶新。
你說，怎麽就會巡邏路過而看不見呢……
胖子又打了個哆嗦，嘴裏嘟嘟囔囔：子不語怪力亂神，子不語怪力亂神……
“你們不是好奇我為什麽沒留下辛曲吟？”黃玖盯著眼前坑窪不平的路，問。
程煜轉回頭，透過後視鏡看黃玖。
黃玖守株待兔，通過後視鏡“逮”住程煜的眼神，不讓他逃避，緊抓不放。
“巧了，她正在老黑那兒落腳，說還要在那兒逗留兩天，如果你想跟她要個說法，她願意給你一個，道歉行，補償也行，但公開不行，她說沒到時機。”
“至於她說的時機指的是什麽……”黃玖頓了下，問程煜，“你有想法嗎？”聲音挺平靜的，堪稱心平氣和。
對這事兒，程煜心裏倒是有點兒想法，只是不想多說，只道：“暫時沒有。”
胖子湊過去問黃玖，納悶兒：“她住老黑那兒？開玩笑吧？沒聽老黑說呢？而且，是不是太巧……”
收回視線，黃玖猛地一腳油門，車速從六十直接飆到一百。
胖子正撅著屁股身體前傾，沒有防備，直接表演了個離心後仰，別的地方肉多沒事，只腦袋被撞得嗡嗡作響，耳朵裏像在過電流，滋滋啦啦的嗡鳴。
緩了好一會兒，覺得腦袋清明點兒了，立馬指著黃玖的後腦勺子破口大罵：“你大爺的黃玖兒！你他娘的不想活老子還想活！瘋了吧你，艹！”
就是路不平，這種速度顛的人隔夜飯都能嘔出來，話也就更說不利落了，聽上去跟斷了氣似的。
******
關上房門，把從鎮裏買來的東西扔在床上，辛曲吟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大腦空白了三四分鐘，她才慢慢動起來。
從背包裏掏出筆記本和鉛筆，盤腿，一筆一畫仔仔細細地在筆記本上勾畫起來。
她畫的挺慢，勾勒的特別仔細，時不時停下來思考一會兒，可能覺得不滿意，擦了改改了擦的，不停折騰。
慢慢地，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出現在了紙上。
很秀氣的長相。
臉頰尖削，巴掌大，發際線窄而低，腦門不寬。
鼻挺而俏，正面不露鼻孔，稍稍有點兒鷹鉤，不大不小。
唇形如月牙，嘴角似天生微微上勾，不薄不厚。
雙耳不大，耳廓不明顯，耳薄無垂，掛著對耳珠。
辛曲吟正在畫眉毛。
不知道是不是眉眼格外難畫，她用的時間比前面加起來都長。
直到紙上出現一雙彎彎柳葉眉，卻在眉靠後的地方似被人高高拉起，高聳出一塊兒雜毛，挺有氣勢，就是讓這雙本來好好的柳葉眉變得有點兒不倫不類，倒是說不上來是什麽眉形了。
然後是眼睛。
辛曲吟先勾畫出一雙杏眼，圓圓的，很可愛，快要收筆的時候，她筆鋒一轉，在眼尾處毫無預兆地上挑，跟眉毛一樣，特別矛盾的形狀，破壞了可愛，多了股神氣，說不上哪種更好看，還得看眼神。
眼神……
辛曲吟托腮看著畫裏的女人，筆尖懸空在眼眶上，有些出神兒。
神游的功夫，左小腿的傷毫無預兆地灼熱難耐起來。
手一抖，筆尖落在紙上，好巧不巧，就在空洞洞的眼珠子的正中間，落下了一顆比芝麻粒還小的黑點兒，如圓滾滾的虹膜驟然緊縮成了針尖，只剩瞳孔，尖銳，不成比例，合著這樣的眉眼，怪異到可怕。
去拿橡皮的手一頓，辛曲吟被那個黑點兒吸引住了。
她的眼睛像被裝上了一副放大鏡，那麽小的一個黑色鉛點兒，在她的眼裏一點兒一點兒放大，活物一樣，慢慢旋轉，像一團小小的漩渦，漸漸的，轉t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辛曲吟有點兒恍惚。
她好像在這團漩渦的中間看見了一個不大的孔洞，有什麽東西，正透過孔洞細窄的縫隙……窺視著她……
“鈴鈴鈴鈴鈴！”
手機來電。
她打了個激靈，瞬間回神兒。
******
熊哥和豁嘴也聽見了剎車聲，熊哥穩不住，緊跟在靈妹身後跑了出去。
“老程！你猜我他娘的看見誰了？是辛……”
豁嘴一個竄步上前，擡手緊緊捂住熊哥的大嗓門，“瘋了？把她嚷跑了怎麽整？！”
“住哪間？”程煜直接朝小旅館裏走。
“啥？”熊哥一楞，什麽住哪間？
豁嘴腦瓜靈，立刻猜出來程煜問的是什麽：“老程問辛曲吟住哪間？”
“203……哎不對，你怎麽知道她住我店裏？不對，她怎麽還活著？哎，你別著急呀，咱商量……”
“……商量……”熊哥話還沒說完，程煜已經大步踏進了大門。
熊哥一怔，來不及多想，忙跟了上去。
靈妹一頭霧水，本來歡喜的表情一點兒一點兒沈了下去，程煜，整個過程中幾乎無視了她，別說打招呼，連眼神都欠奉一個。
混蛋！
她一腔的熱情被這前所未有的冷遇撲滅，冷的她控制不住地哆嗦，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強忍著，還是沒控制不住，無聲地流了下來。
混蛋，混蛋，程煜這個大混蛋！
盯著程煜的背影，突然有股絕望爬上心頭。
真想放棄啊，怎麽就能讓她這麽卑微呢？他憑什麽啊？他有什麽了不起的啊？
可是……
靈妹咬牙，追了這麽長時間，她是真的不甘心！她想捅破那層窗戶紙，當面問問程煜是不是真的對她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她差哪裏了？是不漂亮？是性格不好？還是家裏差？他怎麽就這麽看不上她？
還有，他去找辛曲吟幹嘛？還這麽著急，看那迫不及待的樣兒，至於嗎？
靈妹的拳頭不知不覺攥得更緊，認識這麽久，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
他怎麽會認識辛曲吟？怎麽從沒聽他們中的任何一人說起過？剛才這幾人的話又是什麽意思？什麽活著？
她一頭霧水，也沒心思現在問，她最想知道的是……
靈妹跟上熊哥的腳步。
他倆到底什麽關系！
******
靈妹就像個被怒火包裹的鬥士，豁嘴本來想跟她解釋解釋，見她這樣，頭皮直發麻，壓根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呼！”
豁嘴松了口氣，娘的，靈妹這模樣，比辛曲吟還活著這事兒還讓他怵頭，嚇人呼呼的。
轉頭，正看見胖子亮晶晶的眼神。
這貨一改下車時要死不活兒的模樣，盯著靈妹的背影，興奮得不停搓手，激動的身上的肥肉都顫抖。
“撕逼？不行，我得上去拉著點兒，萬一讓靈妹知道老程是因為樓上那位才耽誤她那麽多年……哎，老程也是，有在意的人也不跟咱妹直說……”胖子聲音陡然變大，生怕對方聽不到似的。
豁嘴：……
他緩緩轉頭，眼瞅著正往樓上跑的靈妹驟然停下，頓了一兩秒，猛地轉身，瞪了眼胖子，牙齒咬地咯咯作響，沖他們呵呵冷笑兩聲，緊跟著拎起把凳子，氣勢洶洶地就往樓上跑，背影看上去特像暴炎狀態的歐布奧特曼。
豁嘴：……
“艹！”他真無語了，指著胖子就是一頓臭罵：“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拱火？！丫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玩意兒！白切黑個死肥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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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臉頰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胳膊上扭曲的縫合口子仿佛活了過來，灼熱的火焰沿著口子一圈一圈的游走，刺癢又灼痛。
恍惚間, 像回到昨晚似醒非醒的時候，睜不開眼，又睡不踏實，仿佛陷入夢魘，隱隱地, 有綠油的光透進眼皮，四周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幹燥的空氣變得潮濕，鼻子裏浸入一股水汽，黏膩膩，夾雜著腥臭, 挺惡心的……
這夢做的不舒服。
水汽越來越重，浸透衣服, 鉆進睡衣褲。
他整個人像被包裹在黏膩冰涼的水裏, 土味兒重，臭味兒重，還夾雜著點兒血腥味兒。
血……腥……味……？
程煜腦中警鈴大作, 倏地睜眼, 下一秒, 渾身汗毛倒豎。
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他看見無數條墨綠的光帶把本應該漆黑的房間切割的亂七八糟，有細小的粒狀物沿著彎曲墨綠的光流動，光經過他的臉，很滑，很癢, 他垂眼一看，無數只長著小尾巴的墨綠色生物流光似的游動，穿透他的臉、肩膀、腹部、大腿……
一擺一擺……快速湧動……
程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沒醒？夢中夢？
使勁兒挪動身體，沒用，別說身體，連手指尖都動不了一點兒……
怎麽會做這種夢？
程煜疑惑。
對了，都說夢是現實的映照，是不是最近看“三體”看的，妄想自己成了被迫害的科學家，看見了宇宙微波？
就是這墨綠墨綠的宇宙微波裏，怎麽還有黑色的小蝌蚪？
程煜覺得哪裏怪怪的。
哦，對了，這顏色跟這生物一起出現……
他正胡思亂想，頭頂的天花板陡然發出哢嚓哢嚓聲，擡頭，只見雪白的天花板仿若銀瓶乍破般裂開無數條紋路，緊接著，有水透過縫隙滲進來，沿著裂開的紋路，緩緩匯聚到一起，圓嘟嘟的一滴，欲墜不墜的，顫顫巍巍幾下，終於啪嗒一聲，落在了床上。
這夢，還怪精彩的。
沒想到更“精彩”還在後面。
隨著水珠越聚越多，土腥子味兒也越來越重，透明的水珠變成焦黃的泥漿子，一改之前的慢悠悠，疾風驟雨般落下，很快，整張床和他都被染成黃色，他艱難的移動眼珠，看見自己就像被鬧肚子竄稀的黃湯子包裹，渾身油黃，還泛著臭味兒，惡心的他差點兒吐出來。
程煜面無表情，是他把自己想得太高大上了，什麽科學家？什麽宇宙微波？他這是終於變態了，開始和（huo）屎湯子找樂子了。
有屎黃色的泥湯子滴在他嘴上，順著他的嘴縫，一點兒一點兒滲進去……
惡！
再也淡定不了，太他娘的惡心了！
他劇烈掙紮，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希望有人把他叫醒。
像在笑話他般，他動不了，眼前的小蝌蚪卻搖地越來越歡快，小尾巴一抖一抖的，朝著門廊那頭兒快速游動。
程煜下意識斜眼看去，只一剎，毛骨悚然。
應激一樣，瞳孔緊縮，眼珠子幾乎瞬間染上赤紅。
他死死盯著門口懸梁處。
粗布麻衣的男人也瞪著突出眼眶的大白眼珠子盯著他。
可能被吊著的緣故，男人布滿白色舌苔的舌頭無力地耷拉在下巴上，殷紅的大嘴誇張的咧到耳根，慘白的臉像被塗上一層白膩子，不用化妝就能上臺唱兩句的那種誇張的白……
這個男人，程煜認識，見過一次，終身難忘……
怎麽會夢見他？他背脊發寒。
墨綠色的流光朝著男人湧動，小蝌蚪們聳動、沖刺、鉆進男人的身體，像在源源不斷地輸送養料，男人的嘴唇越來越紅，針尖般的瞳孔越來越黑。
終於，最後一束光消失，房間重回黑暗。
只那個男人，在漆黑的房間裏散發著墨綠的幽光。
程煜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然後就亂了，亂成了一團麻，死死地盯著那個吊死鬼，根本沒法冷靜思考。
“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有墨綠到近乎黑的玩意兒不斷從男人的身體裏“破土而出”。
程煜：……
太陽穴一鼓一鼓，像有個拳頭在腦瓜子裏面拼命捶打，捶的他頭痛欲裂。
那些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鬼東西長速驚人，男人很快變成一個刺猬，渾身的黑芽苗，密密麻麻，除了臉，沒留一點兒縫隙。
程煜看的頭皮發麻。
他眼睜睜瞅著那些芽苗紮根在男人身上，以同樣驚人的長速肆無忌憚的向外延展，很快從幼小的黑苗延伸成一指節寬的、彎彎曲曲的帶子，數不清有多少條，可能因為在夢裏，也不受地心引力影響，似飄在水中的藻類生物，無風自動，搖搖擺擺，飄飄蕩蕩。
程煜：……
被刺激的快麻木了，看見這一幕，思維竟發散起來，覺得那個男人特像一盆裝滿了肥沃土壤的花盆，滋養著這些墨綠色的藻類，又像個長滿觸手的怪物，張牙舞爪地跑進他的夢裏耀武揚威。
……
哎？
不對，它們生長的方向……
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
程煜第二次劇烈掙紮起來，比之前一次更甚。
有三根墨綠色的、彎曲的、腥臭的帶子長勢最快，已經觸碰到他的胳膊，涼涼的，滑膩膩的，像情人的手，很輕的觸碰，在整個環住的時候，還輕微地磨蹭了下他的皮肉，很癢，很麻……
程煜被刺激的掙紮的更激烈了。
“噗嗤！”
帶子驟然勒緊，利刃般攪進他的血肉，有血迸濺出來，發出讓人牙磣的聲音。
程煜哀嚎一聲，猛地睜開了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手摸索著打開床頭燈。
沒有綠光，沒有海藻般地帶子，天花板沒有裂紋，門口……程煜扭頭，也沒有吊死的男人……
是夢……
下意識摸向掛在脖子上的玉牌，摩挲間，像是摸到了一條裂紋。
他一楞，緊接著，有些麻木的胳膊上傳來灼燒感，不像他以為的被壓的那種麻木刺痛，身下的潮濕t感更重，也不像他以為的汗濕的那種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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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面三人吃的心不在焉，匆匆塞進肚子裏，也沒心思跟老板寒暄，打了個招呼就上了車。
還是黃玖開車，他板著張臉，事情一件一件從心裏過，心神不寧。
程煜扭頭看著窗外。
黃玖說他有事瞞著他們，其實不算瞞，他是不知道怎麽說，昨晚那事，太怪誕詭譎，他自己都理不清頭緒，想不明白怎麽會招惹上那種東西。
他想起那個吊死鬼。
他所知道的，跟那個吊死鬼有牽連的人，只有辛曲吟……
辛家大火，一家四口葬身火海，調查結果是意外，說實話，程煜當時並沒有覺得這事兒跟自己有關，可在知道辛曲吟死前曾被侵犯，尤其兩人當晚還曾發生激烈爭執後，他就無法說服自己跟這件事完全無關了。
可他能做什麽？人死如燈滅，他能做什麽？他恨不得能回到過去，勸自己別跟青春期的小姑娘較真，忍忍，和善一點兒，或者幹脆別辦那場聚會，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再發生那些事？
可惜時間倒不回去，那段時間，一想起辛曲吟就難受，有悔有愧，更有恨！
他被壓得喘不過氣，這氣就需要個發洩口，強*暴辛曲吟後失蹤的男人就成了這個出氣口。
他尋著一切線索，不惜人力財力，沒日沒夜瘋了似地找這個畜生。
最終，人被他找到了，在樂市老城區海鮮市場廢棄的倉庫裏，就是人不是活的。
跟昨晚一模一樣的場景，吊死的男人，突出的眼珠子，慘白的大臉，殷紅的嘴唇，成功讓第一個發現現場的程煜被警察鎖定，達成二進宮的成就。
問題來了，他不是昨天才開始調查辛家的事，距離他找到那個男人也已經過去了兩年多，為什麽弄出昨晚這出的人之前沒反應，反而這個節點兒找了過來？是他做了什麽觸發了對方？還是有其他他不知道的原因？
還有辛曲吟……
不論是死是活，也不論什麽原因，她的的確確消失了四年，這節骨眼上突然出現，還是在中川鎮，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程煜思緒萬千，非常混亂，他想不明白，所以就連葉瀾滄碰了那鬼東西落下的玩意兒都擔心牽連到她……
胖子瞅瞅程煜，又瞅瞅黃玖，身體不停扭動，像屁股底下放了根釘子，被兩人的氣場弄的心裏七上八下的，冷靜不下來。
又扭來扭去了一會兒，胖子心裏煩，不由低罵一聲，“艹！”
程煜和黃玖都沒理他。
胖子更膩煩得慌，想來想去，想到這事歸根究底還是跟那姓辛的丫頭有關，索性拿出手機，搜索起當年關於辛家滅門慘案的相關報道，連小道消息都不放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辛曲吟可能還活著鬧的，當年看起來挺正常的報道，現在越看越不對勁兒。
你說，那麽一個守備森嚴、二十四小時都有保安巡邏的別墅區，怎麽會等到快燒到頂樓了才有人發現著火？
就算保安沒發現，住在別墅裏的人呢？
據說四具殘骸都是在別墅一樓發現的，一樓……多不符合常理，按照報道中說的，別墅的一樓除了一間保姆間，其他都是功能區，主人的臥室分別設計在二樓和三樓，那個時間點，按理說別墅裏的人都應該在臥室，尤其火還是從一樓開始著起來的，裏面的人是瘋了嗎？怎麽會往火堆裏跑？
正常來說，不是應該朝還沒被火波及的樓上逃生嗎？
胖子漫無目的地劃著手機，突然在當年火災報道的評論裏看到這樣一條留言。
“我家住辛家隔壁，臥室窗戶跟辛曲洲的臥室窗戶對著，火災發生的點兒我跟我表弟正湊一起打游戲，窗戶沒關，離奇的事來了，你們說，那麽大的火，就算我倆註意力都在游戲上，也該聞到點兒味兒吧？事實就是我跟我表弟一點兒都沒聞到，直到保安喊著火了。事後我跟我表弟還分析過這事兒，都覺得特不科學，你們想想，好幾百平的別墅，火一直燒到了三樓，這得多大的火？我倆鼻子又不堵眼又沒瞎，怎麽能又看不見火光又聞不到煙味兒的？”
後面還寫了一些猜測，網友們也七嘴八舌地討論留言。
胖子大致瀏覽了一些，“欣慰”的發現，哪怕建國後不許成精，但封建迷信的糟粕仍舊在如清晨朝陽般充滿希望的新一代的血脈裏流淌，一遇上解釋不清的事兒，潛藏的血脈立馬激活重啟，完全把偉大的科學唯物史論甩到一邊兒。
“……這他娘的都快趕上鬼故事了……”
不過倒是跟保安的話對上了。
程煜有名，當年辛家的事更是讓“程煜”名震大江南北，胖子認識程煜後，還特八卦地偷偷搜過這事，看過保安的采訪，對那小保安信誓旦旦、就差沒指天發誓自己絕對盡忠職守的畫面記憶猶新。
你說，怎麽就會巡邏路過而看不見呢……
胖子又打了個哆嗦，嘴裏嘟嘟囔囔：子不語怪力亂神，子不語怪力亂神……
“你們不是好奇我為什麽沒留下辛曲吟？”黃玖盯著眼前坑窪不平的路，問。
程煜轉回頭，透過後視鏡看黃玖。
黃玖守株待兔，通過後視鏡“逮”住程煜的眼神，不讓他逃避，緊抓不放。
“巧了，她正在老黑那兒落腳，說還要在那兒逗留兩天，如果你想跟她要個說法，她願意給你一個，道歉行，補償也行，但公開不行，她說沒到時機。”
“至於她說的時機指的是什麽……”黃玖頓了下，問程煜，“你有想法嗎？”聲音挺平靜的，堪稱心平氣和。
對這事兒，程煜心裏倒是有點兒想法，只是不想多說，只道：“暫時沒有。”
胖子湊過去問黃玖，納悶兒：“她住老黑那兒？開玩笑吧？沒聽老黑說呢？而且，是不是太巧……”
收回視線，黃玖猛地一腳油門，車速從六十直接飆到一百。
胖子正撅著屁股身體前傾，沒有防備，直接表演了個離心後仰，別的地方肉多沒事，只腦袋被撞得嗡嗡作響，耳朵裏像在過電流，滋滋啦啦的嗡鳴。
緩了好一會兒，覺得腦袋清明點兒了，立馬指著黃玖的後腦勺子破口大罵：“你大爺的黃玖兒！你他娘的不想活老子還想活！瘋了吧你，艹！”
就是路不平，這種速度顛的人隔夜飯都能嘔出來，話也就更說不利落了，聽上去跟斷了氣似的。
******
關上房門，把從鎮裏買來的東西扔在床上，辛曲吟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大腦空白了三四分鐘，她才慢慢動起來。
從背包裏掏出筆記本和鉛筆，盤腿，一筆一畫仔仔細細地在筆記本上勾畫起來。
她畫的挺慢，勾勒的特別仔細，時不時停下來思考一會兒，可能覺得不滿意，擦了改改了擦的，不停折騰。
慢慢地，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出現在了紙上。
很秀氣的長相。
臉頰尖削，巴掌大，發際線窄而低，腦門不寬。
鼻挺而俏，正面不露鼻孔，稍稍有點兒鷹鉤，不大不小。
唇形如月牙，嘴角似天生微微上勾，不薄不厚。
雙耳不大，耳廓不明顯，耳薄無垂，掛著對耳珠。
辛曲吟正在畫眉毛。
不知道是不是眉眼格外難畫，她用的時間比前面加起來都長。
直到紙上出現一雙彎彎柳葉眉，卻在眉靠後的地方似被人高高拉起，高聳出一塊兒雜毛，挺有氣勢，就是讓這雙本來好好的柳葉眉變得有點兒不倫不類，倒是說不上來是什麽眉形了。
然後是眼睛。
辛曲吟先勾畫出一雙杏眼，圓圓的，很可愛，快要收筆的時候，她筆鋒一轉，在眼尾處毫無預兆地上挑，跟眉毛一樣，特別矛盾的形狀，破壞了可愛，多了股神氣，說不上哪種更好看，還得看眼神。
眼神……
辛曲吟托腮看著畫裏的女人，筆尖懸空在眼眶上，有些出神兒。
神游的功夫，左小腿的傷毫無預兆地灼熱難耐起來。
手一抖，筆尖落在紙上，好巧不巧，就在空洞洞的眼珠子的正中間，落下了一顆比芝麻粒還小的黑點兒，如圓滾滾的虹膜驟然緊縮成了針尖，只剩瞳孔，尖銳，不成比例，合著這樣的眉眼，怪異到可怕。
去拿橡皮的手一頓，辛曲吟被那個黑點兒吸引住了。
她的眼睛像被裝上了一副放大鏡，那麽小的一個黑色鉛點兒，在她的眼裏一點兒一點兒放大，活物一樣，慢慢旋轉，像一團小小的漩渦，漸漸的，轉t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辛曲吟有點兒恍惚。
她好像在這團漩渦的中間看見了一個不大的孔洞，有什麽東西，正透過孔洞細窄的縫隙……窺視著她……
“鈴鈴鈴鈴鈴！”
手機來電。
她打了個激靈，瞬間回神兒。
******
熊哥和豁嘴也聽見了剎車聲，熊哥穩不住，緊跟在靈妹身後跑了出去。
“老程！你猜我他娘的看見誰了？是辛……”
豁嘴一個竄步上前，擡手緊緊捂住熊哥的大嗓門，“瘋了？把她嚷跑了怎麽整？！”
“住哪間？”程煜直接朝小旅館裏走。
“啥？”熊哥一楞，什麽住哪間？
豁嘴腦瓜靈，立刻猜出來程煜問的是什麽：“老程問辛曲吟住哪間？”
“203……哎不對，你怎麽知道她住我店裏？不對，她怎麽還活著？哎，你別著急呀，咱商量……”
“……商量……”熊哥話還沒說完，程煜已經大步踏進了大門。
熊哥一怔，來不及多想，忙跟了上去。
靈妹一頭霧水，本來歡喜的表情一點兒一點兒沈了下去，程煜，整個過程中幾乎無視了她，別說打招呼，連眼神都欠奉一個。
混蛋！
她一腔的熱情被這前所未有的冷遇撲滅，冷的她控制不住地哆嗦，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強忍著，還是沒控制不住，無聲地流了下來。
混蛋，混蛋，程煜這個大混蛋！
盯著程煜的背影，突然有股絕望爬上心頭。
真想放棄啊，怎麽就能讓她這麽卑微呢？他憑什麽啊？他有什麽了不起的啊？
可是……
靈妹咬牙，追了這麽長時間，她是真的不甘心！她想捅破那層窗戶紙，當面問問程煜是不是真的對她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她差哪裏了？是不漂亮？是性格不好？還是家裏差？他怎麽就這麽看不上她？
還有，他去找辛曲吟幹嘛？還這麽著急，看那迫不及待的樣兒，至於嗎？
靈妹的拳頭不知不覺攥得更緊，認識這麽久，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
他怎麽會認識辛曲吟？怎麽從沒聽他們中的任何一人說起過？剛才這幾人的話又是什麽意思？什麽活著？
她一頭霧水，也沒心思現在問，她最想知道的是……
靈妹跟上熊哥的腳步。
他倆到底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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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妹就像個被怒火包裹的鬥士，豁嘴本來想跟她解釋解釋，見她這樣，頭皮直發麻，壓根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呼！”
豁嘴松了口氣，娘的，靈妹這模樣，比辛曲吟還活著這事兒還讓他怵頭，嚇人呼呼的。
轉頭，正看見胖子亮晶晶的眼神。
這貨一改下車時要死不活兒的模樣，盯著靈妹的背影，興奮得不停搓手，激動的身上的肥肉都顫抖。
“撕逼？不行，我得上去拉著點兒，萬一讓靈妹知道老程是因為樓上那位才耽誤她那麽多年……哎，老程也是，有在意的人也不跟咱妹直說……”胖子聲音陡然變大，生怕對方聽不到似的。
豁嘴：……
他緩緩轉頭，眼瞅著正往樓上跑的靈妹驟然停下，頓了一兩秒，猛地轉身，瞪了眼胖子，牙齒咬地咯咯作響，沖他們呵呵冷笑兩聲，緊跟著拎起把凳子，氣勢洶洶地就往樓上跑，背影看上去特像暴炎狀態的歐布奧特曼。
豁嘴：……
“艹！”他真無語了，指著胖子就是一頓臭罵：“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拱火？！丫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玩意兒！白切黑個死肥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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